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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第 214 章 神殿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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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第 214 章 神殿帷幕

虛空列車在源的掌控下, 朝宇宙深處的黑色山脈疾速駛去。出乎預料的是,自從穿過防火墻後,他們沒再遭遇任何阻攔。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 那黑色山脈的輪廓愈發清晰。它並非真正的山, 呈現出一種自上而下,層層堆疊的結構。山體表面是吞噬一切光芒的深邃漆黑,卻又時不時閃過幽暗的金屬光澤, 像是熔化的星辰在其中流動。

當列車的距離足夠接近時,他們才發現這座宏偉山脈竟然只是附屬部分——真正的核心是位於山頂的一座宛若神殿的建築。而下方廣袤的山脈, 不過是從神殿滴落的蠟淚一般的結晶物質,歷經無盡歲月, 堆積成如今這般支撐天地的偉岸姿態。

“這些……”沈瑯註視那些漆黑的結晶體,心中升起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是法則的凝結?”

源微微頷首, 金眸倒映著窗外那壯麗而壓抑的景象:“你可以稱其為‘世界的基石’。主神系統運行至今,所征服、吸收、解析、重構的無數世界的法則碎片,最終都會在這裏沈澱、凝結,成為構築這座終焉神域的基石。

“每一塊晶體, 都是一個世界的縮影, 一個盛極而衰的文明, 又或是一條被系統徹底掌控的宇宙規則。”

列車越往深處駛入, 周圍的景象愈發怪異。

有些區域的空間呈現扭曲狀態, 光線以非常規的角度折彎;有些區域,時間仿佛被拉伸到極致而後壓縮,窗外的景象忽快忽慢地流動,有時甚至倒流,展現出它們它們從誕生到崩解的全過程。

更古怪的是, 某些區域內,因果律本身似乎被顛覆,他們看到結果先於原因出現,看到未發生的事件留下的痕跡。

“不要盯著看太久,”源提醒道,“這裏的法則濃度遠超之前我們經歷過的任何地方,它們混雜著未經解析的原始力量。直視太久,可能會對精神造成永久損傷。”

終於,虛空列車在源的操控下平穩降落在“世界基石”上一片相對平坦的黑色晶石高地。

列車下方,一條由流動的能量光帶構成的道路在晶體表面自發形成,蜿蜒向山頂神殿延伸。那光路泛著柔和的虹光,仿佛在歡迎遠道而來的訪客。

引擎熄滅後,車內陷入一片沈默。四人站在艙門前,誰都沒有先邁出那一步。直到沈瑯打開門,一股沈重的法則威壓撲面而來,如實質般湧入車,讓季闕和厲淵同時退後了半步。

這裏的法則濃度高得驚人,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入了千萬個世界的精華。

然而奇怪的是,方才因源生之海的法則沖突深受影響的厲淵與季闕,卻在此刻有所好轉,就像回光返照一般。

“……我感覺……好像沒那麽難受了?”季闕疑惑道,不禁松了口氣,“不對勁,我的診斷程序顯示所有異常都在自動修覆,不應該啊。”

厲淵赤紅雙眸掃過周圍,聲音低沈:“是法則在共鳴。我們體內的法則與這裏的本源產生了連接,正在向更高級的形態進化。”

他頓了頓,擡眸與沈瑯相對,語氣透出一絲罕見的凝重:“這不是好事……這裏的環境正在同化我們。”

季闕臉上還算輕松的表情頓時僵住:“同化?你的意思是,我們會變成這山的一部分?或者……變成那些守門人一樣的東西?”

“可能更糟。”厲淵轉向山巔那座被幽邃光輝籠罩的神殿,“成為供給養料的柴薪,或者,一段毫無價值的無效數據。”

沈瑯蹙眉,看向源:“加快速度。在他們被徹底同化之前到達山頂。”

源沒有多言,列車再次啟動,懸浮在能量光路上方,以驚人的速度向山頂的神殿疾馳而去。

“餵餵餵!慢點!我的零件都快要散架了!”季闕一邊調整列車內部的平衡系統,一邊朝源大聲嚷嚷,但他的語氣中的焦躁遠多於抱怨。

他自然清楚,現在每多停留一秒,他們被同化的風險就增加一分。

厲淵則閉上了雙眼,眉心的血痕劇烈跳動,周身的血色煞氣愈發濃烈。他正在極力壓制什麽,但這努力反而愈發加重他的負擔。

“不用白費力氣了,萬仞大人。”季闕瞥了他一眼,苦笑道,“在這種地方,抵抗只會讓同化來得更快。”

或許,對於法則本身而言,被主神系統吸收,也未必不算是一種歸宿。

山脈之上,便是那座黑色的神殿。

越是靠近,神殿的輪廓便越是清晰。

它龐大得超乎想象,仿佛是宇宙初開時便矗立於此的永恒存在,散發著絕對的、無可撼動的壓迫感。

神殿通體由未知的黑色物質構成,不反射任何光線,但在不同的角度下,隱隱浮現出流動變幻的暗色流光,如同神明呼吸時帶動的宇宙塵埃。

它沒有傳統意義上的門,唯有一層如霧如紗的帷幕籠罩著整座建築,微微蕩漾,像是有生命一般,靜靜等待著什麽。

“源,這東西能解析嗎?”沈瑯問道。

源註視著那片帷幕,金眸中數據流以極快的速度滾動:“那是……界限。”

“物質與非物質的分界,規則與規則之外的界限。”

不知為何,沈瑯腦海中莫名浮現一句突兀的話:

【入此門者,當拋棄一切希望。】

他未曾動搖,沈穩道:“進去。”

源深深看了沈瑯一眼,金色光芒自他身上湧出,覆蓋整個列車,形成最後一層防護。然而,就在列車觸及那片帷幕的瞬間,金色光芒竟立刻消融。

車廂內的光線頓時暗了下來。

不,用“暗”來形容並不恰當。

準確地說,是所有的“光”的概念,在進入帷幕的剎那,便被剝奪了。

“源?”沈瑯試探著出聲。

“我在這裏。”源的聲音從他身旁傳來,握住了沈瑯的手,“我的法則之力被壓制了,這片空間拒絕任何形式的能量顯化。”

“我的數據庫也離線了!我、我現在就是個廢鐵殼子!”

漆黑之中,季闕下意識地想要啟動列車的應急照明,但無論他怎麽操作,控制臺毫無反應,屏幕依舊漆黑。

“列車的能源系統也失效了……但它還在移動。這怎麽可能?沒有能源驅動,它靠什麽動力前進?”

“既然不是依靠能源,那就說明,是這地方在‘邀請’我們。”

“你管這叫邀請?我怎麽覺得我們更像是被吞進胃裏的獵物?”季闕不禁吐槽道。

“閉嘴吧,季闕。再吵就把你拆成零件。”厲淵冷冷打斷,他眉心的血痕失去了顏色,身負的法則之力也徹底失去了感應,現在的他不過是強壯一點的普通人。

他從未感受過這樣的恐懼——不是對死亡的畏懼,而是失去一切力量的無助感。

“哼,你要有本事試試看!”季闕回懟,雖帶著挑釁但聲音中卻明顯底氣不足,甚至腳步不由自主地朝沈瑯的方向挪近了一點,“我看你現在也只剩嘴硬了!”

突然,整個列車一顫,像是被什麽無形的東西擡起,猛地向上拔高了一段。幾人身體晃動,季闕一個沒站穩,直接被甩出去一段。

沈瑯本能地朝窗外看去,盡管在這種絕對的黑暗中,他並不指望能看到什麽。然而,就在他望向窗外的那一刻,黑暗中突然出現了一抹光亮——

不,那不是光亮,而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它就這麽出現在黑暗之中,瞳孔中透出不應存於現實中的色彩,是人類視覺無法捕捉的覆合色調,像是凝聚了整個宇宙的萬千變化,其深處倒映著浩瀚星辰與無盡虛空。

在那只巨大眼睛的註視下,時間和空間的概念都像是被凝固了。

季闕的機械身體各處關節迸出細小火花,內部電流亂竄,雙手不受控地抖動,胸腔內的核心傳出瀕臨崩壞的嗡鳴。

厲淵的情況更糟糕,他全身不由自主地顫抖著,身體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滲出絲絲縷縷的黑氣,骨骼與筋脈發出斷裂般的聲音。

他感到自己正在被分析,被解構。每一個細胞、每一段記憶、每一縷法則印記,都在這註視下變得毫無遮掩,從身體到靈魂都正在被無形的手術刀層層剝離。

“源,跳車!”沈瑯立刻反應過來。

他猛地探身,一手揪住厲淵的後領,另一手扣住季闕的機械手臂,用力一扯,帶著兩人從列車側門直直跳了下去!

落地的一瞬間,沈瑯雙膝微彎,穩穩卸去下墜的沖擊,而源緊跟著落在他的身旁。

源周身的金色光芒勉強亮起,雖然暗淡但仍舊撐起一小片防護範圍,將沈瑯籠罩其中。他掃了一眼那巨眼,眉頭深鎖,隨後迅速將沈瑯拉到自己身旁,將他護得更緊了一些。

脫離巨眼的註視後,厲淵和季闕的身體勉強恢覆了一點行動能力,但剛才那種被解剖的感覺並未消失,反而越發強烈。

“逃不掉的……”

厲淵的呼吸愈發困難,赤紅的雙眼湧出血淚,眉心的血痕擴散到半張臉。

他的身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著,像有什麽不屬於他的東西在身體裏緩緩爬行,掙紮著試圖破體而出。

“法則……正在從我體內剝離,”厲淵的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它在……同化我。”

“別楞著,動起來!”沈瑯低喝道。

“沈瑯,”厲淵擡起頭,流著血淚的雙眸直視著他,那目光壓抑著覆雜的感情。

“我的路,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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