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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 156 章 八卦鮮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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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 156 章 八卦鮮湯

兩日後, 雁雲鎮。

沈瑯靜立在客棧二樓的窗前,眺望夜色籠罩下的雁雲鎮。

街道空寂,偶有寒風掠過, 卷起地上枯黃的落葉。

大多數人家早已熄燈閉戶, 往日熱鬧的茶肆酒樓也早早落了鎖,只剩下一些搖曳不定的燈火,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連巡夜更夫敲打更梆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入夜後的鎮子陷入一片死寂。

沈瑯擡手闔上窗扉,轉身時正好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

原拾回來了。

他脫下外衫, 順手掛在一旁,衣袖上沾著細小的塵土, 鞋底還帶著未幹的泥漬,看得出為了打探消息奔走了不少地方。

“打聽到什麽了?”沈瑯在桌旁坐下,給他倒了一杯溫茶。

“私塾已經荒廢了。”原拾端起茶盅灌了一大口, 眉間染上幾分沈郁之色。

“有位老先生曾教過我識字,為人和善,宅心仁厚。我和阿簡約定過,若是在外遇到什麽變故, 不得不離開村子, 就到老先生那裏暫避風頭。”

他放下茶盅, 輕嘆一聲, 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可打聽才知道, 先生三年前就過世了。鎮上無人見過阿簡,也沒有任何關於他的消息。”

沈瑯靜默片刻,將自己白天打探到的情報補充給他:“我今日在茶館也旁敲側擊地探聽了一些消息……落霞宗覆滅一事,距今已過去整整八年之久。”

茶盅發出一聲脆響,原拾臉色沈郁。

山中方一日, 世上已千年。

短短數日,竟恍如隔世。

“這八年間,仙魔之爭愈演愈烈。”沈瑯繼續道,“東州的天玄宗被魔修攻破,宗主戰死,八千弟子盡數隕落。”

“南疆的萬劍谷也已淪陷,據說鎮宗神劍被魔修奪走,用來祭煉什麽邪器。”

他頓了頓,看向原拾:“魔道勢力擴張得太快了。各大宗門接連覆滅,連凡人村鎮也不能幸免,人人自危。”

“難怪鎮上人心惶惶。”原拾低聲道,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客棧房間內,再次陷入沈默。

窗外的夜風穿過屋檐,吹起半開的窗欞,發出低沈的嗚咽聲,像是遠方傳來的鬼哭一般。

“阿簡……不知道他現在身處何方,是生是死。”原拾喃喃自語。

沈瑯沒有說話,肩頭的白色靈獸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情緒,低低嗚咽一聲,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脖側。

沈瑯伸手安撫地摸了摸它的腦袋,語氣平靜:“我們明天繼續找。”

“嗯。”原拾站起身,走到窗邊。街道盡頭的燈籠突然熄滅了一盞,黑暗又無聲地吞噬了一小片區域。

他註視著那片不斷蔓延的黑暗:“不過幾天時間,世上竟變得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正當他沈思之際,靈獸的耳朵忽然豎起,驀地擡頭,警覺地轉頭望向窗外。

沈瑯和原拾對視一眼,同時察覺到不對勁。

街上由遠及近傳來不小的動靜,伴隨著兵器碰撞的摩擦聲。

透過窗縫,可以看到一行人馬疾馳而來。他們身著灰色鬥篷,每個人背後都負有長劍或者長槍,其中領頭者披風在夜風中翻飛,月光下映出森冷寒芒。

“不像尋常官兵。”原拾低聲警覺道。

“不僅不像,而且他們身上的血腥味太濃重。”沈瑯嗓音微涼,“剛經歷殺戮不久的人才會這樣。”

沈瑯伸手熄滅蠟燭,房間瞬間陷入黑暗。他站在窗邊,靜靜聆聽著夜色下的動靜。原拾則靠墻而立,一手搭在腰側的短刀上,目光沈穩地望向門口。

街道上的馬蹄聲漸漸停歇,那隊人直接來到客棧門前,其中一人擡腳狠狠踹開了大門。

“砰——”

木門重重撞在墻上,震得整個客棧都微微顫動,門軸吱呀作響,塵埃簌簌落下。

掌櫃和店小二早已打烊休息,被這突如其來的騷亂驚醒。

小二連忙披衣出來迎接,臉上堆滿諂笑:“幾位爺,這麽晚了……可是要投宿?”

為首之人身形高大,氣息凜冽,目光銳利掃過廳堂:“水酒飯菜,全都端上來。”

“好、好!”小二不敢怠慢,慌忙點燈張羅去了。

幾位身著灰色鬥篷的修士湧入客棧大堂。他們風塵仆仆,衣角還沾染著未幹的塵土與暗紅色的血跡,顯然剛經歷過一場惡戰。

他們卸下披風與兵刃後便圍坐一桌,大口飲酒,談論著近來的局勢。

樓上,沈瑯與原拾隱匿氣息,在黑暗中屏息凝神。

沈瑯指尖微動,一縷細若游絲的靈力順著門縫探出,將樓下談話的聲音捕捉放大。

“……北境的赤霄宗徹底覆滅了。”一個飽經風霜的沙啞嗓音率先打破沈默,語氣中帶著兔死狐悲的淒涼,“魔修屠盡滿門,連山門都被夷為平地,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西北那邊也快失守了……”另一名修士低聲道,“萬禾城屠城後,魔軍一路南下,勢如破竹,如今已經逼近雲州。”

“這麽快?”另一人皺眉,語氣中難掩震驚,“不是說天機閣布了三重封鎖?怎麽可能短短半月就被突破?”

“還能是什麽?”先前那人嗤笑一聲,“絕天帝親自出手,就憑天機閣那幾個老家夥,他們擋得住才有鬼了!”

“……絕天帝親臨?”有人壓低聲音問道,仿佛連提及此名,都讓他們心生忌憚。

“他不是應該在東域戰場嗎?什麽時候移兵雲州的?”

“不清楚。”說話之人灌了一口烈酒,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只知道兩日前,他率魔軍橫掃千裏,以雷霆之勢覆滅三座仙宗。”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幾分:“據傳言,其中一個宗門的大長老燃燒壽元施展禁術,也沒能撐過半刻鐘,就被‘萬仞歸墟’碾成齏粉。”

眾人默然片刻,有人咬牙切齒:“這群魔修賊子真是瘋了!絕天帝更是個屠夫,每次出現便是一場浩劫!”

有人憤懣拍桌:“難道就這樣任由他繼續殺戮下去嗎?!偌大的仙道聯盟就沒有什麽辦法了嗎?”

“自然不會坐視不理。”之前一直沈默領頭者開口道,語氣冷靜而穩重,帶著久經沙場的威嚴。

“諸位大能已商議好,將於七日後集結各大仙門精銳,於蒼梧山設伏,引他入局。”

此話一出,其餘幾人大為振奮:“此事當真?”

那領頭者點頭:“消息屬實,不過具體計劃尚未公開。但可以確定的是,這一次,各大宗門都會派遣精英弟子參戰。這是正道唯一的機會,否則再拖延下去,只會被絕天帝逐個擊破。”

話音落下,大廳內陷入短暫的沈默。

片刻後,又有人猶豫著說道:“可是……即使如此,他們真的能贏嗎?那可是絕天帝,厲淵啊……”

這個名字一出,眾人先前的激昂頓時冷卻了幾分,喉間的酒水也沒了滋味。

厲淵——這個名字,已然成為籠罩在修真界上空的陰影。

所踏之地,皆為焦土。無論正邪,都對他心懷畏懼。

聽到這個名字,沈瑯的眼神微動,而原拾則目光沈凝,掌心不由自主地收緊。

“說起來,你們聽說了嗎?”一名修士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兩日前,絕天帝突然發布了一道通緝令。”

“通緝?”有人皺眉追問,“他向來只在戰場上大開殺戒,還會特意大費周章地去追捕某個人?”

“千真萬確,而且賞金高得嚇人,據說光是提供線索就能得到一枚九品靈丹!”說話之人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九品靈丹……?”一名年輕修士倒吸了一口涼氣,“隨便拿一枚出來,都是能夠引起血雨腥風的珍寶,他竟舍得拿這種東西來懸賞一個人?”

“是啊!可奇怪的是,絕天帝向來不屑於追殺什麽人,以他的作風,統統覆滅便罷了。這次還偏偏特意點名了要抓活的!”

“據說,”先前那名修士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說道,“此人身懷能夠連通「萬相」的至寶,所以厲淵才親自下令要抓活的。”

大廳內短暫寂靜了一瞬,隨後,有人猛地坐直了身子。

“連通「萬相」……”領頭的中年男子也忍不住動容,沈吟道,“若是真的,這等人物確實值得各方勢力爭奪。可惜落入絕天帝手裏,只怕……”

那名年輕修士忍不住好奇追問:“到底是什麽樣的人物?通緝令上可有詳述?”

先前那人搖頭:“通緝令上只有寥寥數語描述,說此人‘身形修長,容貌俊美,舉止從容’,其他什麽都沒有。”

聞言,在場幾位修士面面相覷,神色古怪。

“就這?”有人皺眉,“修真界俊美男子多了去了,光憑這幾句話怎麽找人?”

“是啊,如此寬泛的描述,不是等於沒說嗎?難不成但凡長得好看的,都要被抓起來細細盤問?”

另一人嗤笑:“或許這就是魔頭行事作風吧,不講究證據,只憑直覺和興趣辦事。”

“話雖如此……”有人低聲道,“可惜我們這些普通散修恐怕沒機會參與,否則若真能找到這個人,說不定還能換個前程……”

領頭的中年修士卻敲了敲桌面,若有所思地說道:“你們不覺得奇怪嗎?以絕天帝的性格,若真要抓人,不會只給這麽模糊的信息。”

“師兄的意思是?”

“我懷疑,他其實已經鎖定了目標的位置。”領頭者壓低聲音,“這通緝令,或許只是為了引蛇出洞。”

就在樓下眾人議論紛紛,各懷心思之時,樓上的沈瑯靜坐窗邊,一手虛托著下頜,看似百無聊賴地隨意旁聽著這一切。

然而,微垂的眼睫遮住了眸底深處的一絲冷意。月光透過窗欞,在他俊美的側顏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原拾則不同,緊抿嘴角,眉宇間帶著明顯的不悅。他側目看向沈瑯,卻見對方自始至終未露出一絲波瀾,像是事不關己般,神色雲淡風輕。

這模樣反倒讓他心裏更加不是滋味。

——身形修長、容貌俊美、舉止從容?

多麽含糊其辭,卻又精準到令人牙癢癢的形容。

原拾忍不住低聲道:“他這是覬覦你。”

沈瑯懶懶地掃了他一眼:“嗯?”

原拾咬牙切齒地重覆了一遍:“我說,那家夥分明是在惦記你!”

“不過說來也怪,”樓下的談話仍在繼續,一名修士忽然道,“你們註意到沒有,通緝令上的措辭很特別。”

“怎麽說?”

“與其說是在通緝犯人,倒更像是……在描繪心上人。”那修士打趣道,“‘容貌俊美,舉止從容’——這哪裏像是在說敵人?”

此言一出,樓下眾人都笑了起來。

“你這麽一說還真是。”有人怪腔怪調地打趣道,“該不會絕天帝是看上人家了,想要搶回去當壓寨夫人?哈哈哈哈……”

“閉嘴!”領頭者臉色一沈,厲聲喝止,“不該說的話少說,小心惹禍上身。”

眾人這才意識到玩笑開得有些過火,連忙收斂了笑意,桌邊的氣氛再次恢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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