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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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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談判

沈瑯接過年輕士兵遞來的衣物, 是一套軍用的作戰服,設計簡潔實用,比他之前穿的迷彩服更厚重結實些, 並且跟普通士兵的軍服似乎不太一樣。

他隨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然後站起身開始解開迷彩褲的松緊帶,露出精壯結實的腰線。肌肉線條隨著他的動作繃緊又放松,展現出無可挑剔的力量與美感。

年輕士兵本來還站在一旁等待沈瑯換好, 可見到沈瑯換衣時在原地楞住了。沒想到眼前這個男人會如此坦然地脫下衣物,讓他措手不及, 眼睛忍不住瞥向沈瑯暴露出的部位,這簡直是……簡直是故意勾引人!

“我……我就在外面等您!”年輕士兵臉漲得通紅, 聲音甚至有些變調。他幾乎是逃一般沖出了房間,還撞到了門框發出悶響,留下倉皇離去的背影。

沈瑯微微挑眉, 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門口的位置,沒有多做理會。在他的認知裏,都是男人,換件衣服怎麽了。

他繼續換衣動作, 將破損的迷彩褲褪下後丟至一旁, 然後拿起新衣物準備穿戴。然而就在擡腿準備套上褲子時, 他餘光掃到了立於墻角的一面穿衣鏡, 鏡子由於長期未被清理而灰蒙蒙的, 映照出他略顯模糊的輪廓。

他停下動作,走近一步,與鏡子中自己的倒影對視。

他身上殘留的銀灰色物質已經失去了光澤,變得黯淡無光,如同幹涸的油漆般緊緊貼附在他的皮膚上, 形成奇特的紋路。這些紋路蜿蜒曲折,從他的胸口延伸到小腹,再到後腰順著胯骨延伸至大腿,如同某種神秘的圖騰。

沈瑯擡手摸了摸胸口的紋路,指尖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這些金屬物質似乎已經與他的皮膚融為一體,無法輕易去除。當他稍稍用力按壓,那些區域並沒有傳來任何異樣或是疼痛,那些銀灰色物質像死物一樣,嵌入皮膚表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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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天色仍顯昏暗,冷風從農場邊緣吹過,將未燃盡的篝火灰燼卷上半空。戎衡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帳篷內,面前是一張展開的電子地圖,手指點擊屏幕,一道光標滑過虛擬地形,將可能的路線逐一標記。

他沈聲說道:“繞開這片區域,我們不需要與其他武裝力量正面沖突。”

副官立於一旁,迅速標註調整好的路線,同時補充道:“將軍,我們已規劃出三條避開主要交戰區域的路線,其中東南方向涉及高危區,但能更快抵達中央區。另外,目前我們已經確認,多個大型勢力正在向中央區集結……”他頓了頓,語氣稍顯凝重,“其餘勢力應當也意識到了這一動向。”

戎衡沒有立即回應,微微皺眉思索。他擡眼掃了一圈帳篷外忙碌的士兵們,然後緩緩直起身子,那雙狹長深邃的眼眸令人無法揣測他的情緒:“東南方向雖危險,但時間是關鍵。按此方案行進。”

話題很快轉移到昨夜抓捕事件上。戎衡背負雙手問道:“審訊結果如何?”

副官恭敬答道:“報告,我們對關押的幾人進行了詳細審訊。他們口徑一致,都聲稱只是偶然路過工廠,並在那裏遇到了實驗員王懷秋。”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陳景言和瞿雲廷兩人表現出的戰鬥能力極為出色,看得出來接受過專業訓練。而另一個名叫鄭轅的人,完全是個普通人,無需用刑便什麽都交代了。從目前掌握的信息來看,這幾人作為間諜或敵方探子的可能性較低。”

戎衡聞言微微頷首算作回應:“可信度如何?”

“他們的話中無明顯漏洞,但……也無法完全排除,”副官謹慎答道,“至於王懷秋,確認過身份,他確實是曾參與‘熔爐計劃’的一名高級研究員。”

戎衡面色冷峻,語氣平淡地道:“繼續監視,尤其是王懷秋……”機械指尖敲擊了一下桌面,“‘熔爐計劃’已經封鎖近兩年,項目終止後所有相關人員都應徹底歸檔……”

副官立即接話:“確實如此,此人在這個敏感的時間點忽然冒出來,無論怎麽看都很可疑。”

“盯緊他們,”最終,戎衡簡潔明了的命令道,“必要時直接處理掉,無需請示。”

在士兵截然有序的整裝待發的氛圍中,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薄霧,為這片廢土般荒涼的景象增添了一抹淡金色。

戎衡站在指揮車旁,冷峻的面容映照著晨輝,與副官低聲討論著接下來的行程安排。薄霧籠罩的農場周圍,他擡眼遠眺,看著隊伍朝預定方向逐步集結,一切都井然有序。

就在這時,主屋門被推開了,那道挺拔修長的身影立刻吸引了戎衡的註意力。

沈瑯身上穿著戎衡讓士兵送去的制服——那是戎衡貼身穿過的衣物,一套普通的軍服,在此之前他從未覺得有何不同之處,但在沈瑯身上,竟顯得格外獨特。

藏藍制式上搭配修身長褲剪裁精良,但尺寸略大,在沈瑯身上稍顯寬松。敞開的領口露出一小片精壯鎖骨和胸膛線條,胸口位置的尺寸恰到好處,完美貼合肌肉線條,而腰部則略顯空蕩。

戎衡呼吸一頓,不自覺地握緊了背後的機械手,慣常冷硬無波動的心緒,在這一剎那莫名被撩動。

只覺胸膛深處像是燃起了一絲火焰,那火焰並不熾烈,卻灼燒得他無法忽視。明明只是普通的一身衣物,此刻穿在那個男人身上,像承載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重要意義,讓人無法移開目光。

然而,他臉上的神情依舊保持冷酷無波,只是稍稍偏頭掩去眸中的晦暗情緒。

“將軍,隊伍已經準備好了。”副官適時提醒道,似乎察覺到戎衡不尋常的短暫停滯。

戎衡收回思緒,低聲命令道:“把他帶到我的車上。”

戴眼鏡的軍官聞言明顯楞了一下。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框,上前一步試圖勸阻:“將軍,讓這種人和您同行是否……我認為將這幾個俘虜一同看管或許更……”

話還未完全說出口,就被戎衡一個冷冽至極的眼神硬生生逼回了喉嚨。他額角冒出薄汗,不再敢言語,垂下頭退到了一旁。

副官領命後快步走向沈瑯,禮貌卻不可抗拒的示意對方跟隨:“請您跟我來,將軍已經等候。”

當沈瑯靠近時,戎衡站直身體,用審視般目光註視著他,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一遍。這種目光既不像昨夜那般覆雜,又不完全是對待對待敵人的冷酷,而是一種夾雜著理性的探究與感性的隱秘情緒。不過一切波動都被掩蓋在他慣常冷硬自持的外殼之下。

“上車。”戎衡簡短說道,同時伸手示意沈瑯進入車輛。

沈瑯順勢坐進坐在後座角落裏,一只手搭在膝蓋上,另一只垂放於腿側。姿態略顯松弛,沒有因這特殊對待而惶恐不安。

一切安排妥當後,副官再次匯報情況:“將軍,可以出發了。”

幾分鐘後,隊伍準備完畢。一輛輛裝甲在指揮下發動起來。

戎衡隨後登車,車門關上的聲音與外界嘈雜隔絕開來,僅剩下內部短暫沈默彌漫其間。他與沈瑯相對而坐:“休息得如何?”

“還好。”沈瑯回答簡單幹脆,與戎衡的目光交匯,“將軍把我安排在這裏,難道不怕我竊取機密?”

這種反客為主的話語讓前排的副官忍不住皺眉,而戎衡聞言唇角微不可見地動了動,隨即露出一抹淺到近乎冰冷的弧度:“把你放在眼皮底下監視,比交給別人更安全。”

“我的同伴呢?”

“不用你操心,他們都被妥善安置。”戎衡背靠椅背,即便是在這樣相對放松的狀態下,依然維持著軍人般端正的坐姿。

沈瑯沒有再說話,靠回座椅,目光再次轉向窗外。裝甲車緩緩駛過晨曦中的農場邊緣,透過窗戶可以看到遠處士兵們整齊列隊準備出發,荒涼的大地地顆粒無收,僅有幾棵枯黃樹木孤零零矗立,沙塵隨著清晨的微風輕拂而起,在陽光下形成模糊的金色霧霭。往更遠方向望去,隱約可見廢棄城鎮的殘骸,荒蕪的景象映襯著這個世界的頹敗。

短暫沈默中,沈瑯主動開口:“你在緊張什麽?”

這話猶如一把投向水面的石子,在本就暗流湧動的車廂內激起漣漪。戎衡聽到這句話後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擡眸鎖住沈瑯,那雙銳利且危險的眼神變得更加難以揣測。

“我為什麽要緊張?”他的聲音低沈,每一個字都像他本人一般冷酷堅硬,充斥著無法撼動的力量。

“如果不是緊張,你為何如臨大敵?我們幾人雖然身手不錯,但相比你的軍隊根本毫無勝算。”

全副武裝、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軍隊擁有足以碾壓沈瑯一行人的力量,他們根本無法構成真正威脅。那麽為何戎衡要如此謹慎?為何對他們偶然路過的陌生人再三審訊?

“就憑我們幾個不足以讓你忌憚,你真正在意的……”沈瑯擡起眼睛與戎衡對視,如黑曜石般冷靜的眸子似乎能穿透人心,“我猜,是‘熔爐計劃’吧?”

“你果然不像你所說的那樣一無所知。”提到這幾個字,戎衡平穩的語調夾雜了幾分鋒芒。

“信息不對等的情況下,有所保留是正常的。”沈瑯並未回避這個問題,坦然承認。

“既然如此,”戎衡身體前傾,以充滿壓迫感的姿態審問道,“你知道多少?”

“你又希望我知道什麽?” 沈瑯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笑意,那笑意卻沒抵達眼底。談判時不能把籌碼和底牌全部亮出來。

戎衡微微瞇起眼睛,他習慣於控制所有變量,也習慣於將每一個威脅扼殺於萌芽狀態。但面對這個男人,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

他不應當被影響到如此地步。

“我的任務不是與你分享隱秘,”戎衡聲音依舊平穩,但語調帶上幾分寒意,“而是確保所有可能威脅到秩序與安全的問題,都被徹底排除。”

真是個難纏的對象。

沈瑯清楚自己在這場談判中處於絕對劣勢,對方擁有全副武裝的軍隊,還掌握著他所不了解的核心情報,隨時可以掀桌不玩。而他並沒有能夠與之抗衡的底牌。

他垂眸片刻,再次擡眼時目光中褪去了先前的針鋒相對,多了幾分示弱的意味:“比起相互敵對,不如合作,我會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告訴你,將軍大人。”他說完停頓了一秒鐘,嘴唇微啟,又補充道:“這樣,可否讓你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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