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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塔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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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塔塔開

沈瑯從噴泉邊離開後, 繞過花園迷宮慢慢往回走,心裏還在思索維克多話語中巨大的信息量。

“您在這兒啊。”一個略帶笑意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沈瑯轉過身,看到路德維希站在不遠處, 唇邊浮現出讓人難以捉摸的笑意。他照樣身穿過於寬大的長袍, 無數條纖細扭曲的影子在隨著他行動若隱若現。

“父親讓我來找您,”路德維希說話時的語調柔和得近乎虛偽,“一起回去吧, 他正在等您呢。”

“……請帶路吧。”沈瑯點頭,壓下心中的微妙感, 跟著路德維希離開花園回到建築物內。

“您似乎不太喜歡格瑞莎夫人準備的婚紗。”

沈瑯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呼吸,語氣平靜:“我的確不太習慣那種過於……隆重的禮服。”

路德維希輕笑一聲, 伸手拉住了沈瑯的手腕,動作自然又隨意,“可惜了, 我也覺得那件婚紗十分襯您……走吧。”

沈瑯沒有拒絕,跟著他穿過長廊。路德維希的手指愈發收緊,似乎是確保他不會逃脫。沈瑯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起來,即使隔著手套, 那只手傳來的冰冷觸感不像是人類應有有的膚感, 更像是冷血動物的鱗皮。

走廊似乎沒有盡頭, 沈瑯很快意識到方向不對, 他們正朝著更偏僻的地方走去。

“我們這是去哪兒?”他問道, 不動聲色地打量四周。

路德維希沒有停下,反而更快步繼續往前走,握著沈瑯手腕的手越發用力。他的聲音依舊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不必那麽緊張,只是陪我多走幾步路而已。”

“但這個方向……”沈瑯停下腳步, 握緊藏在背後的匕首,這是剛才分別時維克多給他的,握在手裏十分趁手,就好像他曾揮舞過無數遍一樣。

“為什麽不乖呢?” 路德維希終於停了下來,聲音輕柔得像嘆息,仿佛情人間的呢喃。他臉上依舊帶著與費雷德相似的溫和笑容,只是那雙冰藍色的眼睛,瞳孔如如蛇一般豎直。

話音未落,無數細小的蛇從他衣擺下湧出,它們扭蠕動著,如黑色的潮水般湧向沈瑯,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回響。那些蛇並非普通的爬行動物,更像是某種粘稠的液體,表面覆蓋著細密的鱗片,在昏暗光線下反射著金屬般的光澤。

“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喜歡你。”路德維希的聲音低沈而沙啞,帶著病態的溫柔與著迷。

沈瑯沒有說話,他迅速從後腰抽出匕首,寒光一閃,幾條蛇被利刃斬斷。黑色的粘液濺射到他的大腿上、衣服上,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撲鼻而來。斷裂的蛇身在地上扭曲了幾下,便迅速化為黑色的粘液,消失不見。

然而,更多的蛇從路德維希的長袍下湧出,前赴後繼地纏繞上來,仿佛無窮無盡。

“沒用的。”路德維希嘲弄道,他看著沈瑯的動作,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你逃不掉的。”

沈瑯沒有理會他的話,他迅速揮舞匕首,精準地斬斷那些試圖靠近他的蛇。但小蛇的數量實在太多,不斷從路德維希的長袍下湧出來,無窮無盡。

沈瑯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黑色粘液越來越多地沾染在他的禮服上,浸透布料蔓延到他的肌膚上。那觸感冰冷濕滑,在他皮膚上滑動滴落,像是情人的愛撫,又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粘液在他裸露的脖頸、鎖骨處蔓延,形成一幅怪誕的圖騰。

沈瑯用力將幾條纏繞在他腰間的小蛇扯開,黏膩的液體在他修長有力的手指間滑動,順著掌心的紋路流淌。“你想幹什麽?”沈瑯冷聲質問。

路德維希沒有回答,他一步步逼近沈瑯,那些蛇也越發瘋狂地纏繞上來,試圖將他整個人都吞噬。

“你逃不掉的……”他伸出手,想要撫摸沈瑯的臉頰。沈瑯猛地側頭躲開,手中的匕首毫不猶豫地刺向路德維希。然而路德維希的動作更快,他一把抓住了沈瑯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蛇群迅速覆蓋了沈瑯的下半身,纏住他的大腿,爬上了他的腰。他能感到那些滑膩的觸肢在他的皮膚上緩慢蠕動,怪異觸感令人作嘔。

“別反抗……”路德維希的聲音低沈而沙啞,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他將沈瑯的手腕緊緊按住,然後慢慢靠近他,在他耳邊輕聲說道:“你越掙紮……我就越興奮。”

沈瑯強壓下心頭的抗拒,冷聲道:“你父親的……伴侶。”

新娘兩字最終還是卡在喉嚨裏沒能說出口。沈瑯的聲音雖然平靜,內心卻始終難以將這兩個字與自己聯系在一起,這種荒謬感簡直如噩夢一般。

路德維希的笑容在瞬間僵硬了。他的臉色一下子沈了下去,原本還帶著幾分玩味的表情,被一抹難以掩飾的陰霾所取代。那雙類蛇的瞳孔孔剎那間顯現出一種難以抑制的殺意。

“費雷德……”路德維希重覆著這個名字,聲音裏裹挾著極度的嫌惡。他湊到沈瑯耳邊,蠱惑似的呢喃,“……我幫你殺了他,好不好?”

沈瑯一楞,正思索著該如何應對時,一只通體暗紅的小蛇忽然從路德維希的手臂處飛速游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鉆入沈瑯的口中!

“嗚……!”窒息感讓他嗚咽出聲,沈瑯下意識地大力掙紮,企圖把那條冰冷滑膩的東西從喉嚨裏逼出來。然而那蛇靈巧地滑過他喉嚨,讓他整個人如墜冰窟,呼吸變得愈發沈重,胸膛上下快速起伏。

“聽話,”路德維希低語,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中透著冷酷的笑意,聲音就像惡魔的耳語,“只要你願意幫我,我就不會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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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灘瀝青般的黑色粘液從地磚縫隙中滲透出,最終在角落凝聚成了一個人形輪廓。原本模糊的輪廓慢慢清晰,四肢、手指、五官依次顯現出來,化為一個高大的男人。

維克多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抖了抖肩膀。就在他準備邁步向前的時候,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長廊另一頭,悠然地走來一個身影,身著相同的禮服,眉梢微揚,步伐閑散,像是老朋友偶遇一般悠閑。

和他如出一轍的臉,那神情、微笑、還有那漫不經心的傲慢感,都一模一樣。兩人遙相對望,像是映照在同一片鏡子中的倒影。

長廊對面,面帶從容微笑的“維克多”站定了腳步,瞇了瞇眼睛,“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吧?”

維克嘴角揚起相同的笑意,“嗯,也是最後一次見面。”

“你不應該來的。”對面走來的“維克多”輕嘆一聲,像是為他的魯莽而感到惋惜和無奈。

維克多眸平靜地回應:“你知道,我不可能放手。”他的聲音不高,但其中的決心,讓“維克多”感同身受。

氣氛逐漸僵持起來,維克多忽然發問道:“費雷德到底想幹什麽?”

“維克多”歪了歪頭,笑容更加玩味:“我憑什麽要告訴你?”

“……哼,”維克多冷笑一聲,“難道你就甘心這麽拱手把他讓給費雷德?冒牌貨果然是冒牌貨。”

“維克多”臉色微變,沈默片刻,臉上那一絲吊兒郎當的笑意終於斂去。他沒有立刻回答,註視著對面那張一模一樣的臉龐,良久之後,才緩緩吐出一句話:“我有我的辦法。”

兩人四目相對,氣氛驟然冷凝,敵意宛若飄散在空中的火星,一觸即發。

“既然如此……”維克多微微勾唇,腳下的影子突然變得黏稠,黑色的粘液悄然在他腳下蔓延,像是淤泥一般擴散。陰影之下,那不祥的液體如同生命體一樣慢慢流動,不斷擴散、分裂。

成千上萬條漆黑觸手從維克多軀體之中流淌出來,它們滑膩、糾纏,帶著難以言喻的恐怖感。一只只觸手從地板上飛快蠕動,朝著“維克多”撲去。

“去死吧。”

對面的“維克多”臉上的微笑消失無蹤,露出厭惡至極的神情。他低聲嘟囔著:“真是的,你的愚蠢註定會送你一程……”隨即原本人類的軀體迅速扭曲變形。

他的四肢像是突然失去了骨架支撐,皮膚和肌肉迅速滑落、塌陷,並化作一團緩慢流動的黑色液體。從體內竄出的每一道觸手同樣扭曲、擴展,黑色如油脂般光滑的表面折射著令人目眩的光芒。而那雙已不覆人類形態的“眼睛”混合在黏液般的身體裏,像是無數渾濁的瞳孔在陰影中窺視著世界,令人頭皮發麻。

兩團混沌的粘液,兩個修格斯的軀體的蠕動扭曲成不規則的陰影,整條長廊回蕩著“tekeli-li”,伴隨著恐怖的蠕動聲,黑色的液體瘋狂延展,每一個方向都有觸手在蠕動、膨脹。它們扭動、纏繞,化作巨大的黏稠黑影,像是來自深淵的惡靈在陰影中咆哮。

周圍的墻壁在這種力量的作用下發出“哢哢”聲,似乎隨時可能被扭曲的力量摧毀吞噬。無數詭異的“眼睛”在這片黏液中忽隱忽現,那些“眼睛”好似某種意識存在的象征,不斷向外伸展窺視,傳遞來自更深維度的頻率。

遠處,費雷德佇立在落地窗前,居高臨下俯瞰整個瓦爾斯莊園。他的視線越過重重阻隔,透過建築物直抵兩個正互相吞噬的修格斯。他的表情淡然,略帶幾分輕蔑,像是在欣賞一場根本不值得關心的爭鬥。

他的視線並沒有在兩個維克多身上停留太久,快速轉移到莊園另一邊的偏僻角落。

路德維希與沈瑯緊緊貼合,他的雙臂環繞著沈瑯,無數細小的蛇從他的長袍下爬出,一條又一條地將兩人的身體捆綁在一起,盤繞住了沈瑯的大腿、腰際,爬上了他的頸部,如同一條條靈活的枷鎖,將昏迷的沈瑯死死困在他懷裏。

沈瑯的臉龐蒼白,頭垂在路德維希肩頭,無聲地沈睡著,似乎毫無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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