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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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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三合一

沈瑯被猛然拽入石棺的瞬間, 周祁和林羽然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已經被棺內的奇異空間徹底吞沒。

“瑯哥!”林羽然大喊一聲,立刻沖上前。然而尚未等他靠近, 毛骨悚然的聲響從石棺中傳來, 像是無數指甲在刮擦石頭的尖銳摩擦,伴隨著某種粘稠液體流動的聲音,令人作嘔。

下一刻, 無數漆黑如墨的觸手從棺材內瞬間噴湧而出,向周祁和林羽然襲來!

林羽然瞳孔一縮, 猛地抽出佩劍。劍鋒在空中劃過一道銀光,伴隨迅疾的破風聲, 猛地一劍斬下。

然而那些觸手似乎沒有痛覺,被切斷後又迅速再生,更為瘋狂地湧向二人。

“瑯哥!”他用力喊道, 但他的聲音就如同被棺內的黑暗吸收一般,根本無法傳進那片吞噬一切的漆黑空間,“瑯哥不會有事吧?!”

“他沒那麽容易死。”周祁沈聲回應,語氣中有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與信任, 同時一把短劍出現在了他的手中。他迅速翻滾躲過襲擊, 短劍反手刺入觸手的連接點。周祁動作幹凈利落, 刀光如同虛影, 每一次揮刀都準確無誤地斬斷一只觸手, 漆黑的粘液四濺開來。

但那些觸手卻像是擁有不死之軀,斬斷後又立刻再生,不斷自石棺內部湧出,越來越多,源源不絕。

“該死, 這東西再生太快了!”林羽然的動作比周祁更快、也更直接。他敏捷地躲開了兩根觸手的攻擊,雙腿發力,騰身躍起,劍鋒帶起一道淩厲的弧光斬向那糾纏不休的觸手群。

“別分心。”周祁壓低聲音警告,同時閃避了一道朝自己頭頂卷來的觸手。他的餘光時不時瞟向已經完全被黑暗吞沒的石棺。他的呼吸變得急促,比起自己現在的處境,更多的是為沈瑯焦急。他無法想象沈瑯此刻正在承受什麽樣的威脅,或者,更糟糕的……

石棺內黑暗湧動得更加劇烈,仿佛有什麽東西即將脫離它原本的空間,而那些源源不斷的黑色觸手只不過是那東西的先遣隊。

周祁眼神冷冽,手中的短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銀光,精準地切斷了幾根觸手。然而當他再次揮刀時,卻感覺到那些觸手變得更加堅韌了,不像之前那般輕易被切斷,刀刃砍在上面竟然發出沈悶的聲響。

“這些東西……正在進化!”林羽然也察覺到了異樣。他揮劍的動作越發急促,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水,那張年輕的臉上寫滿了焦急與不安,每一次攻擊都帶著拼盡全力的狠勁。

林羽然的劍法淩厲,速度極快,可那些觸手卻像是能夠預判他的攻擊,甚至適應他的攻擊節奏,靈活地避開要害,並迅速纏繞上來。

“別慌,冷靜點。”周祁低沈的聲音在混亂中顯得格外沈穩。他的攻擊依舊精準,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每一擊都直擊要害。

他一邊揮動短劍抵擋著觸手的攻擊,一邊靠近觀察石棺內部。沈瑯被拉進去的地方已經完全被那些黑色的觸手遮蓋,根本看不清他是否安全。

“瑯哥怎麽辦……” 林羽然心中升起焦慮,但他知道此時必須保持專註,否則立刻就會被源源不絕的觸手淹沒。

短劍攻擊的效果越來越差,周祁手腕一翻,手中多了一把特制的手槍,他迅速瞄準石棺內部,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子彈穿過黑暗,射向石棺內那團湧動著的黑色,卻如同石沈大海般,沒有任何回聲。

該死! 周祁咬牙,他看了一眼仍舊被觸手包裹的石棺,心知此刻不是戀戰的時候,救出沈瑯才是最重要的。

“周祁!掩護我!”林羽然忽然大喊一聲,劍光如同銀色的閃電,在昏暗的地下室內劃出一道道耀眼的光芒。

--

與此同時,其他玩家也在夜色籠罩的莊園內探索。

從侍從們小聲議論中得知,路德維希和維克多似乎發生了激烈的爭吵。這對玩家來說無疑是個大好機會,關元龍幾人趁機摸入了之前一直沒能調查的地方,屬於瓦爾斯主人的書房。

書房面積很大,卻並不空曠。相反,這間房間擺放了太多的東西,各式各樣古老的書籍抄本、精美的文物、從異國搜集來的藝術品擠在每一個角落,甚至顯得有些雜亂無章。

費裏德裏希生前對知識有著近乎狂熱的追求,這間書房曾是他的私人領地,而如今已成為了路德維希的地盤。

“動手快點,我們不能耽誤太久。”關元龍一邊觀察四周,一邊壓低聲音說道。

“你說我們能在這堆破爛裏找到什麽?難不成他會把秘密都光明正大放在桌上?”李真航嗤笑著說道,他走到書架旁,用手輕輕敲打著,試圖找到隱藏的暗門或暗道。

“認真點,別放過任何角落。” 竇雪曼很不滿意他的態度。她站在窗邊,仔細研究茶幾上的一堆信件和賬本,每一封都仔細閱讀,時不時擡頭警惕地觀察四周,隨時準備迎接意外情況。

李真航咂舌:“這地方真夠亂,我敢說絕大多數東西路德維希都沒有動過。”嘴上抱怨著,但他手上翻找的動作沒有停。

關元龍走到書桌前將一疊紙翻開,目光掃過泛黃的頁面,試圖捕捉到任何與費裏德裏希相關的信息。他輕哼了一聲,把文件歸位:“這裏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記錄,財產清單,地契文書……等等,這是……”

他忽然禁聲,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人,見他們在四處翻箱倒櫃,並沒有註意到他,這才欲蓋彌彰道:“再仔細點,我就不信找不到什麽……。”

這時,竇雪曼突然輕聲驚呼:“你們看這個!”她從一個精致的木匣中抽出一本皮革封面的古老日記,封皮上是覆雜的金箔紋路,邊緣有些磨損,顯然年代久遠,但保存得相對完好。

關元龍的目光瞬間落在那本書上,他大步走過去從竇雪曼手中奪過,隨手翻開了一頁。上面的文字潦草且隱晦,似乎記錄著某種與神秘學有關的內容。

"這是……前任家主寫的?"他沈聲問道,眼睛掃過日記下方的署名,是費裏德裏希。

幾個人都圍了過來,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文字在暗淡的月光下顯得晦澀難懂。扭曲的字體並不是常見的語言,充滿了某種異樣的波動,宛若活物般躍動。

關元龍幾人的眉頭緊鎖,無法理解這些毫無章法的文字。紙張上充斥著大量晦澀的術語和瘋狂抽象的圖像,像是某種儀式的殘缺記錄。費裏德裏希筆下這些淩亂的文字時而理智清晰,時而癲狂扭曲。每當他們試圖理解那些文字時,大腦仿就像是被某種力量排斥而感到眩暈。

“這根本看不懂。”關元龍皺了皺眉,把日記遞李真航,他是幾人中唯一對神秘學有所涉獵的人。

李真航接過日記,瞇起眼仔細閱讀。這些文字對他來說也充滿了挑戰,翻閱的速度非常緩慢。

“你看得懂這些鬼畫符嗎?"關元龍不耐地催促道。

李真航瞥了一眼,眼神中露出一絲覆雜,他眉頭緊鎖,沈默地翻看了一會兒,才慢慢開口:“不全能理解……但有些地方我看懂了……”他的聲音有些猶豫,好像這些文字在不斷考驗著他的理解能力,“這像是某種……實驗記錄?”

“什麽實驗?” 旁邊的竇雪曼忍不住插嘴問道,聲音壓得很低。

李真航翻動幾頁,似乎被其中某些片段吸引。他深吸了一口氣,慢慢說道:“日期最早可以追溯到1815年……”他停頓了一會兒,手指停在了某一頁上,嘴唇微動,念出幾句:“‘門……失敗……不是這裏……’”

關元龍靠得更近了一些,瞇著眼看那潦草的字跡,卻看得眼花繚亂:“什麽門?你到底在說什麽?”

“我想……費裏德裏希在試圖通過‘門’接觸到什麽東西,但每一次實驗都失敗了。”李真航擡起頭,目光沈凝,仿佛在消化這一切的信息,“他的每一次實驗,都會記錄下他看到了什麽,或者遇到了什麽……這些內容很混亂,但每次的結尾都是‘失敗’,”

“……失敗,失敗,失敗,失敗,失敗,失敗……每一次……每一次……失敗……”李真航喃喃讀道,他瞳孔無神,仿佛被文字中的癲狂情緒所感染。

幾人聽到這句話,都覺得心底莫名發涼。竇雪曼忍不住擡手搓了搓手臂,似乎感到房間溫度又低了幾分。

突然,李真航的翻頁動作停了下來,眼神也變得愈發專註:“1831年,最後一次嘗試……”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沙啞,“我看見了他……他回來了!他回來了……兩年……還有兩年……”

他猛地放下日記,大口喘息了一下,像是與字裏行間散發出來的焦躁與瘋癲共感。

“瘋了吧。”關元龍壓低聲音,皺起眉頭,“聽上去像是……已經瘋了。”

“……現在正是1833年。” 竇雪曼幽幽說道,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緊張,她抿了抿嘴唇問:“‘他回來了’……什麽意思?他是誰?”

李真航搖了搖頭,困惑不已:“不知道……從這些記錄來看,費裏德裏希的精神狀態越來越不穩定。特別是最後的那幾次實驗,他的文字中帶有強烈的情感波動。時而激動,時而崩潰……”

"所以他……在兩年前見到了什麽,接觸到了什麽……而且,他預言兩年內將發生某件事?"關元龍思索著這其中可能存在的線索,但越想越混亂煩躁。

“我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完全解讀這本日記。”李真航低聲道,但關元龍幾人已經沒有耐心等下去了,時間緊迫,他們繼續四散開來翻找可能存在的線索。

李真航埋頭看日記,眼角餘光快速掃了眼其他人,趁他們不註意,迅速撕下一頁泛黃的紙張,將其揉成一團藏進了自己的外套口袋中。隨即,他迅速恢覆原樣,繼續翻閱日記本,就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另一邊,關元龍繼續在書桌旁翻箱倒櫃。他並未完全相信李真航對日記內容的解讀,總覺得對方故意隱藏了某些關鍵情報。這幾個玩家不過是臨時湊在一起,各懷秘密任務,不可能完全坦誠共享線索。

他試圖拉開一個看似普通的抽屜時,卻聽到“哢噠”一聲微響。他伸手探去,發現那抽屜底部還有一道暗層。

關元龍頓時來了精神。他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按壓那暗層邊緣,仔細尋找著機關。不多時,暗層輕輕彈開,他發現裏面竟然放置著一個極為精致的小盒子。

盒子表面雕刻著精細繁覆的花紋,看上去像是價值連城的古董。四個角的金屬部分已因長期使用而磨損得光亮。這種磨損並非短時間造成,而是經過了歲月的洗禮,關元龍能想象到它的主人無數次摩挲過這個盒子。也許,這裏面裝著費裏德裏希極其重要的東西。

關元龍呼吸略微急促了幾分,仿佛即將揭露費裏德裏希最深的秘密。然而盒子鎖著,眼下沒有解鎖的工具,他只能忍著想要暴力打開的沖動。

就在這時,竇雪曼又有了新的發現:“這裏有東西,過來看看!”

關元龍猛地擡起頭,迅速將盒子收進大衣內側。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過去。只見竇雪曼正站在一面靠墻的書櫃前,指著一個隱藏得極深的縫隙。

“我覺得這裏有點不對勁,”竇雪曼低聲說道,伸手按在書架側面的凹槽上,“你看,這後面像是有道暗門。”

“我們該進去嗎?” 李真航也湊了過來,他猶豫道,目光中流露出不安,“已經呆得太久了,要不然下次再來?”

竇雪曼眼神游移不定,望向關元龍,征詢他的意見,“但……機會難得,萬一沒有下次了呢?”

“的確太久了……”關元龍低語道,正當他還在猶豫是否現在就打開暗道,一陣的微風突然拂過他的臉龐,涼意刺得他下意識地顫了一下。

風?這間完全封閉,門窗緊鎖的書房哪來的風?

“怎麽——”他幾乎是本能地轉身,還沒說完,就被眼前的場景讓他幾乎停止了呼吸。

書房的門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打開了。

路德維希站在門口,帶著他慣常的、傲慢勾起唇角的笑容,饒有興趣打量著他們。

……他是站著?關元龍全身僵硬,心中警鈴大作。該死!放哨的人呢?怎麽沒提醒他們?!

“玩得怎麽樣了?”路德維希語調平緩,像是在詢問客人用餐是否滿意,帶著一切盡在掌控的優雅與從容。

他的長袍下,一攤猩紅色的液體緩緩擴散,順著地板蜿蜒。而負責放哨的玩家的人影,或者說他的屍體,消失無蹤。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路德維希慢條斯理走進書房,像是在欣賞入侵者的恐懼反應。他步伐輕盈得過分,不像人類該有的行走方式,更像是在地面上滑行,毫無正常人行走時的重量感,也沒有腳步聲,只有古怪的,如同鱗片摩擦的“沙沙”聲。

關元龍心跳加速,身體繃緊,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腎上腺素正瘋狂地分泌。自從進入這個副本,始終沒有正面戰鬥的機會,不得不看NPC的臉色行事。好幾天的曲意逢迎、察言觀色讓他渾身不痛快。而現在,終於有機會一展拳腳。

理智警告他,對面的人絕對不簡單,但腎上腺素的沖動卻讓他產生了可笑的勇氣。

他飛速拔出槍,就在扣下扳機的前一刻——

“嘭——!”

“走!不要硬碰!”竇雪曼厲聲叫道,她動作迅速且靈敏,在投擲閃光彈的瞬間,已經盤算好逃脫路線。

整個房間仿佛瞬間陷入了一片炙熱的光海,那刺目的亮度瞬間讓關元龍眼前一片空白,連帶著一陣尖銳的耳鳴。他本能地舉起槍對著路德維希的方向射擊,連他自己都未預料到,這幾槍打得是如此迅速,如此果決。

然而下一秒,關元龍猛然跪倒在地!

右腿膝蓋傳來劇烈的疼痛,緊接著是腹部和肩膀,他低下頭,在劇烈的白光中隱約看到猩紅的液體迅速蔓延開來。

強光逐漸暗淡,房間重新恢覆到夜色應有的狀態。

“這不可能……怎麽會……”他氣喘籲籲,試圖擡起頭。只見路德維希從門口緩緩走近,嘴角依舊掛著那抹令人發冷的微笑。長袍隨著他的腳步輕輕搖擺,赫然出現了三處槍孔。

子彈確實擊中了他,但傷害卻反射到了關元龍自己身上。

“真遺憾,”路德維希悠然地邁步靠近,“沙沙”在房間中回蕩著。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關元龍,像是在欣賞獵物的垂死掙紮,“我不得不說,你們這些自以為聰明的人類,還真是無趣。”他看向被撞破的窗戶,聲音依舊平和而優雅。

關元龍此刻才意識到不對,竇雪曼和李真航……他們人呢?

四下望去,房間裏早已只剩下他和路德維希,剛才還站在他身旁的同伴,已經撞破玻璃趁亂逃跑了。

他被拋棄了。

關元龍的腦袋因劇痛與失血嗡鳴作響,他死死咬緊牙關,內心瘋狂叫囂著要活下去。

強迫自己不去理會膝蓋和腹部傳來的劇烈疼痛,汗水和血混雜在一起,趁著路德維希還未完全逼近,猛地一個翻滾,試圖通過破碎的窗戶逃出去。

必須逃,越快越好!

然而就在他即將碰到窗臺的一剎那,背後遭到猛烈的重擊,像是被巨錘猛然砸下,他似乎聽到骨骼斷裂的聲響,胸腔的空氣瞬間被擠壓殆盡。他想要掙紮,可那力道如同一座山壓下來,動彈不得,只能像條擱淺的魚般張著嘴,大口喘氣。

翻滾的過程中,關元龍口袋的小盒子“啪”地一聲裏掉了出來,被他自己壓住。只聽見“哢嚓”一聲,古舊的盒子應聲而裂,裏面的物品掉落出來。並非什麽寶物,而是一個極其陳舊的懷表。隨著關元龍的一壓,懷表的蓋子與表身分離,掉在他身邊。

關元龍只在摔倒前瞥了一眼,他的視線模糊不清,尚未完全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身後傳來路德維希急促的呼吸聲。

“這可不是你這該死的蟲子能碰的東西……!”路德維希的聲音如低沈的風暴壓下,那份從容不迫的態度在這一刻徹底瓦解。他的臉色驟變,原本游刃有餘的笑容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憤怒與懊惱的交織。

小心翼翼地撿起了那幾乎破碎的懷表,路德維希低頭凝視著裏面那張肖像。

懷表離開地面的瞬間,關元龍瞳孔猛地放大——

裏面珍藏的素描,赫然畫著沈瑯的模樣!

他的心臟猛然一縮,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震驚和困惑。為什麽是沈瑯?

畫上的沈瑯眉宇深邃,五官俊美。他微微側頭,像是看向繪畫者的方向。

雖然只是淡淡的幾筆勾勒,卻將他形象展現無遺。仿佛畫者無比熟稔他的每一筆線條,在心頭描摹了無數遍才形成。

懷表無法避免歲月磨損的痕跡,其歷史與沈瑯的年歲並不符合。

但他沒有更多的時間思考,無數小蛇湧入關元龍的嘴巴、耳朵和鼻腔。他瞪大眼睛,拼命掙紮,卻無濟於事。

呼吸被堵塞,他拼命掙紮,扭動著身體,喉嚨中發出斷斷續續的低鳴聲,身體漸漸失去力氣。痛苦在他體內蔓延,雙手徒勞地抓撓著地板,指甲幾乎斷裂。

就在生命逐漸消逝的那一刻,他朦朧地看到,路德維希小心翼翼地撫摸著那幾乎破碎的懷表,低頭凝視著裏面那張肖像。向來優雅從容的臉上滿是覆雜的情感,有難以遏制的瘋狂,有極度的占有欲,也有患得患失的不甘。畫上的人如此逼真,那深邃的眼眸仿佛正在與路德維希對視。

隨後,關元龍徹底陷入了黑暗。

--

如同被拋入了虛空之中,沈瑯視野一片漆黑,仿佛天地在這一瞬間消失殆盡。沒有上下左右,沒有坐標或方向,甚至連時間的流動也停滯了。

他的身體的存在感像是完全消失,意識依舊清晰,可身體仿佛已經不再屬於他自己。他幾次試圖擡手,或是移動腳步,但卻完全失去知覺,身體輕盈得像漂浮在虛無中的塵埃。

唯一的實感來自他背後的那“人”,那冰冷、濕滑的觸感像一只牢牢鎖住他的捕獸夾,讓他沒有任何掙脫的可能。

“我……等你,已經等了太久……太久了。”聲音低沈磁性,透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偏執與瘋狂。像是經過漫長時間的壓抑,混合著思念與怨恨,滲透他的耳蝸,直接侵入神經深處。

聲音在沈瑯耳畔徘徊,飽含覆雜的情緒,時而輕笑出聲,時而像是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而低語:“太久了,才終於等到你……” 每一句話都帶著令人顫栗的偏執和思念,像一位等待了無盡歲月的鰥夫,因為永遠得不到執念而陷入瘋狂。他並未急於表達其他目的,而是沈浸在終於擁有沈瑯的滿足感之中。

“你逃不掉……”溫柔又癲狂的語氣,帶著莫名熟悉的腔調,既有熾烈的思念,又帶著刻骨銘心的怨毒。

那聲音貼得極近,就像是貼在他的耳後低喃,濕冷的氣息打在沈瑯的頸側,讓他脊背僵直起來。每一個字眼中都充滿了渴望與悲傷,還有一股無法被忽視的瘋狂。

沈瑯試圖移動,掙紮,然而四肢像陷入了泥潭,絲毫不聽使喚。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熱切,沈澱了漫長歲月的執念與癡迷如絲線般纏繞在沈瑯耳邊,一點一點拉緊,“我一直在等你——等了太久……已經等得……快瘋了……”

那“人”完全無視他的抗拒,只是更加貪婪地將他緊緊包圍住。沈瑯甚至感到自己的呼吸也被禁錮住了,每一口呼吸都變得沈重艱難。

無邊無際的黑暗仿佛隨著這瘋狂的言語進一步收緊。這片空間在對方狂熱的情感推動下變得愈發壓抑,像是一條條無形的鏈條,一寸寸束縛住他的四肢、軀幹,乃至靈魂。

“幾十年,幾百年,或是更久……無所謂了,因為我終於再次擁有你了。”那聲音飽含瘋狂、思念,還有難以言喻的怨恨與貪婪,雙纏繞著他的手愈發收緊,“我們……不會再分開了……”

那雙手越來越大膽,似乎非常熟悉他的身體,精準地掠過他的每一處敏/感點。先是拂過他脖頸處細膩的皮膚,那涼意令他本能地打了個寒戰。接著,手指緩緩下滑,沿著鎖骨的弧線游走,指腹的觸感幾乎讓人誤以為是溫柔的愛/撫。

沈瑯的胸/膛劇烈起伏,他本能地抗拒這種親密接觸,但越是反抗,那聲音卻愈發帶著一種病態的滿足感,仿佛這份掙紮和抗拒,正是對方所期待獵物的最後反應。那雙看不見的手越發緊扣,慢慢滑過他的側腰,沿著脊柱一路攀升,仿佛在摩挲一件珍貴的戰利品。

不帶憐憫或溫情,反而透出充滿控制欲和占有欲的惡意。掌心壓在沈瑯緊實的肌肉上,力道一點點加重,像是在品味每一道收緊的線條。

沈瑯的背脊繃得如同一張滿弦的弓,那股冰涼又滑膩的觸感讓他無法克制全身的戰栗。那人的手指在他結實飽/滿的胸/肌上來回摩挲,宛如在挑/逗他沈睡的意識,按壓之處散發出的冷意仿佛透過肌/肉直達他的骨髓。他能感覺到身體每一個微小的反應都附和著那雙手,而背後的“人”似乎早已熟悉了這些反應,知曉該如何才能令他變得更加刺激。

“你的身體還是我記得的那樣……”耳邊的聲音變得低沈而沙啞,毫不遮掩其中的瘋狂和滿足,“這些年,你有多少次夢到我,嗯?還是說……你已經忘了我?”

隨著手指繼續下滑,逐漸逼近更為敏/感的地方,沈瑯本能地繃緊了腿部肌肉。他試圖掙紮,然而四肢依舊像是被禁錮在無形的牢籠中,動彈不得。呼吸變得愈加沈重,每一次心跳都變得格外明顯,而那冰冷的觸碰卻絲毫沒有停下。

“我知道你喜歡這樣,曾經如此,現在也依然如此……”話語低沈卻帶有令人沈醉的溫柔,輕描淡寫的口吻,仿佛對他的一切都分外了解。

手指輕而慢地沿著他的肩胛骨向下移動,每一寸觸碰都像是在他身上打上自己的印記。沈瑯的肌肉本能地緊繃起來,心底升騰起了一股壓抑的煩躁與怒意,卻也伴隨著無法擺脫的無力感。

“你的心臟跳得真快……”濕潤滑膩的舌尖如同毒蛇的信子掠過他的耳垂,低笑聲充滿了勝利般的愉悅,“看來你還是很期待我,對嗎?”

黑暗中的那個“人”表現得十分熟悉沈瑯的每一寸肌膚,仿佛他們曾經有過無數次親密無間的接觸,對他的一切了如指掌。每一次的觸碰都像是扼住了沈瑯的命脈,讓他的呼吸愈發急促,卻又掙脫不得。

沈瑯咬緊牙關,盡管意識尚存,卻無法調動自己的身體,如同懸浮在宇宙深空。若不是那雙緊緊纏繞禁錮的手臂,他幾乎要懷疑自己被完全抽離出了這具軀體,只剩下浮游的靈魂。

那個“人”緊貼著沈瑯的耳廓,呼吸近在咫尺, “是麽……你不記得了麽……”他像是能讀取沈瑯的思維一般,起初溫柔的聲音低沈下去,透著遺憾與失落。似乎期待沈瑯的回應,卻未能如願。

但這份失落並未維持太久。沈瑯能感覺到背後的氣息開始變得急促起來,陡然變得狂躁。

“不過,沒關系……”低沈嘶啞的笑聲回蕩在無盡的黑暗中,仿佛積壓了太久的思念和怨念而走向瘋狂,“沒關系……哈哈哈……我會讓你想起來的。”語調逐漸變得高昂,帶著一種近乎瘋癲的情緒,滿懷著報覆的恨意。

那雙手不再僅僅是緩慢地撫/摸,轉而變得更加激/烈,侵略性十足。毫不猶豫地沿著沈瑯的小/腹下滑,力度加重了幾分,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亟不可待的占有欲。仿佛是在用觸碰提醒沈瑯:你曾屬於我,還將繼續屬於我。

背後的存在如幽靈一般貼著他的身體,激烈加深與他的接觸。兩具身體仿佛以最親密的姿態交/纏在一起,溫熱又濕冷的觸感透過他剩餘的感知慢慢擴散,全身都仿佛陷入了一種寒冷和炙熱交織的矛盾之中。

‘究竟是誰,費裏德裏希,或是其他隱藏的boss……’沈瑯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只能在虛無中拼盡全力思考。然而背後那存在像是讀取了他的意念,那雙手突然頓了一瞬。

“費裏德裏希……?”聲音驟然低了下去,不再如先前那般癲狂,似乎被這個名字勾住了思緒。

對方低聲呢喃,流露出一絲不可思議的茫然,像是思考,在追溯久遠破碎的記憶。

仿佛連自我意識都陷入混亂:“啊……對,費裏德裏希……”聲音變得悠遠而虛幻,如同飄散在沈瑯耳畔的煙霧,然而又立刻推翻上一句,“不……我是……”

這次更加堅定,像是終於找回自我認知,語調平穩下來,他好似感嘆一般:“我是……費雷德……”

費雷德……沈瑯腦海中閃現出模糊的記憶碎片,他隱約記得,很久前的某次副本中,曾遇到一個作為線索引導者的NPC。

那個一頭鉑金色長發的年輕人,笑容和煦友善,即使在深林中也保持著良好的姿態和優雅的舉止。

“想起來了嗎?” 聲音帶著病態的愉悅,在他的耳邊再次輕笑,但其中滲透出的情感愈發覆雜。

“你會記起來的……我會讓你記起來的。”

--

沈瑯再次睜開雙眼時,周圍的景象讓他有一瞬間困惑。

他不在那片亙古不變的黑暗中,而是身處一間裝潢極其奢華的臥室。

房間內的裝潢充滿了古典宮廷風格的典雅與華麗,金紅色相間的墻壁勾勒出繁覆的藤蔓圖案,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垂至地面,裝飾著鍍金的刺繡。吊燈由無數的水晶串珠組成,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地上鋪滿了厚實的波斯地毯,幾乎吞沒了腳步聲。

這間臥室顯然不是為客人準備的,它的奢華遠超普通客房,毫無疑問是屬於主人的私人空間。

就在他想要起身之際,身旁傳來了一道輕柔而熟悉的聲音:“親愛的,你終於醒了。”

沈瑯身體一僵,緩緩轉頭,只見一個身影坐在床邊。

那人看到沈瑯醒來後,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刺眼的陽光頓時傾瀉進來,也照亮了那人的身影。

費雷德,或者說是費裏德裏希。

沈瑯對上那雙熟悉的眼睛,腦海中卻充斥著許多零碎的信息。起初他有片刻的恍惚,擡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隱隱的刺痛逐漸消退,就像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夢境正從他的腦海中瓦解。

腦中的雜念漸漸模糊,最後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只有一個清晰的概念——床邊的這個人,費雷德,是他的未婚夫。

無法解釋的熟悉感與違和感同時襲來,這一刻的記憶,與他記憶中的碎片對不上號。明明,他應該是知道這人,關於費雷德或者費裏德裏希的記憶,卻像是被刻意擺放好的拼圖,讓他感到熟悉卻又有違和感。

他的目光在費雷德臉上停留了片刻,與記憶中的模樣如出一轍,本應該熟悉的英俊眉眼、棱角分明的輪廓和那雙祖母綠色的眼睛,可現在卻讓他感到一絲矛盾。

印象中,費雷德應該有明亮耀眼的鉑金色長發,而如今褪成了近乎灰白的顏色,像是失去了生命力。然而即使如此,他依然俊美到無可挑剔。

“你睡了很久,難得很安穩,我甚至不舍得叫醒你。”費雷德的儀態無懈可擊,散發著與生俱來的氣度。他溫柔一笑,那笑容中帶著點親昵與溫情,似乎是在安慰沈瑯剛從昏睡中蘇醒的迷惘。

“費雷德……”

沒錯,這裏是他曾無數次與費雷德一起度過的地方。這座柔軟奢華的大床,厚重的天鵝絨窗簾,還有能夠直接看到花園的巨大落地窗。這一切都理所應當的熟悉,以至於讓人感到有些陌生。

但是為什麽,之前他會想到……想到什麽呢?迷霧籠罩在腦海之上,片段從思緒中閃過,剛想要抓住,又迅速滑走,仿佛一場無跡可尋的夢。

“怎麽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費雷德站在床邊,註視著沈瑯的眼神充滿了溫柔與耐心。他彎下腰,伸手理了理沈瑯額前淩亂的黑發,溫柔地安撫受驚的愛人。

他的動作自然熟練,仿佛這樣親昵的姿態早已是他們之間習慣常有的互動,而此刻,這些熟悉卻又陌生的感覺再度讓沈瑯產生了莫名的違和感。

“費雷德……”沈瑯下意識重覆這個名字,聲音略微沙啞。他很少有這樣猶豫,不知所措的時刻,“昨晚……”

費雷德微笑著,坐在沈瑯的床邊,溫和得仿佛能化解任何不安,“你昨晚睡得很好,只是有點疲倦。”他的話語輕柔,那雙深邃的眼睛專註地看著沈瑯,無比關心他的狀態。

沈瑯皺了皺眉,最終壓下心中的困惑:“嗯……也許只是我太累了。”

費雷德笑容不減,他靠得更近了一些,不著痕跡地將自己的手與沈瑯的手指交握,親昵的姿態仿佛他們之間不需要太多言語的解釋:“沒關系……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他的語氣幾乎如催眠一般,讓沈瑯忍不住放松警惕。

“好了,親愛的,該起來了,不然下午的婚禮可要趕不上了。”費雷德的聲音溫柔如春風,帶著些許寵溺的意味。

婚禮……?

沈瑯的身體一僵,他試圖從記憶深處搜尋相關信息。原本就不清晰的記憶,此刻更是像被人強行捋順達成“事實”。費雷德的臉龐就在他眼前,那發自內心的信任感讓他無法懷疑對方的話語。

“還記得嗎,”費雷德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低下頭輕輕玩弄沈瑯的手指,“幾年前我們就訂婚了,約定好等到我處理完家族事物,就舉辦婚禮。”

“……當然記得。”沈瑯低聲回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那些關於婚禮的記憶在他腦海中一點點浮現,費雷德溫柔的笑容、他們的誓言,還有……那些一同度過的夜晚,擁抱和親吻。

“那就好,”費雷德笑了,那笑容仿佛可以融化一切冰雪,“我還擔心你這段時間太過緊張,後悔答應我了呢。”

“我……”沈瑯剛想說些什麽,喉嚨裏卻突然湧起一陣莫名的苦澀感。他張了張嘴,發覺自己無法給出任何回應。

“不用擔心……我會讓一切按照計劃進行的。”費雷德替沈瑯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領。沈瑯這才註意到自己身上穿著絲綢睡衣,露出大片的鎖骨與胸膛,讓他有些不自在。

費雷德帶著溫柔的笑意看著他,仿佛完全沒有察覺到沈瑯的異樣。他俯身親吻了一下沈瑯的額頭,然後站起身,“我去給你準備衣服,你慢慢洗漱,然後下來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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