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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歸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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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歸鄉

62

民宿眾人,括弧只有賀念和王天括弧完,對於這夫妻倆的評價都比較一致。

是好人,有時候也不當人。

賀念和王天都習慣他們倆折騰,也並非由於看習慣了,起初也有真心實意擔心過,但發現夫妻倆自成一國,而且每次都在吵一些莫名其妙的話題,越吵感情越好。

或許都不能稱之為“吵”。

是調情。“可你知道嗎?今天晚上吃飯的時候,你跟我說,你記得我想上大學這事,你還早就去查了我能上什麽學校,我那一瞬間,真的……很意外,也很驚喜。”

“沒有人在乎過。”

竹聽眠用盡全力,把最後那幾個字說出來:

“我很感激你為我做的這些事情。”

“就我這人吧,誰對我好一點,我就會想還點兒什麽。所以這合同,你就當是我給你報恩了。你前面對我那些事,對我上心的那些舉動,無論是出於什麽,我都記著。你等我以後上完大學,那些上學的錢,等我賺了錢後,我會一分不落的還給你的。這一點,我也會記著。”

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祟,那一刻,李長青突然覺得,竹聽眠整個人都在發著光。

她雖然喝醉了,但她這番話是認真的。他聽得出來。

除了小時候的那位之外,他身邊的人,要麽是供著他的,要麽是怕他的,要麽像霍驕那種,家裏跟李家有生意來往,從小走得近,可再怎麽近,他都會選擇保持一層距離,不敢交心。

沒人像竹聽眠這樣,把心剖開來遞到他面前,只是為了感謝他做了一件……他動機完全不純的事。

李長青這番話,竹聽眠感覺自己好像聽懂了,但又不敢相信自己是真的聽懂了。

她雖然沒談過戀愛,但她不傻。李長青的話,她覺得能給出一個看似正確的答案,可是,她不敢。

竹聽眠不想面對,不想回應,她現在只想喝到斷片,失憶,最好能一覺醒來,把李長青那一大串兒疑問,徹底從腦子裏刪了。

不行,她必須、現在就要喝醉,她必須現在立刻馬上就要喝到失憶!

竹聽眠索性低頭拿起那瓶還剩半瓶的紅酒,一聲不吭地往李長青杯裏倒了一大杯,動作太猛,酒液都沿著瓶口溢出來了。然後又給自己倒滿,朝李長青舉起紅酒杯:李公子,咱倆把這杯喝了。”

李長青皺起眉:“啊?”

她壓根不等他反應,直接一口灌下去,只為噎死那番話背後的答案。

李長青眼神陰了兩秒,可也不想在酒上輸了她,也沒再說什麽。擡手,喝盡杯中酒。

竹聽眠喝完那一滿杯,細細感受身體被酒精侵襲的程度,嗯,不行不行,遠遠沒達到她想要的程度。還是清醒,還是能記李長青這索命鬼剛才問了什麽。

不行,還沒醉,還得喝。竹聽眠回到屋裏,面無表情地吞了顆藥,又擰開床頭的水灌了幾口,最後才慢吞吞地躺進被子裏,把自己裹嚴實。

……這事兒,她心動嗎?

當然心動。

竹聽眠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很久。

她忽然覺得,這一切亂七八糟的事情,都沒那麽讓她頭疼了

多年未見,鐘潯已經徹底褪去少年人的稚氣,短發幹凈利落,略帶點自然卷,可最惹眼的還是他的眼睛,又亮又柔,盯久了,甚至讓人產生被他用大眼睛親了一遍的錯覺。

竹聽眠正等著鐘潯回消息,結果屏幕一亮,直接彈出鐘潯的視頻通話請求。

她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手忙腳亂地理了理頭發,調整好角度,這才按下接通。

下一秒,屏幕裏出現一張溫柔得有點犯規的帥臉,比他朋友圈裏那些照片還要好看幾分,鐘潯穿著駝色的風衣,聲音低低的,像是怕嚇著她一樣:

李長青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然後,他就聽到了她說的話——

下一秒,他直接伸出一根指頭,果斷按下掛斷鍵。

——嘟。

視頻被強行掐斷。

然後就沒停下來。

是真的好吃。

極瘦帶閃鉆的黑色Saint Laurent西裝套在她身上,裏面是巴黎世家的白色襯衣,將她襯得又清冷又酷。竹聽眠盯著鏡子看了好一會,內心一陣一陣發虛。

哪怕她不想說,也得承認一句,他給她搭的這套,很帥,很好看,好看到讓她覺得……自己好像有資格站在資本家身邊了。

倆人目光一撞,誰都沒先移開。

空氣一靜,他們同時咽了口口水。

他低頭看她。

她一米六五,他一米九。她仰著臉,有點警惕地瞪他一眼。

她眼神直視他,沒躲沒閃。

李長青被她這句話生生逼得牙根發癢。

距離?

去他媽的距離。

李長青壓根不信這世上真有什麽例外。

但如果有。

那他就想確認,這個例外,是不是她。

她臉一下子就燒起來了。

這個人到底在幹什麽?!

可最要命的是,竹聽眠心跳得亂七八糟,明明腦子在說拒絕,可身體卻沒那麽堅決。

李長青立刻就察覺到了,這淺淺的一吻,在他確認自己沒有出現任何過敏癥狀後,終於變得一點一點放肆起來。

她是個例外。

她竟真是他的例外!

四周突然陷入某種極度尷尬的沈默。

仿佛剛才那個差點親出火星子的不是李長青,剛才那個差點回應得上頭的也不是竹聽眠。

他被打了。從小到大,第二次。

但他一點也不生氣。

反而有點……清醒。甚至還挺高興。

從頭到尾,她一句實話都沒說!

可她的心裏也有一個聲音。你現在出去,真的有用嗎?誰在乎真實情況啊?

“李長青你看我聊天記錄幹什麽!”

他說都沒說一聲,直接拿著手機,對著竹聽眠憤怒的臉掃了一下。

“嘀”一聲,支付完成。

她抓起瓶子,毫不猶豫地把剩下那點底倒幹凈了,又咣咣倒了兩個滿杯:“李公子,為了慶祝咱們順利簽約第一天,再幹一杯。”

李長青看她那架勢,眉頭擰起來:“不是你發什麽瘋啊?我問你話呢,你別逃避行不行?你趕緊幫我分析分析,我是真不明白,我就想知道——”

竹聽眠嚇都嚇死了,趕緊打斷:“你把你這杯喝完,我就幫你好好分析一下。”

話音一落,她已經咕嘟咕嘟幹完了自己的那杯。

李長青幽怨地盯著她,無奈仰頭把這杯酒也喝了。

竹聽眠用手指著空瓶子,擡眼看他:“李公子,酒沒了。咱們再喝一瓶吧。”

李長青正靠著沙發背發呆,聽見這話猛地又“啊?”了一聲,轉頭一看,竹聽眠那眼神,堅定得跟要入黨似的,眼底寫就寫著一句話。

我現在,求醉。很快,竹聽眠找到了一份像樣的工作。

那是全帝都唯一的六星級酒店,工資可比打零工高太多了。

竹聽眠心跳莫名有點快,趕緊點進去看。

這一看,她直接傻了。

不可能,不合理,她哪來的這麽多錢?!

她飛快在銀行APP裏翻了幾遍,試圖找到解釋,結果越看越覺得口幹舌燥。

黑錢!這一定是黑錢!

竹聽眠呼吸一滯,頭皮發麻,手機攥得死緊,整個人開始在房間裏直轉圈。她這到底是發財了,還是攤上事了?

直到某一刻,一個念頭突然闖進她的腦海——

她能上大學了。

一輛車正停在她的面前。

身邊有人猛地倒吸一口氣,結結巴巴地喊出一句——

“李……李長青?!”

這一聲像是平地驚雷,人群驟然躁動起來,所有人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麽不得了的事,猛地湧向那輛車。

“臥槽,真的是李長青啊!!”

“快錄快錄快錄!”什麽錄名字?這哪裏是錄名字……

這不就是李長青?

這不就是她昨天在某帖子上,氣得點了舉報的李長青?

車內頓時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安靜。

竹聽眠有點尷尬地擡頭。

“你要真這麽喜歡上班,可以,我們李氏集團,最歡迎的就是你這種人。”

“但是,你現在、應該、搞清楚狀況。這筆錢我急著用,很急。你能聽懂這話是什麽意思麽。”

行吧,還真是富貴病,有錢人的病花樣真多,沒錢的人,卻連生病的資格都沒有。

竹聽眠也不知道該怎麽評價,不過,看到李大公子不高興,她倒是挺高興的。

李長青沈著臉,臉色很是難看:

“車沒油了。”

“要去加油。”

“我,沒,錢。”

李長青真被她這股子決心整不會了,擡手揉了下臉:“行行行,喝不死你。我現在就去拿。行吧,祖宗!”

他站起身,嘴上罵罵咧咧地去了趟酒櫃,又翻回來,啪一聲,拿了瓶一模一樣的酒放桌上:“來,多喝點,反正這酒便宜,就這樣大口大口喝也行,但我告訴你啊,你不許浪費,能喝就給我喝完它!”

正合我意,我現在只想喝到失憶。竹聽眠想。

平常人喝紅酒都淺斟慢酌,他倆這哪是喝酒,純屬較勁。誰也不服誰,誰也不讓誰,倒酒都不眨眼,滿杯倒、仰頭灌。很快,第二瓶酒就見了底,李長青便去拿了第三瓶,第四瓶……一杯接一杯,到最後,整整四瓶1990年的羅曼尼康帝,就這麽見了底。

到後面,李長青拿來第五瓶後,整個人軟在沙發上,眼神已經開始飄,盯著對面落地窗外那片波光粼粼的泳池,眨巴眨巴眼,總覺得水面像長出了光環。

竹聽眠也坐不太直了,眼裏頭頂那大吊燈好像在轉,光影一晃一晃的,跟做夢似的。

李長青整個人都快跟沙發粘一塊去了:“祖宗,我就是想問你個問題,讓你幫我想想答案……你為什麽要把我往死裏灌啊?咱倆有仇嗎?”

竹聽眠聽到這個人還沒放棄問她,手一抖,連忙又倒滿一杯,抓起杯子就又是一口悶。

咣當一聲,酒杯落在桌上。

這杯酒下肚,竹聽眠耳邊嗡嗡的,像有人拿棉花團死死捂著她的鼓膜,周圍的一切都遠了,只剩酒勁頂在腦門上。

她知道自己終於開始醉了。

太好了,輕松了,輕松了……

終於可以不用把自尊像盔甲一樣穿身上,可以隨便說點廢話,可以不聰明,可以不硬撐……

雖然她也知道,自己之前每次喝多,就會幹些特別丟人的事。

但沒辦法,李長青拋出來的問題答案實在是太可怕了,她寧可喝死,喝到失憶,也不能給他這份答案。

竹聽眠回頭,安安靜靜地盯著李長青。

李長青被她看得有點發毛:“你看我幹什麽?”

她沒回答,繼續看他,眼神慢慢變了,從恍惚到清醒,從清醒到失神,最後突然開口:“李長青。”

他坐正了點:“嗯。”

“你為什麽非要招惹我?”她問。

“我什麽時候招惹你了?”

竹聽眠搖搖頭:“你知道……我為什麽答應跟你簽那個合同嗎?”

李長青沒敢出聲,卻偷偷往她那邊靠了點,心跳已經不太對勁了。他預感竹聽眠接下來要說的話,會一下把他砸得很疼,或者很軟。

竹聽眠盯著他:“其實,你擬的那份合同,我最開始吧,是死也沒打算答應你的。”

她說“感謝”兩個字的時候,李長青甚至都開始嫉妒了。嫉妒所有她曾經感激過的人。

因為這種真心,他很渴求。

賀念如此堅定地認為著。

所以看著李長青美滋滋地摸著剛挨揍的後背,他也是習慣性地聳聳肩,自個兒開啟一天的事項。

又一年寒假,春節也近在眼前,游客勢必會增多,歸鄉之人也陸續到場。

今年有幾個顯著的變化,繼李長青和竹聽眠結婚之後,孫明也奔赴婚姻大隊,賀念依然在追求齊老板的道路上悶頭前進,尚無良好結果。

大家都鉆頭覓縫地往戀愛洪流裏沖,王天倒是蠢蠢欲動,可是放目周圍,日常能見到的就只有一個羅絲。

羅絲,知道吧,一個可以打五個。

王天不敢妄想,但是,說起羅絲就會想到二丫,想到二丫,難免順著想到齊群。

齊群當年愛得死去活來非她不可,還在得知二丫懷孕之後痛哭流涕,之後即便離開秋芒鎮去上學,也時常來電詢問張嬸的近況,順帶著旁敲側擊地打聽二丫是否離婚。

竹聽眠每次都讓他滾,王天就會在旁邊樂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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