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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掌櫃的,你頭上怎麽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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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掌櫃的,你頭上怎麽有個……

江聽晚走在一條昏暗幽邃的羊腸小道上,陰雲密布的天空上掛著輪永升不墜的血月,小道兩邊開滿了大朵大朵紅色的花,有花無葉地站在那裏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她只是個酒坊老板娘對花木並不熟悉,只是有種直覺覺得這些花木紅的妖異,不似人間之物。

小路上有三三兩兩的人都步履匆匆地向前趕路,誰也不搭理誰,沒有一個人說話,周圍一片寂靜,什麽聲音都沒有。

“哎,這位小哥,”江聽晚心裏覺得有些不對勁,壯起膽子攔住經過身邊的一個年輕人,“請這是哪裏,前面又是什麽地方?”

可是那人也只是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拂開她的手後繼續向前走,腳步還比剛才更快了些,仿佛後面有什麽東西在追他一樣。

江聽晚註意到這些人好生奇怪,都是墊著腳走路的,似乎有人說過墊著腳走路的人.....怎麽了呢?江聽晚努力想了想,什麽都沒有想起來。

不行,不能再往前走了,誰知道這條路會通到哪裏,她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明顯,要想個辦法離開這裏才行。

她試圖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可是無論怎麽扭頭,轉身,掙紮,兩只腳都是堅定地帶著和周圍的人一起小路的盡頭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一座氣勢渾宏的宮殿出現在了江聽晚眼前。

宮殿的大門足足有四五人之高,從門上的石刻雕花到屋頂飛檐上的走獸無一不精美無比,彰顯著整座宮殿的古樸典雅。

江聽晚隱隱約約覺得這座宮殿與自己似乎有這千絲萬縷的關系,她擡頭看了眼宮殿上面懸掛的匾額。

很好,似乎有霧氣蒙在眼前,模模糊糊什麽都沒有看到。

跟隨著周圍的人流江聽晚踏入了宮殿,殿中設有一座高臺,上滿擺著書案和扶手椅,除此之外再無其他陳設。

那些埋頭趕路的人此刻排著隊老老實實地垂著頭站在大殿正中的空地上,看樣子似乎是在等待什麽人。

過了一會兒一隊人馬從高臺兩側走了出來,為首之人看不清容貌,只能大概看出是個頭戴冕旒,身著玄色大氅的女子,登上高臺後便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倚在扶手上斜睨著下方。

江聽晚看著上方的女子一陣恍惚,覺得很是熟悉,就好像,好像是自己的血親一般。

她不受控制地越過人群向前走去,一步,兩步,隨著越走越近,女子的容貌逐漸清晰,心中那種熟悉的感覺也愈發強烈。

“你.....”江聽晚正準備張口問對方是不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姐妹。

突然不知從何處刮來罡風吹的她睜不開眼睛,整個人被風卷了起來,一陣天旋地轉後伴隨著“咚”的一聲,頭上傳來劇烈的痛感。

“嘶....”江聽晚揉著腦袋醒了過來,發現自己正躺在雲水間柔軟的大床上,窗外陽光透過窗欞落正好落在桌上的繡球花上。

一切都是那麽的和煦美好。

原來又是在做夢,江聽晚嘆了口氣,聽到樓下長奎的吆喝聲,連忙起身略微收拾了一番就往樓下走。

無論夢裏的情景多麽可怕該做的生意還是要做的。

畢竟對她來說沒有錢才是最可怕的事!比看到鬼還要可怕!

江聽晚剛走到樓下正好遇到長奎端著托盤走了過來,就見他目光奇怪的看著自己。

我臉沒有洗幹凈嗎?江聽晚被看的有些心虛,擡手就要往自己臉上摸。

“掌櫃的,”長奎的目光從奇怪轉為了驚慌,“你頭上怎麽有那麽大一個包啊?!”

說著他還用手輕輕碰了碰,結果痛的江聽晚一陣齜牙咧嘴。

時覓原本正在算賬,聽到長奎的驚呼聲立刻扔下手中的筆,三步並做兩步地跑了過來,正好看的江聽晚皺起眉頭。

他一把拉開長奎,自己小心翼翼地查看著江聽晚的額頭,原本白皙光滑的額頭上如今多了個拇指大小的鼓包,紅腫的皮膚下布滿血絲,一看就知道撞得不輕。

“這麽大的人了,睡覺還不老實,撞出這麽大一個包。”時覓忍不出開口輕聲斥責了幾句。

“我,我就是做了個噩夢,結果就....撞在頭上了。”江聽晚聽出了他言語間的心疼,不但不生氣,心中甚至還有一絲喜悅。

“你啊。”時覓擡手又想點她的額頭,但看著那個大包只好將手指收了回來。

鳶時拿著藥酒走過來準備給江聽晚上藥,時覓很自然的接了過來,“給我吧。”

鳶時微微一楞,下意識地看了眼江聽晚,見她微微點了點頭,這才將手中的藥酒和雞蛋交了出去。

時覓手指沾上藥酒,低下頭輕輕地現在江聽晚額頭的大包上。

“時覓,我昨天晚上做了個夢,”江聽晚幾乎能看到他纖長濃密的睫毛,感受著頭上傳來微涼的觸感,她舒服地瞇起眼睛,“那個夢有點可怕,這才撞了個包出來。”

“夢到什麽了?”時覓又倒了些藥酒在手上。

江聽晚將自己在夢中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描述了一遍。

“你都不知道,後來我還見到了一個女子,雖說看不清容貌,但她給我的感覺很熟悉,說不定是我失散多年的姐妹呢!”說著還喜滋滋地沖時覓眨了眨眼。

老頭兒去世後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孤身一人,沒想到可能還有一個同胞姐妹在世上,真是越想越開心!

時覓的手頓了頓,之後若無其事地問道:“你怎麽就知道她是你姐妹?”

“當然是感覺啦,”江聽晚連說帶比劃,要不是在上藥她可能都要站起來,“那是來自於血脈中割舍不掉的親切,所以她一定是我的姐妹。”

時覓神情有些覆雜地看著江聽晚聲情並茂地抒發著自己對於血脈親情的感慨。

算了,只要她就開心就好。

鳶時看到這一幕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到了長奎身邊,一連嘆了三口氣。

“你這是這麽了?”長奎甩了甩手中的毛巾很是疑惑。

鳶時扭過頭生無可戀地看著長奎,把手放在胸口上,“我感覺,一顆種了很多年的百菜,要被人摘走了。”

而且那顆白菜就快把“來摘我啊”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啊?”長奎完全沒明白鳶時是什麽意思。

這個時候從外面走進來一老一少兩個女子。

年紀大的約莫六旬有餘,一頭銀發梳得整整齊齊,發髻上插了支碧玉釵,笑起來臉上還有兩個深深的酒窩,依稀還能看出年輕時一笑傾城的風韻。

“江老板可在啊?”老婦人進門後開口問道,聲音柔和好聽,聞之讓人心生好感。

“在的在的,”江聽晚把自己的頭從時覓手中搶了回來,看到老婦人也是面上一喜,“董大娘,今日帕子可賣完了?”

江聽晚口中的董大娘年輕時是海溪有名的“繡花西施”,年紀大了後就不再動針,不過時常收個徒弟,繡些絹帕汗巾之類的物事沿街叫賣,尚可糊口。

“賣完了,這不才有錢來打酒嗎?”董大娘笑著從袖中摸出一吊錢掂了掂,“還請鳶時姑娘給老婆來半斤惠泉酒。”

鳶時忙上去接過銀錢,“好嘞,您稍等。”

江聽晚目光落在後面的小姑娘身上,那孩子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手上垮著竹籃,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也正好奇的瞧著她。

“這孩子看著倒是有些面生,”江聽晚沖著小姑娘笑了笑,對董大娘說道:“是您的小徒弟?”

“嗨,我之前那個徒兒,吃不了苦,前些日子偷偷跑了,我這才又收了小五兒,”董大娘苦笑一聲,從籃子中拿出了方繡帕,“別看她年紀小,繡活可不差。”

“這繡帕是專門留給你的,下個月女兒節了,用的上。”

“好鮮亮的活計,那我就謝謝大娘了。”江聽晚眉開眼笑地將繡帕收在懷中。

時覓卻警覺地豎起耳朵,女兒節,要繡帕做什麽?

短短幾息他已經在腦海中勾勒出江聽晚一臉羞澀地將繡帕遞到一個長得奇形怪狀的男人手中。

不行,決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他在心中告誡自己。

“好了,我就不耽誤江老板做生意,”董大娘接過鳶時打好的酒,含笑說道:“就先走了。”

“好,你慢走,改日再來。”江聽晚示意鳶時將人送了出去。

時覓看了看周圍,有些別扭地走到江聽晚身邊說道:“女兒節我也要去。”

“嘎?”江聽晚楞了楞,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女兒節,你去幹什麽?”

“我是你的護衛,當然要跟在身邊時刻保護你,”時覓說的理所當然,斜睨著江聽晚,“而且掌櫃的你說過會對我…..唔。”

剩下的話被江聽晚一巴掌堵了回去。

江聽晚臉色通紅的看了看周圍,手掌死死捂住時覓嘴巴,“去去去!想去就去吧!”

時覓這才滿足的彎起眼睛。

江聽晚覺得掌心一陣溫熱,被燙到一般連忙松開手,吶吶不言地別開眼睛。

這家夥怎麽越來越無賴了!

出了雲水間的董大娘帶著小女孩一路往家走去。

走出去沒多久就看到路上不知道是誰掉了一件嶄新的長袍在地上。

董大娘做了一輩子繡娘,一眼就看出那長袍是用上好的綢緞所制,連忙過去將衣服撿了起來。

“師父,我娘以前說過,掉在路上的衣服和銀錢是不能隨便亂撿的。”小女孩看著董大娘,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董大娘臉色立刻陰沈的仿佛能滴下水來,冷淡地看了眼小女孩。

女孩立刻低下頭不再說話,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出她瘦小的身軀在微微發抖。

“走吧。”董大娘將手中的長袍團了團扔進竹籃中,淡淡地說了一句。

小女孩點點頭,乖乖地跟在她身邊。

一老一少就這麽沈默著回到了家中。

董大娘打發小姑娘去休息,自己從竹籃中將長袍拿了起來左看右看,就是一件衣服,也沒看出來哪裏有問題。

“小孩子家家的果然什麽也不懂,一件衣服有什麽能撿不能撿的,有便宜不占才是傻子。”董大娘自言自語地說著,打水將長袍裏裏外外洗了一遍掛在竹竿上。

忙碌半天董大娘也有些困了,於是躺在躺椅上就著小酒,曬著太陽,迷迷糊糊去會了周公。

今日天氣晴朗,萬裏無風,竹竿上的長袍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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