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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前提是,你們真的能見到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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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前提是,你們真的能見到祂

“祂來了……”

擡頭望天的蔔耀蹙著眉, 亦步亦趨地往後退,還不忘拉張之曉一把。

站在原地也在擡頭看的張之曉沒註意,差點踉蹌。

他看了蔔耀一眼, 甩掉手裏的帶子, 抹了一下嘴上的綁痕,無聲嫌棄:“別退了!你不會在指望祂的攻擊範圍只有半米吧?”

人類自己無腦打起架來,都能毀掉整個星球,難道神明不行?

人家只會更輕松。

對那位魔神來說, 隨手毀掉一整個星系那都是小事。

退這一米兩米的有什麽用?純純浪費精力。

一看就知道這人是突然慌了神。

張之曉就知道,這人只是表面上看著散漫,其實心裏的責任感早就爆表了。

蔔耀果然停下了腳步:“我是怕你死的時候,血濺在他們身上。”

喲, 小烏龜還挺傲嬌的。

張之曉一點不生氣, 笑了笑:“你不用這麽擔心我,要知道,禍害遺千年吶~”

不等蔔耀反應過來,張之曉繼續道:“其實,你們也不是沒有勝率的。”

“曾懷青雖然召喚成功了,但, 他什麽檔次,那位魔神那是什麽檔次?他根本馭使不動, 人家也不屑來這種小地方, 他頂多拿那股力量當大型機甲玩罷了, 即便那位魔神不出手, 你們也有熬死他的可能性。”

“怎麽都用這種眼神看我?”

見大部分人都看過來, 張之曉攤手:“這個道理應該很好理解吧,如果有螞蟻向你祈禱, 難道你還會親自過去了解螞蟻之間的事情始末嗎?能隨手從水池邊撿片樹葉丟給它就不錯了。”

眾人沈思,有道理,好像是這樣沒錯?

“是啊,恐怕沒有什麽人能讓神明屈尊的……”

阿斯莫德手持權杖,迎風而立,遙望著那個降臨在深淵之上的巨大魔神陰影。

處處都在昭示著人力不可敵。

但這甚至還只是用陣法借來的,屬於魔神的微末力量。

人類與之相比,真就是螢火與星辰。

微不足道。

殘忍又真實。

遲遠懷著嘆息低語:“說什麽人類與神明的抗爭,歸根究底,還是人與人的鬥爭。”

這本是他和曾懷青的鬥爭。

結果,兩個人類的欲望,卻引來了神、魔、天災。

雖然不全是自己的責任,但遲遠還是忍不住苦笑。

一旁興致勃勃的闕崇戟咧嘴一笑,還故意紮遲遠的心一下:“看得出來,他是真害怕你啊,哪怕你讓程知風代替你在聯盟當皇帝,他依舊覺得不安全,非要再召喚一個真神出來。”

只是沒想到,這次不再是好說話的星辰之主,而是一眼就能嗅到死亡的魔神。

遲遠頓了頓,揚起唇角。

“那我可要好好謝謝他,第一次就替我們召喚出來了小夜鶯。”

提起那還在聖城的純真少年,青年悲傷的眼底染上了輕松的暖意。

闕崇戟正在活動著手腕,隨時準備沖上去,見到遲遠這個表情,頓時一臉好奇地問道:“那可是神明哎,你不會真情實感上了吧?”

這裏唯一沒親眼見過許黎安的,就只有闕崇戟了。

所以,他對許黎安的印象非常客觀,不疏遠也不親近。

說好的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呢?

怎麽感覺他們這邊的老大都要倒戈了?

見伯爵回眸,遲遠皺了皺眉,小闕連忙拽了拽父親的衣擺:“噓……您小點聲,我回去給您解釋。”

再說下去,可能要挨打了哦。

小闕可是知道許黎安在調查組那邊有多受寵的。

阿斯莫德認真回答:“他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你們不覺得,越是反駁,就越顯得祂可怕嗎?

闕崇戟雖然沒親眼見過許黎安,但他知道自家人都幹了些什麽。

一個個大佬,自己手底下的組織扔出去不管,跑去陪小孩玩過家家。

闕崇戟知道他們是想拉攏那個看起來年幼好說話的神明幼崽。

但是。

神明真的可以拉攏嗎?

他們真的擁有理智嗎?

真的會站在人類這一邊嗎?

就像剛才張之曉舉例的那樣,人類不能共情螞蟻,神明也無法共情人類。

這一切多半是做了無用功。

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動員一下聯盟的研究員,看看有沒有希望研究出遷躍裝置,換個世界什麽的。

人能依靠的,還是只有人們自己。

雖然在心裏嘀咕了好久,但族長大人也沒有說出來惹其他人心煩。

不過……

既然遲遠和伯爵他們非要這麽做,想來也是有他們的道理。

哪怕等下他被打臉了,也無所謂。

只要知道大家都是為了人類的未來就行!

“算了,不懂你們的那些彎彎繞繞,我只負責打架。”

闕崇戟用眼神往前示意。

禁地的氣氛早就變了。

敞亮的白天逐漸消失,虛假的黑夜降臨。

深淵之上,那道包裹著曾懷青的黑霧在不斷四處擴張,向外彌漫,空曠的荒地在眾人視線內一點點消失,只留下一個孤零零的包圍圈。

看不清前路的境況,令人從心底湧起負面情緒。

莫名生出的恐懼感如一只撐天大手,壓得在場所有人呼吸不暢。

濃郁的黑霧隱約構築成一個巨大的鬼怪身影,有點像苦難詩社那幫人的造型,頭上長著角,周身游弋著什麽可怕的東西。

只看一眼就會讓人患上巨物恐懼癥,令人心跳驟停。

要是放進鬼屋,保準來一個嚇暈一個。

“……抓到你們了。”

忽然,黑霧中傳來曾懷青暗啞的聲音,還有一串令人發毛的笑聲。

“嘖,這出場怎麽搞得跟撞鬼一樣?不應該啊,我分明記得,召喚的不是什麽死亡之神?”

張之曉擡手摸了摸起雞皮疙瘩的胳膊,就像什麽都沒看見一樣吐槽著。

蔔耀動作一頓,轉頭用氣音懟他:“你不要命了?!”

這時候也敢開口?

翻騰的黑霧停滯了一瞬,隨即湧動得更明顯了。

裏面的聲音也好像在壓抑著什麽,一字一頓念道:“大、祭、司……”

眾人:這吸引火力的速度,果然還是他。

“哎哎哎,別這麽喊我!這可是你自願召喚的,不是我慫恿你的啊!”張之曉一邊甩鍋,一邊利落地退到眾人身後,蔔耀伸手都沒抓住。

遲遠等人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

什麽情況?

這語氣怎麽跟叫魂一樣?

怪瘆人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張之曉搶了曾懷青的老婆孩子呢。

難道,這兩人之間還有什麽他們不知道的情報?

夜雲在最後也抖了抖,然後不著痕跡地來到張之曉身邊。

“大祭司……”

“你也別這麽喊我啊!”張之曉秒拒,“你們敘舊,別帶上我,當我不存在就好!”

蔔耀嘴角一抽,想要捂住這家夥嘴的手在蠢蠢欲動,你一個奶媽這麽拉仇恨做什麽?

同時,他也更加關註黑霧的動靜。

雖然蔔耀並不清楚,為什麽曾懷青這麽在意張之曉。

按理說。

對方現在擁有了神降的力量,應該立馬去實現他心中的那些欲望才對啊?

但,這至少說明了這個敵人還有神志,說不定能攻心,減少傷亡。

蔔耀很是冷靜地把敵人和自己曾經的好友區分開來。

“是你慫恿他召喚的?”雖然輕,但蔔耀的語氣裏沒什麽疑問。

蹲在地上的張之曉無辜瞪眼:“你在瞎說什麽呢!真把我當操心的神明了?我要有這個本事,早一統宇宙了,哪會可憐巴巴地縮在這個角落裏!”

蔔耀篤定:“那就是你提供了方式,至少,是你起了這個頭!不然,曾懷青哪來的能力聯絡上星空外的神明?”

只有一直待在繁星大教堂的主教清楚,曾經的大祭司有多受神明的青睞。

他簡直就像天生的神權祭祀。

只要閉目祈禱,就會有神明願意回應他。

曾懷青或許是天才,或許很有野心和能力,但在召喚神明這方面,根本無法與張之曉相提並論。

他們之所以會面對這一幕,張之曉絕對要負責任!

“這就是你一直說的……職業反派?”

蔔耀低頭註視著他。

“呀,果然是旁觀者清,小烏龜你還是這麽清醒呢~”

蹲太久容易腿麻,張之曉幹脆換成盤腿坐,臉上露出清淺的笑容。

“就像學生需要考試,英雄也是需要歷練的。”

“如今,最終的考題已經出現了,你們要怎麽解決呢?”

“不能完美解決的話,這個世界可就要遭殃嘍~”

蔔耀盯著那張可惡的笑臉,想下手多打幾下。

但。

不遠處魔神緩緩變幻的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阿斯莫德眼神銳利:“祂是在整合深淵嗎?!”

遲遠猜測:“深淵裏有祂需要的東西?會是什麽?”

戰鬥狂魔闕崇戟只關心:“我們什麽時候上?”

他只想打架。

和人打可以,和神明打也可以。

他都不挑!

遲遠壓下躍躍欲試的族長:“還不到時候。我們還不知道這位神明是誰,有什麽特性,想做什麽。”

遲遠的腦海中隱約有個猜想,但暫時還找不到證據,不知道要不要嘗試。

闕崇戟不滿:“這些都可以在戰鬥中獲取!”

遲遠手中加力,轉過頭看向他,認真道:“你也是聯盟重要的一員,不能隨隨便便犧牲,要愛惜己身,族長大人。”

闕崇戟:“……咳!也、也沒那麽嚴重吧?”

哇哦!

小闕一臉神奇地看向瞬間停下動作、有點結巴的父親。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這麽好說話的父親。

“這就叫直球克傲嬌啊。”張之曉哪怕坐在最後方,嘴巴也不停。

遲遠轉過身。

“大祭司,你知道有什麽辦法可以打敗祂嗎?”

張之曉:“都說了,別叫我……真是的,你分明知道這是我參與的結果,居然還來問我方法?”

這和在考試的時候,直接問監考官答案是什麽,有什麽區別?

過於大膽了吧?

遲遠挑眉:“為何不敢?”

最前方的阿斯莫德頭都不回:“就是,他有什麽不敢的,他都敢搶著當神明的監護人呢。”

這一點,阿斯莫德是真心佩服。

他那會兒收養許黎安,一是身為長輩的憐愛之心,擔心對方年幼無家可歸,二是強者的直覺,不能放任對方流落到其他地方。

雖然有些離譜的猜測,但尚未證實,純屬權宜之策。

他也不會真的把自己當成小夜鶯的父親,那是真找死了。

遲遠可不是。

這人就是證實後才來搶人的!

牛的一批!

“嘶……”

張之曉咋舌,像看宇宙奇觀一樣看向遲遠。

“那可是深海之主哦,雖然和你們熟悉的繁星之主同等級,但因為某些不可明說的特殊原因,身份格外尊貴。”

“若深海之主在場,別說面前這個魔神的召喚體了,就是本體來了,也什麽都不敢做。”

張之曉用手指了指深淵之上的那道巨大身影,沒什麽尊敬的意思。

“在祂面前,是真正的眾生平等。”

張之曉露出深意的笑容。

前提是。

你們真的能見到祂,並將祂拉進陣營的話……

在其他人還在思索的時候。

遲遠當即點頭:“我知道了。感謝大祭司提供的關鍵情報,我以皇帝的名義擔保,聯盟不會對您有任何不敬的舉動,如果您願意屈就,聯盟將……”

張之曉擡手打斷他:“哎!我可什麽都沒說啊!不許給我下套!”

“承諾什麽的就免了,你還是先解決面前的魔神吧。”

“祂看過來了哦~”

遲遠轉頭,就看到那遮天蔽日的黑霧身影不再死氣沈沈,雙眼的地方像是被點亮了燭火。

“嗡……”

猛地擡起頭,像獵人盯上獵物,更像軌道炮遠程鎖定。

被盯上的眾人脊背一個激靈。

心中下意識浮現出一個成語:在劫難逃!!!

*

“啊!決賽了,決賽了!”

許黎安激動地搓著手,有點坐立不安,這麽大型的比賽,他還是第一次參加。

以往他都是坐在觀眾席的。

他倒是不擔心其他人,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了。

他主要是怕自己給他們拖後腿。

要是因為他,導致其他人拿不到獎,那他絕對要歉疚死了!

“哈哈哈,別緊張,小夜鶯。”

韓白河笑著按在少年肩頭,給予力量,“我們的魔術表演一定會成功的。”

他堅信。

一旁被邀請來當助演的諾瓦爾也在微笑著加油。

“是啊,我相信這一定是一場驚艷的、令人難以忘懷的魔術表演!”

他的目光微偏。

準備室裏還有一堆人,光他知道的就有繁星魔術協會的副會長、徐老爺子的繼承人、陸覆微的學生、新任南境大公派遣來的代理,還有很多他認不出來的。

認識他們的人都知道,這是聯盟八省最中堅的力量。

現在,全都集中在這間小小的房屋裏。

他們也都在笑意盈盈地安撫。

但,第一次登臺,不是說不緊張就能不緊張的。

許黎安抿唇:“不行不行,你們交給我的那個表演環節太重要了,我從來沒有在這麽多人面前表演過,萬一出錯怎麽辦?”

“要不……還是換人吧?”

許黎安覺得,大家排練了那麽久,要是因為他一個人出問題,全盤垮掉,還不如換人。

眾人隱晦地對視一眼。

當然不能換人!

他們本來就是為了這個環節設置的表演。

重點就在許黎安的祈禱儀式,其他的都不重要。

韓白河換了個方式安慰:“其實大家都知道,魔術本來就是假的,就算穿幫了也沒什麽,而且,把你放在中間,本來就是為了吸引觀眾的註意力,給正在的魔術一點時間。”

“不如說,你表現得慌亂點,反而能更好的起到掩護的作用。”

許黎安眨巴著眼,認真思考:“有道理哦!”

魔術表演,重點其實還是在表演,沒誰會傻傻的期待出現魔法,然後說這個太假了要退票。

大家看的就是魔術師的手法和演技。

他沒有手法可言,也基本沒有演技,但或許可以本色出演?

演一個可愛的聖子?

“小夜鶯~”對面的諾瓦爾笑著呼喚他。

在魔術表演方面,在場眾多人當中,只有他是真正的行家。

他的經驗傳授,眾人都聽得很認真。

包括許黎安。

“表演的訣竅就是要沈浸,比如,我之前演吸血鬼貴族,那我就要認為自己是吸血鬼貴族,在臺上的時候,保持高傲、紳士、畏光等特質來,對於你來說……”

許黎安指著自己:“對我的表演聖子來說,那就是要聖潔?”

這要怎麽展現?

好難哦。

沒想到,諾瓦爾卻搖了搖頭:“並不是哦。”

哎?那是什麽?

許黎安不解地歪頭。

“是要相信自己,並相信神明一定會垂青於你!”

諾瓦爾認真解析,“信念感,這才是聖子最應該做的。”

“!!!”

許黎安神情一凜。

原來如此。

好厲害的表演解析課!

說著說著,他好像有感覺了!

神聖、聖潔什麽的,他不會,信念感他還能不會嗎?

什麽相信神明會垂青自己,不就是要自戀嘛。

這個他擅長。

每天照鏡子的時候,偶爾也會被自己的可愛吸引什麽的,咳!

這時。

準備室內的鈴聲響起。

代表著他們這組即將要登臺表演了。

“要開始了!”

“走吧走吧!”

“加油!”

眾人紛紛起身,神情鄭重。

被安撫好的許黎安反而沒什麽緊張感了,他晃著手:“要來嗎?”

他可喜歡賽前的這個儀式了。

韓白河知道他想做什麽,笑著摸摸他的頭,伸出手,放在最底下。

“來吧,我們……”

眾人也都笑著湊過來,伸出手,一個疊一個,就像是萬眾一心。

異口同聲道:

“————必勝!!!”

隨即轉身,走向早已搭好的終局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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