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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三巨頭再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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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三巨頭再聚首

結界原處。

夜雲用手中的權杖支撐著身子, 彎腰咳嗽了幾聲:“咳咳!這可真是……有意思哈?”

他勉力直起身,看向面前的兩道身影。

瞋目切齒。

面前這兩人,太他媽熟悉了!

他就是被他們從雪地裏撿回來的, 被他們照顧著長大, 但,那都是表面!

新仇舊恨一起爆發。

“曾懷青!張之曉!!!”

什麽尊敬?

沒有!

直呼其名也不能發洩他內心的情緒。

話音剛落,對面的白發青年張之曉就靈活地後退了好幾步,順勢把另一個人推到前面去。

“哎呀哎呀~教皇大人別盯著我一個普通人呀, 好怕怕的~”

一個人面對夜雲瞪視的曾懷青。

他能說什麽……

天命牧首踩了大祭司一腳,露出一個微笑:“好久不見啊,小夜雲。”

溫和得宛如一切都沒有變過。

已經長成高大男人的夜雲陡然聽到熟悉的聲音,猙獰的面目凝滯, 眼神恍惚了一下。

隨即突然出聲罵道:“我艹尼瑪!”

吐字十分清晰有力。

聽得出來, 他等這一天,等很久了。

曾懷青:“???”

是他出現幻覺了?

面前這個半點禮貌都不講的狼崽子是誰?

當年那個可憐巴巴會扯他褲腿的乖崽崽去哪裏了?

再一掃身後,張之曉正一臉美滋滋地看戲,就差掏瓜子出來嗑了,只可惜,掏了半天的兜, 只掏出來一堆沒拆封的魚餌。

見老板看了過來,大祭司立馬識趣地捧哏了一句。

“哎呀~蔔耀怎麽教的!看把我們小夜雲教的, 好暴躁呀~”

夜雲一視同仁, 狠厲的目光也紮在這個釣魚佬身上。

“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張之曉麻溜地轉身走人:“啊對對對, 我不是東西, 你們繼續聊, 我去找朋友玩,好久沒見到人了, 怪想念的。”

想念韓白河釣的魚。

他怎麽就釣不上來?真是奇了怪了。

“鏘!”

突然,一根染血的權杖插在他面前。

“……幹嘛?”

被攔住去路的張之曉停下腳步,緩慢回身,紫色的瞳孔深邃無底。

“現在就要開戰?”

夜雲不屑地嗤笑一聲。

“你們也配?”

見過祂之後。

他都不知道這局要怎麽輸!

爾等凡人跪謝就是了。

夜雲走了兩步,面無表情地從地上拔起那根尊貴的神賜權杖:“我只是看在主教的面子上想做件好事罷了,大祭司,你現在投降還來得及。”

比起對曾懷青的純純敵意。

夜雲對大祭司,只能說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在當繁星祭祀的時候,張之曉那絕對是真心實意,救苦救難,勤勤懇懇,不知多少聖城人都是因他而活。

遠的不說,就那個被人私下稱作‘吸血鬼家族’的諾瓦爾家族,那都是在張之曉走之後才出現的可憐家族,大祭司在的時候,聖城任何一個敢動這種歪心思的家族,全都被打壓得很慘。

再加上張之曉性格隨性灑脫,沒有半點古板長輩的惡習。

夜雲怎麽可能會不喜歡依賴他?

但。

在曾懷青叛教的時候,悲憫的大祭司卻半點留戀都沒有,走得那叫一個幹脆利落。

潔白的祭祀服一脫,轉眼就成了助紂為虐的惡魔。

給人的感覺就好像上午還在溫柔談心,下午就開始了獻祭殺戮。

就好像……之前那個慈悲愛人的大祭司只是一道虛無縹緲的泡沫幻影。

事情發生的那天,夜雲好懸沒抑郁。

當然,這裏也有傳送陣的幾分功勞,副作用反而成助力了。

再後來。

時間久了,夜雲也明白過來了。

張之曉其實就是個混沌無序的性子。

這人全身上下最黑白分明的,大概就他的頭發了。

被當面勸降的張之曉表情不變,笑著聳肩,對曾懷青示意:“你瞧,其實蔔耀教的還挺好的,不是嗎?”

曾懷青無情地勾了勾唇角:“招呼打完了就開始吧。”

“好的老板。”

張之曉揮了揮手,一個虔誠的使徒當即走上前,氣勢洶洶準備收拾某人。

總之,沒一個把夜雲放在眼裏的。

“就憑你們也……”

輸人不輸陣,夜雲剛想發火,耳環忽然燙得他“嘶”了一聲。

下一秒。

一道熟悉的身影被傳送過來。

“……這是哪兒啊??”

路癡的小闕一臉暈乎乎,看著面前人和場景,很迷茫。

不是說讓他回乾省嗎?

夜雲嘴角一抽。

他就知道那個老烏龜溜進過他的地下室,但怎麽還偷摸改了他的傳送陣啊!

這跟偷看孩子日記的不良家長有什麽不同?!

“哎呀~計劃出現了疏漏。”

張之曉撓了撓發癢的胳膊肘,毫不意外地瞥了眼攪局的身影。

乾省的少族長,對普通人來說,那基本就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了。

看來,今天又要死不少人。

“上。”

張之曉半點猶豫都沒有,一聲令下,【舊日餘暉】的那幫瘋子使徒就立刻沖上去和對面搏鬥,視死如歸。

“為了主!”

“砰!”

夜雲和小闕一拳一個。

張之曉漠不關心,只是心疼地看了眼自己泛紅的胳膊肘:“我該不會是花粉過敏了吧?”

但這附近也沒有花啊?

曾懷青目光平靜地環顧四周,隨意地掃過在地上躺屍的聖城那幫管理者身上。

這幫野心勃勃的貴族堪稱死不瞑目。

像是要質問曾懷青,當初說好會庇護他們的呢?!怎麽食言了?

前任牧首大人無動於衷。

怎麽能說沒庇護你們呢?

這不是來了嗎?

是你們自己沒堅持到啊。

下次要是再遇到這種問題,就多想想自己的原因。

曾懷青當然不會說他就是故意拖延,想要讓聖城的人先把教會和聯盟的力量給消耗掉的。

曾懷青的目光最後定格在那些聯盟士兵身上。

他就說為什麽這些屍體沒被收走,聯盟律令沒有那麽無情。

果然是有問題。

“你被針對了。”曾懷青指了指地上肉眼難見的微小碎屑。

張之曉當然也看出來了。

他的過敏源沒幾個人知道,都不需要排除法就知道是誰幹的。

白發青年放下袖子,遮住身上的異常,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年頭啊,職業反派不好當,明明我什麽都沒做,就要被人針對!嗚嗚嗚我好可憐啊~”

在場的知情人士:你是怎麽有臉說得那麽委屈的?!

“我要是現在就自殺,老板會給我提前結賬嗎?”

假哭抹眼淚的張之曉甩了甩袖子,順帶悠然地側身避讓了一下旁邊正酣的戰場。

“噗嗤!”

人頭剛帶著血滾落在他腳邊,他下一秒就跨了過去。

真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啊。

曾懷青:“加錢。”

“哎呀,這怎麽好意思呢~那就給你們的表演奏樂一曲吧。”

張之曉翻手,一把小提琴出現在肩上,琴弓搭上。

像是要當個伴奏的樂師。

“大祭司!!!!”

夜雲擡頭看到他搭弓的動作,瞳孔劇烈地震。

簡直是震驚加憤怒,恨不得瞬移到他面前阻止他。

但他想沖過來也沒那麽容易。

【舊日餘暉】的使徒都不是正常人,即便受傷了,也不會後退,只會滿臉信仰地向前,然後幸福地倒下,給後面的使徒當墊腳石。

凝聚力是所有組織都望塵莫及的。

“不要……為什麽?!”

夜雲的嗓子都沙啞了,看到白發青年明明聽到了他的阻止卻眼皮都不擡一下,眼神中都帶出一絲絕望了。

那份絕望不是覺得自己這方會輸,而是對過去美好崩潰的難以置信。

那可不是普通的小提琴,那是【七宗罪】!

這一曲一奏。

當年大祭司救下的性命,不知有多少要還回去的。

悠揚的琴聲響起。

略帶一點沈郁,更多的卻平緩淡然,就像一只白色的海鷗輕悄掠過海浪起伏的蔚藍海面,這一幕可能是暴風雨來臨前,也可能是暴風雨過去之後,留白的恰到好處。

連小闕這種沒有音樂細胞的人都覺得好聽。

血腥戰場仿佛都套上了唯美的面紗。

唯有夜雲,嘴唇在顫抖。

曲名,《天災將至》。

這是他某一天,大祭司私下拉琴自娛自樂的時候被他撞見,他沒聽過,好奇詢問出來的。

回答完的大祭司還隱約笑了一下,說了句“下次再聽見這首曲子,你怕是會哭啊”。

當時的夜雲自是不相信。

夜雲咬牙攥拳:“……哭你個大頭鬼!”

他現在只想打人。

“蔔耀!你們那邊到底商量好了沒?!再不來,聖城就要名存實亡了!”

夜雲著急啊。

有張之曉的琴音,再加上那些藏於暗處作亂的使徒,聖城絕對已經開始騷亂了。

雖然他不是聖城的城主,但他是聖城的一份子啊!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聖城淪陷。

滾燙的耳環滋滋作響。

“來了。”

簡短而有力的回答,令夜雲悲憤的情緒稍微平覆了一些。

關鍵人物出場總是比較特殊。

掌中權杖泛光。

腳下猛烈晃動,天崩地裂。

“地震了嗎?!!”

小闕氣喘籲籲地踩倒一個使徒,跑回來問。

體力再好也抵不過車輪戰啊!

這幫人不講武德!

夜雲拉著他飛速躲避,冷眼看著眾多使徒因此傷亡:“不,是損益交換。”

雖然不知道效果是什麽。

但代價已經很清楚了,就是他們腳下的這片土地和上面的建築。

有交換權柄的都不是凡品,在收容物裏極其罕見的,即便是繁星教會也只有一個。

現在就在他的身上。

夜雲攥緊權杖,磨著牙罵罵咧咧:“老烏龜又偷摸改我的權杖……”

能不能有點主教的自覺啊!

這些都是教會老大才能擁有的啊,你這麽想研究這些東西,當年倒是上位啊?

責任讓他背了,好處都自己拿了?

怎麽這麽狗啊!

“砰!砰!”

槍聲響起,夜雲身側兩個使徒想要偷襲的應聲倒地,陷入永恒的安睡。

一襲主教長袍的蔔耀出現在他身後。

夜雲松了口氣,翻白眼道:“可算來了!等的花都要謝了!差點以為你想讓我死在這裏,然後自己上位。”

蔔耀:“不要。”

夜雲:自己的名字就沒必要玩諧音了吧!

多次強啟權杖,受傷已經很嚴重的夜雲自覺退到蔔耀身後。

主教看向對面。

這一刻。

當年教會的三巨頭聚首。

目光相視。

擡頭看了眼天空的顏色,張之曉拎著琴弓坐下,一副好累的模樣。

“你們之間的矛盾不要帶上我啊,我其實是想下線的,都怪老板不讓。”

“那你倒是站過來啊,光嘴上說有什麽用?”蔔耀幽幽回道,“明明你毫無立場,卻次次都站在他那邊,欺騙我的感情,渣男。”

嘶,怎麽第一槍是朝他開的?

他又不是幕後黑手。

張之曉嘆氣:打工人真是太難了.jpg

無意敘舊,曾懷青截過話頭:“別廢話了,拖延是沒有用的,召請的程序一旦開始,就無法中斷,只需等待獻祭的人數湊足。”

古神又不是什麽大善人。

任何涉及到祂的流程,都是不允許反悔的,一旦開啟,就是全程強制。

若是人不夠,甚至可能拿整個世界來補。

曾懷青眨巴眼:“伯爵上次參與了,這一點他應該是知道的,難道他沒有告訴你們嗎?”

蔔耀臉色微沈:“你果然是瘋了。”

曾懷青微笑著歪頭,可愛又殘忍。

“讓神明降臨不好嗎?人類又不是什麽好東西,值得一直存活。”

“就像我,你們不就想我快點死嗎?”

死的人越來越多,地上的屍體和血液卻在逐漸消失。

地面越來越幹凈。

天命牧首張開雙手,淡漠褪去,萬分虔誠。

“能為吾主獻身,是你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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