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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深藍的長發,深海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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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深藍的長發,深海的氣息

踏入陷阱的瞬間, 周圍忽然出現了各種黑影,靠近了才發現是各種龐然大物。

最遠處還有幾個牛頭、羊角的人類身影。

被圍攻了!

不用人提醒,阿斯莫德幾人也都能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這時候的第一反應自然是要保護重要人物。

外加反擊。

進攻, 就是最好的防守。

但對面的牛頭人顯然是格外了解他們, 準備得實在充分。

“嗡——”

不詳的暗光劃過,除了草叢裏的陣法,外部的陣法也瞬息之間成型了,開始像洋蔥一樣, 一層疊一層的合攏。

眾人面色凝重。

都說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

即便牛頭人不夠聰明,但只要足夠執著,就能鉆研出應對他們的方法。

不說那個花裏胡哨的陣法能維持多久。

至少,在這一刻, 他們所有人都被困住了。

“桀桀桀桀桀……”

獰笑著牛頭人看到這一幕, 像是完成了某種夙願一般,仰天長嘯,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

他的聲線已經完全不屬於人聲了,更像是某種陰暗且痛苦的動物的悲鳴。

“你們也有今天!!!”

雲帥根本沒空理會那疑似幕後黑手牛頭人的發洩。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小夜鶯送出去!

在牛頭人大笑的時候,他多次找機會想沖破。

但對方也不傻,既然知道他們實力強大, 當然會提前針對這一點做好應對。

打不死,還困不住嗎?

直接將他們這小片地方‘挖出來’, 與世隔絕。

想出來?

可以, 先解題。

雲帥快速嘗試了幾次, 發現這居然不是單純用蠻力可以解開的。

他們現在就像是被無數道數學題包裹住了一樣。

更可惡的是, 哪怕你一眼看出了最終答案, 但只要推導過程沒寫對,也依舊不得分, 而那個推導過程,明顯被對方故意設置得很長很長。

解不開,就出不去。

越解越亂的雲帥,氣得差點破罐子破摔,當成自爆炸開這堆題目,看看誰能困死他!

當然,最後還是忍住了,沒有真的沖動。

人在憤怒的時候,什麽都做得出來,除了數學。

數學不會就是不會。

這種卡著你的弱點軟肋,一環套著一環,像有一雙無形的眼睛早已預知到了你的一舉一動,自九天之上出手,讓地上渺小的你避無可避,開始懷疑是不是命運如此的感覺。

熟悉的被操縱感!

瑪德!

天、命、牧、首!

絕對是那個縮頭烏龜在背後指點!

幾次的破圍失敗,令雲帥暗自咬牙,思緒急轉。

他明白了!

列車上的對峙只是一次試探,也可以說,那是一次完美的聲東擊西。

破曉大祭司和天命牧首的陡然出現,讓他們錯判了【舊日餘暉】的方針和動向,以為後面至少會相安無事一段時間。

但沒想到。

那兩人只是誘餌!

【苦難詩社】才是正餐!

沒錯。

面前這幫一個個身上都長著非人元素的家夥,都不用他們自報家門,他就看出是哪個組織的了。

只能是那個認為一切苦難都是浪漫的,人類就要經受無數劫難才能超脫,非人才是神明所鐘愛的【苦難詩社】!

無法,暫時沒法沖破,雲帥只能先壓制,解除被困的身體,準備和其他人商議一下。

但一回頭,卻發現自己要保護的人狀態不對。

“小夜鶯!你沒事吧?這是怎麽了!?”

哪怕自己四肢僵硬地像個木偶人,雲帥也依舊飛快得一把接住渾身纏繞陣法幽光,閉著眼,手腳冰涼,宛如高燒不退模樣倒下的許黎安,焦急不已。

也在破陣的阿斯莫德,聽到好友的喊聲,下意識回頭。

瞳孔驟然一縮。

“不好!”

頭發的顏色????!

阿斯莫德略顯驚恐的目光定格在覆蓋許黎安眼睛附近的藍色劉海上!

或許是因為他是最先和許黎安接觸的人,也或許是自幼被人嘲笑發色的原因,本就觀察力超群的伯爵,很早就懷疑許黎安發梢的顏色會隨著他的心情微微變動。

很輕微,但確實存在。

高興的時候,用手指撥弄劉海,甚至能用白發把那些藍色挑染的發絲全部蓋住,要很刻意才能窺見一點海藍之色。

但要是在許黎安緊張害怕,情緒波動較大的時候。

不僅劉海的藍色會變多,後頸內側的頭發上也會隱約出現幽藍的蹤跡,連發絲的長度都有所增加。

雖然有所懷疑,但剛認識的時候,他們還不太熟,阿斯莫德還在思考著怎麽獲取好感,不好時時刻刻盯著許黎安的頭發看。

但現在,已經不需要懷疑了!

肯定有關聯!

許黎安的發色和長度就像是某種象征,純白短發時可愛無害,但若是化作幽藍長發……

阿斯莫德的身形微微顫抖,口幹舌燥。

那消失的七分鐘記憶裏殘留的令人窒息的感覺。

貌似、大概、可能、也許。

就是某種深藍!!!

向來鎮定的伯爵呼吸急促。

“【苦難詩社】,你們的目標是他?????”

阿斯莫德罕見地提高了音量,質問著對面狀似淡定、但其實什麽重要信心都不知道的牛頭人。

你們知道他是誰嗎?

就敢隨便動手?!

阿斯莫德也急了。

抱著許黎安的雲帥也是一楞,但他來不及詢問阿斯莫德發現了什麽,眼前光芒愈發惹眼,他只能先沈下心來驅散。

“親愛的伯爵。”

被阿斯莫德質詢的牛頭人不緊不生氣,反而嗓音低沈地呼喚他。

“離開那布滿腐朽骯臟害蟲的【聯盟】吧。”

“【苦難詩社】才是最適合你的歸屬地!”

“來加入我們吧!你天生就是屬於我們的!”牛頭人張開雙臂,袖袍迎風飛舞,周圍的巨獸匍匐在他的身側,齊齊用冰冷的獸瞳看向阿斯莫德。

“閉嘴!”

面對這份誠摯的邀請,阿斯莫德不僅沒有絲毫的感動,反而萬分惡心。

迎著那一雙雙野性十足的獸瞳,伯爵赤色的瞳孔泛起了比它們更嗜血的冷光。

殺意浮現。

如果說,【舊日餘暉】的使徒都是瘋子,理想太偉大,太空洞,太不切實際,已經渾噩到分不清現實與虛幻。

那【苦難詩社】就是一幫神經病!

他們是清醒著沈淪。

他們會斥責正當防衛的受害人,要求他們不許反擊。

他們會虐殺那些養寵物的人,認為人類比動物低等,所以不配。

他們會折磨那些吃葷的人,素食主義者也一樣難逃,除非你能開膛破腹證明自己。

他們會故意使你痛苦萬分,卻不允許你因此哭嚎、放棄、自殺。

所有新加入的成員,會主動跳入不曾改良過的【異種】陣法裏,在無盡的痛苦中改造自己,放棄生而為人的身軀,只為換取一個非人的樣貌,以此來貼近神明所鐘愛的影子。

這些要都是真的,那人類也就認了。

就當是身處十八層地獄。

閉一眼,咬一牙,一輩子也就過去了。

但是!

從來沒有哪一位神明站出來附和過他們的那些宗旨!

只有這幫神經病奉為圭臬,他們自己造作也就算了,還非要拉全世界為他們陪葬。

明明還在人間,卻要人為地造出一片地獄來。

這就是【苦難詩社】。

以苦難為名,竭力地為難著自己的同類。

所以。

阿斯莫德直接罵道:“有多遠滾多遠!”

這幫神經病的接近,對他這種以守衛人類為原則的正常人來說,簡直堪比惡魔對天使的汙染。

雖然【舊日餘暉】的規模更大,對聯盟的影響更惡劣,但要是他們和【苦難詩社】的人一起出現,阿斯莫德絕對會選擇先殺光【苦難詩社】的這幫神經病。

因為。

這是背叛!

是墮落!

是永不能原諒的仇恨!

心緒起伏影響了外貌,阿斯莫德逐漸豎起如蛇瞳的赤眸,死死盯著對面牛頭、羊角、扭曲的非人五官。

雲帥也跟著冷笑:“你要是不會罵人就讓我來,你這樣回覆,他們還以為你是在欲擒故縱呢!”

但暗地裏,雲帥卻借著遮掩,微不可查地拽了一下伯爵的褲腳。

提醒他保持理智。

即便,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早已異化為蛇的阿斯莫德,確實非常合適加入【苦難詩社】。

如此強大、理智、穩定、完美的阿斯莫德。

是【苦難詩社】之前做夢都想哄騙到手!

當然。

現在最想要的變成另外一位了。

“苦難才是最終歸宿,你們的抗拒,皆是無意義的掙紮。”牛頭人不以為意,垂涎的目光穿透擋在前面的眾人,直勾勾看著許黎安。

只見許黎安早已身陷陣法,昏迷了過去。

他們想要許黎安的身體數據,自然要等陣法效果進一步發揮。

先拿到數據,然後再分析弱點,拿捏他。

確保萬無一失。

他們【苦難詩社】要完全吃下這份他們費盡心機從【舊日餘暉】手裏奪來的美食!

一想到那美好的畫面,

極致喜悅的光芒就在牛頭人的眼中閃耀。

蘊含著無盡的貪婪。

“親愛的伯爵,把你的養子送過來給我。”

牛頭人從袖中伸出手,漆黑的手指向許黎安。

就像在飯館點菜一般。

若非看在阿斯莫德的面子上,牛頭人可能連‘你的養子’這個稱呼都不會用。

而是直接叫‘牲畜’。

雙眸赤紅的阿斯莫德已經聽不下去了,他想直接出手宰了對方了。

“別急,保持理智。”旁邊的韓白河用右手按住阿斯莫德,左手握住雲帥悄悄遞給他的首飾。

那是他之前送給許黎安的。

許黎安暈倒後,不知為何,從頭發上半掉了下來。

入手後是熟悉的觸感,似是感應到了敵對的力量,首飾微微發燙,溫暖著他的掌心。

恢覆行動的韓白河立即挪動身形站在阿斯莫德前方,擋住牛頭人的視線,反過來用眼神鎖定對方,聲音宛如雪山之巔的千年寒冰,冷冽而肅殺:“一個牲口,妄想翻身做主人?”

牲,最早指的就是祭祀用的全牛。

用來辱罵對面已經不做人的牛頭人,正正好。

作為成天在聯盟內惹事的組織,牛頭人當然認識韓白河,見他罵自己,精明的眸光閃爍,玩味一笑:“瞧瞧,我們見到了誰?”

“在我們尊貴至極的小皇子看來,誰不是牲口?眾生皆牛馬,唯你是主人。”

“哦,對了,你的好叔叔呢?”

牛頭人故意巡視著他們一個個的腦袋,找一個明知不在這裏的人。

“一個來歷不明的叔叔,殺了你們全家,千年的皇室血脈就此斷了,真是奇妙的痛苦啊,一般人可體會不到,小皇子,你可要好好咀嚼才是啊。”

“…………”

舊事重提,韓白河驀然攥緊了一下掌心那枚發燙的首飾。

黑麟等人之所以會震驚於他把這個送給許黎安。

就是因為。

這不僅僅是一個首飾。

更是千載皇室的象征!

放在秦朝,這就是那枚相傳用和氏璧制作的、上有五蛟龍、下篆‘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大字的傳國玉璽。

雖然沒有傳國玉璽有名,但這枚用朝曦玉璜制成的首飾貨真價實地傳了一千年。

一直傳到了韓白河父親那一代。

隨後就是眾所周知的野史,遺失的二皇子程知風回宮,弒君篡位,屠滅先皇滿門,血腥上位。

上面那段不知真假。

但韓白河確實是唯一活下來的皇室子嗣。

在現任皇帝程知風血統受到質疑的情況下,若是韓白河以後也沒有孩子,等於千年皇室就此絕嗣。

但,那又怎樣?

韓白河淡漠勾唇:“真是稀奇啊,忽然聽到牲畜開口說話了,沒有人性的東西也配談血脈傳承?”

他邊說邊把玩著手裏的冷玉,不經意間看到了牛頭人對它的警惕視線。

韓白河冷笑,故意換了只手拿:“怕什麽?你還不配與我同歸於盡。”

看對方那躲閃的表情,顯然也是知道關於它的傳說的。

這件傳承了千年的首飾,除了象征作用外,也是一件護身符,裏面存儲著一道據說是千年前某位神明的一擊之力。

威力到底有多大,沒人知道。

因為歷代皇室沒用過,都只是將它作為先祖的福澤和榮耀戴在身上,再危險都沒想過用掉。

和祖宗們不一樣。

韓白河不僅敢想,他還敢用。

反正他死後皇室血脈就斷絕了,單留一塊玉做什麽?

不如拿來救許黎安。

如果小許真是神明的話,肯定能在那份未知神明的力量之下存活。

牛頭人微微停頓,隨即動了動手,重音威脅道:“……小皇子,你這個想法很危險,那不過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你們現在的命可是在我們手中的,勸你三思而後行。”

韓白河眼睛微瞇。

這個態度,說明還是怕了。

等等!

他忽然招手是在做什麽?

韓白河還沒來得及出聲提醒,身後的趙太兮眼疾手快,一把擒住想要沖向許黎安的某個矮小身影。

“哎哎哎哎哎!攔……”

“砰!”

洛修斯比前方兩人都幹脆,沒等兩人把話說完,一個淩厲的手刀就劈下去。

雙目通紅發瘋的萊賽爾頓時閉目停滯,軟倒在地。

“撲通!”

臉朝地。

連個接他的人都沒有。

韓白河看得眼皮一跳:“!”

剛準備糾結要怎麽操作救人的趙太兮:“!!!!!?”

即便現在情況緊急,審判長仍情不自禁地分神瞥了沒什麽表情的白發男人一眼,被震撼到了。

這果斷無情的手法。

就好像那被打暈在地的少年不是他的獨子一樣。

這種把人打暈的手法,多數都是會留下後遺癥的,不能保證人醒來後完好無損。

直接把人打死的也不在少數。

人家韓白河是被迫絕後,你這是要主動絕後嗎?

天使家族就是和正常人不一樣啊!

大概是趙太兮的眼神太有存在感了,不覺得自己做法有什麽問題的洛修斯簡短出言解釋了一句:“他被人激發了【七宗罪】,言語動搖不了,還會我們拖後腿。”

沒一刀殺了萊賽爾,都是因為身為父親的那點憐愛在作祟。

換個人在這裏,洛修斯絕對就下死手了。

後遺癥算什麽?

這不是有概率能活嗎?

趙太兮倒吸一口涼氣:“【七宗罪】???這比毒品還惡心的玩意怎麽還能出現?清理多少回了,還沒清理幹凈嗎?!”

任何超自然事物都屬於收容物,但經過聯盟和調查組近一千年的發展,明面上已經沒多少收容物能脫離他們的控制,造成難以解決的大危害了。

只有極少數的例外。

而某一把被冠以【七宗罪】之名的小提琴,就是其中之一。

身為聯盟的審判長,趙太兮比任何人都清楚【七宗罪】的危害有多大。

可以說,絕對是禍國殃民、毀天滅地的級別!

在正常情況下,人們就算有什麽不滿,產生一些不太正面的想法,也只是在心裏想想,稍微放一放就忘記了。

但偏偏。

【七宗罪】一出。

瞬間就引動了人們心中那傲慢、嫉妒、憤怒、貪婪、色欲、懶惰、暴食的七大原罪。

除了無欲無求的聖人,誰能逃得過?!

所以,那把能引動人類心底【七宗罪】的小提琴,在很早的時候就被列為禁忌之物。

趙太兮難以置信地看向萊賽爾倒地的方向。

“怪不得,是嫉妒嗎?或許還有傲慢、憤怒……但是,引動禁物,只是為了迷惑一個少年嗎?”

萊賽爾又不是什麽重要人物。

無論他本人承不承認,在這片被禁錮隔絕的空間裏,萊賽爾那引以自豪的大公之孫、白玉商行的繼承人名頭,毫無用處。

去掉那些虛的,萊賽爾不過就是一個文不成、武不就,還有點礙眼的未成年。

所以,趙太兮有些不太理解。

總覺得這中間有什麽關鍵信息被他漏掉了。

“是坐標。”

洛修斯回答了趙太兮,冷靜得如同局外人,攏在袖中的手像是在掐算著什麽。

他那雙通透的金色眼眸也一直在陣法紋路上徘徊。

“萊賽爾也是白發藍眼,知道你們會愛屋及烏,帶他一起出來。不過,敢拿萊賽爾當坐標牽引地底隱藏的陣法,牛頭人,你沒有這個魄力,這不是你們【苦難詩社】能做得出來的。”

“嗷————”

牛頭人憤怒了。

首先,他雖然長著牛頭,但他不叫‘牛頭人’。

其次,不許看低他們的實力!

他們這次都能從【舊日】的瘋子手裏搶食了,還困住了【聯盟】和【調查組】。

他們【苦難詩社】才是全球第一大組織!

“……親愛的修斯!我給南境大公一份薄面,你若是把那兩個人帶到我這邊來,我就寬恕你剛才的言行!”

牛頭人強忍著憤怒,行事依舊謹慎。

阿斯莫德畢竟是天下第一的實力,旁邊的調查員也不能小覷,哪怕不算上有幾率同歸於盡的韓白河,其他人湊在一起也是一股令人側目的力量。

也就是他們在暗,提前設計利用了那個叫萊賽爾的一把,才成功牽制住。

但若是阿斯莫德幾人突然收回抵抗、破解陣法的力量,拼命斬首一兩個,也不是沒可能成功。

有已經成型運轉的陣法在,對峙越久,對他越有利。

牛頭人是狂妄,但在沒有徹底得手之前,他是絕不會靠近的!

所以,他一直在拉攏勸說。

試圖依靠語言的力量,說服許黎安身邊的人反叛。

洛修斯本來是不想理會的。

他叫洛修斯,不是修斯,少說一個字並不會因此顯得親密。

以及,他再怎麽不在乎萊賽爾,那也是他的兒子。

你讓他把自己的兒子獻給一幫神經病。

到底是怎麽想的?

但雲帥和阿斯莫德都在暗示,讓他繼續說話挑釁,洛修斯雖然不知道他們的計劃是什麽,但相信他們的智商和實力,選擇了配合。

“不好意思,牛頭人,我可不敢過去,我的白羽商行還想在聯盟正常做生意,你問問伯爵和雲帥的意見吧。”洛修斯微笑行禮,突出一個表面友好。

牛頭人沒感受到絲毫友好,氣得從鼻子裏噴氣。

他不叫牛頭人!

“……好、好、好,都不聽話是吧?”

站在遠處的牛頭人穩住胸口的起伏,打開雙手。

平攤向前。

“代表神明,給予眾生苦難。”

下一刻,抽取陣法所有積蓄,牛頭人周身氣息翻騰,牛角和眼睛布滿能量。

若神若魔。

給人煌煌天威之感。

牛頭人的身形也變得異常高大,俯瞰眾人。

“這是恩賜,你們這些低等的生物,沒有資格忤逆我等神明的寵兒!”

沈悶如雷的吼聲在眾人耳邊砰然炸響。

風聲起——

雨聲起——

“嗚嗚嗚嗚嗚……”

密閉的空間內,一股無形的巨大壓力降下。

像是稍有不註意,就會被壓成肉餅。

“呃唔!”幾個實力不濟的調查員撐不住,無法控制四肢,不得已單膝跪在地上,用手肘支撐,但堅毅的目光依舊鎖定在敵人身上。

韓白河攥緊掌心的首飾,還能站立,趙太兮扶著洛修斯的胳膊,仰頭感嘆,三人的眼中都沒有半分畏懼。

雲帥和阿斯莫德則是同時看向一直被雲帥護懷裏的許黎安。

哪怕盡力遮擋,縫隙處,入眼的依舊是一片被深海侵染的藍色長發。

“!!!!”

只一眼。

兩人就都感受到了一股大腦空白的凝滯之感。

熟悉的感覺!

阿斯莫德又慌張又激動。

賭了!

對視一眼,兩人無視了敵人那股即將到來的龐大力量,同時拉著其他人遠離許黎安。

“去死吧————”

巨大的牛頭人看都不看下方幾人的表現,認為他們肯定在自己的威勢下瑟瑟發抖,狂笑著傾瀉著力量。

什麽舊日,什麽天命。

什麽調查組,什麽聯盟。

什麽偽神,什麽元帥。

從今日起,通通都要臣服在他們苦難詩社的腳下!!!

“轟!轟!轟……”

突然。

代表力量的轟鳴聲,啞了。

牛頭人一楞:怎麽了?

他這才想起來,憤怒發洩的時候好像忘了避開許黎安的方向。

“!”

牛頭人頓時著急了,視線趕緊向下尋去。

不行,那可是他們好不………

子搶來的舊………

瘋手美………………

……………………

思緒凝滯。

混亂。

消失,消失,消失,消失。

只剩下一片空白。

時間……

空間……

聲音……

畫面……

萬物……

天上的,地上的,海裏的。

物質的,精神的,靈魂的。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回歸了最初的最初。

無比平靜。

在這號稱能困死阿斯莫德等人的密閉空間裏。

深海的氣息悄無聲息地籠罩著。

令人窒息的濤濤水聲席卷一切。

無數觸手般的末梢剛一觸碰到空間壁,‘哢嚓’‘哢嚓’的碎裂聲就響起了,上面陣法的光芒也卡成了一幀一幀的,讓人懷疑它隨時會就此熄滅掉。

深藍的朦朧中。

隱約能窺見一雙闔上的眼睛輪廓。

上方氤氳著蠱惑又耀眼的金色。

尊貴,完美,崇高,偉大,神秘,慈悲,權威,莊嚴。

是一切美好詞匯的化身。

‘哢嚓’……

‘哢嚓’……

在此起彼伏的時空碎裂聲中,在這片密閉空間徹底堅持不住爆開的前一秒!

無盡的深藍中。

那雙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眼眸好像微微張開了一點。

金色的睫羽動了動。

隱約透出了一抹至高無上的光。

奇妙的景象出現了。

“!!!!”

剛剛空白而平靜的它們又沸騰了!

在歡迎著祂!

在昭告天地,在震撼時空。

在說天地與祂並生,而萬物與祂唯一。

“……哢……嚓!”

不等那抹至高無上的光從深海中透出,最後一條裂縫狀似瘋狂地擠出來,瘋狂龜裂瘋狂擴張。

像是要逃離那片區域。

本就脆弱的平衡被它徹底打破。

“…………”

一個停頓後。

巨大的爆裂聲轟然響起。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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