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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131 鎮守家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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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131 鎮守家國

言餘愛跌坐在地上, 眼淚簌簌地落了下來,手又下意識撫向了肚子,周祈安這才見她腹部竟微微隆起。

“你……”周祈安說道, “你若不想留在滿園春, 我倒可以跟衛吉說說, 替你贖身。我見郡主待你不錯,你若願意, 便讓郡主收留你一陣,直到你想好了去處。”

正說話間, 郡主、衛吉回來了。

那幾家鋪子不錯, 貨源、客源都穩定, 王寶姝沒有做生意的經驗,拿這幾家鋪子練練手正好,店鋪原有的掌櫃也可以從旁協助。

她已經和衛吉談好, 要把那幾家鋪子盤下來,也順便說了言餘愛的事,若是言餘愛願意, 便把她贖回公主府上去。

言餘愛點了頭, 這件事便如此定了下來。

///

隔日一早,周祈安洗漱、穿戴完,便匆匆出了王府, 騎馬向皇城奔去。

上回周權在門口等了他兩刻多鐘,導致二人雙雙遲到。到了宣政殿時, 早朝已經開始,兩人灰溜溜進了朝堂,不僅被百官行了個“註目禮”,還被皇上白了一眼。

自那之後, 周權上朝就再也沒等過他了。

今日早朝談的都是打仗的事,朝廷要派徐忠去攻打潁州、檀州,聖旨已經發往了鷺州。

潁州,檀州生了戰火,若是無法速戰速決,等明年,各地的糧食恐怕都要跟著緊缺。

周祈安與青州的孔若雲偶爾也在互通書信,如今孔若雲從槐南縣丞升了縣令,帶領百姓開墾這些年荒下來的土地,還與許知府聯名上了一道折子,闡明部分地主占著土地不耕種,也不租佃給佃戶的現象。

這一現象主要是因為青州的年景極不穩定,尤其這四五年。

地主將土地租佃給佃戶,碰上年景不好,佃戶便將僅有的收成都帶回去養家,租子卻是一拖再拖,死活也交不上。

地主沒從佃戶手中收到租子,朝廷若不減稅、免稅,地主的人頭稅、地稅都還要照交不誤。

地主家裏高低還有餘糧,便幹脆不耕種也不租佃,任由土地荒廢下去,也省得心煩。

是自己不好過,也不能白便宜了佃戶的意思。

之前那張扒皮便是個典型。

祖世德聞之大怒,說道:“哪怕年景不好,佃戶交不上租子,起碼還有點收成帶回去養家!這下倒好,佃戶一家也吃不上飯,吃不上飯的百姓多了,還不揭竿而起?也不知是誰家的祖墳讓人給掏了,竟生出這樣的損種!”

祖世德立刻與刑部商議,三下五除二頒布了一條“荒地罪”,除非有災禍、戰爭,否則荒廢土地而不耕種的,便要依據土地質量、畝t數來定罪。

像張扒皮這樣的情況,依據新法,要判處全家流放,土地全部收歸州府所有,再由州府分發給流民耕種。

今年年初時,孔若雲又來了封信。

孔兄先是拜年,又順便提到“涼—青”官道已經修建好了的事。

如今往來青州的糧商漸漸地多了起來,其中大部分是附近幾州的商人,也有部分檀州糧商,為了賺取更大的差價,往來於青州與檀州之間。

官道雖已修好,但龍鋸峽仍然不好通過。

有時碰上幾個大商隊同時抵達,從天亮排到天黑也走不完的情況時有發生。

許知府便出了個政策,通過龍鋸峽的商隊要提前向官府報批,定好日子。

以免大夥兒湊巧都趕在同一天通過,感受不好,回去又說青州的生意不好做。

龍鋸峽的事,周祈安閑談間也與皇上提起過。

恰好中原改朝換代,新帝登基,西域要派使臣前來朝見陛下。

北國之亂後,西域往來長安的商路便徹底雕敝。當今天下分了個南北,盛國只占半壁江山,國家沒有重要港口,這年代航海技術也不發達,這條“陸上絲綢之路”便是盛國最重要的貿易線。

如今青州匪患已除,皇上又正愁沒有生財的地方,聽皇上的意思,是要等使臣到了,便與使臣詳談,看看如何能把這商路再給救起來。

若是談得不錯,便要“愚公移山”,把龍鋸峽拓寬幾倍,修上官道,好讓往來商隊能迅速通過的意思。

若真能落實,青州、滄州、涼州便也能再度繁榮起來。

退了朝,周祈安正往外走,便聽葉公公在身後叫。

“燕王!”說著,葉公公一路氣喘地小跑了過來道,“燕王,皇上召見秦王、燕王二位王爺。”

周權、周祈安隨葉公公前去,天氣炎熱,走了一刻多鐘走到了宣政殿時,周祈安已口幹舌燥。

皇上剛換上一身便服,理著衣領從內殿走了出來,對周祈安道:“你阿娘已經同意帶著梔兒搬進宮裏,今日便要搬進來,此刻應該已經收拾好了。你到橫街上去迎一迎,她見了你,也能高興些。”

那幫禦史,一而再再而三地給他上折子,說皇後、公主不入主大內不合規矩。

這些禦史一個個都是死腦筋,王佩蘭一日不搬進來,他們便要叨叨一日,叨叨得祖世德如今一看到禦史遞上來的折子,他便胸口疼。

他想回趟國公府,還要看這幫禦史們的臉色。

他但凡出去一次,第二日這些禦史們的折子便又烏泱泱地遞上來了。

這些禦史他又萬萬除不得。

他若因禦史說了逆耳的話,便冷臉相待,甚至大動幹戈,往後便沒人再敢說真話。到時劣幣驅逐良幣,盛國朝堂便只剩進獻讒言的奸佞小人。

他自己心裏有數,倒無需這幫腐儒事事都管著他。

但國家還要代代延續,到時皇帝要燒房子,臣子在旁邊遞火把,皇帝要殺忠臣,臣子在一旁遞刀柄,這還了得?

他不僅不能除,還要在朝堂上虛心檢討,以示重視,好給後代子孫留下善例。

如今,祖文宇聽了張敘安的勸,已經搬進了宮裏來。

王佩蘭不想陪他一塊兒關在這皇宮裏,明明之前在國公府,一年到頭也不見她出幾回門,只是走幾步路便到大門的國公府,與這四四方方、重重疊疊,好似怎麽也走不出去的宮殿,感受上到底不同。

這段時間,他先後派了康兒、懷信、懷青到國公府去請她,又把禦史們文縐縐笑話他的折子拿給佩蘭看,佩蘭這才答應了。

祖世德道:“去吧,燕王爺。今日好歹也要把你阿娘給請到宮裏來!”

於是周祈安剛進政事堂,還未來得及坐下喝口茶,便領命去了。

殿內只剩祖世德、周權二人。

祖世德叫周權坐,命太監奉茶,又談起了河南、河東、河北三道的軍政事宜。

“如今這三道的官員、將領雖已歸附於朝廷,朝廷交代的事,州府也都照辦,但軍隊是真歸附、假歸附,也要看朝廷一道聖旨,能否調遣得動他們。”

周權喝了口茶,聽皇上繼續說下去。

老爺子的意思,是要頒布一套政策,讓將領們定期到不同地區輪換。

前朝也有輪換制度,只不過輪換的只是主帥與少數副將,而老爺子這回,是想讓中層將領也到不同地區定期輪換的意思。

如此一來,各地守軍的主帥與中層將領班子徹底被打散,將領們定期到不同地區去帶不同的兵,士兵也一律看兵符而非主帥行事,便可防止像過往那樣,地方士兵只聽一帥一將之言,卻不把中央朝廷放在眼裏的局面再度出現。

只是這套制度要落實下去,不出岔子,主帥、中層將領、底層士兵三者之間要不斷地磨合適應,這對將、對兵,要求無疑都提高了太多。

老爺子問道:“之前懷信在啟州練出來的五萬騎兵,你用著還順手吧?”

“順手。”周權說道。

這讓老爺子看到了“臨陣換將”也能打仗的可能性。

只是那五萬騎兵,他用著無比順手,也是因為懷信對他的用兵習慣了如指掌。那五萬騎兵,幾乎是為他量身打造。

只是這世上又能有幾個懷信?

日後老爺子這一套要實行下去,全國所有將領,便都要用同一套方法去練兵,在全國各地練出“一模一樣”的軍隊,好讓新的將領上任後,也能迅速接手而不出岔子。

只是如今,各地守軍有各地守軍的特色——他們的將領是什麽特色,底下士兵便是什麽特色。

讓他一個州一個州地去打磨落實,周權只覺得兩眼一黑,腦仁疼。

老爺子繼續設想道:“我要他們在全國各地都能輪換,時不時,也能請他們到京城來學習學習、見識見識,看看全國最精銳的京師守軍,平日裏是如何訓練調度的,也把好的東西都學回去。”

“當然了,這只是我初步的一個想法,具體怎麽一個落實法,容我再好好想想,你也再好好想想。”

“這些中層將領在各地輪換,他們的家人親眷又要如何處理?是朝廷出銀子,讓親眷跟著將領一起走還是如何?這些都得仔細想想,也好好算筆賬。胡亂實行,非出亂子不可。”

“當然,新政實行,肯定會有人不服。若是哪裏的守軍擁兵自重,那也只能是一邊打一邊落實。這些將領面服心不服,此時沒把他們逼反,日後也都是禍害。”

“潁州、檀州就要開戰,這件事也不宜同步去辦,得等這兩州打完了,再從長計議。”

“權兒啊,”老爺子看向他,說道,“這件事只能你去辦,只有你能把握得住其中的分寸。這次不派你去打潁州,便是讓你養足了精神,日後把這件事給我辦妥了。”

周權應了聲:“知道了。”

“潁州、檀州就要開戰了……”老爺子嘆了口氣,又閑談道,“前日敘安來找我,說是想帶著文宇,兩個人隨徐忠的大軍到前線見識見識,我應了。”

“見識就見識吧,也讓咱們這位張道士好好瞧瞧真正的戰場是什麽樣,免得總紙上談兵,想插手軍隊上的事兒。”

///

周祈安出了皇城便上了馬,徑直向安興坊奔襲而去。

進了坊門,見阿娘、琴兒一人一邊地牽著梔兒,正從前頭迎面走來。

宮裏派了宮女太監前來接應,上百宮人押著幾十輛馬車,車上拉著國公府的家當。

周祈安下了馬,牽著馬繩走上前,看著這浩浩蕩蕩的車隊,笑道:“阿娘,這都是什麽東西這麽多?皇上見了準得說,帶這麽多東西做什麽,宮裏什麽沒有?”

阿娘道:“他要是敢說,我掉頭就回國公府!”

這國公府,她一開始便嫌大,現在好不容易適應了,又要搬到皇宮去。

這些東西她都用出感情來了,怎麽好隨意丟棄?把這些舊物都帶上,那宮裏的生活,她興許還能適應得快些。

梔兒掙開了琴兒的手,“噠噠噠”地跑了過來,說道:“二叔叔,我想騎你的馬!”

周祈安連忙道:“寶寶啊,這可不是亂騎的。萬一要是跌下來,你爺爺,你爹,非弄死我不可了。”

梔兒道:“可是我已經t騎過了!”

阿娘說道:“之前她爺爺帶她騎過了。康兒,你抱著她騎,騎慢點,沒事。”

周祈安應了聲:“行,那就試試。”

周祈安托著梔兒,梔兒左腳踩著腳蹬,一下子便翻坐了上去,兩只小手還順勢握住了韁繩,小姿勢那叫一個地道!

周祈安看得一楞一楞,驚喜道:“寶寶,你是天賦異稟啊!”

周祈安也翻身上馬,左手抱著梔兒,右手控著韁繩,緩緩向皇城行去。

小風微微吹拂,梔兒愜意地坐在馬上。

馬兒很高,她感到自己眼前的世界也變得不太一樣,她喜歡這樣坐得高高、看得遠遠的感覺。

馬兒在寬敞平整的橫街上前行,前方便是巍峨的宮殿群。

梔兒坐了一會兒,問道:“二叔叔,我們為什麽要搬到宮裏去?”

周祈安道:“因為爺爺高升了,換了個大點的房子。”

“那什麽是鎮國公主?”說著,梔兒有些不好意思,卻又“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宮女姐姐們叫我鎮國公主,鎮國是什麽意思?”

周祈安想了想道:“鎮國,就是像神獸一樣,能鎮守家國,給百姓帶來好運的意思。”

“梔兒要好好讀書,將來才能鎮守家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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