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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103 萬一若是出了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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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103 萬一若是出了差錯

祖世德下了床, 沈著冷靜地穿好衣服。

丁沐春輕輕推開了房門,正坐在門口小憩的兩名守衛,還未來得及睜眼, 便被丁沐春捂住了嘴, 給抹了脖子。

隔壁太監房的房門從內推開, 走出兩個黑衣人,對丁沐春比了個手勢, 丁沐春點了點頭。

二樓十幾人將把手侍衛統統放倒,太監捆好, 塞住了嘴, 走到樓梯拐角處, 擡頭沖丁沐春比了個手勢。

丁沐春點頭示意,走到窗邊放了個信號彈。

信號彈垂直騰空,在夜間綻放。

隨“殺—!”的一聲廝喊, 驛站外登時火光沖天,唐卓副將李肅帶三千人從外殺了進來,刀劍相撞, 發出“鏘—鏘—”的聲響。

衛隊統帥程懷遠正在一樓休息, 登時被這驚天聲響驚醒,問道:“什麽人?!”

他來不及穿戴鎧甲,只著一身中衣便提刀沖了出來。

樓外打鬥聲緊鑼密鼓地傳來, 他像在半夢中兜頭被人澆了一桶冰水,此刻大腦無比清醒, 卻又無比地空白。

緊跟著,一樓上百名副將、偏將、侍衛統統都沖了出來,程懷遠說道:“一半上樓看好了王爺,一半隨我去迎敵!”

丁沐春帶人死守二樓樓梯口, 他來一個砍一個,砍完了便扔下去,腳下屍首已經疊了一層又一層,直接將樓梯口堵死。剩餘十幾人便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再靠近。

丁沐春翻身跳下臺階,將這十幾人也處理幹凈。

這些人自潁、檀兩州而來,丁沐春跟了他們許久,知道他們大概勤於訓練,精通十八般武藝,功夫、軍紀倒是不差,但他們從未經歷過真正的戰場。

這兩州雖地處大周南境,毗鄰南吳,但大周與南吳之間,已經幾十年不曾發生過戰事。

而祖大帥的兵馬無一不身經百戰,常年應對的是北國的不敗之師。

他們無數次在屍山血海中拼死殺敵,無數次虎口脫險、死裏逃生,如此淬煉出來的體魄與意志,又怎會是這幫生於安樂、紙上談兵之人能夠匹敵。

門外衛隊也很快被李肅殺了個片甲不留,李肅環顧四周橫七豎八倒下來的屍體,對身後偏將道:“檢查一下還有沒有活口,喘氣兒的再補一刀。”說著,把鋼刀扔給了身後小兵,只身進入了驛站樓閣。

樓閣內,祖世德已身披戰甲,手拿佩刀走了下來,身後跟著丁沐春等七八名親兵。

李肅單膝跪地,抱拳說道:“我等來遲,讓大帥受驚了!”

“來了便好。”說著,祖世德走到跟前把人扶了起來,走出了驛站。

院外已經備好了馬,祖世德翻身上馬,說道:“留五百人在驛站看守,其餘人隨我去與唐卓合兵!”

離驛站一裏多遠的營寨內,此刻也已是殺聲震天。

唐卓帶兩萬人夜襲軍營,殺進去時,除了巡防營都已睡下,唐卓命人將營寨團團圍住,準備一鍋端了。

太久沒上戰場,這噴湧的血液與接連倒下的屍體叫唐卓隱隱興奮,這些小娃娃根本不是他的對手,馬槊一揮過去,殺人比割麥子容易。

唐卓正浴血奮戰,只聽得身後一道孔武有力的聲音說道:“一共五千侍衛,一個統帥,這五千零一人,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大帥?”說著,唐卓立刻調轉了馬頭,在一片火光之中,與大帥遙遙相望。

大帥老了,但威嚴猶在。

唐卓驀地紅了眼眶,大帥是他的主帥,亦是他的師父,自幾年前長安一別,大帥便再也沒帶他上過戰場。他日日在涼州練兵,一刻也不敢松懈,等的便是今日這一聲召喚!

///

驛館內,張敘安一襲黑袍,手捧茶盞,坐在圈椅上看著眼前這十六名太監。

他們四人一組地被綁在一起,手腳全部捆住,嘴也堵了個嚴實,剛剛因太過恐懼而“嗚嗚”亂叫的太監,已經被接連的耳光扇得睜不開眼,之後便也徹底老實了。

張敘安一路跟來,發現他們每隔三日會往長安發出一封信件。他們買通了中途一處驛站的驛使,截了兩封信,看完後又封好發了出去。

那信件內容簡潔,只說某某日到達某某驛,落款則為提筆人的簽字、畫押及私章——這一共是三道防線,若宮中有人熟悉他們的筆跡,則又是一道。

這無可厚非。

太皇太後生怕信件被人代筆偽造,導致鎮西王在西北起兵,長安也無法在第一時間知道。

但除此之外,張敘安發現信件中還另有蹊蹺——他截到的兩封信,落款分別是兩個不同的人。

這會是偶然嗎?

他有種隱秘的猜測,這其中或許也暗含某種信息,比如,他們在離京之前已經約定好了順序,誰發第一封、誰發第二封,依次輪回。若是錯了順序,則意味著西北有變,他們是在被脅迫之下發出的這封信件,到時太皇太後一看便知。

但先救王爺要緊,他們沒時間留在當地去截第三封信,從而驗證什麽。

但每隔三天的這一封信,一旦出了任何差錯,於留在長安的王妃、二公子、大小姐而言,恐怕便是滅頂之災。

窗外大風呼嘯,像是要將這樓閣連根拔起。

屋內燭光昏暗,張敘安坐在角落的暗處,孟江冉擡眼一瞥,只瞥見那人腳上的靴子,便又暗暗收回了眼眸。

張敘安吹了吹茶盞,將茶面吹得微皺,喝了一口,而後問道:“所以誰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等王爺事成之後,自有你們人前顯貴的時候。”

十六人死死低著頭,瑟縮著身子。

張敘安目光從這十六人身上劃過,手中匕首隨意地指向了其中一人,說道:“你先說。”

身後侍衛走上前去,扯下了那人嘴裏的抹布。

那抹布塞得太緊,扯下來後,那人腮幫子久久都動彈不得,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道:“大人要奴婢,說,說什麽……?”

張敘安起了身,那太監踢蹬著雙腿直要後退,身後卻被另外三個太監頂著,一絲都退不得。

張敘安在那人面前蹲了下來,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道:“說那兩封信的落款,為何會有不同?”

那太監不敢擡頭,只倏地擡了一下眼眸,撞見張敘安臉上的笑,又立刻垂下了眼。

那笑叫他後背發緊,t心底發顫。

太監抓緊說道:“誰寫的信,便由誰落款!”

張敘安笑了,說道:“顧左右而言他,我再給你最後一句話的機會。”說著,匕首緩緩出鞘,刀尖向下,對向了那雙任人宰割的大腿,“落款為何會有不同?”

太監不敢說話,也不敢不說話。

周遭死一般的寂靜和那只懸在他大腿上方的匕首,猶如千金的重擔,逼迫著他不得不盡快開口,他說道:“我們就是……”

話音未落,那匕首猛地落下,太監驚聲尖叫,等匕首拔出之時,他臉色已慘白如鬼。

張敘安甩了甩刀尖的血水,用刀面擡起了他下巴,可惜地說道:“眼睛不能剜,手也不能跺,想廢你一條腿,我又生怕你喪命,好金貴的奴才。”頓了頓,他說道,“倒是這舌頭,留之無用,不如割了吧?”說著,張敘安起了身,對身後侍衛道,“帶下去。”

侍衛應了聲“是”便將那太監拖了出去,太監“嗚嗚”地鬼叫,在地上留下了一灘溫熱的水漬。

沒一會兒,樓下傳來接連的慘叫。

那慘叫讓剩餘十五人哭不出聲音,他們瑟縮著脖子,閉緊了雙眼,剛剛被一頓耳刮子扇懵的太監,又開始“嗚嗚”地叫了起來,眼淚滾滾而落。

等慘叫聲息下,張敘安又點到一個年紀最小的小太監,蹲到他跟前,拔了他嘴裏塞著的東西,親切地問道:“叫什麽名字?”

“奴婢孟江冉。”他尾音絲絲顫抖。

張敘安道:“你來說。”

孟江冉渾身戰栗,深吸了一口氣,方才穩住了情緒,而後說道:“奴婢不敢欺瞞,那落款中含有暗號,太皇太後定好了順序,叫我們按順序依次落款,下一個應是……”

話未說完,張敘安堵住了他的嘴。

小太監一人之詞,他自然不會信,別再叫人暗暗地給串了供。

待侍衛辦完事回來,張敘安對他道:“把他們都帶下去,一個一個地分開關押,叫他們把順序依次都寫下來。”說著,他看向了那十五人,“軍營有幾口大鍋,可做上百人的飯食。誰的答案若是與別人不同,我便把誰下到油鍋裏炸了。”

一刻鐘後,張敘安收到了十六張答卷。

其中十五份一模一樣,唯獨一張倒是與眾不同,張敘安便問侍衛道:“這是誰寫的?”

侍衛說:“就是剛剛被割了舌頭的小太監。”

張敘安嗤笑:“可真是嘴硬到底。”

按順序,下一封信件的落款應是孟江冉,算日子,應於明日發出。

張敘安看著孟江冉寫下了信件,按之前的格式,只寫“於十月十八日到達西涼驛”,落款孟江冉,畫押、蓋印。

寫好後,孟江冉封好了信件,雙手呈給了張敘安。

張敘安接過信件,指尖卻在空中倏然一頓。

萬一若是出了差錯……

萬一若是出了差錯,又如何?

他已經仁至義盡。

他將信件交給了侍衛,叫侍衛於明日發出,之後每隔三日,都按紙上寫好的順序依次落款,發往長安。

這並非長久之計,哪怕信件能瞞天過海,王爺一發兵,早晚也要讓人知道。

只不過王爺的兵離長安越近,救出長安那幫主子們的可能性便越大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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