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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93 長樂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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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93 長樂郡主

周祈安一入殿, 便見張寺卿大人跪伏在中央,他看了一眼,便先拜了天子。

天子沒叫平身, 只問道:“那日大朝會, 朕封你為大理寺正, 命你查辦王昱仁案、汪伍案,至今也有一個多月了。王昱仁府已查抄, 家眷皆已押入天牢,朕問你, 你可查出什麽了沒有?”

“回皇上!”周祈安想了想, 回答道, “臣前幾t日提審王昱仁八姨太,八姨太已經招供,青州那兩百座倉窖的確是王昱仁私產, 裏面的糧食,疑似是王昱仁強行搜刮民脂民膏得來的。”

天子打斷道:“王昱仁在青州強行征收稅外科配,搜刮民脂民膏, 這不是萬民書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大家都已經知道的事情了嗎?還查出點別的沒有?”

周祈安想了想,回答道:“回皇上,王昱仁家眷入都方才五日, 中間又夾著個旬休……這些姨娘,只知胭脂水粉, 吃喝玩樂,對王昱仁所做之事毫不關心,知道的實在不多,臣……”說著, 他聲音越說越虛,最後道,“臣還在審問當中!

通篇都是借口,沒有一個成果,他知道自己說出了一個標準的錯誤模板。

周權回頭看了他一眼,這一看便臊得他雙頰緋紅,實在丟臉。

天子又問:“所以也沒查出點什麽新鮮的了?”

周祈安回答道:“實在是州府衙門那一把大火,把證據燒得太過幹凈,所以……”

皇上道:“這個情況,上回尹少卿已經反映過了。”

尹玉反映時,皇上便沒給什麽好臉色,老板只想看工作結果,可不想聽他們訴苦。

皇上耐著性子又問道:“汪伍案呢,可有什麽新發現沒有?”

“汪伍案……”周祈安想了想,又換了個話術回答道,“在微臣接手之前,汪伍已經將自己所做之事供認不諱,臣回去便把案卷整理一番,呈遞給皇上。”

雖沒查出什麽結果,但嘴巴上爭取個積極態度,以免龍顏不悅。

聽了這話,皇上一副懶得多言的模樣道:“那案卷尹少卿早已經呈遞過,朕已經看過了,若沒什麽新鮮的,你便先退下吧。”

周祈安低下頭,應了聲“是”便退下了。

“然後呢?”

榮國公府內,趙秉軒拉著弓,瞄著前方的箭靶,饒有興致地問道。

探子說:“他出宮時表情有些郁悶,又有點不甘心,上了馬車先回了大理寺,下午一到點便點放衙走了,徑直去了滿園春。後來衛老板也來了,兩人喝了一晚上花酒,今天一早直接從滿園春去的大理寺。”

趙秉軒問:“點妓子了嗎?”

探子道:“點了。點了一個琵琶,一個唱曲兒,但滿園春的姑娘賣藝不賣身,唱到後半夜,兩個妓子離開了,兩個人都喝多了酒,橫七豎八地睡下了。”

“這衛吉和他走得倒近,兩個大男人進了青樓不點妓子……”說著,趙秉軒用力拉弓,又一放,箭矢正中靶心,“多少就有點暧昧了。”

昨天在朝堂上發生的事,他也聽父親說過了。

如此看來,這周祈安還真只是個草包,那日在大朝會,也不過是會投機罷了。

王昱仁案人證物證已經銷毀得差不多了,哪怕狄公再世,也未必能查得出什麽。他一個年不過十九,乳臭未幹,從未辦過案子的毛小子,如何能辦得?

但畢竟案子還捏在人手裏,該跟還是得跟,該除還是得除。天子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恐怕就在旦夕之間,他們該抓緊的,也還是得抓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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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像是要下雨,大風刮開了寢宮的窗子,朱紅門窗隨風開合,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窗幔在大風中撕扯,像一面面黑色的旌旗。

趙婉喬入住在太皇太後寢宮偏殿,獨自一人捧著一盞燭燈縮在榻上,望著這空空蕩蕩的寢殿,只覺得鬼影重重。

她聲音稚嫩,叫了聲:“有人在嗎?”

殿外無人回應。

往日殿外有宮人守候,她一叫便會進來,她本以為今日也在,只是無人應聲,心裏便更是慌了。

她又叫了聲:“有人在嗎?我害怕!”

依舊無人回應。

她不敢下床,只敢捧著燭燈縮在床角,一次次叫道:“有人在嗎?”

“有沒有人在?我害怕,我好害怕!”

她快要哭出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風終於輕了一些,門窗不再“吱嘎—吱嘎—”地開合,她看到窗外檐廊下走過一道人影。緊跟著,那道清瘦頎長的身影推門而入,叫了她一聲:“娘子?”

那不是天子的聲音,也不是太監的聲音。

意識到它的瞬間,趙婉喬“啊—!”地尖叫了起來。

“娘子,別怕,我來陪你了!”說著,那男子張著臂跑了過來。

趙婉喬一手拿著燭燈,一手拔下發釵緊緊攥在了手中,尖刺對向他,身子縮在榻上道:“你是誰?別過來,你別過來!來人啊,快來人啊!”

眼看男子一步步靠近,只見得黑夜中一道寒光閃過,一柄短刀抵在了男子脖頸上。廖茵兒從後勒住他脖子,在他耳邊輕聲道:“別動。”

殿內無聲無響,男子身姿清瘦,廖茵兒緊緊從後勒著他,勒得他面頰發紫,別說動彈,連呼吸都很困難。

男子一開始還在小幅度地掙紮,眼看掙紮的力道越來越小,人快昏過去了,廖茵兒這才松開了他,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腳,說道:“廢物。”

那人輕飄飄跌在了地上,開始喘起了粗氣,緩了一會兒,才總算回過了氣,正欲起身,便又被廖茵兒一腳踩住了後頸背,踩得他臉頰貼在了地上。

地磚冰冰涼涼,男子緊貼著地,嘴巴嘟成了“O”形,開始嗚嗚囔囔地求饒道:“女俠饒命,女俠饒命!”

廖茵兒道:“饒不饒命的,本女俠也做不得主。”說著,“刺啦—”一聲撕下條紗幔,蹲了下來,一邊反綁他雙手一邊說道,“這要看郡主今晚心情如何了。”

她用紗幔套住了那人脖頸,另一頭繞了三圈攥在了掌心,又往他嘴裏塞了塊毛巾,拍拍他臉頰說了聲:“走了。”便起了身,牽狗一般牽著人往上陽宮去了。

上陽宮內,王寶姝姿容嬌俏,手捧琥珀托盞,繞著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的男子轉了一圈,問道:“叫什麽名字?”

不等男子開口,廖茵兒便扯了扯手中紗幔,警告道:“如實回答!咱們郡主最近射箭練得正起勁,正煩宮裏沒有活靶子可打,若是不老實,往後這上陽宮便是獵場,你就是獵物,咱們好好玩玩!”

“不敢不敢!”男子連連叩首道,“南,南梧……”

“南”字一脫出口,王寶姝便心下一驚,立刻呵斥道:“什麽嗚嗚嗚嗚的!還是不老實!”說著,一把扯過了茵兒手中的紗幔,嗆得他眼淚直流,又給茵兒使了個眼神,茵兒便去清退了左右。

直到茵兒回來了,關上了房門,屋內只剩他們三人,王寶姝這才松了松紗幔。

那人連咳了幾聲,這才緩了過來,委屈道:“小的就叫南梧!姓南,名梧,是太皇太後的侄曾孫!論輩分,還得叫郡主一聲姑母呢!”說著,那人上來便要抱她大腿,哭道,“姑母疼疼侄兒吧,侄兒知錯了!”

王寶姝往後一躲,訓斥道:“還敢碰我,還真是個大色鬼呀!”

如今,是誰放他進來,如何放他進來的也都不重要了,總歸是外祖母與趙氏一族聯手做的好事。

王寶姝無意幹預朝中之事,也不想去分誰對誰錯,她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王寶姝退回了身後鑾金椅上,身姿俏麗,教訓道:“若不是本郡主派人制止,你早就犯下……”那二字她說不出口,含糊過去道,“你早就犯下大罪了,你知不知道?”

“小的……”說著,南梧佯裝用力地給了自己兩嘴巴,“小的知罪!小的認錯!姑母疼疼侄兒,繞了侄兒吧!”

王寶姝便問茵兒道:“今日若是釀下大罪,按律應當如何判處?”

廖茵兒看了南梧一眼,說道:“強.奸罪,輕則流放,重則殺頭!”

王寶姝想了想說:“既然事情還沒發生,那本郡主便從輕發落。”

聽了這話,南梧連連叩首道:“多謝姑母,多謝姑母,以後姑母便是我再生父母!”

王寶姝道:“不過你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哪裏不聽話,那便罰哪裏。”說著,叫了聲,“茵兒。”

“在!”

“帶到凈身房,閹了給我當個內侍吧,免得再跑出去禍害人間!”

南梧還未來得及驚厥,便被廖茵兒按著磕了頭:“還不快多謝郡主,若不是郡主,你這小命早晚不保!”

南、趙兩家合夥做了這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事成之後,自然要殺他滅口,皇帝又怎可有活爹留在這世上逍遙?

南家深知這個道理,恐怕才派了這麽個死不足惜的貨色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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