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53 突出重圍

關燈
第53章 53 突出重圍

看前方仆人交涉許久也沒交涉出個結果, 汪汐月心緒煩躁,叫仆人落轎。他往轎夫肩上扔了塊帕子,隔著帕子把著轎夫的肩下了轎, 便向那幾人走了過去, 手中短刀有一下沒一下地拍在掌間。

槐南縣前些日子剛下了場大雨, 這後山大樹林立,不透陽光, 山路泥濘,弄臟了他的布靴。

走到跟前, 見那三位大哥各個都是猿臂狼腰螳螂腿, 這分明是祖世德養的八百營吶!

七八年前, 祖世德以選拔培訓斥候為由,奏報聖上創建此營,因為第一批人數為八百, 便隨口叫了八百營,這名字便也一直延用到了今日。

祖世德每年選一批年紀小、條件好、服從性強的小孩兒扔進此營進行訓練,第一批選的是十三四歲的少年, 這幾年則越選越小, 逐漸把目光放到了七八歲孩童的身上。

這些孩童接受五六年訓練,最終約有三分之一的人出師,編入八百營, 其餘則編入普通兵營,迄今為止, 八百營已有了三四千人規模。

他們上天入地無所不能,身手之敏捷,與大內高手不相上下。祖世德軍中斥候的確都出自八百營,但近幾年來, 八百營卻越來越像個探子組織。

他們搜查情報,也曾組織暗殺敵軍將領。

汪汐月走上前去,仆人與侍衛便紛紛後退了兩步,叫了聲:“少爺。”

他們約摸有二十餘人,腰間別著長刀,將那三名男子團團圍困在了中間。目光所及,這三名男子身上並無兵器,哪怕功夫了得,要突出重圍也難比登天。

汪汐月走上前去,手輕搭在了為首之人的肩膀上,斜著身子垂睨他那寬闊壯實的肩膀。汪汐月紅嫩的指尖在那人肩頭輕點,又慢慢向下移,摸到那人臂膀,兩指輕捏了捏,頓了片刻便收回了手。

汪汐月淺笑一聲:“大哥好身材啊!這一身腱子肉,莫非是揮鋤頭揮出來的?”

只聽那位大哥溫言道:“我們祖輩世代如此。”

“世代如此……”說著,汪汐月又是一笑,“大哥說話好文雅,也不知是哪裏人?”

那人便道:“夕霞縣鄉下人。家裏的土地都賣了,來槐南看看有沒有荒地可以開墾。”

“你們是真不怕死啊,墾荒地墾到我們家後門來了。”說著,汪汐月抽出短刀,用刀邊輕輕抵著那人下巴,再近一寸,刀尖便要刺進他肉裏。

汪汐月目光向下,打量著那人身上幹凈的粗褐短衫:“你知道嗎?你們高貴的京城人士,對我們苦寒邊境吃不飽飯的窮苦百姓的想象力,實在是乏善可陳,以為穿個短衫、穿雙草鞋就能裝賤民?尤其‘你們’夕霞縣,民風粗鄙,一直為其他縣人所不齒。你們夕霞縣十裏不同音,關中官話講得太爛!哪怕讀過書,講官話也都帶著一口濃濃的夕霞口音。你們關中官話講得也太標準了些吧!”說著,汪汐月猛地向後撤回了短刀,正欲蓄力朝那人脖頸上插過去,那人便敏捷地向左一躲。

下一秒,三人紛紛從汪汐月的衛隊腰間拔出了佩刀。鋼刀出鞘的那一瞬間,佩刀主人也順勢被抹了脖子,統統倒在了地上。

三人背靠著背,拿刀對向了周圍的包圍圈。

汪汐月沒習過武。他身子孱弱,只會動腦。他退後數步,大聲道:“給我拿下他們!”

只見二十餘名侍衛蜂擁而上,等候在不遠處的八十餘人也一齊壓了上來。

刀劍碰撞,發出“鏗—鏗—”的聲響。

八百營三人被圍困中央,用流暢標準的刀法抵禦從四面八方砍過來的亂刀。只是敵方的攻擊太過密集,他們要防守便無法進攻,要進攻,防守便會出現漏洞。

敵方人多勢眾,完美的防守無法持續太久,等三人體力耗盡,今日橫豎都是一死!

只聽“老大”大聲道:“匪徒在青州作惡多端,魚肉百姓,我們今日殺一個就賺一個!”說著,他用刀邊抵下刺過來的刀尖,反手將那人砍翻在地。

三人不再後背相依,分別朝三個方向突圍了出去。

鋼刀揮舞,內圈侍衛被砍翻了一地,壓塌了他們細心照料了數月的菜地,鮮血噴灑在嫩綠的菜葉上。

汪汐月的衛隊自然不是普通土匪,他們都受過訓練,但與祖世德精挑細選的八百營相比,也立即相形見絀。

衛隊被屠了大半,“老三”揮舞鋼刀,心裏實在暢快,大聲道:“大哥二哥!看來今天有望活著出去!”

三人突圍的速度太過驚人,上百侍衛已被打散,汪汐月眼看勢態有變,慌張向後逃去,只是他只顧自己逃跑,獨自一人在遠處落了單,很快便被“老大”殺到了跟前。

汪汐月大喊道:“來人!快來人啊!”一扭頭,便看到躲在樹幹後瑟瑟發抖的仆人。

“老大”雙手握緊刀柄,用力向汪汐月刺了過去,卻只見汪汐月一把扯來樹後瘦弱的仆人,擋在了自己跟前。鋼刀直直穿透了仆人,劃破了汪汐月的白衣,刺向了他的側腹部。

而正欲拔刀再刺,卻聽身後傳來一聲:“敢傷我侄兒,拿命來!”

一回頭,只見數百人騎在馬上,正朝他們奔襲而來。

///

南吳商隊已進入青州地界,他們在早幾年前便已花錢買通了青州州府,請官方為他們辦理了大周身份。他們還在槐南縣置下了一處別業,只要人到了青州,便與青州當地人無異,誰也質疑不了他們的身份。

昨天晚上,南吳商隊派人送來消息,衛吉便托那人傳話,說今日一早前去別業拜會。

這陣子天氣忽冷忽熱,彥青也病倒了。

衛吉帶著老管家潘建山,賬房程懷仁,衛隊老大餘文宣與近衛幾人,帶上了給南吳商隊老板備下的禮品,便走出了商隊帳篷。之前衛吉沒有功夫親自押隊,一直是這三人在代他與南吳商隊打交道。

路過戶部帳篷,衛吉立在門外問了句:“時屹,好了嗎?”

周祈安還在手忙腳亂系著革帶,回了句:“馬上馬上,馬上好了!”

這幾日張一笛、葛文州擔著他近衛,每天晚上還輪班在他帳篷門口站崗,讓張主事、董文超很有安全感。昨晚守夜的是葛文州,今天一早便換成了張一笛,周祈安在帳內穿衣,張主事、文超兄都出去辦事,他革帶怎麽也系不明白,叫了聲:“一笛!快幫我看看這革帶!”

“來了!”說著,張一笛掀簾入帳,幫二公子理了理身上的衣袍,系好革帶,又幫二公子用玉冠冠好了頭發,插上玉簪,說了句,“行了。”

周祈安又披上一條黑色鬥篷,系好脖頸上的系帶,說了句:“走吧。”

出了帳篷,見衛吉與商隊幾個管事已等在帳外,周祈安叫了聲:“吉!”便走上前去,“我好了,走吧。”

周祈安與衛吉並行,張一笛則提著一把佩刀跟在周祈安側後方。

走出帳篷區,見前方已經備好了馬匹。

周祈安這幾天騎的是大哥的麒麟。大家騎的都是大周的高馬,唯獨他騎著北部人的矮腳馬,他那一匹小兔兔在北部矮腳馬中都算是最矮的,騎上去比周圍人矮半身,實在不痛快,在飯桌上嘟囔了幾句,周權便把自己的麒麟給他騎了,他則把自己的小兔兔給了張一笛和葛文州。

幾人跨上了馬背,周祈安一邊駕馬跟在衛吉身邊踱出軍營,一邊問道:“這次來的是他們商隊老板嗎?”

衛吉道:“不算老板。他們老板來頭大,我也一次都沒見過,每次來的都是他偏房侄子,商隊的事都是他侄子說的算。此人對外聲稱安修易,你叫他安老板就好。不過他在南吳的真實身份大概姓趙。南吳的太後姓趙,他們一家可能都是南吳的外戚。”

周祈安“哦”了聲道:“懂了。”

這“安”家若是沒點背景,這生意在南吳估計也做不起來。

一行人在官道上奔馳了一會兒便入了槐南縣地界,只見這槐南縣荒地遍野,竟無人耕種。

聽聞這是因為槐南縣出了個“葛朗臺”,三年災荒期間低價斂收了槐南縣大半以上的耕地,成了槐南縣斷層第一的大地主。

斂收了土地,本該找佃戶、長短工來耕種,只是這地主收取的佃租奇高,給的工錢又奇低,對待下人極度苛刻,比周扒皮都有過而無不及,槐南縣人便寧願t多走幾裏路到其它縣鄉去謀生,也不願與這地主打交道。

地主手裏又握著槐南縣大半耕地,久而久之,這些耕地便都荒廢了。

青州大旱了三年,土地龜裂,種也種不出什麽好東西。地主家裏有餘糧,便也不著急耕種這些土地。

只是槐南縣百姓卻餓得人相食,命都要沒了,誰還守規矩?便有人偷偷耕種了這地主家裏的田地,反正地主家裏田地多,算上地主家裏的仆人,統共那麽幾十雙眼睛,想看也看不過來。

結果這地主看到了也沒多說什麽,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直到到了收獲季,這張員外派人去把百姓耕種的東西全收割了。

百姓哭爹喊娘,鬧到了官府。

但畢竟是張員外家的田地,張員外和這些百姓之間也沒有佃租關系,地裏長出什麽東西,根據法理自然是歸地主所有,官府便判了地主贏。

這件事後,便再也沒有人偷耕張員外家的田地。

大家都說,寧可找片鹽堿地開荒,都不去種這張員外家的田地;哪天等來了沙漠開花,也等不來張員外這棵鐵樹冒一片芽。

張員外也成了槐南縣出了名的葛朗臺,槐南縣百姓也對這張員外嗤之以鼻,兩邊關系日漸緊張、針鋒相對。

百姓路過張員外的家宅,總忍不住往他臺階上啐一口唾沫,張員外家的仆人看到了,也是擒住便打,據說還曾鬧出過人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