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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少莊主仁心寬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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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萬清山莊是如何將人打發走的,二福和影衛們沒有再追過來,似是已經回去了。花酌無法,只好在季蕭的別院中暫住了一宿。

翌日清晨,外面下起了小雨,從窗中望去只好似起了一層細密的薄霧,天空灰蒙蒙一片,水珠順著屋檐滴落到青石板上,將街道浸得濕潤。

花酌昨晚睡得不大安穩,早上起來慢吞吞的用完早飯,院外的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身後有影衛給他撐傘,花酌打了個哈欠,掀開車簾,便與一宿未見的季蕭來了個對視。

“楞著幹什麽?上來。”季蕭淡漠道。

花酌遲疑一下,不大情願的上了馬車。

好在車中寬敞,坐兩個人也不顯擁擠,甚至還有留餘地。待他坐穩以後,馬車便開始朝著清瀾城的方向行駛。

花酌看了看旁邊的人,疑問道:“你也去清瀾城?”

季蕭淡淡“嗯”了一聲,並不多做解釋。

花酌也不想與他多說話,靠在窗邊,打算閉眼小睡一會兒,卻見到季蕭一皺眉,目光落在自己腰間。

“這是什麽?”季蕭冷聲道。

花酌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答道:“玉佩。”

季蕭一挑眉,“廢話。”

不待他反應,季蕭伸出手去,幹脆利落的將他身上的玉佩解了下來,只看了一眼便認出那是邱懷玉的七彩水紋玉,危險的微瞇起雙眸,道:“定情信物?”

花酌噎了一下,無語道:“不是,我就隨手找他要的。”

那玉佩雕刻細膩,光彩明艷,看起來價值不菲,今早他從衣襟裏摸出來,看著喜歡,就順便戴上了。

季蕭冷嗤一聲,“隨手?”

“君子無故,玉不去身,你隨手要了,他便也隨手給你?”季蕭眸色深冷,看向他,道,“你也是膽子夠大,昨日剛與我定婚,今日就敢把別的男子的玉佩戴在身上。”

“我……”花酌一時語塞。

太珩仙君身上的飾物向來是三天兩頭換一次,從沒哪件東西貼身超過一個月的,他哪知道人界還有這種講究。

季蕭將玉佩丟進旁邊的暗格裏,顯然是決定沒收了,面色冷硬,語氣毫不留情道:“你可知邱懷玉將這玉佩給你,存的是什麽心思?他不過是對你另有所圖,想讓你對他念念不忘,繼續為他所用罷了。這點不必我說,你自己心裏應當再清楚不過。”

花酌無辜的看了看他,道:“我拿這東西原本也沒別的意思……就是圖個好看。”

季蕭眼底泛起冷嘲,顯然不信,道:“圖個好看?你一個風雪門的公子,難道會缺這種玩意?”

花酌摸摸鼻子,緩緩點了下頭。

確實缺的。

季蕭似是眉角抽動了一下,冷冷瞥了他一眼,擡手將腰間的螭紋白玉解了下來,遞給他。

“拿著。”季蕭道。

花酌怔了一下,“我不是這個意思……”

“怎麽?”季蕭面露不滿,盯著他,“邱懷玉的拿得,我的就拿不得?”

花酌無言以對,只好將玉佩接了過來。

那玉入手觸感冰涼,玉身質地細膩,瑩潤通透,上面隱約可見細小的劃痕,應當是佩戴了很多年才會出現的潤色。

“可是……你將這個給我,又是什麽意思?”花酌看得出這玉佩應該相當貴重,眼中有些茫然,試探的看了看他,“……定情信物?”

季蕭淩厲的看了他一眼,不容置疑道:“往後將這個戴在身上,不準再收旁人的東西。若是再有下次,我可真對你不客氣,知道了麽?”

花酌頓了一下,心情覆雜的“哦”了聲,默默將玉佩收好。

回到風雪門的時候已經過了午時,雨已經停了,空氣中透著股清新的味道,花酌剛邁入大門,二福便匆匆迎了上來。

“公子公子!”二福臉上見不著焦急,反倒還有些喜色。

花酌奇怪的看著他,“怎麽了?”

“聽說昨日是少莊主將您接走的?”二福眼睛發亮。

“是劫走。”花酌嚴瑾的糾正,盯著他道,“你這麽高興做什麽?”

二福臉上樂滋滋,“公子願意同少莊主親近,小的自然替公子高興。”

花酌頓時無語,腳下加快步伐,道:“你哪只眼看到我願意同他親近了?胳膊肘往外拐,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點嫁出去?”

二福仿佛受了委屈,屁顛顛的跟在後頭,道:“公子怎麽能這麽說呢?我還特地替公子打聽了,那少莊主名聲很好,尤其是那方面,家規嚴瑾,潔身自好,公子若是嫁過去,定然不用擔心宅內之事。”

花酌幽幽看他一眼,小聲道:“那指不定是他那方面不行呢……”

二福沒有聽清,“什麽?”

花酌咳了聲,撇撇嘴,道:“你想的太簡單了,你以為沒有宅內爭鬥,我就能過得如意了?他這麽急切的想娶我,自然另有目的。”

二福問道:“目的?什麽目的?”

花酌推開房門,進了屋,道:“不知道,我沒有問。”

二福跟著他進去,沒太理解,問道:“那怎麽辦?”

花酌坐到桌邊,若有所思的倒了杯茶,想了想,道:“此事我還得再考慮考慮,季蕭那人……莫名其妙的,說不準是個什麽心思,我即便要嫁過去,也得想辦法讓自己好過些。”

二福沒聽懂。

花酌嘆了口氣,有點發愁。

總歸現在大局已定,以後的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琢磨了一會,沒什麽頭緒,花酌便將註意力轉向了衣櫃,問二福道:“我每個月,能拿到多少銀子?”

二福楞了一下,道:“公子您要用銀子的話,直接去賬房支就是了,這點門主對您沒有限制。”

“哦……”花酌對銀子暫時還沒有概念,道,“那我若是拿一千兩,算多麽?”

“一千兩對風雪門來說雖然不算多,但也不是小數目,公子您要用它來做什麽啊?”二福有些好奇道。

花酌環視了一下屋內,道:“添置些衣服什麽的。屋內擺設……先暫時不換了,等以後再說。”

二福看了看屋內,“擺設怎麽了?”

花酌言簡意賅,“素凈得像禪房。”

二福:“……”

花酌站起身,“走吧,去拿銀子,然後隨我上街。”

二福撓了撓頭,應了一聲,快步跟上去。

半個時辰以後,一輛華貴的馬車停在了風雪門外。

骨節分明的手指挑開簾子,車內香爐燃出來的香氣便隨之逸散出來。季蕭身著一襲墨藍色錦衣,深邃的眉目即使再俊美,也始終掩不掉他身上的鋒芒,將人平添了幾分疏離的冷厲。

季蕭身旁跟著一位老者,是萬清山莊的管事張伯,身後的隨從每人各端著一個禮盒。

門侍直接將二人領到了前廳中,季蕭坐在椅上靜候,眉宇間神情疏冷,帶著與生俱來的不怒自威。張伯則站在他身側等候,那張年老安然的皮相看起來十分沈穩可靠。

沒等多久,林承天便走了進來,季蕭見到他,站起身來輕施一禮。

“伯父。”季蕭語氣清冷而規矩。

林承天點了點頭,見到他這個高大俊朗的未來兒婿,心中甚是滿意,笑道:“不必多禮,坐吧。”

先前在季莊主的壽宴上,林承天曾見過季蕭幾次,對這氣宇不凡的少年人印象十分深刻。此人無論武功還是名望都無比出眾,稱得上是少年英才,且樣貌儀表堂堂,遇到長輩又謙和有禮,讓林承天很是喜歡。

加之自己有個體弱多病、性格沈悶的兒子,見到這般出色的少年,林承天心裏自然免不了嘆息又艷羨,對這門親事也是愈發的認可。風雪門和萬清山莊聯姻,一來能讓兩家親上加親,江湖地位再高一層,二來則相當於自己多了一個出類拔萃的兒子,要說不高興是不可能的。

之前被自家夫人鬧著退婚,林承天還唏噓惋惜了好一陣,卻沒想到這年輕人竟沒有因此而退卻,反倒專程過來與自家兒子見面,越發讓林承天覺得此人有誠意。將自己兒子嫁過去,斷然是錯不了的。

林承天坐在椅子上,先與他寒暄了兩句,問候問候莊主近來身體如何,之後才開口問起來由。

季蕭也不客套,直截了當道:“原本婚期之事應當由兩方家主決定,但家父說我與林秋同為男子,不必計較太多,此事便由我自己來商議。所以晚輩今日前來,就是想將婚期定下來。”

林承天一楞,隨即無奈撚了撚胡須。

這隨性的做法,倒還真是季莊主的風格。

“咳咳……”一旁的老者出聲,上前一步,臉上掛笑,對林承天道,“門主有所不知,我家少莊主昨日剛與貴公子互通了心意,這不……年輕人,耐不住性子麽?便急著想將此事告知給門主,順便將婚期的事定一定,擇個良辰吉日,盡早完婚。”

張伯盡量說得委婉,說完還看了季蕭一眼,見他沒什麽動靜才稍稍安心了。

林承天聞言驚了一下,“互通心意?當真?”

他不是不知道兒子喜歡淩霄堂少堂主的事,前些天還鬧得差點害了命,怎麽可能這麽快就和別人互通上心意了?

季蕭頓了一下,在張伯的眼神暗示下皺了皺眉,還是承認道:“當真。”

他這話說的違心。

實際上,昨日根本就是林秋單方面對自己表達了仰慕之意。

原本,他當時見林秋言語間似乎還惦記著邱懷玉,便打算暫時不再提起成婚的事,可不成想,林秋竟突然主動提了出來。

提出要和自己成婚。

且即使當時他有意說了那麽過分的話,林秋也沒再有退婚的打算,足以見得,他是真的情願嫁到萬清山莊。否則,又怎會這麽快就同意婚事,還任由他苛刻?

……不過,如今既是在他父親面前,多少還是要給他留些面子,便姑且說成是互通心意吧。

季蕭仁心寬厚的想。

“這樣啊……”林承天心情有些覆雜,撚著胡須,心道自己那兒子……該不是把人給騙了吧?

林承天一時心裏沒譜,又問:“那……賢侄既然提了,可是對婚期已經有打算了?”

“正是。”季蕭淡淡答道。

張伯道:“老朽已替他們二人仔細看過黃歷,下月初九便是好日子。”

“下月?”林承天皺眉。

那便只剩下不足一個月的時間。

“會不會太倉促了些?”林承天道。

季蕭神色淡然,“不會。令郎若是知道,定然很高興。”

林承天一噎,差點替他兒子臊得慌。

什麽叫很高興?!

就這麽迫不及待的想嫁麽!!

林承天胸口沈悶,思深憂遠的考慮了片刻……總歸萬清山莊與他家交情不淺,相互間知根知底,也沒什麽可疑慮的,最終便還是答應下來。

事情談妥後,林承天便將下人叫來,想將兒子喊到前廳來一起用頓飯——這兩人雖還未成婚,但總歸都是男子,也沒什麽好隔閡的。

然下人卻說公子幾個時辰前便上街了,現在還未回來。

“上街了?”林承天一楞,難得聽說自己兒子上次街。

“是。”下人回答。

“那……”林承天看了季蕭一眼。

季蕭見狀也沒有留下的打算,起身道:“婚期臨近,晚輩還要趕回山莊準備,便不多留了。”

林承天點了點頭,也沒再說什麽,起身送客。

天黑以後,花酌方才回府。

他今日總算體會到了揮霍銀子的痛快,雜七雜八的買了不少衣服和飾物。原本心情正好,結果方一進門便聽說了季蕭來過的事,表情頓時凝住,隱隱憂心他是不是又來找麻煩了,於是趕緊拉了一個下人詢問情況。

婚期的事已經在府上傳遍了,下人便將知道的全都告訴了他。

花酌聽完後,整個人呆滯在了原地,有些難以接受。

……下個月?!

季蕭:答應的這麽快,肯定是喜歡我。

林承天:騙人感情,我沒你這種兒砸!

花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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