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關燈
第38章

“閣下莫不是把我當傻子?三言兩語就想揭過此事。”阿加莎冷冷道。

“赫羅特與冥界的合同尚在,雖然在夏國土地上斷開了聯系,但彼此之間依舊能夠互相感應。”

“這,才是鐵證。”

應香寒敲了敲拐杖:“你擅自闖入夏國國土,還有妄圖在此地執行冥界法度?我不追究你偷渡已經是仁至義盡。”

金光自土地裏卷席而出,向上延伸合攏,將阿加莎困在一個倒扣的半圓金罩中。

阿加莎甩出鞭子,靈蛇般沖向金罩。

“啪!”

鞭子猛然彈回,金罩毫無波動的屹立原地。

阿加莎抓住鞭尾,眉頭下壓,盯著赫羅特看:“他才是第一個偷渡而來的,要抓,也是一起抓。”

“他的懲罰,我自有論斷。”

應香寒慢慢向前行走,隨著她的走動,金罩慢慢收緊縮小,最終恰好完全籠罩住阿加莎,不大不小。

她伸手探入金罩,把什麽東西從空氣中揪了出來,甩在地上。

“是麥格。”赫羅特對死神的氣息很敏銳。

甩飛出來的小球灰撲撲如同線團,在地上跳躍滾動,滾到了兩人身邊,他直接一腳踩了上去,小球噗嗤被踩扁。

常宵雨隱約覺得耳邊響起哀嚎,細聽卻又聽不見。

“變成這麽小點了啊……”

難以想象這就是那個兇惡又肌肉大塊的麥格。

另一邊,應香寒和阿加莎的對話還在繼續。

“吾乃城隍,若不是我不喜調動土地的力量,光憑威壓,就足以把你們兩個小神碾成粉末。”

應香寒淡淡道:“念在你沒有造出殺孽,可以自行離去,但那家夥不行。”

她微微側身,看向不遠處蹲著不斷揉捏壓扁把小球當玩具玩的兩人。

“他殺了我夏國的子民,註定要死在此處。”

阿加莎沈默,叫囂的大腦變得安靜:“……他殺人了?”

“不止一人。”應香寒笑呵呵道:“血債血償,天經地義。”

阿加莎已然沒有剛才那強硬的態度,威脅性降低,應香寒便撤去金罩,抱著拐杖在原地等待。

她遲疑著上前,鞋踩在水窪裏濺起水花,阿加莎最後深深看了灰色小球一眼,下定了決心。

實力不足,麥格又做出了那樣的事,她留下來沒有任何意義與作用,不如離開。

身形一晃,阿加莎化為黑煙一線飛向天空,在幾人的視線中縮小消散。

“走了……終於走了。”赫羅特大大松了口氣,捏爆灰色小球。

他實在是心有餘悸,在冥界時,阿加莎就是無情的代表,她永遠只看結果,行事從不偏離冥界的法律。

加上她實力強大,所有生事逃竄的死神基本都是她派人抓回去懲罰的,只有刺頭才會親自出馬。

赫羅特就沒少被她折騰,只不過他從不覺得自己有錯,死不悔改罷了。

“來勢洶洶,走得卻這樣輕易……?”常宵雨摸了摸衣兜,掏出紙巾擦手。

戳過麥格的手指必須清理,誰知道有沒有留下什麽臟東西。

“她最是果斷,打不過就跑唄。”赫羅特拉起常宵雨的手臂站起來:“而且麥格這個蠢貨,恐怕是沒敢和她說殺了普通人的事。”

“她會介意這個?”

“阿加莎還小的時候有個疼愛的妹妹,年紀輕輕夭折,就是被不守規矩的死神殺的。她成為死神後才知道真相,麥格可算是踩到她的痛點了。”赫羅特順勢把手臂搭在常宵雨肩膀上。

常宵雨嫌棄地推開他的手,卸下了壓在她身上的力道,擡頭看到應香寒來到了面前。

“城隍大人。”

應香寒擺手:“當不起一聲大人,我也只是拿錢辦事,這是我的工作。”

常宵雨與赫羅特面面相覷。

“地府近年實現了靈魂接引投胎的自動化,已經不需要我們這些員工了,只不過是我們工作久了,抱著人文關懷還養著我們這些老家夥罷了。”她笑呵呵道。

那還真是……先進。

“我們呢,因為信仰不足,平時都在睡覺,那天你來城隍廟給我點香火,把我喚醒了,後面得到的香火越來越多,這才能出來溜達。”

她樂道:“鎮子裏的人就是迂腐,你們爬墻看我還被追趕,我只好喊人給你們帶變裝的衣服。”

常宵雨終於知道小鎮裏女孩為什麽不問原由,就給他們拿了漢服。

“原來是您,多謝您為我們解圍。”常宵雨深深一鞠躬,被無形的力道托起。

“呵呵,算不得什麽。”應香寒的將她扶起,眼睛看向了赫羅特。

常宵雨突然想起了她和阿加莎對峙時說過的話。

“城隍大人,您之前說赫羅特會有他的懲罰,不知道這個懲罰……?”

希望懲罰不要太嚴重,赫羅特來到夏國後,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還幫忙把滯留的靈魂送去往生。

“不用擔心。”

應香寒笑著說:“你叫赫羅特是吧?可願成為地府的編外人員?只不過因為這是你的懲罰,所以沒有工資。”

“那是什麽意思?”

赫羅特不太能理解成為地府編外人員的意義,只聽到了沒有工資,正要出言不遜,袖子被狠狠的扯了一下。

“……我願意。”

應香寒笑瞇瞇的瞄了眼常宵雨,慈祥點頭:“好,好,我不能在外停留太久,這就回去給你備案。”

說完,化為青煙轉入土地中。

常宵雨走幾步撿起不知何時丟掉的傘,重新舉在頭頂。

雖然兩人都被暴雨澆透,但既然有傘,還是打著讓她舒服點。

“你剛才為什麽讓我答應下來?”赫羅特蹭幾步挪到傘下,接過傘柄。

“成為地府的編外人員,被記錄在冊,才算真正的自己人,地域對你的壓制說不定也會放開,這才是真正的好處。”

“而且你根本不需要工資,時不時幫忙送靈魂投胎,外快就夠你吃的了。”

赫羅特一副才理解的模樣:“這樣啊,那之前謊稱男女朋友是為了什麽?”

“當然是為了忽悠你的前上司啊。”常宵雨解釋完覺得不對,擡頭探究的看著他。

赫羅特腦子確實不好,但也沒到怎麽明顯的事情都看不出來的地步。

“你不會是故意問我,套我話吧?”

“套話?套什麽話?”

“別裝傻,演技真差。”常宵雨惡狠狠拍了他拿著傘的手一巴掌,傘晃動起來,雨滴滾落傘面四下飛出。

這事不能再想,她居然在城隍面前承認了他們的戀愛關系。

只有冷水能讓她清醒清醒了。

常宵雨大步走出遮雨的範圍,任由暴雨給她帶來涼意。

“哎哎,別生氣啊。”赫羅特抓著傘追上去:“跑什麽呢?其實你也喜歡我,想和我談戀愛對吧。”

他心裏莫名高興,常宵雨的反應越大,說明她對自己越有感情。

“我看你當時脫口而出,沒有一點猶豫呢。”赫羅特得意道。

常宵雨背對著他,沒有說話,沒有回應。

赫羅特意識到不對,上半身前傾,探頭去看她的臉。

明明在冰涼的瓢潑大雨中,暗沈的光線下,常宵雨那濕漉漉的臉頰卻是一片燒紅,眼睫毛被雨水粘連,不斷顫動。

察覺赫羅特的靠近,常宵雨臉往另一邊偏離了點,露出的耳朵也是紅紅的。

“你幹什麽?”她羞憤地擦了把臉上的雨水。

赫羅特看著她,喉結輕微上下滾動。

他從來沒見過常宵雨這副模樣,也許是雨太大,吵到了他的心,又或許是今天遇到的事情太多,讓他的頭腦混亂無比。

他的手鬼使神差地慢慢往外移動,手一松,雨傘再次與地面親密接觸。

沒等常宵雨反應,立即伸手掰過常宵雨的臉。

他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額頭,看著常宵雨因為瞪他而睜大的眼睛,嘴唇自顧自往下挪。



常宵雨只覺得一片冰涼的觸感襲來,然後是刺痛。

“咬我?你有病吧!”

她使了吃奶的力氣推開赫羅特,摸了摸嘴唇,低頭一看,手指尖上沾了滴血。

赫羅特摸了摸鼻子。

他也是沒經過大腦,突然就想這麽做了,奈何沒點戀愛經驗,下手沒個輕重。

“別淋雨了,先回家吧。”

他僵硬地轉移話題,單手撈起常宵雨,雨傘自動飛回手中,甩了甩臟水。

又是一把幹凈的好傘。

常宵雨推了他幾下,赫羅特抱得緊,她這點力氣撼動不了分毫,又害怕推開後自己摔地上了,只好罷休。

感情這家夥剛才是心虛,這才讓她給推開了。

一縷金光從遠處飛來,在赫羅特眼前晃悠兩下,沒入他的心口。

瞬間,壓制他力量的限制解封,赫羅特體內力量暴漲,冥冥之中與夏國土地有了聯系。

與冥界合同的聯系不同,比起條約約束,更像是獲得了某種庇護和承認,腦中的畫面顯示,國家記錄的身份裏也出現了他的名字。

赫羅特神色興奮,直接沖上天空飛舞一圈,前往住處。

他伸手把常宵雨的頭按進懷裏,壓根不給她反駁說話的機會。

“你之前承認了我們是戀愛關系,不管是為了什麽,你說出來的話可不能反悔。”

常宵雨有點惱怒,心底卻盤旋著些不易察覺的喜悅。

原本抵住他胸膛的手放開。

算了。

這樣也不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