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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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向晚卿就說什麽了?

她說完這句話後,以為岳星輪會有意見,畢竟他是個無神論者。

可是等到的卻是他一句‘你喜歡就好’。

她更郁悶了。

看來是真克他。

下午李思渺的案子開審,法院打電話讓向晚卿和陸博楠過去聽審。

其實這件事跟向晚卿也沒什麽關系。

胡亦森竊取的是上悅的數據,洩露的也是上悅的客戶資料。

但由於李思渺這麽做的初衷是想陷害向晚卿,所以警方斷斷續續地也在找她問話。

法院打電話,她和陸博楠也不敢不過去。

不過向晚卿已經想到了,她一去,李思思和向家輝一定會大罵她。

她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陸博楠不太放心,在車上就勸她:“你要不要給沈總打個電話,讓他也過來一趟?”

在他的心裏,沈闊陽當然就是神,有他在,誰敢造次。

不過向晚卿不這麽覺得。

岳星輪既然已經交待了警局,這件事不管是法律還是檢查院都會秉公處理。

這一趟去,無非就是想知道李思渺的判決,李思思和向家輝當著警察的面也不會把她怎樣。

岳星輪來了純屬浪費時間。

“不用了,我們快去快回,等他到了我們都回來了。”

陸博楠撇撇唇,不置可否。

他們到時,向家輝和李思思就坐在最前面一排聽審,兩個人都是抹著眼淚,一副肝腸寸斷的模樣。

壓根沒註意到向晚卿。

開庭時,李思渺在被告席上,她目光向前面旋首,似乎在找什麽人。

片刻後,她滿眼期待的目光垂下,淚水打濕了眼眶。

想過姜承宴不會來,可還是盼著能看見他。

向家輝給請了最好的律師,也找了關系,走了後門。

可李思渺還是有預感,這一庭審下來,她的結局不會太好。

當初明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可為了徹底打壓掉向晚卿,她做得義無反顧。

不是為了能留住佳藝,而單純的是因為姜承宴。

從高中時期她就喜歡姜承宴,那種喜歡與家世金錢都沒有關系,她喜歡的是他這個人。

而她更知道在姜承宴心裏,最喜歡的是始終是向晚卿。

那幾年她本來沒抱什麽希望,陰借陽差下,她成為了向家的千金,向晚卿的離開讓她接管了佳藝。

本來沒有希望的事情仿佛變得順理成章。

姜承宴說喜歡她時,沒有太多的火花,說的很勉強,可她卻激動得整整幾天沒有睡著覺。

老天爺給了她一次機會,她決定好好利用它。

她比向晚卿溫柔,也比她體貼。就算姜承宴不是因為喜歡而跟她在一起,她覺得感情有時候也需要培養。

只要她對他好,總有一天他能看到。

然而日子一天天過去,姜承宴每次看見向晚卿時的那種眼神,覆雜而悔恨。

那種男人對女人從骨子裏就隱藏的占有欲深深地刺痛了她。

在歐銳的競標中,佳藝和米途的對決以失敗告終,而姜承宴不但沒有安慰她,反過頭來說她的確不如向晚卿。

這句話在姜承宴心裏已然根深地固,也讓她看清了一件事——

她永遠無法取代向晚卿在姜承宴心裏的位置。

她挺而走險,寧可冒著坐牢的風險,只想向晚卿永遠不要屹立起來,只有這樣,她才能和姜承宴永遠在一起。

說她陰險也好,狠辣也罷。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她什麽都豁出去了。

今時今日,她還有什麽可說的。

她其實不怨,只是心裏很疼。

他居然連最後一面都不敢施舍給她。

法庭上一片肅然,頭頂上‘公正執法’四個大字像壓倒下的一座山,將她密密地困在一個深淵中,一個比死亡還要可怕的深淵,她看不到出路,也看不到來時的路。

她徹底迷失了自我。

一場審判下來,差不多一兩個小時,可是李思渺和胡亦森的案子好像簡化了很多。

因為證據和證物都充足,前後只用了一個小時就審完了。

最後的結果也在向晚卿預料之中。

李思渺做為主犯,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而上悅所損失的金額全部追回。

這些錢自然就落在了向家輝的頭上。

陸博楠不由得叫好:“真是大快人心,你爸也有今天?”

向晚卿看著前面的向家輝,也沒覺得他有多痛悔李思渺。

反而在庭審結束後,他抱著李思渺哭得傷心,滿心都在為她著想:“沒事,別怕,爸爸等你出來,以後佳藝還得靠你。”

向晚卿轉開眼。

這一刻心裏要多諷刺有多諷刺。

她看著前面的一家三口抱頭痛哭,執警將李思渺押走,向家輝還在抱著李思思,兩個人哭作一團。

“別哭,咱們別哭,不過就是五年,思渺在裏面改造好,還得提前釋放。”

到了這個節骨頭,向家輝還在安慰李思思。

“我知道,老向,這次思渺闖了禍,我們母女真是對不起你。”

向晚卿在後面看著。

李思思傷心是真的,但這個女人和李思渺一樣,裝得一副柔柔軟軟的樣子,讓人有種保護欲。

七分是真,三分靠裝。

李思思這人,和向晚卿的媽媽一點都不一樣。

她媽媽是個實在的人,吃苦耐勞,陪著向家輝熬過了人生最低谷的日子,沒有一點怨言。

偏偏向家輝就吃李思思這套。

男人還真是犯賤。

“思思,這麽多年,幸好有你在我身邊,你是我摯愛的妻子,思渺也是我的女兒,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向家輝根本沒註意向晚卿的存在。

還在對李思思說著最肉麻的話。

向晚卿在一旁倒是被氣笑了。

如果有一天佳藝倒了,向家輝又變成從前那個窮小子,不知道李思思還是不是他最摯愛的妻子?

庭審現場,除了佳藝的各位高管,就是上悅的人。

一散庭,上悅的業務員經理楊爭就走過來,對向晚卿要多客氣有多客氣。

“向總,陸總,這件事真是不好意思,讓米途受了委屈。”

向晚卿笑笑沒接這話,倒是陸博楠看不下去了:“楊經理,當初數據洩露時,你抓著我們米途不放,說什麽要我們給上悅一個交待,根本沒有先內部自查,如果你先查了,可能對上悅造成的損失不會這麽多。”

“是是是,您說的對。”楊爭一直在緊張地抹汗。

“這件事當初如果不是沈總出面,上悅是不是也想拉個墊被的出來,一口咬定我們米途,讓我們在業內無法立足?”

陸博楠攤開手,帥氣的臉上也流露出幾分冷笑:“其實你們和李思渺又有什麽不同?”

“是是是,您說的對。”楊爭也不爭辯,不管陸博楠怎麽懟,他態度很謙卑。

大約是知道岳星輪和向晚卿的事,現在整個京北沒人敢公開和米途作對。

陸博楠就是憑著這一點,現在拽極了。

“楊經理,其實這次事,我們大可以以你們的過失而毀約,但為了我們在業內的口碑,我們還是希望能夠繼續合作,以後這樣的事情誰都不想再發生,對不對?”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

楊爭似乎松了口氣,不由得看向向晚卿:“你們放心,上悅經過這次的事,對內部進行了徹底清查,絕不會再有這種事情發生。”

上悅也是倒黴,李思渺是沖著向晚卿去的,只能說他們做了替罪羊。

她也沒想為難上悅:“時間不早了,我們走吧。”

她其實真的覺得累了。

這場審判下來,她一點快感都沒有,滿心堵得要命。

陸博楠心裏也有些煩悶,兩個人也沒跟楊爭多聊,走出法院。

下午三點多的陽光略略發燙,照在臉上瞬間紅了一塊。

向晚卿擡起纖細的手指擋在額頭上,腳步也快了起來,和陸博楠往車子的方向走。

沒走兩步,被人叫住。

“晚卿。”

天氣一熱,人的心情難免暴躁,向晚卿看見姜承宴從法院門口走進來。

好像從太上老君的煉爐裏跳出來一樣,看她的目光都是火眼睛睛的。

頓時,她的火氣騰騰騰地冒,像架在油鍋上被裏裏外外炸了一遍,現在很想罵人。

她瞪了姜承宴一眼,陸博楠先擋了過去:“姜承宴,你還敢來騷擾她?”

姜承宴沒看陸博楠一眼,站在大太陽底下,深沈的陰影在她身邊鋪開,像失了魂一樣,直勾勾地看她。

向晚卿想到上次他拉著自己不放,暴躁的情緒開始有些忐忑,她故意環胸說:“想見李思渺?她已經被帶走了,去監獄看她吧。”

說完,她拉了陸博楠一把,示意他上車。

然後姜承宴上前一步,急匆匆說道:“向晚卿,我們談談。”

向晚卿瞪著他,在這盛夏的高達四十度高溫的天氣裏,她的目光罩冰:“我們還有什麽好談的,滾我遠點。”

陸博楠遙開了車子,對向晚卿甩下頭:“你先上車。”

向晚卿轉身朝車子走。

姜承宴追上來:“向晚卿你別走。”

陸博楠攔住他,也開始暴躁:“姜承宴,你有完沒完,晚卿馬上要跟沈闊陽結婚了,以前的事能不能別再提了。”

果然,這句話讓姜承宴瞬間老實下來。

不僅是老實了,他看著陸博楠目瞪口呆,仿佛沒魂了一樣:“她要結婚?”

“對,我要結婚了。”

向晚卿手扶著車門,那股嘚瑟勁兒一上來,故意眉開眼笑地氣他:“幹奶奶就不用叫了,以後滾我遠點。”

姜承宴眉間跳躍的陽光徒然一握,瞬間碎成粉末:“你嫁給沈闊陽真的是因為喜歡他嗎?向晚卿,高中三年同學,你喜不喜歡他我會不知道?”

他唇邊拉出嘲諷的弧度:“你敢捫心自問,當然你接近他是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報覆我?”

向晚卿心裏升起一抹怪異感。

為什麽全天下的人都覺得她喜歡岳星輪這件事根本不存在,她就是一個唯利是圖,報覆心極重的女人?

岳星輪肯定也是這麽認為的。

但他不在意這一點。

可姜承宴又憑什麽這麽認為呢?

“我現在喜歡他了,不行嗎?”

“你現在喜歡他,只是因為他是沈闊陽,能帶給你想要的一切。”

姜承宴仿佛想讓向晚卿認清一個事實:“你對他的喜歡有幾分是真情,有幾分是利用?”

當初傳說她和沈亦寒在一起,後來岳星輪一掉馬,她就迫不急待地趕著他。

姜承宴不用猜都知道,向晚卿心裏打的什麽主意。

正是因為這樣,他心裏才有幾分成算,覺得向晚卿對他餘情未了。

從前是他對不起向晚卿,但和李思渺在一起後,他愈發覺得,不管他如何說服自己。

李思渺比向晚卿溫柔,好掌握,佳藝能給承天帶來利益等等。

都抵不過每次看見她時的悸動。

她喜歡了向晚卿十年,其實早該明白,她在他心裏,不可能被人取代。

所以他不想放棄。

這天沒法聊了。

向晚卿總不能把自己的心掏出來給所有人看:你們都來瞧都來看,我對岳星輪絕對是一百萬個真心實意。

所以她不想聊了。

向晚卿冷颼颼地看他一眼,轉身上車。

“向晚卿?承宴?”

法院裏面,向家輝和李思思相互攙扶著走出來。

這場審判,李思渺想見姜承宴,向家輝已經提前給他打了電話,希望他能來。

可是姜承宴不但沒來,還在這裏跟向晚卿糾纏。

李思思抱著向家輝的手臂,又開始哭:“思渺這麽做,都是為了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對她?”

她沒有將矛頭指向向晚卿,但這話的意思分明就是說向晚卿勾引姜承宴。

向家輝氣得滿臉通紅:“晚卿,你怎麽能這麽做?怎麽能搶思渺的未婚夫?”

“向伯父,我已經不是她的未婚夫了。”姜承宴眉眼峻厲,直接驅走了一片炎熱,周圍冷意十足。

向家輝一楞,不知為何,居然沒敢罵姜承宴,轉而又朝著向晚卿開炮:“晚卿,你怎麽能這麽做?你把思渺害得還不夠慘嗎?”

聽到這句話,向晚卿眼裏都能噴出火來,和這天氣直接融為了一體:“我害她,她使下三爛的手段來對付我,是我害的?她搶走我未婚夫就行,我現在和她未婚夫說句話都不行嗎?”

“那怎麽能一樣?”

向家輝知道這件事是李思渺不對,可怕李思思傷心,只能強撐著:“承宴喜歡的是思渺,他們是兩相情悅。”

看吧,這就是他爸,處處在討好李思思。

真不知道這個女人一把年紀了,在床上得多賣力地取悅他。

向晚卿這會兒也顧不上撇清自己和姜承宴的關系,她只想讓向家輝自己打腫了臉。

她攤開手問姜承宴:“你喜歡李思渺?”

姜承宴直接搖頭:“我喜歡你。”

向晚卿笑了笑,向向家輝炫耀:“爸,你聽見了嗎?”

向家輝氣得臉色鐵青,他扶著李思思跺腳:“你到底給承宴吃什麽迷魂藥了?”

“姜承宴從高中時就開始追我,難道爸爸不知道嗎?那時候你跟我說過什麽還記得嗎?”

向晚卿不介意這個時候說破:“你告訴我,姜家與我們向家門當戶對,姜承宴對我的喜歡你都看在眼裏,希望我能接受他。”

姜承宴抿著唇。

向晚卿在陽光下笑得格外燦爛美好,偏偏眼神流淌著冷意,那將些美好生生打碎,讓人看不出她是真心還是演戲。

向家輝動了動唇,沈重的呼吸像敲鼓一樣,一下一下的。

可還真是被向晚卿對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時,法院門外。

一輛白色極具骨感的布加迪穿過凜冽的金芒,仿若無端的闖入者,帶著絕對的強悍與霸氣,卻像一片雪花似的,招搖而又輕盈地落下。

所有人都被這征服性的一幕吸收了視線,紛紛側過頭去。

濃郁的陽光照在男子的五官上,骨感極具,帶著布加迪的勢不可擋,透出侵略的架式。

綢緞面料的灰質襯衣直接收在幽黑硬氣的皮帶裏,鋒銳遒勁的眸將這艷陽的天空覆蓋,仿佛瞬間進入到永夜。

他拿著車鑰匙,黑色褲管碾壓著腳下的光芒,層層陰影鋪路。

不是地獄走出來的都沒人相信。

向晚卿看見他的第一眼生出獲獎感言:不用這麽拽的來給我撐場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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