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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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米途雖然規模不算大，但現在凈利潤每年也能在一千個W以上，她和陸博楠秉持著同工同籌的原則，每個人只拿三四百個W，其餘的都給幾個合夥人分了。
這個數字雖然不是向晚卿的終極目標，但按現階段來講，她已經很知足了。
有幾個人能像她一樣，在二十六歲的年紀就賺到這麽多錢。
本來一顆驕傲的心臟現在有如一盆冷水潑下。
向晚卿定定地看了岳星輪一會兒，居然不知道該怎麽接這話？
只想罵人。
你他.媽現在混得這麽差，還被老板騷擾，我好心幫你你還嘚瑟上了。
這話在舌尖轉了一圈，生生咽回到肚子裏。
酒店門口有幾輛車子開了進來，都是百萬以上的座駕，油亮的車身魚貫從他們身邊經過時，微微一層光暈打在眼睫上。
落霞向晚，天色漸冥。
對面的男子似乎是歪了下頭，眼尾上挑，車燈將他的鼻骨打得像素描，也照出了眼底印著的淡淡霞光。
這副模樣笑得有些惡劣，他卻沒有要收斂的意思，就這麽無視她抿起的唇，繼續囂張的在她面前反覆橫跳。
看著他不以為意的樣子，向晚卿心裏又升起了另外一個念頭。
該不會岳星輪也喜歡沈闊陽吧？
回想從高中開始，他一直在拒絕女孩子的情書，然後高中沒畢業就遠走米國。
難道不是因為要找自己的心上人？
這麽一想，向晚卿頓覺背脊發涼。
本來有些惱意的眉眼此時悄無聲息地退場，換上微蹙的眉心和一片老母親般的遺憾。
挺好的一青年，長得這麽好看，可惜了。
“算了，你不想來我也不勉強你，畢竟......”
向晚卿輕咳一聲，攤開手笑：“人各有志。”
說完這話，她低下頭想往酒店外走。
韓青寂還沒回來，她得負責給彭大小姐買飲料。
低頭只顧想事情了，前面的車燈驟然大亮，她一擡頭發現自己竟然走到了車輛通行的道路上。
前面一輛車正要駛進來。
向晚卿身體僵住，身後一雙手臂措不及防地拉著她，往後一帶。
她腳下的高跟鞋沒有站穩，本能地伸手一抓，身體撞在了岳星輪的身上。
溫熱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車子從他們面前呼嘯駛過。
向晚卿擡起頭時，自己的鼻尖擦著他的下巴輕輕帶過，他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的衣領上。
看到他的目光，向晚卿也下意識地垂下眼。頓時，心跳已經不受控制地鼓噪起來。
她的手不偏不移地抓在了岳星輪的衣領上，由於動作過分野蠻，已經把他襯衣上面的兩個扣子扯開，露出了大片光潔的鎖骨。
上面還渡了一層晚霞的餘暉。
駛過去的車子在不遠處停了下來，車裏下來的人轉頭看了他們一眼，微微楞住。
那人擰著眉往前走了兩步，像是在確定什麽，又轉頭往他們這邊看了一眼。
向晚卿的爪子還在人家衣領上抓著。
認出車裏的人是劉鵬，向晚卿空白的大腦有一瞬的清明。
她趕緊收回了自己的爪子，爬上臉頰的緋紅讓她目光一陣閃躲，最後撐著自己的老臉擡起頭，對岳星輪訕訕一笑：“謝謝。”
岳星輪沒理會劉鵬看過來的目光，擡手撣了撣自己的襯衣，垂著眼，很認真地說：“襯衣扣子壞了......”
“我賠你一件。”向晚卿快速說。
她絕不能讓岳星輪先開口，他開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我剛想這麽說的。”
仿佛吃死了向晚卿，他像要訛詐般開口講條件：“這件襯衣挺貴的，我老板給我買的，至少四位數。”
向晚卿：“......”
看著自己剛才抓過的襯衣。
徹底不淡定了。
“我懂，一定買最好最貴的給你。”
她吐了口氣。
不遠處，劉鵬已經收回了孤疑的目光，轉身進了酒店。
向晚卿打量兩眼他的身高：“你穿多大號的？”
“你猜。”
向晚卿：“......”
向晚卿：“一八五？”
岳星輪歪頭挑了下眉。
看來是不對。
“一九0？”
岳星輪輕笑一聲。
算了，反正買完不對還可以換。
向晚卿放棄跟他掙紮了。
正好，韓青寂買了飲料回來。
這傻叉為了彭佳一句話，不知道跑到什麽地方去買了，回來了一頭大汗。
也難怪，這酒店附近都是高檔住宅區，根本沒有超市，連小型超市都沒有。
“你們來了。”
韓青寂看了眼時間：“彭佳上場了嗎？”
向晚卿接過飲料，一看就是普通的可樂，頓覺彭佳不厚道。
不想跟韓青寂在一起，卻拼命使喚他。
換哪個男人受得了。
“我給她送去吧，她應該在女更衣間。”
韓青寂點點頭，擡手擦汗。
向晚卿拿著飲料轉身進了酒店。
兩個大男人站在酒店外面。
岳星輪掃了眼還在拼命倒氣的韓青寂，仿佛失望般搖頭：“你這個樣子，這輩子都追不到彭佳。”
韓青寂愕住。
聽岳大帥哥痞裏痞氣地給他上了人生第一堂高效撩妹的課：“淡著她，打個巴掌給個甜棗，保管她對你上心。”
老實男人韓青寂不怎麽相信地擰了下眉：“那她豈不是徹底不理我了。”
岳星輪無語地瞥她：“女人，都喜歡犯.賤的男人，更喜歡自己犯.賤。”
韓青寂：“......”
這是岳星輪能說出來的話？
“我想弱弱地問一句，你是追過嗎？”成功了嗎？
岳星輪看了眼酒店大門的方向，擡起手指摸了下自己的衣領，老狐貍般扯唇一笑：“快了。”
順著他的目光，韓青寂也看了眼酒店大門的方向。
那裏正好有一個男人走了出來。
他眼角抽了一下。
劉鵬去而覆返，在酒店大門口張望了一下，拾階而下，快步走到岳星輪面前。
擡眼又打量兩眼，恭聲謹慎地問他：“請問，是沈總嗎？”
幾個月前，沈闊陽曾來過一次他們的秀場，還給了專屬嘉賓的VIP座位。
因為秀場燈光暗，而且近身侍候他的是公司的老總。
劉鵬根本沒機會接近，只能在遠處看著。
剛才一下車他就覺得眼熟，又不敢貿然認。
可進去想了一會兒，如果真的，他豈不是怠慢了人家。
所以又跑了出來。
岳星輪眉眼嚴簫下來：“劉經理，好久不見。”
沒看到對方還認得自己，居然還記著他的名字，劉鵬激動得差點跪下。
也慶幸自己出來這一趟，要不然就把這位大人物給得罪了。
“沈總，不好意思，剛才一時沒認出來您。”
劉鵬趕緊往裏請：“我讓人給您留一個VIP的座位，您裏面請吧。”
岳星輪虛擡了下手，淡笑的眉眼漆黑：“不用了，我是陪朋友來的，一會兒她出來，我們就要走了。”
“是這樣。”
劉鵬有些失望。
可想到剛才那個在他懷裏的女孩，越想越覺得熟悉。
她好像是彭佳的朋友。
這等量代換，彭佳豈不是也認識沈總？
劉鵬額頭開始冒虛汗。
他以前對彭佳可不算太好，那姑奶奶還記仇。
暗暗下定決定，以後再不能得罪那姑奶奶了。
想通了這點，劉鵬彎著腰說：“用不用我派人送送沈總？”
“不用了，劉經理去忙吧。”
“那我就不陪著沈總，沈總如果有說，盡管吩咐就是。”
劉鵬說完這句話，轉身離開時還擡頭擦了下額頭的冷汗。
一旁的韓青寂輕嗤：“勢力眼。”
這個劉鵬一直是尚華美的舔狗，不知道給了彭佳多少白眼。
面對沈闊陽，卻像哈巴狗一樣。
岳星輪沒接話，他告訴韓青寂：“你進去吧，我在這等會向晚卿。”
“她一時半刻出不來，估計得等秀結束了。”
韓青寂說：“到裏面等吧。”
岳星輪雙手插在口袋裏，撩起烏睫，綻放眼底一抹狡笑：“你告訴她，不出來就賠我十件襯衣。”
韓青寂：“......”
秀場後臺。
向晚卿把飲料拿給彭佳時，姑奶奶還一臉不情願，嫌韓青寂太慢，又嫌他太笨。
連向晚卿都看不下去了：“差不多得了，你要不喜歡人家就別吊著他，喜歡就明牌。”
一段感情，在向晚卿看來很簡單。
兩個人喜歡彼此就大大方方在一起，有一方不喜歡就直說，合不來就分手。
許是爸爸的陰影太深了，她也不覺得有哪個男人能用自己的生命來愛著她。
所以，沒必要為了感情活得這麽累。
彭佳撇了下唇：“男人就得釣著，你是小寶寶不懂。”
向晚卿：“......”
馬上就要上場了，彭佳喝了幾口可樂，一轉身看見尚華美已經換好了衣服走過來。
彭佳捧著可樂，尚華美橫沖直撞地碰到了她的手臂。
可樂一顛，灑到了她的衣服上。
可憐了一件剛換好的舞臺妝，現在下面被染了一大片。
彭佳看了一眼，頓時臉冷：“尚美華，你長眼了嗎？往我朋友身上撞？”
向晚卿拿紙正在給她擦，擡眼也瞪向了尚華美。
歡慶娛樂的千金就不了起了？
她最討厭這種眼睛長在頭頂上的人了。
彭佳這一嚷嚷，周圍的小模特都走了過來，瑰麗妖艷的奇妝在後臺圍聚成一個花圃，高挑的身材綻放出繽紛而強大的氣場。
可是誰都不敢講話。
尚華美平時囂張慣了，又有劉鵬護著，沒人敢惹她。
“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說你的秀也不重要，你也不是今天的首模，換一件就得了。”
尚華美攤開手，驕傲的尾巴都快翹到了天上。
“你再給我說一句試試？”彭佳瞇起了眼。
說不好真有可能打起來。
向晚卿攔著。
彭佳擋著尚華美的去路，大有一副‘魚死網破’的架式。
一時間後臺吵鬧得厲害。
眼見上臺的時間快到了，沒人敢過來勸架，更沒有人敢催促。
“都在這裏幹什麽呢？耽誤時間你們負得起責任嗎？”劉鵬火大地走過來。
大家都退到了一旁，生怕會殃及到自己。
彭佳指著尚華美喊道：“經理，她過來撞我，我這衣服剛換上，還得重做妝造。”
尚華美完全把彭佳放在眼裏：“我只是不小心而已，至於的嗎？”
這兩個人還在吵，可是劉鵬的目光卻定定地看了向晚卿一會兒。
他垂著眼，心中已經有了盤算。
“尚華美，你現在馬上給彭佳道歉。”
尚華美轉頭眨了下眼，仿佛被雷劈到：“你說什麽？”
以往這種事，劉鵬都是向著她講話。
他們這個模特公司本來就是在歡慶名下，她又是歡慶的大小姐，當然趾高氣昂一些。
沒有人敢管，連劉鵬也不敢管。
但今天，劉鵬瞪著她明顯是發怒了：“我讓你給彭佳道歉。”
重覆了第二遍，在場所有人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齊刷刷倒吸了口涼氣。
包括彭佳在內——
她現在從燃燒的火雞已經變成了目瞪口呆的木雞。
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還是劉鵬良心發現了？
向晚卿掃了眼劉鵬的眼神，總覺得他看自己時怪怪的。
倒不像是猥.瑣的樣子，他好像在，怕自己。
尚華美抿著唇，沈下了臉：“我憑什麽給她道歉？”
“你你你你......”
劉鵬指著她，不知道從何說起。
以彭佳和向晚卿的關系，向晚卿又是沈闊陽的女人。
幾個歡慶也不夠她賠的。
“今天你不用上臺，由彭佳擔任首模，就這麽定了。”
劉鵬撂下一句話，轉身吩咐造型師：“馬上給彭佳換妝，快一點，都楞在這幹麽，不想幹了？”
小模特作鳥獸散，一會兒的功夫都消失不見了。
造型師拉著彭佳又進了化妝間，向晚卿跟在後面。
兩個人都是一頭霧水——
“出來忘吃藥了吧？”
“我看像是吃錯藥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彼此深深地點下頭。
尚華美被撤下首模的資格，自然是不幹了，她氣勢兇洶地過來找劉鵬理論。
“你憑什麽撒我的首模資格，別忘了，你只不過是我爸爸的一個下屬。”
劉鵬拍著手苦哈哈，只能實話實說：“小祖宗，歡慶早晚敗在你手裏。”
尚華美一楞。
“彭佳身邊的那個女人，是歐銳沈闊陽沈總的女人，你有幾個歡慶跟歐銳比？人家什麽身份，你又是什麽身份？”
她是，沈闊陽的女人？
尚華美雙腿一軟，一個踉蹌差點跌倒。
沈闊陽她當然知道，歐銳是京北的王，就連爸爸見了沈闊陽都得點頭哈腰。
彭佳身邊的那個女人她見過幾次，只覺得長得太過妖艷，也嫉妒她有這種美貌。
竟是，沈闊陽的女人？
那彭佳豈不成了沈闊陽的朋友？
尚華美也亂了，後悔的淚水流成一條河。
“你一會兒趕緊給彭佳賠個禮道個歉，別把這事鬧大。”
聽到劉鵬的叮囑，她也傲不起來了，抹了把眼淚趕緊點頭：“我這就去。”
向晚卿第一次進化妝室，只能用手忙腳亂來形容。
主化妝師在給彭佳化妝，旁邊兩三個助理忙著拿衣服，和配套的首飾。
小小的化妝間裏一片狼藉。
化妝品和各種頭飾衣服散落一地，偶爾還會傳來劈裏啪啦掉東西的聲音。
化妝師脾氣更加火爆，眼都不擡就罵：“耳環拿來了嗎？都幹什麽吃的，手腳快點！”
“這鞋子不搭，會不會看造妝，小學畢業的？”
“不會幹下次別來了！”
向晚卿聽著，都覺得心臟撲通撲通跳。
在這樣的環境下工作，這壓力得多大。
所以說，要麽你就真正有實力，要麽就有個好幹爹。
彭佳在五分鐘裏就做好了妝造，剛一出來，就看見尚華美紅著眼走過來。
她微垂著頭，咬著自己的唇，燈光一打，臉色慘白，一身傲骨不再挺拔。
彭佳掃她一眼，沒理，從她身邊越過。
“彭佳。”
尚華美這一聲像蚊吶一樣，聲音哽咽著。
姑奶奶先是和向晚卿對視一眼，然後才轉過頭，陰陽怪氣：“喲，這不是歡慶的千金嗎？誰惹你了，哭成這樣，真可憐。”
還穿著一身華裝的尚華美，佝僂著身體，雙肩微垮，折了翼般不敢大聲講話：“剛才的事，是我不好，我不應該撞你。”
鼻腔裏還帶著噥噥的尾音，擡起眼時，先看向了向晚卿。
也不知後面的話是跟誰說的：“你能不能，別計較了？”
“你說什麽？”彭佳奇怪地笑了出來。
“對不起。”華服暗淡，尚華美很小聲地說出了這三個字。
彭佳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只覺得今天的尚華美好像在懼怕著什麽，全身都在發抖，像只家雀兒。
也不知道尚華美哪根筋有問題。
還有劉鵬。
這兩個人今天怎麽怪怪的。
“算了，我還得上場，懶得跟你計較。”
她轉身拉著向晚卿往前走：“你說今天是不是世界吃錯藥日？”
向晚卿深有同感：“大約是這樣。”
身後的尚華美終於松了口氣。
原諒她就好。
否則她就追悔莫及了。
—
彭佳上場，向晚卿又回到了前面的會場。
此時會場都安靜下來，靜靜地看著舞臺。
彭佳做為首模是第一個上場的。
她穿著高訂的西服，每走一步氣場都很強大，目光如矩，筆直地盯著前面。
燈光打在她的身上，灼亮得好像耀眼的星。
下面已經有人在議論：“今天的首模不是尚華美嗎？”
“誰知道，是不是有什麽狀況，臨時換了？”
向晚卿輕輕一笑，替彭佳感到開心。
身後韓青寂已經找了過來：“岳星輪說在外面等你。”
向晚卿：“......”
旋首一掃，還真沒有他的身影。
他怎麽不進來了？
“他說，你如果不出去，就再給他多賣十件襯衣。”韓青寂快速學舌，目光趕緊轉向了舞臺。
這不是他說的，是岳星輪說的。
向晚卿眼尾抽了一下。
還真會要挾她。
她把可樂塞給了韓青寂：“那我先走了，你在這兒看吧。”
向晚卿匆忙離開會場。
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向晚卿在酒店外面掃了一眼。
庭廓之下的一棵漆紅的柱子，男子正靠在上面，低頭刷著手機。
冥冥乾坤之宇，皓皓蒼穹之下，繁花覆墨的不夜城，男子身後色彩斑斕，他半面向陽，烈焰般的輪廓似燃燒起半壁天際。
華麗麗地撐破這京北的夜。
她走過去時，岳星輪聽到聲音，微微側過眼。
眸尖淡淡，和著周圍的色彩浮動。
向晚卿的目光向下，落下他的衣領上，然後轉開眼，腳尖在他面前停下：“你怎麽不進去？”
岳星輪身體一挺，摁滅手機的光芒：“我是陪韓青寂來的，不愛看秀。”
他似乎也沒給她說話的機會：“走吧，去吃飯。”
他轉身往前走，仿佛向晚卿的意見不重要，他說了算。
她在後面追了兩步，這覺得有點餓了。
想著彭佳的秀可能要到很晚，自己不是非要在這裏等到結束不可。
她拿出手機，給彭佳發了條微信消息——
小棉襖：【我有點餓了，不等你了。】
發完一擡眼，發現岳星輪已經走出去很遠了。
她踩著高跟鞋小跑著跟上去。
“你想吃什麽？”
“都行，你想吃什麽？”
岳星輪終於停下了腳步。
兩個人已經走進了停車場，向晚卿這一跳，累得一直在喘，臉頰微微泛紅。
她半扶著自己的膝蓋，還動了下腳，免得被高跟鞋磨破。風一吹，長發掃她半張臉，正好蓋住有些生氣的明眸。
這男人一點不知道憐香惜玉。
活該你沒有女朋友。
“我都行。”
“烤魚吧。”
“行。”
向晚卿想了想，好像從他們高中那會兒開始，出去吃飯岳星輪就沒掏過錢，一直在吃霸王餐。
現在更過分，還帶點餐的。
他的勞斯萊斯就停在前面。
車鑰匙一按，車頭的燈閃了一下。
向晚卿在後面朝他做個鬼臉，一轉頭，看到旁邊的車裏走下來一個人。
她身體立時僵住——
沈亦寒本來約了客戶在酒店談事，沒想到一下車就看見沈闊陽和向晚卿。
他自己都楞住了。
眼看岳星輪拉開了車門，向晚卿情急下喊：“幹......”
岳星輪轉過眼。
對上他的目光，向晚卿可犯了難，本來只是嘴上沒把住喊出了這個字，可後面接什麽她沒想好啊。
聲音一卡殼，她大腦一片空白。
三個人就這麽僵直地站在停車場，氣氛詭異的緊張又和諧。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仿佛時間在倒退，向晚卿空白的大腦突然被剛才自己的想法填滿，心裏一個胸心壯志的念頭油然而生。
她看著他的眼，聲音還算連貫地喊出來：“爹......”
四目相對。
她的呼吸停在了這一刻。
在這漆黑的光線下，她甚至可以看到岳星輪眼角抽了三下，仿佛不可思議地盯著她的眼。
向晚卿是急中生智，不知道自己都語無倫次了。
她把這兩個字連在一起——
幹，爹！
啊啊啊啊！
她叫他幹爹幹麽？
操！
讓她去死吧？
沒臉見人了！
向晚卿臉上看上去還在微笑，實際上已經去逝了，內心崩了一批。
然而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岳星輪探究地盯了她一會兒，身後的沈亦寒卻在這時沒眼力見地走過來，聲音像石破天驚一般：“你叫他什麽？”
“幹爹？”
我操！
你就不能不多這句話嗎？
我詛咒你這輩子都吃屎！
話是自己說的，收不回來，向晚卿深吸口氣，決定力挽狂瀾：“沈總，我在跟朋友講電話。”
她指了下自己耳朵上的藍牙，笑著說。
沈亦寒看過去，頓時松了口氣。
可把他嚇死了。
向晚卿也暗暗籲了口氣，擡手把藍牙摁滅。
餘光掃了眼岳星輪。
他沈壓壓的眼，緊緊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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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途雖然規模不算大，但現在凈利潤每年也能在一千個W以上，她和陸博楠秉持著同工同籌的原則，每個人只拿三四百個W，其餘的都給幾個合夥人分了。
這個數字雖然不是向晚卿的終極目標，但按現階段來講，她已經很知足了。
有幾個人能像她一樣，在二十六歲的年紀就賺到這麽多錢。
本來一顆驕傲的心臟現在有如一盆冷水潑下。
向晚卿定定地看了岳星輪一會兒，居然不知道該怎麽接這話？
只想罵人。
你他.媽現在混得這麽差，還被老板騷擾，我好心幫你你還嘚瑟上了。
這話在舌尖轉了一圈，生生咽回到肚子裏。
酒店門口有幾輛車子開了進來，都是百萬以上的座駕，油亮的車身魚貫從他們身邊經過時，微微一層光暈打在眼睫上。
落霞向晚，天色漸冥。
對面的男子似乎是歪了下頭，眼尾上挑，車燈將他的鼻骨打得像素描，也照出了眼底印著的淡淡霞光。
這副模樣笑得有些惡劣，他卻沒有要收斂的意思，就這麽無視她抿起的唇，繼續囂張的在她面前反覆橫跳。
看著他不以為意的樣子，向晚卿心裏又升起了另外一個念頭。
該不會岳星輪也喜歡沈闊陽吧？
回想從高中開始，他一直在拒絕女孩子的情書，然後高中沒畢業就遠走米國。
難道不是因為要找自己的心上人？
這麽一想，向晚卿頓覺背脊發涼。
本來有些惱意的眉眼此時悄無聲息地退場，換上微蹙的眉心和一片老母親般的遺憾。
挺好的一青年，長得這麽好看，可惜了。
“算了，你不想來我也不勉強你，畢竟......”
向晚卿輕咳一聲，攤開手笑：“人各有志。”
說完這話，她低下頭想往酒店外走。
韓青寂還沒回來，她得負責給彭大小姐買飲料。
低頭只顧想事情了，前面的車燈驟然大亮，她一擡頭發現自己竟然走到了車輛通行的道路上。
前面一輛車正要駛進來。
向晚卿身體僵住，身後一雙手臂措不及防地拉著她，往後一帶。
她腳下的高跟鞋沒有站穩，本能地伸手一抓，身體撞在了岳星輪的身上。
溫熱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車子從他們面前呼嘯駛過。
向晚卿擡起頭時，自己的鼻尖擦著他的下巴輕輕帶過，他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的衣領上。
看到他的目光，向晚卿也下意識地垂下眼。頓時，心跳已經不受控制地鼓噪起來。
她的手不偏不移地抓在了岳星輪的衣領上，由於動作過分野蠻，已經把他襯衣上面的兩個扣子扯開，露出了大片光潔的鎖骨。
上面還渡了一層晚霞的餘暉。
駛過去的車子在不遠處停了下來，車裏下來的人轉頭看了他們一眼，微微楞住。
那人擰著眉往前走了兩步，像是在確定什麽，又轉頭往他們這邊看了一眼。
向晚卿的爪子還在人家衣領上抓著。
認出車裏的人是劉鵬，向晚卿空白的大腦有一瞬的清明。
她趕緊收回了自己的爪子，爬上臉頰的緋紅讓她目光一陣閃躲，最後撐著自己的老臉擡起頭，對岳星輪訕訕一笑：“謝謝。”
岳星輪沒理會劉鵬看過來的目光，擡手撣了撣自己的襯衣，垂著眼，很認真地說：“襯衣扣子壞了......”
“我賠你一件。”向晚卿快速說。
她絕不能讓岳星輪先開口，他開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我剛想這麽說的。”
仿佛吃死了向晚卿，他像要訛詐般開口講條件：“這件襯衣挺貴的，我老板給我買的，至少四位數。”
向晚卿：“......”
看著自己剛才抓過的襯衣。
徹底不淡定了。
“我懂，一定買最好最貴的給你。”
她吐了口氣。
不遠處，劉鵬已經收回了孤疑的目光，轉身進了酒店。
向晚卿打量兩眼他的身高：“你穿多大號的？”
“你猜。”
向晚卿：“......”
向晚卿：“一八五？”
岳星輪歪頭挑了下眉。
看來是不對。
“一九0？”
岳星輪輕笑一聲。
算了，反正買完不對還可以換。
向晚卿放棄跟他掙紮了。
正好，韓青寂買了飲料回來。
這傻叉為了彭佳一句話，不知道跑到什麽地方去買了，回來了一頭大汗。
也難怪，這酒店附近都是高檔住宅區，根本沒有超市，連小型超市都沒有。
“你們來了。”
韓青寂看了眼時間：“彭佳上場了嗎？”
向晚卿接過飲料，一看就是普通的可樂，頓覺彭佳不厚道。
不想跟韓青寂在一起，卻拼命使喚他。
換哪個男人受得了。
“我給她送去吧，她應該在女更衣間。”
韓青寂點點頭，擡手擦汗。
向晚卿拿著飲料轉身進了酒店。
兩個大男人站在酒店外面。
岳星輪掃了眼還在拼命倒氣的韓青寂，仿佛失望般搖頭：“你這個樣子，這輩子都追不到彭佳。”
韓青寂愕住。
聽岳大帥哥痞裏痞氣地給他上了人生第一堂高效撩妹的課：“淡著她，打個巴掌給個甜棗，保管她對你上心。”
老實男人韓青寂不怎麽相信地擰了下眉：“那她豈不是徹底不理我了。”
岳星輪無語地瞥她：“女人，都喜歡犯.賤的男人，更喜歡自己犯.賤。”
韓青寂：“......”
這是岳星輪能說出來的話？
“我想弱弱地問一句，你是追過嗎？”成功了嗎？
岳星輪看了眼酒店大門的方向，擡起手指摸了下自己的衣領，老狐貍般扯唇一笑：“快了。”
順著他的目光，韓青寂也看了眼酒店大門的方向。
那裏正好有一個男人走了出來。
他眼角抽了一下。
劉鵬去而覆返，在酒店大門口張望了一下，拾階而下，快步走到岳星輪面前。
擡眼又打量兩眼，恭聲謹慎地問他：“請問，是沈總嗎？”
幾個月前，沈闊陽曾來過一次他們的秀場，還給了專屬嘉賓的VIP座位。
因為秀場燈光暗，而且近身侍候他的是公司的老總。
劉鵬根本沒機會接近，只能在遠處看著。
剛才一下車他就覺得眼熟，又不敢貿然認。
可進去想了一會兒，如果真的，他豈不是怠慢了人家。
所以又跑了出來。
岳星輪眉眼嚴簫下來：“劉經理，好久不見。”
沒看到對方還認得自己，居然還記著他的名字，劉鵬激動得差點跪下。
也慶幸自己出來這一趟，要不然就把這位大人物給得罪了。
“沈總，不好意思，剛才一時沒認出來您。”
劉鵬趕緊往裏請：“我讓人給您留一個VIP的座位，您裏面請吧。”
岳星輪虛擡了下手，淡笑的眉眼漆黑：“不用了，我是陪朋友來的，一會兒她出來，我們就要走了。”
“是這樣。”
劉鵬有些失望。
可想到剛才那個在他懷裏的女孩，越想越覺得熟悉。
她好像是彭佳的朋友。
這等量代換，彭佳豈不是也認識沈總？
劉鵬額頭開始冒虛汗。
他以前對彭佳可不算太好，那姑奶奶還記仇。
暗暗下定決定，以後再不能得罪那姑奶奶了。
想通了這點，劉鵬彎著腰說：“用不用我派人送送沈總？”
“不用了，劉經理去忙吧。”
“那我就不陪著沈總，沈總如果有說，盡管吩咐就是。”
劉鵬說完這句話，轉身離開時還擡頭擦了下額頭的冷汗。
一旁的韓青寂輕嗤：“勢力眼。”
這個劉鵬一直是尚華美的舔狗，不知道給了彭佳多少白眼。
面對沈闊陽，卻像哈巴狗一樣。
岳星輪沒接話，他告訴韓青寂：“你進去吧，我在這等會向晚卿。”
“她一時半刻出不來，估計得等秀結束了。”
韓青寂說：“到裏面等吧。”
岳星輪雙手插在口袋裏，撩起烏睫，綻放眼底一抹狡笑：“你告訴她，不出來就賠我十件襯衣。”
韓青寂：“......”
秀場後臺。
向晚卿把飲料拿給彭佳時，姑奶奶還一臉不情願，嫌韓青寂太慢，又嫌他太笨。
連向晚卿都看不下去了：“差不多得了，你要不喜歡人家就別吊著他，喜歡就明牌。”
一段感情，在向晚卿看來很簡單。
兩個人喜歡彼此就大大方方在一起，有一方不喜歡就直說，合不來就分手。
許是爸爸的陰影太深了，她也不覺得有哪個男人能用自己的生命來愛著她。
所以，沒必要為了感情活得這麽累。
彭佳撇了下唇：“男人就得釣著，你是小寶寶不懂。”
向晚卿：“......”
馬上就要上場了，彭佳喝了幾口可樂，一轉身看見尚華美已經換好了衣服走過來。
彭佳捧著可樂，尚華美橫沖直撞地碰到了她的手臂。
可樂一顛，灑到了她的衣服上。
可憐了一件剛換好的舞臺妝，現在下面被染了一大片。
彭佳看了一眼，頓時臉冷：“尚美華，你長眼了嗎？往我朋友身上撞？”
向晚卿拿紙正在給她擦，擡眼也瞪向了尚華美。
歡慶娛樂的千金就不了起了？
她最討厭這種眼睛長在頭頂上的人了。
彭佳這一嚷嚷，周圍的小模特都走了過來，瑰麗妖艷的奇妝在後臺圍聚成一個花圃，高挑的身材綻放出繽紛而強大的氣場。
可是誰都不敢講話。
尚華美平時囂張慣了，又有劉鵬護著，沒人敢惹她。
“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說你的秀也不重要，你也不是今天的首模，換一件就得了。”
尚華美攤開手，驕傲的尾巴都快翹到了天上。
“你再給我說一句試試？”彭佳瞇起了眼。
說不好真有可能打起來。
向晚卿攔著。
彭佳擋著尚華美的去路，大有一副‘魚死網破’的架式。
一時間後臺吵鬧得厲害。
眼見上臺的時間快到了，沒人敢過來勸架，更沒有人敢催促。
“都在這裏幹什麽呢？耽誤時間你們負得起責任嗎？”劉鵬火大地走過來。
大家都退到了一旁，生怕會殃及到自己。
彭佳指著尚華美喊道：“經理，她過來撞我，我這衣服剛換上，還得重做妝造。”
尚華美完全把彭佳放在眼裏：“我只是不小心而已，至於的嗎？”
這兩個人還在吵，可是劉鵬的目光卻定定地看了向晚卿一會兒。
他垂著眼，心中已經有了盤算。
“尚華美，你現在馬上給彭佳道歉。”
尚華美轉頭眨了下眼，仿佛被雷劈到：“你說什麽？”
以往這種事，劉鵬都是向著她講話。
他們這個模特公司本來就是在歡慶名下，她又是歡慶的大小姐，當然趾高氣昂一些。
沒有人敢管，連劉鵬也不敢管。
但今天，劉鵬瞪著她明顯是發怒了：“我讓你給彭佳道歉。”
重覆了第二遍，在場所有人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齊刷刷倒吸了口涼氣。
包括彭佳在內——
她現在從燃燒的火雞已經變成了目瞪口呆的木雞。
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還是劉鵬良心發現了？
向晚卿掃了眼劉鵬的眼神，總覺得他看自己時怪怪的。
倒不像是猥.瑣的樣子，他好像在，怕自己。
尚華美抿著唇，沈下了臉：“我憑什麽給她道歉？”
“你你你你......”
劉鵬指著她，不知道從何說起。
以彭佳和向晚卿的關系，向晚卿又是沈闊陽的女人。
幾個歡慶也不夠她賠的。
“今天你不用上臺，由彭佳擔任首模，就這麽定了。”
劉鵬撂下一句話，轉身吩咐造型師：“馬上給彭佳換妝，快一點，都楞在這幹麽，不想幹了？”
小模特作鳥獸散，一會兒的功夫都消失不見了。
造型師拉著彭佳又進了化妝間，向晚卿跟在後面。
兩個人都是一頭霧水——
“出來忘吃藥了吧？”
“我看像是吃錯藥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彼此深深地點下頭。
尚華美被撤下首模的資格，自然是不幹了，她氣勢兇洶地過來找劉鵬理論。
“你憑什麽撒我的首模資格，別忘了，你只不過是我爸爸的一個下屬。”
劉鵬拍著手苦哈哈，只能實話實說：“小祖宗，歡慶早晚敗在你手裏。”
尚華美一楞。
“彭佳身邊的那個女人，是歐銳沈闊陽沈總的女人，你有幾個歡慶跟歐銳比？人家什麽身份，你又是什麽身份？”
她是，沈闊陽的女人？
尚華美雙腿一軟，一個踉蹌差點跌倒。
沈闊陽她當然知道，歐銳是京北的王，就連爸爸見了沈闊陽都得點頭哈腰。
彭佳身邊的那個女人她見過幾次，只覺得長得太過妖艷，也嫉妒她有這種美貌。
竟是，沈闊陽的女人？
那彭佳豈不成了沈闊陽的朋友？
尚華美也亂了，後悔的淚水流成一條河。
“你一會兒趕緊給彭佳賠個禮道個歉，別把這事鬧大。”
聽到劉鵬的叮囑，她也傲不起來了，抹了把眼淚趕緊點頭：“我這就去。”
向晚卿第一次進化妝室，只能用手忙腳亂來形容。
主化妝師在給彭佳化妝，旁邊兩三個助理忙著拿衣服，和配套的首飾。
小小的化妝間裏一片狼藉。
化妝品和各種頭飾衣服散落一地，偶爾還會傳來劈裏啪啦掉東西的聲音。
化妝師脾氣更加火爆，眼都不擡就罵：“耳環拿來了嗎？都幹什麽吃的，手腳快點！”
“這鞋子不搭，會不會看造妝，小學畢業的？”
“不會幹下次別來了！”
向晚卿聽著，都覺得心臟撲通撲通跳。
在這樣的環境下工作，這壓力得多大。
所以說，要麽你就真正有實力，要麽就有個好幹爹。
彭佳在五分鐘裏就做好了妝造，剛一出來，就看見尚華美紅著眼走過來。
她微垂著頭，咬著自己的唇，燈光一打，臉色慘白，一身傲骨不再挺拔。
彭佳掃她一眼，沒理，從她身邊越過。
“彭佳。”
尚華美這一聲像蚊吶一樣，聲音哽咽著。
姑奶奶先是和向晚卿對視一眼，然後才轉過頭，陰陽怪氣：“喲，這不是歡慶的千金嗎？誰惹你了，哭成這樣，真可憐。”
還穿著一身華裝的尚華美，佝僂著身體，雙肩微垮，折了翼般不敢大聲講話：“剛才的事，是我不好，我不應該撞你。”
鼻腔裏還帶著噥噥的尾音，擡起眼時，先看向了向晚卿。
也不知後面的話是跟誰說的：“你能不能，別計較了？”
“你說什麽？”彭佳奇怪地笑了出來。
“對不起。”華服暗淡，尚華美很小聲地說出了這三個字。
彭佳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只覺得今天的尚華美好像在懼怕著什麽，全身都在發抖，像只家雀兒。
也不知道尚華美哪根筋有問題。
還有劉鵬。
這兩個人今天怎麽怪怪的。
“算了，我還得上場，懶得跟你計較。”
她轉身拉著向晚卿往前走：“你說今天是不是世界吃錯藥日？”
向晚卿深有同感：“大約是這樣。”
身後的尚華美終於松了口氣。
原諒她就好。
否則她就追悔莫及了。
—
彭佳上場，向晚卿又回到了前面的會場。
此時會場都安靜下來，靜靜地看著舞臺。
彭佳做為首模是第一個上場的。
她穿著高訂的西服，每走一步氣場都很強大，目光如矩，筆直地盯著前面。
燈光打在她的身上，灼亮得好像耀眼的星。
下面已經有人在議論：“今天的首模不是尚華美嗎？”
“誰知道，是不是有什麽狀況，臨時換了？”
向晚卿輕輕一笑，替彭佳感到開心。
身後韓青寂已經找了過來：“岳星輪說在外面等你。”
向晚卿：“......”
旋首一掃，還真沒有他的身影。
他怎麽不進來了？
“他說，你如果不出去，就再給他多賣十件襯衣。”韓青寂快速學舌，目光趕緊轉向了舞臺。
這不是他說的，是岳星輪說的。
向晚卿眼尾抽了一下。
還真會要挾她。
她把可樂塞給了韓青寂：“那我先走了，你在這兒看吧。”
向晚卿匆忙離開會場。
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向晚卿在酒店外面掃了一眼。
庭廓之下的一棵漆紅的柱子，男子正靠在上面，低頭刷著手機。
冥冥乾坤之宇，皓皓蒼穹之下，繁花覆墨的不夜城，男子身後色彩斑斕，他半面向陽，烈焰般的輪廓似燃燒起半壁天際。
華麗麗地撐破這京北的夜。
她走過去時，岳星輪聽到聲音，微微側過眼。
眸尖淡淡，和著周圍的色彩浮動。
向晚卿的目光向下，落下他的衣領上，然後轉開眼，腳尖在他面前停下：“你怎麽不進去？”
岳星輪身體一挺，摁滅手機的光芒：“我是陪韓青寂來的，不愛看秀。”
他似乎也沒給她說話的機會：“走吧，去吃飯。”
他轉身往前走，仿佛向晚卿的意見不重要，他說了算。
她在後面追了兩步，這覺得有點餓了。
想著彭佳的秀可能要到很晚，自己不是非要在這裏等到結束不可。
她拿出手機，給彭佳發了條微信消息——
小棉襖：【我有點餓了，不等你了。】
發完一擡眼，發現岳星輪已經走出去很遠了。
她踩著高跟鞋小跑著跟上去。
“你想吃什麽？”
“都行，你想吃什麽？”
岳星輪終於停下了腳步。
兩個人已經走進了停車場，向晚卿這一跳，累得一直在喘，臉頰微微泛紅。
她半扶著自己的膝蓋，還動了下腳，免得被高跟鞋磨破。風一吹，長發掃她半張臉，正好蓋住有些生氣的明眸。
這男人一點不知道憐香惜玉。
活該你沒有女朋友。
“我都行。”
“烤魚吧。”
“行。”
向晚卿想了想，好像從他們高中那會兒開始，出去吃飯岳星輪就沒掏過錢，一直在吃霸王餐。
現在更過分，還帶點餐的。
他的勞斯萊斯就停在前面。
車鑰匙一按，車頭的燈閃了一下。
向晚卿在後面朝他做個鬼臉，一轉頭，看到旁邊的車裏走下來一個人。
她身體立時僵住——
沈亦寒本來約了客戶在酒店談事，沒想到一下車就看見沈闊陽和向晚卿。
他自己都楞住了。
眼看岳星輪拉開了車門，向晚卿情急下喊：“幹......”
岳星輪轉過眼。
對上他的目光，向晚卿可犯了難，本來只是嘴上沒把住喊出了這個字，可後面接什麽她沒想好啊。
聲音一卡殼，她大腦一片空白。
三個人就這麽僵直地站在停車場，氣氛詭異的緊張又和諧。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仿佛時間在倒退，向晚卿空白的大腦突然被剛才自己的想法填滿，心裏一個胸心壯志的念頭油然而生。
她看著他的眼，聲音還算連貫地喊出來：“爹......”
四目相對。
她的呼吸停在了這一刻。
在這漆黑的光線下，她甚至可以看到岳星輪眼角抽了三下，仿佛不可思議地盯著她的眼。
向晚卿是急中生智，不知道自己都語無倫次了。
她把這兩個字連在一起——
幹，爹！
啊啊啊啊！
她叫他幹爹幹麽？
操！
讓她去死吧？
沒臉見人了！
向晚卿臉上看上去還在微笑，實際上已經去逝了，內心崩了一批。
然而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岳星輪探究地盯了她一會兒，身後的沈亦寒卻在這時沒眼力見地走過來，聲音像石破天驚一般：“你叫他什麽？”
“幹爹？”
我操！
你就不能不多這句話嗎？
我詛咒你這輩子都吃屎！
話是自己說的，收不回來，向晚卿深吸口氣，決定力挽狂瀾：“沈總，我在跟朋友講電話。”
她指了下自己耳朵上的藍牙，笑著說。
沈亦寒看過去，頓時松了口氣。
可把他嚇死了。
向晚卿也暗暗籲了口氣，擡手把藍牙摁滅。
餘光掃了眼岳星輪。
他沈壓壓的眼，緊緊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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