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夢未央

新一輪的撻伐比之前狂蕩數倍，井雲歸在羅非焉懷裏高低起落，顛簸不停。

水流嘩嘩作響，血液喧囂沸騰。

水下白沫翻湧，巨物焚巢搗穴。

井雲歸像脫水的魚一般撲騰了幾下，崩潰地涕淚交加，哭泣求饒。

可羅非焉之前為了讓他適應已經壓抑太久，此刻不再克制，恣意榨取享受他的溫暖。

井雲歸眼神渙散地仰著頭。

羅非焉深深看著青年被欲望吞噬的模樣，像是要摧毀他，逼迫他在一次次癲狂中發出垂死的泣音。

“我快…死了……”

“就算死了，你也是我的。”

井雲歸的意識在那雙灰綠色的豎瞳中湮滅，最後殘留的記憶畫面，是羅非焉抱著迷亂抽噎的自己輕聲哄慰。

再度醒來，他看著從樹梢穿透的陽光，疲憊不堪地想，羅非焉到底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麽。

為什麽會對他，流露出如此溫情的一面。

“醒了？”

井雲歸聽到羅非焉溫柔的聲音，身體條件反射地彈動了一下。

他先是看到疊放在一旁的幹凈衣物，然後看到不遠處茂密的樹蔭下，羅非焉負手站在那裏註視他。

他臉上一紅，卻沒有收回視線，怔怔地看著那個英颯俊美的身影。

“為什麽這麽看我，”羅非焉神情愉悅地說，“又在醞釀除掉我的大計劃了？”

井雲歸：“……”

“方法我已經告訴你了，照著做就可以，不需要懷疑。”羅非焉半開玩笑半認真道，“除非，你舍不得我。”

井雲歸艱難挪動身體，哆哆嗦嗦抓過衣服。

羅非焉彎起眼睛，像是看著寵愛之物：“需要幫忙的話，就過來這邊。”

井雲歸看了看樹蔭和陽光的交界，涇渭分明地分割在他們之間。

“我自己。”他發出沙啞的聲音。

這個時間陽氣太重，尋常的亡魂野鬼都不敢出現，羅非焉能借著一捧樹蔭堅持這麽久，足見其厲害。

井雲歸手腳虛軟得直抖，好不容易穿上衣服，坐在石頭上喘氣。

他有氣無力搖頭：“那個方法又是曝屍又是火燒，分明是挫骨揚灰，比《葬鬼經》裏的還要狠毒得多。”

羅非焉像是在說與己無關的事一般淡然：“若非如此，災煞難除。”

井雲歸皺眉看著他：“我意思是，為什麽要告訴我如何讓你消失的方法？我聽陳太公說，如果讓你的魂魄隕滅，那我也沒法繼續活著。你是……故意的嗎？”

“如果我想要你的命，大可以隨時動手，有必要玩這種招數嗎？”羅非焉凝起雙眸淡淡地說，“這世間對於一個沒有軀殼、沒有歸宿的鬼來說，不過是孤獨地獄。況且消失總好過被封印在棺槨中不死不滅，日日聽萬鬼哀嚎，受怨氣煎熬。”

井雲歸的喉結在幹澀的通道裏艱難滑了幾下：“你是因為孤獨，所以抱……抱我嗎？”

羅非焉眉峰微挑，諱莫如深地看著青年，迷人的笑容裏藏著叫人無法參透的深意。

突然一陣山風吹來，羅非焉的身形仿佛被風吹散一般逐漸消隱，在徹底遁匿之前嘴唇輕輕動了動：“……是你……”

“什麽？”可惜這陣風太大，井雲歸只聽到樹葉沙沙作響，一時失神不已。

“井雲歸！”

自不遠處傳來呼喊，井雲歸猛地回過神，發現不止一人正叫著他的名字往這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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