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殺神怒

“去哪……”井雲歸迷迷糊糊地問。

陳樂沒有回答，繼續拖著他穿過草叢，一直拖到用作酒窖的巖洞。

昏暗的光線下，一排排封蓋的窖池很像墳墓。

井雲歸頭暈腦脹地呢喃：“來這幹嗎……我喝不下了……”

他實在喝得太多了，陳樂映在巖壁上的影子一分為二，再分作四，越來越多。

那些影子搖曳晃動，好像要從墻裏掙脫出來。

井雲歸把手伸到眼前，想看看現在是不是有幾十根手指，大腿忽然一涼，有人在摸他。

他努力睜著眼睛，朦朧的視線中，陳樂竟趴在他身上亂舔。

“你……？”井雲歸的大腦無法理解所看到的情形，虛軟地蹬了蹬腿。

陳樂用他想象不到的力量按住他，色氣地舔他的肚臍。

井雲歸一陣麻癢，本能地想要擺脫。可他現在站不起來，掙紮著翻了個身，半是蠕動半是爬地想要從這裏出去。

沒爬幾寸遠，腳踝突然傳來刺痛，人又被拖了回去。

他恍惚了一下，赫然看到一個怪異的黑影。

剛才那些他以為眼花看到的影子，此刻正一個個站在自己面前，和在林老師房子裏看到的一樣。

其中一個鬼影抓著他的腳踝，尖利的勾爪刺入皮肉，血絲順著他的小腿蜿蜒而下。

鬼影臉上裂開一條縫，吐出紫黑色的舌頭舔他的血。

井雲歸頭皮發麻，駭然蹬腿：“滾……滾開……”

他蹬腿的力度微乎其微，鬼影根本無所謂。

其他幾個鬼影也按住他的手腳，他雖然看不清，可是能感到很多只尖利的爪子在身上劃動。

陳樂也在其中，一副半人不鬼的模樣。

他伸出和鬼影一樣的利爪，往井雲歸兩腿間用力按去，爪尖深深陷入。

“啊——”井雲歸疼得一聲慘叫，額頭滲出冷汗。

“救我……羅非焉……”

話音剛落，只聽一聲鋒鳴，冷銳之氣橫掃而過，幾個黑漆漆的頭顱頓時飛了出去，如潑濺的墨汁般爆開。

“終於學乖了，知道向主人求救。”

羅非焉的聲音乍聽如常的溫柔，卻蘊藏著一絲戾氣。

酒窖霎時降至冰點，冷意森然。井雲歸止不住哆嗦，目不轉睛地盯著男人殺戮的身影。

觸目所及皆是黑霧四散，耳中聽到的是嘶啞淒厲的鬼泣。

尾巴沒有出現，羅非焉親自動手，拿的是上次斬殺山壁巨鬼的長刃。

不過片刻功夫，鬼影全都灰飛煙滅，只有半人半鬼的陳樂，被羅非焉一只手扼住咽喉提在空中。

他不甘地吐出毒蛇般的舌頭，順著羅非焉手臂飛速盤旋絞緊，似乎想以其人之道，也縛住羅非焉的頸項。

羅非焉豎瞳一凜，一把抓住鬼舌根部，手上微一用力，竟將整根舌頭活活拔了出來。

陳樂口中噴出一股黑色濁霧，手腳劇顫，身體抖動扭曲幾乎沒了形狀。

井雲歸在一旁看得頭皮炸裂，甚至能感到陳樂的痛苦怨恨是多麽強烈。

羅非焉沒有絲毫憐憫之心，很有耐心地欣賞他的劇痛之態。

直到他手腳垂軟，奄奄一息，羅非焉掐著他脖子的手猛地收束。

只聽“哢嚓”一聲，他的頭徹底斷裂，隨後整個爆開，黑霧般的漿液四射崩飛，濺得巖壁上飛流直下。

羅非焉揮袖拂去粘在衣服上的一點霧氣，轉身看向神情空洞、雙眼失焦的青年。

他笑容冷峻，語帶譏諷：“你對著我喊打喊殺的厲害呢，怎麽換了個鬼，就乖順聽話地任由宰割？難不成，你更喜歡這樣的？”

井雲歸被羅非焉尚未消散的暴虐戾氣震懾，只是一味搖頭。

羅非焉盯著他看了片刻，將他攔腰抱起，大步往外走去。

井雲歸天旋地轉地問：“去、去哪？”

羅非焉陰沈地說：“我之前警告過你，再讓我看到有人摸你屁股，我就撕爛那個人，然後在鴉室大殿裏……”

井雲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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