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闌珊處

井雲歸幾乎沒哭過。唯一一次在人前落淚，是爺爺去世的時候。

他自出生就失去母親，父親一直臥病在床，爺爺對他更多是告誡和訓練，他習慣了獨來獨往，內心封閉久了，不免有些麻木。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在羅非焉面前總是輕易掉眼淚。

羅非焉沾著淚水的手指在他嘴唇上輕柔地摩挲，淺笑道：“你在墓室裏呆了四十九天，整日哭哭啼啼，吵得鬼都沒法安寧。”

井雲歸：“……”

他楞了一會，不可思議地問：“可那時候你還沒有化作兇神，也能感知到外界嗎？所以你是……成了鬼，卻無法離開棺槨？”

羅非焉沈默不語，井雲歸失神地說：“聽上去好像坐牢……”

“你不是說，那個姓陳的老頭在想辦法將我重新封回那座墓裏嗎？”羅非焉嘴角溢出一絲涼薄的笑意，“如果他真能做到，那你就陪我一起，關進暗無天日的牢籠吧。”

井雲歸所有敏感部位都被羅非焉掌握。

羽。

惜。

獨。

家。

他再沒心力抵抗，自暴自棄地用力抓緊雙腿。

但羅非焉沒那麽做。

井雲歸盯著抵死纏綿的兩根，被激得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他渾身上下都在搏動悸顫，每一條筋脈都突突直跳。

前後都襲來洶湧癲狂的巨浪，他的牙尖穿透嘴裏的布料，幾乎要將之咬碎。

井雲歸閉緊雙眼，腳背繃直，充塞膨脹的身體猛地開閘，雪浪紛飛四濺。

尾巴才抽出去。羅非焉手握得更緊……

他心神潰散地淪陷在羅非焉幽魅的眼神裏。

這樣持續不知多久，他在渾渾噩噩中眼前忽然飛過詭異的水霧，然後身上臉上全都濕了。

他狼狽又疲憊地靠著窗戶，餘光看到燈火闌珊。

慶祝團聚的人大概都帶著酒意和快意回家了。這兇神該幹的都幹完了，也該放他走了吧。

只不過他的家裏，沒人在等他回去罷了。

他正昏沈地胡思亂想，羅非焉從這房子的衣櫃裏找來柔軟的被巾把他清理幹凈，抱他去床上躺下。

他有些莫名其妙，摸摸幹爽的床單，更加感到古怪：“這棟房子……太幹凈了。”

羅非焉用半冷不熱的懷抱緊貼他的後背，手掌在他身上緩慢溫柔地撫摸。

井雲歸很不適應，不僅因為摸不清羅非焉什麽心思。

他沒有被這樣親密地抱著撫摸過，感覺很奇怪，有種難以形容的滋味在皮膚下緩緩流淌。

大概是從裏到外都太舒服了，他沒一會就睡著了。

他做了個夢，還是那個被很多條鬼尾纏住的夢。

不過這一次那些尾巴只是盤繞在他身上，他還有閑暇數了數。

一、二、三……

“棺材子，餵，井雲歸？！”

“九條……”井雲歸在搖晃中醒來，口中發出囈語。

“還幺雞呢！”陳桐用力推他，“你在林老師家幹什麽，不會在這睡了一整晚吧？”

井雲歸清醒過來，臉紅著看向陳桐：“我……”

“這個，”陳桐卻是臉色蒼白，看向他枕邊說，“為什麽在你這？”

井雲歸低頭一看，是那本畫冊。他看了看陳桐，有些詫異道：“這該不會是……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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