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第 196 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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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第 196 章 [VIP]
章節簡介：孵化
龍族被趕去棘淵地的三萬年, 天源神主輪換。
新的神主登臨神位，就代表著龍族能有能脫離棘淵地的可能。
他們與鳳族的宿怨各有對錯，然而上一代天源神主的插手以至於歸於龍族全錯, 流放棘淵地懲罰的不公，對鳳族的偏護讓他們愈發氣焰囂張。
不過，當新的神主消息傳來。
龍族都沈默了。
他們從未聽過有哪個神主是以屠殺眾仙登上神位，他們對這位新的神主脾氣拿捏不準, 更不能不顧龍族未來之命運。
他們選擇了繼續等待。
直到仙界平靜後的幾萬年，龍族開始向天源上界遞請願文書，望能有一日龍族可以回到他們的棲息地, 龍息海。
但這一遞便又是幾萬年沒有消息回覆。
直到龍族最小的幼子誕生, 差點魂散, 隨著天源上界的神旨降臨，龍族不得不冒險一試。
所以, 江洛深是代表著龍族全體的希望前來天源上界。
然而蜷縮在龍蛋內的江洛深覺得天都塌了。
經過父母的解釋, 他大致明白了經過。
因為棘淵地暗中被人闖入, 讓他尚未出生就經歷險境，恰好有一縷魂脫離了棘淵地。
而他這縷魂一不下心去到萬千世界其中一方, 成為了一個普通人。
他以為自己是人，其實自己是龍。
最後龍族召喚回了他的魂魄, 讓他得以繼續活下去。
結果他沒有待多久就被送到了天源上界, 只不過他的魂魄依舊不穩, 每天沈睡的時間很長。
離開龍族後, 他沒有第一時間就被送到天源上界而是去了鳳族手裏，雖然知道鳳族沒安好心, 但他作為一顆蛋實在無能無力。
好在鳳族忌憚神主, 沒有真的把他做成炒龍蛋, 轉而還是送他上了天源上界。
江洛深思維清晰了解到今後的事，其實很簡單。
就是抱大腿。
只要抱上天源神主的大腿，什麽鳳族統統都要靠邊站，還能順便把龍族從棘淵地撈回來。
本龍是龍族之希望，絕對不能讓身邊幾只鳥搶了位置。
不過他現在只能憋屈待在一顆蛋內，無計可施下只能晃了晃蛋表示存在。
卻不想誤打誤撞成了。
他聽不真切那道聲音，虛無縹緲，又帶著一絲慵懶。
他就被選中了！
池寧雖然跟天道保證會照顧好龍蛋，但沒過幾年就忘了。
因為她離開了仙界。
按規矩她是不能長時間離開天源上界，只不過這次她算了算應該離開的日子不長。
九洲的神禁封印是有時限的，她答應過天道會給九洲一次新生，這不代表她的心裏真的願意這麽做。
就像是天道說的，她本不應該誕生於這個世間。
是他們逆天而行，造就了今日的一切。
在九洲內，她選定了一個無人之洲，一步步開始建造一座座石塔，看似是為了九洲未來的修煉者，其實是她給自己留的一條路。
她決定長生的計劃從未變過。
等完成對九洲暗中改造再回到天源上界已經是幾十年以後。
這對她的長達十萬年的壽元來說其實不過彈指一揮間。
卻不想，她這一離開回來就聽到龍蛋涼了的消息。
原本的龍蛋觸碰能感受到表面傳來的淡淡溫熱，如今完全成為了一個冰疙瘩。
池寧把龍蛋從窩裏拿出來，細細感受一下，發現裏面還有心臟聲，心裏不自覺緩緩舒了一口氣。
她把龍蛋抱在懷裏，往裏面渡入自己的力量。
過了幾日，裏面的龍崽子終於恢覆過來，甚至比以往更有活力。
見沒了什麽事，她就把龍蛋丟給了柳月棠照顧。
但沒過多久，這個龍蛋就會找到她，再次滾到她的身邊。
對此，柳月棠毫無辦法，因為她發現這龍蛋根本就不聽她的話，就算是神主親自警告他，他還是動不動就突然消失。
直到過去四百年。
池寧閑得無聊，便開始畫畫。
只畫一樣，就是那顆龍蛋。
這顆龍蛋幾乎沒有怎麽變過，池寧的畫也都是一個樣子。
那顆龍蛋能明白她的意思，每次都會乖乖立好一動也不動。
天源上界沒有人間的四季，池寧不願意看著一樣的風景，於是徹底改變了天源上界一成不變的面貌。
天道察覺到天源上界的變化，吐槽她的神力多到處亂使，卻也沒有管她怎麽折騰，近來仙界太平無事，天道和池寧打了一個招呼就進入休眠中。
時間慢慢過去，池寧的畫技在日覆一日裏出神入化。
又過去百年。
龍蛋裂開了一道縫，在天源上界的仙氣滋養下，裏面龍崽子的魂魄已經徹底穩固。
江洛深對外界的感知愈來愈強烈，任誰在又小又黑的蛋殼待上五百年都要瘋了。
好在他感知到自己的力量逐漸增強，龍蛋的外殼越來越薄。
終於在某個時刻，他窺見一抹天光鉆入縫隙內。
隨著縫隙變大，他得以看到外界的世界。
也就是在那一天，他看到此生都難以忘記的一幕。
在青蓮池旁，他見到這世間唯一的神。
亦是這個世間最高貴的神女。
池寧聽到蛋殼傳來的動靜，側身看去，就見龍蛋上方缺了一塊，卻不見龍崽子的身影。
畢竟是養了五百年才破殼，要是出了事她這五百年的心血就耗費了。
剛一走近，就見蛋殼裏有一抹漆黑的長影掠過。
池寧微俯下身就見到躲在殼裏有一條拇指寬大約手掌長的小黑龍攀附在蛋殼後用一雙金瞳盯著她。
一人一龍對視片刻，池寧伸出手朝向他。
“過來。”
江洛深聽懂了，立即往池寧的手指游走，用尾巴卷住池寧瑩白的指節，頂著龍角的頭昂起，與池寧直視。
池寧把他舉在眼前，瞧了瞧。
幼小的龍軀布滿漆黑的鱗片，由於剛剛出生，身軀還很柔軟。
“能聽懂話，你的神識比我想象要強大多。”
池寧眼眸暗了下，擡手就把手裏的龍崽子扔進了青蓮池內。
江洛深落入水裏才反應過來，龍雖然不會淹死，但他根本就不會游泳，在水裏喝了不知多少水終於漂起來。
果然他被眼裏看到的表象欺騙了。
這神主根本就沒有絲毫關愛小動物的心，他吐出一口水，視線落在岸上。
就見池寧和柳月棠一前一後站在那裏。
“月棠，這條龍不會飛。”
池寧沒有見過真正的龍，她查過仙界關於龍族的記載，記得龍是會飛的。
柳月棠擡眼望去，水面上漂浮著一條看起來“半死不活”的小龍。
其實她也是第一次見到龍，完全不了解這一族的習性。
“可能……他還沒有學會飛。”
青蓮池和她的居所相接，在她的神識遍布的範圍內自然不會出事。
剛剛她動用把他扔出去的念頭，完全是因為她看穿這條龍眼裏有其他小心思。
完全沒有新生的懵懂。
池寧道：“江洛深，回來。”
聽到叫自己名字的江洛深繼續在水裏吐著水玩，叫他回去就回去。
豈不是太沒有面子了！
他可是龍！
池寧：“……”
柳月棠陪在池寧身邊也有幾百年了，也是知道這位神主幾分脾氣的。
“神主，我去把他撿回來？”
“不用。”池寧知道他是故意裝作沒聽見，手微微一擡，那條龍就回到了她的手裏，軟趴趴掛她的手指上裝死。
“看來我還是把你送回棘淵地為好。”
隨著池寧這句話一出，江洛深被點醒，立即支棱起來。
現在的他可是龍族的希望！
池寧將手裏的龍團了團，拿在手裏回到屋內，把他放在桌子上。
“從今日起你就在天源上界好好修煉，成年之後你就回到族內。”池寧道，“你聽懂了嗎？”
江洛深知道眼前的人看不穿他的靈魂秘密，倒也放心了不少。
於是點了點頭表示答應。
只不過這位神主太不近人情了一些。
池寧見他聽懂了，神情緩和，順勢坐下道：“龍族被關在棘淵地是因為毀去太蒼仙地，以至太蒼仙地數萬年草木不生，無數生靈不得不搬離家園，我可以下令放龍族回到龍息海，只是龍族毀去太蒼仙地是事實，我查過數萬前的事，其中很多痕跡都被抹去，能讓我都無法發現的真相只能是和我一樣的神，我大可以去問天道知道真相，但天道告訴我便要涉及它的因果，我不想，那就等你什麽事調查出真相再來找我放出你的親族。”
當初天道跟她說這件事，就是讓她插手這件事。
棘淵地雖然不是什麽好地方，比起龍息海差遠了，但那裏只是偏遠了些，沒有危險。
只是她要的不僅僅是真相這樣簡單。
江洛深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忍不住道：“你是神都查不到，讓我一個剛出生的龍去查？”
只不過他現在還沒有學會說話，叫喚了幾聲發現自己吐出是龍聲。
池寧看著他嗷嗷叫了一會，根本聽不懂龍語，她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的頭。
猜測道：“是餓了？”
“……不是！”江洛深搖搖頭。
“你要是餓了就自己去覓食，我去休息了，你隨意。”
池寧把該說的話說完就消失不見，離開的速度之快讓江洛深都沒有反應過來。
油然而生一種自己被拋棄的感覺。
江洛深動動身子，龍族的本能還是讓他很快適應過來這副身軀。
等他學會控制身子的力量往外飛去，飛了大半天沒見到一個人。
天源上界是獨立仙界之外的地方，都盡在神主的掌控中。
他飛了很久突然面前出現一個高聳入雲的白玉碑。
天神碑。
江洛深看了一會才知道這是每一代神主的名字。
他來到最後，果然就看到這一代天源神主的名字。
池寧。
比起其他人都是尊號，池寧這兩字都過於普通了。
等他返回去，整條龍的精力都耗光了，結果還被關在了門外。
門上更是被布置了結界，連一條縫隙都沒有留。
“原來你在這裏！”
柳月棠蹲下身捧起累到無力的小龍，“神主讓你這段時日先跟著我，我給你準備了一間房間，你看看喜不喜歡。”
江洛深睜著眼睛幽幽盯著門，似乎不願離去。
“神主又閉關了。”柳月棠一邊解釋一邊轉身離開，“其實神主已經有五百多年沒有閉關了，天源上界的人很少，神主不喜歡仙界的仙人過來朝拜，最多就是待在青蓮居不然就是長生樹下，你以後就在這裏修煉，這裏仙氣充沛，你應該很快就能長大。”
一路上聽著柳月棠的介紹，江洛深對天源上界有了更多了解。
卻不想池寧這一閉關，就是一百年過去。
江洛深對天源上界真正熟悉後，完全把池寧的話忘記在腦後，每日就在青蓮池玩耍抓魚，以打發這些無聊的時間，誰讓天源上界除了這個能吃，其他根本就沒有能吃的。
就算他不認真修煉，按照龍族的速度他也需要三千年才能成年。
江洛深來到長生樹下，聽說這棵樹是池寧成神第一個萬年種下的樹。
據他所知，連神都沒有真正的長生。
池寧給這棵樹起名長生的意思顯而易見。
長生樹平日裏根本沒有其他人回來這裏，他來過不少次，在這裏遇到了摘取樹葉的天道。
聽它的意思，長生樹與池寧有很大的關系，它摘取長生葉分散出去是為了池寧積累福源。
不過他看到天道偷偷摸摸過來就知道這話估計就是來騙他的。
只不過這一次，他來到長樹下意外看到了池寧。
“神主，你出關了？”
這一百年，他已經成功學會說話，讓他無奈的是龍族只有成年後才能化為人身。
池寧神情怔了怔，回過頭就看到一道黑影在眼前掠過，接著停留在她的眼前。
“是你。”
一百年未見，長得比之前大了不少。
剛伸出手小龍十分利索卷住她的手腕待在手上。
他直起上半身直視著她喊道：“池寧。”
池寧乍然聽到自己的名字動作一滯，眸光閃過一絲暗芒，用手捏住小龍的角。
“在整個仙界除了天道沒有人敢直呼我的名字。”
“現在有了。”江洛深發現池寧並未真正的生氣，言語間的淡漠和百年前一模一樣。
仿佛什麽事都無法牽動她的情緒。
不知道是不是每代神都是這樣，不過他沒有見過其他神，無法比較。
就連天道都比池寧有情緒多得多。
池寧甩手他扔出去，提醒道：“你不用試探我，名字對我來說可有可無。”
要不是天道非要她在天神碑上留名，她也不用不著起一個名字。
她就是她，即使沒有名字，她依然是她。
江洛深在半空中翻了一跟頭，然後又來到池寧的面前。
“你要是真的什麽不在意，為什麽要種這棵樹，自古以來，從未有人真正長生。”
這是事實，想要長生的人終究沒有長生。
池寧沒有反駁，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或許是我太過執著了。”
江洛深沒想到池寧這麽輕易就讚同他的話，這般的順利反而不像是池寧了。
“回去吧！”
池寧一把抓住他離開長生樹下，等就到青蓮居江洛深就發現結界沒有解除，正當他疑惑的同時，池寧已經解開了結界。
江洛深第一時間就飛進去檢查了一圈，裏面空無一人。
所以池寧在空無一人的屋子內弄了結界，這不是多此一舉。
哪個敢在天源上界偷東西。
等江洛深回來就看到池寧已經躺在塌上睡了過去，他盯著池寧了一會，確定她是真的睡著了以後才覺得奇怪。
池寧不是凡人，休息不完全依靠睡覺補充，只有凡人才需要睡覺。
於是他小心翼翼靠近，將龍尾搭在池寧的指尖。
只一下，他就立即彈跳起來。
池寧的神魂很是虛弱。
不是在閉關修煉？怎麽像是受了重傷一樣？
這世間還有誰能傷得了她？
難怪此時她莫名陷入沈睡，神魂的虛弱僅靠修煉就能彌補。
想了想，江洛深把自己盤成一團，不斷吐出龍息。
沒過一會，他的身下就形成一道法陣，籠罩在池寧的身上。
……
撕裂神魂的痛苦是難以想象的。
池寧醒來發現她竟然沈沈睡了過去，即使天源上界無比安全，但這裏沒有一個人能讓給她真正的信任。
為了自己的計劃，閉關不過是遮掩謊言的理由。
一旦她神魂虛弱的消息傳出，也許她就會成為下一個被殺的神。
這樣想著，她終於察覺到那裏不一樣了。
池寧猛地坐起身，看著身側軟趴趴的黑龍，揉了揉額角。
差點忘了在長生樹下帶回了他。
池寧用兩根手指捏起黑龍，發現他的力量格外虛弱。
仔細一想她就知道了原因，於是提著小黑龍來到外面，用神力圈出一方水池，把小黑龍泡在裏面。
“修煉百年就想要救我，簡直荒唐，讓你好好修煉天天偷懶，在這裏反省吧！”
池寧在裏面滴上自己的一滴血就把此地封印起來，然後起身離開這裏。
畢竟分裂神魂只是她的第一步。
江洛深這一躺就是五百年過去。
等醒來就發現天源上界大變樣，他的修為在不知不覺中迅猛提升。
他突破池寧設下的封印第一個見到的人就是柳月棠。
“小龍，你醒來了。”柳月棠身後還跟著幾個人，很面生。
江洛深經過詢問才知道時間過去五百年後，而天源上界也進入了一批新的人。
當然，還有一件事讓江洛深不解。
那就是池寧解除仙鳳一族不得入天源上界的命令。
如今天源上界不少鳳族恢覆從前的仙職。
江洛深一聽扭頭就去青蓮居找池寧，沒有找到便去了長生樹下。
一過去他就看到兩個一模一樣的池寧面對著面，還未看清楚另一個池寧就消散不見。
他的目力極好，絕對不可能看錯。
池寧眉目沈靜，語氣透著淡淡的清冷：“江洛深，鳳族如今就在天源上界，你最終能調查到什麽結果，全憑你的本事。”
在完全最後的前計劃，她會讓所有的危險全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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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神主登臨神位，就代表著龍族能有能脫離棘淵地的可能。
他們與鳳族的宿怨各有對錯，然而上一代天源神主的插手以至於歸於龍族全錯, 流放棘淵地懲罰的不公，對鳳族的偏護讓他們愈發氣焰囂張。
不過，當新的神主消息傳來。
龍族都沈默了。
他們從未聽過有哪個神主是以屠殺眾仙登上神位，他們對這位新的神主脾氣拿捏不準, 更不能不顧龍族未來之命運。
他們選擇了繼續等待。
直到仙界平靜後的幾萬年，龍族開始向天源上界遞請願文書，望能有一日龍族可以回到他們的棲息地, 龍息海。
但這一遞便又是幾萬年沒有消息回覆。
直到龍族最小的幼子誕生, 差點魂散, 隨著天源上界的神旨降臨，龍族不得不冒險一試。
所以, 江洛深是代表著龍族全體的希望前來天源上界。
然而蜷縮在龍蛋內的江洛深覺得天都塌了。
經過父母的解釋, 他大致明白了經過。
因為棘淵地暗中被人闖入, 讓他尚未出生就經歷險境，恰好有一縷魂脫離了棘淵地。
而他這縷魂一不下心去到萬千世界其中一方, 成為了一個普通人。
他以為自己是人，其實自己是龍。
最後龍族召喚回了他的魂魄, 讓他得以繼續活下去。
結果他沒有待多久就被送到了天源上界, 只不過他的魂魄依舊不穩, 每天沈睡的時間很長。
離開龍族後, 他沒有第一時間就被送到天源上界而是去了鳳族手裏，雖然知道鳳族沒安好心, 但他作為一顆蛋實在無能無力。
好在鳳族忌憚神主, 沒有真的把他做成炒龍蛋, 轉而還是送他上了天源上界。
江洛深思維清晰了解到今後的事，其實很簡單。
就是抱大腿。
只要抱上天源神主的大腿，什麽鳳族統統都要靠邊站，還能順便把龍族從棘淵地撈回來。
本龍是龍族之希望，絕對不能讓身邊幾只鳥搶了位置。
不過他現在只能憋屈待在一顆蛋內，無計可施下只能晃了晃蛋表示存在。
卻不想誤打誤撞成了。
他聽不真切那道聲音，虛無縹緲，又帶著一絲慵懶。
他就被選中了！
池寧雖然跟天道保證會照顧好龍蛋，但沒過幾年就忘了。
因為她離開了仙界。
按規矩她是不能長時間離開天源上界，只不過這次她算了算應該離開的日子不長。
九洲的神禁封印是有時限的，她答應過天道會給九洲一次新生，這不代表她的心裏真的願意這麽做。
就像是天道說的，她本不應該誕生於這個世間。
是他們逆天而行，造就了今日的一切。
在九洲內，她選定了一個無人之洲，一步步開始建造一座座石塔，看似是為了九洲未來的修煉者，其實是她給自己留的一條路。
她決定長生的計劃從未變過。
等完成對九洲暗中改造再回到天源上界已經是幾十年以後。
這對她的長達十萬年的壽元來說其實不過彈指一揮間。
卻不想，她這一離開回來就聽到龍蛋涼了的消息。
原本的龍蛋觸碰能感受到表面傳來的淡淡溫熱，如今完全成為了一個冰疙瘩。
池寧把龍蛋從窩裏拿出來，細細感受一下，發現裏面還有心臟聲，心裏不自覺緩緩舒了一口氣。
她把龍蛋抱在懷裏，往裏面渡入自己的力量。
過了幾日，裏面的龍崽子終於恢覆過來，甚至比以往更有活力。
見沒了什麽事，她就把龍蛋丟給了柳月棠照顧。
但沒過多久，這個龍蛋就會找到她，再次滾到她的身邊。
對此，柳月棠毫無辦法，因為她發現這龍蛋根本就不聽她的話，就算是神主親自警告他，他還是動不動就突然消失。
直到過去四百年。
池寧閑得無聊，便開始畫畫。
只畫一樣，就是那顆龍蛋。
這顆龍蛋幾乎沒有怎麽變過，池寧的畫也都是一個樣子。
那顆龍蛋能明白她的意思，每次都會乖乖立好一動也不動。
天源上界沒有人間的四季，池寧不願意看著一樣的風景，於是徹底改變了天源上界一成不變的面貌。
天道察覺到天源上界的變化，吐槽她的神力多到處亂使，卻也沒有管她怎麽折騰，近來仙界太平無事，天道和池寧打了一個招呼就進入休眠中。
時間慢慢過去，池寧的畫技在日覆一日裏出神入化。
又過去百年。
龍蛋裂開了一道縫，在天源上界的仙氣滋養下，裏面龍崽子的魂魄已經徹底穩固。
江洛深對外界的感知愈來愈強烈，任誰在又小又黑的蛋殼待上五百年都要瘋了。
好在他感知到自己的力量逐漸增強，龍蛋的外殼越來越薄。
終於在某個時刻，他窺見一抹天光鉆入縫隙內。
隨著縫隙變大，他得以看到外界的世界。
也就是在那一天，他看到此生都難以忘記的一幕。
在青蓮池旁，他見到這世間唯一的神。
亦是這個世間最高貴的神女。
池寧聽到蛋殼傳來的動靜，側身看去，就見龍蛋上方缺了一塊，卻不見龍崽子的身影。
畢竟是養了五百年才破殼，要是出了事她這五百年的心血就耗費了。
剛一走近，就見蛋殼裏有一抹漆黑的長影掠過。
池寧微俯下身就見到躲在殼裏有一條拇指寬大約手掌長的小黑龍攀附在蛋殼後用一雙金瞳盯著她。
一人一龍對視片刻，池寧伸出手朝向他。
“過來。”
江洛深聽懂了，立即往池寧的手指游走，用尾巴卷住池寧瑩白的指節，頂著龍角的頭昂起，與池寧直視。
池寧把他舉在眼前，瞧了瞧。
幼小的龍軀布滿漆黑的鱗片，由於剛剛出生，身軀還很柔軟。
“能聽懂話，你的神識比我想象要強大多。”
池寧眼眸暗了下，擡手就把手裏的龍崽子扔進了青蓮池內。
江洛深落入水裏才反應過來，龍雖然不會淹死，但他根本就不會游泳，在水裏喝了不知多少水終於漂起來。
果然他被眼裏看到的表象欺騙了。
這神主根本就沒有絲毫關愛小動物的心，他吐出一口水，視線落在岸上。
就見池寧和柳月棠一前一後站在那裏。
“月棠，這條龍不會飛。”
池寧沒有見過真正的龍，她查過仙界關於龍族的記載，記得龍是會飛的。
柳月棠擡眼望去，水面上漂浮著一條看起來“半死不活”的小龍。
其實她也是第一次見到龍，完全不了解這一族的習性。
“可能……他還沒有學會飛。”
青蓮池和她的居所相接，在她的神識遍布的範圍內自然不會出事。
剛剛她動用把他扔出去的念頭，完全是因為她看穿這條龍眼裏有其他小心思。
完全沒有新生的懵懂。
池寧道：“江洛深，回來。”
聽到叫自己名字的江洛深繼續在水裏吐著水玩，叫他回去就回去。
豈不是太沒有面子了！
他可是龍！
池寧：“……”
柳月棠陪在池寧身邊也有幾百年了，也是知道這位神主幾分脾氣的。
“神主，我去把他撿回來？”
“不用。”池寧知道他是故意裝作沒聽見，手微微一擡，那條龍就回到了她的手裏，軟趴趴掛她的手指上裝死。
“看來我還是把你送回棘淵地為好。”
隨著池寧這句話一出，江洛深被點醒，立即支棱起來。
現在的他可是龍族的希望！
池寧將手裏的龍團了團，拿在手裏回到屋內，把他放在桌子上。
“從今日起你就在天源上界好好修煉，成年之後你就回到族內。”池寧道，“你聽懂了嗎？”
江洛深知道眼前的人看不穿他的靈魂秘密，倒也放心了不少。
於是點了點頭表示答應。
只不過這位神主太不近人情了一些。
池寧見他聽懂了，神情緩和，順勢坐下道：“龍族被關在棘淵地是因為毀去太蒼仙地，以至太蒼仙地數萬年草木不生，無數生靈不得不搬離家園，我可以下令放龍族回到龍息海，只是龍族毀去太蒼仙地是事實，我查過數萬前的事，其中很多痕跡都被抹去，能讓我都無法發現的真相只能是和我一樣的神，我大可以去問天道知道真相，但天道告訴我便要涉及它的因果，我不想，那就等你什麽事調查出真相再來找我放出你的親族。”
當初天道跟她說這件事，就是讓她插手這件事。
棘淵地雖然不是什麽好地方，比起龍息海差遠了，但那裏只是偏遠了些，沒有危險。
只是她要的不僅僅是真相這樣簡單。
江洛深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忍不住道：“你是神都查不到，讓我一個剛出生的龍去查？”
只不過他現在還沒有學會說話，叫喚了幾聲發現自己吐出是龍聲。
池寧看著他嗷嗷叫了一會，根本聽不懂龍語，她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的頭。
猜測道：“是餓了？”
“……不是！”江洛深搖搖頭。
“你要是餓了就自己去覓食，我去休息了，你隨意。”
池寧把該說的話說完就消失不見，離開的速度之快讓江洛深都沒有反應過來。
油然而生一種自己被拋棄的感覺。
江洛深動動身子，龍族的本能還是讓他很快適應過來這副身軀。
等他學會控制身子的力量往外飛去，飛了大半天沒見到一個人。
天源上界是獨立仙界之外的地方，都盡在神主的掌控中。
他飛了很久突然面前出現一個高聳入雲的白玉碑。
天神碑。
江洛深看了一會才知道這是每一代神主的名字。
他來到最後，果然就看到這一代天源神主的名字。
池寧。
比起其他人都是尊號，池寧這兩字都過於普通了。
等他返回去，整條龍的精力都耗光了，結果還被關在了門外。
門上更是被布置了結界，連一條縫隙都沒有留。
“原來你在這裏！”
柳月棠蹲下身捧起累到無力的小龍，“神主讓你這段時日先跟著我，我給你準備了一間房間，你看看喜不喜歡。”
江洛深睜著眼睛幽幽盯著門，似乎不願離去。
“神主又閉關了。”柳月棠一邊解釋一邊轉身離開，“其實神主已經有五百多年沒有閉關了，天源上界的人很少，神主不喜歡仙界的仙人過來朝拜，最多就是待在青蓮居不然就是長生樹下，你以後就在這裏修煉，這裏仙氣充沛，你應該很快就能長大。”
一路上聽著柳月棠的介紹，江洛深對天源上界有了更多了解。
卻不想池寧這一閉關，就是一百年過去。
江洛深對天源上界真正熟悉後，完全把池寧的話忘記在腦後，每日就在青蓮池玩耍抓魚，以打發這些無聊的時間，誰讓天源上界除了這個能吃，其他根本就沒有能吃的。
就算他不認真修煉，按照龍族的速度他也需要三千年才能成年。
江洛深來到長生樹下，聽說這棵樹是池寧成神第一個萬年種下的樹。
據他所知，連神都沒有真正的長生。
池寧給這棵樹起名長生的意思顯而易見。
長生樹平日裏根本沒有其他人回來這裏，他來過不少次，在這裏遇到了摘取樹葉的天道。
聽它的意思，長生樹與池寧有很大的關系，它摘取長生葉分散出去是為了池寧積累福源。
不過他看到天道偷偷摸摸過來就知道這話估計就是來騙他的。
只不過這一次，他來到長樹下意外看到了池寧。
“神主，你出關了？”
這一百年，他已經成功學會說話，讓他無奈的是龍族只有成年後才能化為人身。
池寧神情怔了怔，回過頭就看到一道黑影在眼前掠過，接著停留在她的眼前。
“是你。”
一百年未見，長得比之前大了不少。
剛伸出手小龍十分利索卷住她的手腕待在手上。
他直起上半身直視著她喊道：“池寧。”
池寧乍然聽到自己的名字動作一滯，眸光閃過一絲暗芒，用手捏住小龍的角。
“在整個仙界除了天道沒有人敢直呼我的名字。”
“現在有了。”江洛深發現池寧並未真正的生氣，言語間的淡漠和百年前一模一樣。
仿佛什麽事都無法牽動她的情緒。
不知道是不是每代神都是這樣，不過他沒有見過其他神，無法比較。
就連天道都比池寧有情緒多得多。
池寧甩手他扔出去，提醒道：“你不用試探我，名字對我來說可有可無。”
要不是天道非要她在天神碑上留名，她也不用不著起一個名字。
她就是她，即使沒有名字，她依然是她。
江洛深在半空中翻了一跟頭，然後又來到池寧的面前。
“你要是真的什麽不在意，為什麽要種這棵樹，自古以來，從未有人真正長生。”
這是事實，想要長生的人終究沒有長生。
池寧沒有反駁，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或許是我太過執著了。”
江洛深沒想到池寧這麽輕易就讚同他的話，這般的順利反而不像是池寧了。
“回去吧！”
池寧一把抓住他離開長生樹下，等就到青蓮居江洛深就發現結界沒有解除，正當他疑惑的同時，池寧已經解開了結界。
江洛深第一時間就飛進去檢查了一圈，裏面空無一人。
所以池寧在空無一人的屋子內弄了結界，這不是多此一舉。
哪個敢在天源上界偷東西。
等江洛深回來就看到池寧已經躺在塌上睡了過去，他盯著池寧了一會，確定她是真的睡著了以後才覺得奇怪。
池寧不是凡人，休息不完全依靠睡覺補充，只有凡人才需要睡覺。
於是他小心翼翼靠近，將龍尾搭在池寧的指尖。
只一下，他就立即彈跳起來。
池寧的神魂很是虛弱。
不是在閉關修煉？怎麽像是受了重傷一樣？
這世間還有誰能傷得了她？
難怪此時她莫名陷入沈睡，神魂的虛弱僅靠修煉就能彌補。
想了想，江洛深把自己盤成一團，不斷吐出龍息。
沒過一會，他的身下就形成一道法陣，籠罩在池寧的身上。
……
撕裂神魂的痛苦是難以想象的。
池寧醒來發現她竟然沈沈睡了過去，即使天源上界無比安全，但這裏沒有一個人能讓給她真正的信任。
為了自己的計劃，閉關不過是遮掩謊言的理由。
一旦她神魂虛弱的消息傳出，也許她就會成為下一個被殺的神。
這樣想著，她終於察覺到那裏不一樣了。
池寧猛地坐起身，看著身側軟趴趴的黑龍，揉了揉額角。
差點忘了在長生樹下帶回了他。
池寧用兩根手指捏起黑龍，發現他的力量格外虛弱。
仔細一想她就知道了原因，於是提著小黑龍來到外面，用神力圈出一方水池，把小黑龍泡在裏面。
“修煉百年就想要救我，簡直荒唐，讓你好好修煉天天偷懶，在這裏反省吧！”
池寧在裏面滴上自己的一滴血就把此地封印起來，然後起身離開這裏。
畢竟分裂神魂只是她的第一步。
江洛深這一躺就是五百年過去。
等醒來就發現天源上界大變樣，他的修為在不知不覺中迅猛提升。
他突破池寧設下的封印第一個見到的人就是柳月棠。
“小龍，你醒來了。”柳月棠身後還跟著幾個人，很面生。
江洛深經過詢問才知道時間過去五百年後，而天源上界也進入了一批新的人。
當然，還有一件事讓江洛深不解。
那就是池寧解除仙鳳一族不得入天源上界的命令。
如今天源上界不少鳳族恢覆從前的仙職。
江洛深一聽扭頭就去青蓮居找池寧，沒有找到便去了長生樹下。
一過去他就看到兩個一模一樣的池寧面對著面，還未看清楚另一個池寧就消散不見。
他的目力極好，絕對不可能看錯。
池寧眉目沈靜，語氣透著淡淡的清冷：“江洛深，鳳族如今就在天源上界，你最終能調查到什麽結果，全憑你的本事。”
在完全最後的前計劃，她會讓所有的危險全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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