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第 185 章 登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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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第 185 章 登頂
池寧登上九天仙階第一階沒有引來多少人註意, 前一百臺階無法留下名字，前方的所有人都在一心向前，想要站在更高處。
越往上刻下的名字也越來越少，五百階過後肉眼可見上方的名字越來越少。
在【命】字塔的五日, 她一直在參悟手心的【命】。
這個字可以有很多解釋, 生命也是命, 命運也是命, 命到底是天註定, 還是由人決定？
已經註定的命是否能改變？
世間億萬生靈的命, 草木的枯榮繁盛，人的生老病死, 又是何命？
九洲上, 人族和妖族同樣系於命。
沒有命，誰都無法活下去。
池寧還能感覺到掌心留存的灼燒感, 那深入骨髓的熾熱，仿佛要把【命】與她融為一體。
站在仙階上, 腳下仙氣縈繞，沒有飛升的人是無法吸收這仙氣。
她卻感覺到十分舒適，似乎她更屬於這裏。
這麽想著她蹲下身伸手攏住一團仙氣, 這團仙氣沒有在她的手指縫隙穿過, 而是乖乖地貼在她的手心。
“嘖, 哪裏來的鄉下土包子，連仙氣不能吸收都不知道。”
這時上方傳來有人的嗤笑聲，這句話正對著池寧，此話一出不少人紛紛往後面瞧去到底是誰如此膽大，這仙氣無法吸收的事只要是修煉者哪個不知道！
說話這人是和朋友往上走，一轉頭就瞧著池寧這副沒有見過世面的樣子。
池寧托著仙氣慢慢放下, 擡眼看了他一眼就知道此人的境界。
懶得搭理他，邁步往上走去。
池寧不緊不慢從他們幾人身邊路過，幾個人察覺到池寧的氣息瞬間縮回了脖子，不敢再瞧看一眼。
尤其說話那人恨不得鉆到地縫裏，他瞧著池寧來得如此遲又待在第一階不走以為是個混子，直到池寧從他身邊路過，才發覺池寧的修為比他高得多。
前一百階毫不費力，池寧速度不慢，越過一百階後與其他人不同，並沒有感到壓力。
在一百四十五階她遇到了葉明笙和葉昌明，到達這裏葉昌明就已經有些吃力，以葉明笙的天賦還能繼續往前。
葉明笙看到池寧下意識想要叫池寧，卻發現池寧只是用餘光看了她一眼就繼續往前，像是完全不是認識她一樣。
怎麽回事？
葉明笙望著池寧的背影，感覺到陌生和不安。
“姐，你不用等我了，我要看著你登上更高的位置。”葉昌明擦著臉上的汗珠笑著道。
他服用了丹藥改變資質已經是萬幸，能走到多遠他也要憑自己的努力，也不想拖累姐姐。
葉明笙點頭：“那你好好照顧自己，等我好消息。”
二百階。
池寧遇到了江洛深，這人輕輕松松立在二百零一的臺階等她。
兩人對視稍許，池寧從江洛深身邊擦肩而過。
低聲說了一句。
“當做不認識我。”
江洛深：“？？？”
二百階上，池寧看見了許多紫星宗的師兄師姐，她一樣目不斜視。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前方的人越來越少，池寧的速度依然不減。
……
三百階。
“池寧。”
一道聲音驟然在上方響起，在三百三十六階上站著一襲珊瑚紅的女子，眉若新月，眸光如盈盈秋水，正含笑看著她。
“上次暮雲洲初見如今再見，不想已是多年之後。”
沈心薇亭亭玉立，比初見時氣質上更多了幾分沈穩。
也是因為沈心薇這一聲，不少人都註意到池寧。
池寧的這個名字上次在寒月城就傳開了，能與寒月樹交流甚至得到寒月樹的親自賜的寒月果，又與曾經九玄門少主池寧同名，近來幾個月天仙宗弟子在外不斷遇襲，也是有池寧有關。
許許多多的目光帶著探究和好奇，唯有天仙宗弟子記起來宗門暗地裏的命令，遇到池寧能抓就抓，抓不了就殺，天仙宗給出的理由是，池寧這個名字冒犯了曾經陸宗主的未婚妻名字。
然而外界的謠言傳起，池寧身死有疑，加上數月來不少弟子在外被殺，許多弟子都在暗自猜測是不是池寧真的回來了。
很快這則謠言就被天仙宗眾長老壓制，所有亂傳謠言的弟子全部處死，天仙宗的弟子追捕數月都沒有抓到人，引來宗主長老震怒。
池寧這個名字，在天仙宗弟子的耳朵裏都格外的敏感。
這個名字同樣也傳到了三百九十七階上的二男一女的耳裏，他們三人就是天仙宗大力培養的天才，每一個人的靈脈都開辟了四十條以上。
沈心薇註意到周圍探來的各種目光，略帶歉意看著逐漸走來的池寧道：“我是不是不應該叫你。”
九洲丹會後，關於池寧一事她自然聽到不少。
第一個想到就是多年前在暮雲洲南域見到的池寧，也不知道是不是她。
為此，她還去找了師尊打聽關於九玄門的事，疑惑的是宗門長輩對此事皆都不願意提起。
池寧笑了笑，無所謂道：“反正近來我的名字已經很出名了，只是我擔心牽連到沈前輩。”
“牽連什麽？一個名字而已，大驚小怪，唯有做了虧心事的人才會如此在意。”沈心薇說出這句話的聲音不輕不重，但在這裏都是修為不淺的人，想不聽到都難，尤其是天仙宗的人，臉上神情各異。
沈心薇站在比池寧高出三個臺階，忽然聲音放輕。
“上次見面你修為淺薄這次你都這般境界還叫我前輩，我可承受不了。”
短短數年，池寧就快要追上她了。
這修煉速度著實讓她羨慕了。
想想之前她還拉著池寧加入合歡宗，如今看來更是不可能了。
池寧還未回話，就聽到沈心薇繼續說：“上面小心點，天仙宗那幾個天才不容小覷。”
“謝謝。”池寧道了一句謝，擡眼望向最前方。
恰好與三人對視上，池寧露出一絲淺笑，輕飄飄收回視線。
與沈心薇說了幾句話後，池寧繼續往前，到了這裏她還是沒有感到壓力。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極限還是更上方。
只不過她放緩了速度，視線會在仙階上的名字掃過一遍。
天仙宗那三人一直都在第一，始終與後面的人拉開距離。
池寧對此不怎麽在意，九天仙階比的不是速度，不是誰能走得最快，誰能走得更遠。
在五百三十一階上，池寧掃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程野師兄。
風洲燕回澗，埋葬了太多人，不止有九方世家還有九玄門的弟子，她清楚記得程野師兄就在那裏。
池寧走到刻有程野師兄的名字前，停頓了片刻。
在九玄門內，真正與她相熟的人其實很少，而程野師兄就是之一。
之後池寧的速度就開始加快，不再是之前一步一步走上臺階，而是直接往前一個大的跳躍。
池寧以這樣的速度很快就接近前方天仙宗的三人，甚至不費吹灰之力就輕松超越了他們。
三人臉上都極度難看，不明白池寧為何如此輕松，看起來完全不受仙階的影響，為了不落後他們也開始加快速度咬著牙往上。沒過多久，池寧就已經甩開身後眾人一大截，此時她已經站在了六百七十七階上。
到了這裏，名字不像下方那麽密密麻麻。
她擡眼掃去，在七百五十六階上看到大師兄流飛塵的名字，視線往上，七百七十八階是母親九方晴湘，八百三十七是父親顧辭遠。
在這裏她看到曾經赫赫有名的前輩，有攪動九洲風雲的強者，熟悉的，不熟悉的，一路上她都看過，大部分都身埋黃土。
唯有千階之上，飛升仙界的人才能得到更長久的壽元。
“請你們看著，我會親手抹去他的名字，他的名字不配在你們的前方。”
……
池寧的遙遙領先讓不少人開始猜測她能不能登上千階之上，一旦登上，她將會是下一個飛升的人。
他們以為池寧會一直用這樣的速度，當看到池寧停在七百多階上久久未動，不少人認為池寧已經到達了最大的限度。
但能到七百階以上，未來定然不凡。
仙階上仙氣縹緲，池寧靜默許久。
她在想如何能抹去上方的名字，仙階非凡間之物，九階靈器都不一定能削去仙階一角。
至今為止，還未出現有人能毀壞九天仙階。
多數人是不敢對仙階不敬，畢竟這是仙界之物。
池寧想了想，還是決定到上面試一試。
於是她繼續往上走去，這次她的速度慢了下來，開始恢覆最開始的速度。
八百階。
八百一十階。
八百二十階。
……
等到了九百階，池寧就發現周圍的仙氣變得濃郁起來。
她低頭一看，發現仙氣悄然被她腰間的儲物袋吸收，更準確來說，是天古神玉在吸收仙氣。
當她站在九百九十九階上，擡眼就瞧見了距離她不遠的名字。
一千零三十三。
她會比這個還要高。
聽說到了千階之後，壓力會劇增。
都做好打算對抗即將到來的壓力，等她越過千階，卻發現似乎沒有什麽變化。
當然這是好事。
池寧繼續往上，絲毫不知在她邁過千階後，下方人群裏傳出的轟動。
九洲又要出現一個飛升的人。
在一千零一十三的位置她看到了月華宗主的名字，往上數三階是扶光宗主，繼續往上五階是北宸宗主。
千年前，日月星三位宗主可是那個時代最耀眼的人物。
終於她來到了一千零三十三階，看到了陸南柯的名字。
“等會就來處理你。”
池寧從他的名字上方走過，繼續往前。
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輕松。
一千零五十之上就再也沒有任何一個人的名字。
不過，這次之後就會有了。
……
一千零九十九。
仙階的盡頭被堆積的九彩雲朵擋住，在她踏上來的那一刻，耳畔回蕩起悠遠悠長的鐘聲，靈魂顫抖，仿佛被牽引往前，穿過雲層來到對面。
池寧第一眼就看到前方那道人影，一襲天水碧雲裳，裙擺曳地似煙波縹緲，流光溢彩，仙氣沐身，
在那道人影的前方，是一方無邊的水池。
水池上鋪滿了荷葉，在荷葉間青色的蓮花隨風輕輕搖曳。
“如果沒有天道從中作梗，我們早在幾百年前就該見面了。”
“我們就知道天道會阻止，所以特意在九洲留下了一些東西。”
“一旦發生計劃之外的事……決不允許……”
池寧穿過仙霧繚繞來到前方，總算是明白為什麽這個人給她的感覺如此熟悉。
是她，也不是她。
“你和我是什麽關系？”
“她”轉過身看向池寧，兩個人面對面如同看一面鏡子。
“準確來說我是你，但你也不是你，還缺少很多東西，只有補齊了那些東西再丟棄一些東西，你就是你了。”
“……”
池寧盯著她不語，好一會問：“【命】字塔裏的人也是我？”
“不是，那是印記，在九天仙階上可以避開天道的探查，我才能見你，我說過一旦出現計劃以外的事是不被允許的，可要改變就要涉及天道因果，進而會影響很多東西，而我見你不被允許的，所以才用九天仙階作為聯系。”
“那我是誰？”
池寧發現涉及的事遠超她的想象，她迫切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份。
“你是仙息靈胎。”
“……”
見到池寧沈默住了，她突然笑了。
“相似的命運，相同的人，也可能出現不同的結局，我來這裏可不是回答你的問題的。”
“九洲神禁解封按照原本的速度還有百年，等全部神禁封印解開，十方神臺就會再次出現，至於到時候你會如何選擇那是你的事情，但我要提醒你，你只有十五年的時間，或者說我們就剩下十五年的時間了，一旦超過十五年，你就要永遠留在九洲上。至於天古神玉它真正的力量還未解封，如果你需要它的力量，千字塔會告訴你答案，只是以你凡胎肉身每一次使用就會削減你的壽命。”
“在壽元耗盡前一定飛升，不然所有的計劃就會功虧一簣，我們將會徹底死去。”
池寧思忖著開口：“所以我的選擇很重要，那你希望我怎麽選擇？”
無論她是不是她，兩人間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當她問完這個問題，對面的人走到她的面前，兩個人離得很近。
她認真看著池寧，眼眸閃爍一絲金燦燦的鋒芒，低聲道：“你的選擇就是我的選擇，我不是你的過去，也不會涉及你的選擇，我只是一縷靈魂，時間無法回流，只要你不後悔就好。”
說完她後退一步。
“說完了，你該離開了。”
池寧趕緊道：“等等，我還有一個問題，能不能告訴我？”
“什麽？”
“江洛深，他……我一定要殺了他？為什麽？”
聞言，對方神情凝滯了一下，驀地發出一聲輕笑。
“其實有個更簡單的解決辦法，那就是把九洲的人都殺了，那就沒有了選擇。”
她看出池寧眼裏的震驚，恢覆正色再次道：“你日後會知道的。”
……
九天仙階上，池寧呼吸急促，猛地睜開眼睛。
靈魂歸體，她擡眼看著眼前的雲霧，回想剛剛所見。
她還剩下十五年的時間，但又把選擇交給她，更像是在特意來提醒她。
現在她很好奇，如果她做出不同的選擇，那麽會發生什麽事？
池寧呼吸逐漸平緩，反覆思索那幾句話，忽然覺得曾經的自己應該挺有病的。
把生死存亡這麽重要的事和一大團麻煩交給什麽都不知道自己，又不說清楚，還全部殺了？
算了，還是當前的事情更加重要。
池寧咬破手指以血在九天仙階上寫下自己的名字，鮮血融入仙階內留下烙印，她的名字就會永遠留在仙階上。
剩下就是處理陸南柯的名字了。
池寧返回一千零三十三階。
池寧從儲物袋取出清雪劍，靈力註入劍中，劍尖向陸南柯的名字劃去。
九階靈器的劍尖與仙階相撞，沒有留下絲毫的痕跡。
“不行嗎？”
池寧後退數步，再次揮劍。
冷冽如霜的劍氣席卷上空，一劍破空，似流星墜落。
劍與仙階的碰撞震動四方，劍身猛烈顫抖，瞬間被反彈出去。
池寧收回靈力，微微蹙眉。
若是她以全力進攻，剛剛碎的就是她的劍。
看來就算她使出全力，加上九階靈器都無法在上面留在痕跡。
“清雪，回來。”
池寧伸出手，被彈飛的清雪劍聽到召喚遠處回到池寧的手裏。
“池寧，住手！”
忽然，下方一道聲音傳來，池寧回過頭就見一個人站在八百下的臺階，他是第二個登上七百臺階的人。、
池寧記得他，不就是天仙宗三天才之一。
這人竟然是他們中第一個走到這麽高的地方。
樓鶴川粗喘了一口氣，質問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抹去陸宗主的名字？”
“你剛剛不是叫了我的名字了？怎麽會不知道我是誰？”
池寧輕笑一聲，說完就轉過身，準備用寂虛火焰試一試。
掌心的火焰升起，池寧忽然想起來上次在懷靈鄉自己的血可以增加心境的力量，那是不是也可以增加寂虛火焰的威力？
池寧在手心劃出一道血口，將自己的鮮血融入火焰裏。
果然和她想的一樣。
隨著火焰靠近陸南柯的名字，在混著鮮血的火焰中，陸南柯的名字逐漸消失。
親眼看著陸南柯三字消失，池寧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這才有空處理還在繼續往上的樓鶴川。
此時他已經來到了八百臺階上。
池寧一步步往下，開口道：“你能登上八百階，這一百年定然是少數者之一，但也到此為止了。”
樓鶴川看著池寧持劍走來絲毫沒有被仙階影響到，覺得他們其餘的人登九天仙階就像是一個陪襯。
從未有人能登上最高點。
如今池寧壓在他們所有人的頭頂，甚至還能抹去仙階上的名字，從古至今，也只有池寧做到了。
“你能死了再覆活，九天仙階都不阻攔你，不愧是曾經九玄門的人，但是你抹去了陸宗主的名字，天仙宗是不會放過你。”
聞言，池寧覺得可笑：“就算我沒有抹去他的名字，天仙宗就打算放過我？”
以陸南柯留下的命令，就猜到她會覆活。
想要以天仙宗將她徹底殺死。
“真是……是陸宗主殺了你？”
樓鶴川對於外界的傳言有所了解，卻不怎麽相信。
他在天仙宗修煉多年，早已把天仙宗當做自己的家，所以當有人說是陸宗主殺了池寧他定然不相信。
如今池寧好端端站在這裏把陸南柯的名字抹去，他從堅信不由地變成質疑，但他的內心依舊偏向天仙宗。
明明關於九玄門的記載……
“想知道答案就先滾下去！”
池寧提劍而起，劍影劃過半空，一道銀光斬落。
樓鶴川心知池寧定會出手慶幸有所準備，防禦的同時身體順勢而下，借此脫困順帶緩解仙階帶來的壓力。
在樓鶴川之下的容靜和鐘朔迅速接住他，兩人聽從樓鶴川的話保存體力，因此得以及時接應。
“你竟然敢傷我師兄！”
容靜眼見著池寧快速靠近，立即拔劍出鞘，帶著殺意指向池寧。
“鐘朔，我們快去幫容師妹，她根本贏不了池寧。”樓鶴川說道。
“好。”
兩人隨即趕去相助。
……
池寧抹去陸南柯的行為沒有任何遮掩，不少人都看見完整，仙階上不少天仙宗弟子無法登到更高，只能在底下破口大罵，當看到樓鶴川三人出手，都希望他們盡快把池寧殺死。
司空瑤聽到他們對池寧的辱罵憤怒想要出手，卻被傅星闌一把攔住。
“不要過去。”
“可是，他們……”
司空瑤氣不過，他們都罵著如此過分，為什麽不能動手？
池寧可是紫星宗的弟子。
傅星闌道：“不要忘記了池寧那天說過的話，其實她早就預料今日的事，一旦我們出手就是紫星宗與天仙宗的爭鬥，連柳師姐他們都沒有出手，要知道他們比我們的擔心並不少。”
確實如傅星闌所說的一樣，聞月莫子實和柳無泱三人此時站在一起，三人皆沈默不言。
還是莫子實受不了，打破沈默道：“想不到小師妹竟然真的是池寧，那豈不是說她活了四百多年！”
聞月眸光幽幽：“可是測骨齡的時候小師妹通過了。”
莫子實：“那說不定她用了特殊辦法掩蓋了骨齡？”
柳無泱聽不下去了，用傳音符聯系了大師姐後說：“改變骨齡確實有幹擾靈器的東西，但怎麽能瞞得了長老和師尊的眼睛，說明當年的池寧是真的死了，只不過在四百年後覆活了。”
死去的人又覆活了。
聽起來天方夜譚，可眾目睽睽之下，若池寧不是那個池寧，她又為什麽要抹去陸南柯的名字？
今日過後，池寧死而覆生，還登上九天仙階最高位置，必然會傳遍九洲。
但同時，池寧可能再也不是他們的小師妹了。
……
“你們說這池寧為什麽要抹去陸南柯的名字？陸南柯不是她未婚夫嗎？”
“沒想到陸宗主一腔癡情錯付，人都飛升了都不放過，這有多大的仇！”
“一日夫妻百日恩，說不定就是陸南柯沒有帶她飛升惹下從而嫉妒……死了都能怨氣沖天跑出來……”
木逢景和謝湛安正趕著前頭“看熱鬧”，路過就聽到兩個散修嘀嘀咕咕，奈何他的耳力太好了，越聽越不對勁。
人根本就沒有死好吧！
木逢景大聲道：“池寧都登上仙階最高一階了，總比陸南柯一千零三十三好太多了，要是四百多年前池寧沒死，飛升的人還不一定就是陸南柯，由此可見，最近說的陸南柯殺了池寧肯定是真的，不然天仙宗為什麽要殺池寧！”
兩個散修看向木逢景，其中一人滿腹懷疑道：“你怎麽知道天仙宗要殺池寧？”
“我當然知道，反正比你們這些只知道嚼舌根的知道的多！”
“小子你找死！”另一個怒道。
謝湛安簡直沒眼看，拉著木逢景離開。
拽著人道：“不是說好要低調些！”
“我很低調了，我們都易容了肯定沒人認得出，趁亂趕緊上去看看。”
“……”
**
從七百多階打到五百階，池寧看出他們想要減輕仙階帶來的壓力。
池寧便順了他們的意，免得讓他們覺得是受了仙階的拖累。
一到五百階，池寧就懶得陪他們繼續折騰，也探出三人的本事，隨即劍勢更加迅猛，虛實交雜，劍影無痕。
她一招一式都是用的九玄門功法，寒光襲過，眨眼間就與容靜的脖頸擦過，留下一條淡色的血痕。
池寧腰身回旋，一個橫踢踹向鐘朔胸膛，掌心翻轉，一掌再次擊中鐘朔。
長劍震蕩，轉而攻向樓鶴川。
樓鶴川是他們中修為最高，已經是固元境初期。
池寧看破樓鶴川的招式，勢如破竹，長劍鋒芒直接挑斷了他的手腕經脈。
此時三人都已狼狽不堪。
池寧微微喘息，神情輕蔑笑了笑。
她來到五百階上，底下各種的目光匯聚在她的身上，她全然不在意。
她眸掃過他們，眼底寒霜凝聚，出聲道：“今日天仙宗弟子欲要往前，我必殺之，若有不服者，盡管來找我，我全部接下。”
“其他人，可以繼續往前了。”
在天仙宗弟子裏的趙牧雲雙眼陰毒看著池寧，從寒月城過後池寧修為飛漲，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他從人群裏走出來：“池寧，你真敢與天仙宗為敵？”
池寧尋聲望去，看到是趙牧雲有些意外，還是個“熟人”。
她還以為陸昀離開後會去找趙牧雲的報仇，沒想到趙牧雲還活著好好的。
“池寧，你以為你與九玄門少主同名就真可以瞞天過海，以假亂真，散播謠言，九玄門暗中獨占天命，禍害其他宗門，這可是眾所周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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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寧登上九天仙階第一階沒有引來多少人註意, 前一百臺階無法留下名字，前方的所有人都在一心向前，想要站在更高處。
越往上刻下的名字也越來越少，五百階過後肉眼可見上方的名字越來越少。
在【命】字塔的五日, 她一直在參悟手心的【命】。
這個字可以有很多解釋, 生命也是命, 命運也是命, 命到底是天註定, 還是由人決定？
已經註定的命是否能改變？
世間億萬生靈的命, 草木的枯榮繁盛，人的生老病死, 又是何命？
九洲上, 人族和妖族同樣系於命。
沒有命，誰都無法活下去。
池寧還能感覺到掌心留存的灼燒感, 那深入骨髓的熾熱，仿佛要把【命】與她融為一體。
站在仙階上, 腳下仙氣縈繞，沒有飛升的人是無法吸收這仙氣。
她卻感覺到十分舒適，似乎她更屬於這裏。
這麽想著她蹲下身伸手攏住一團仙氣, 這團仙氣沒有在她的手指縫隙穿過, 而是乖乖地貼在她的手心。
“嘖, 哪裏來的鄉下土包子，連仙氣不能吸收都不知道。”
這時上方傳來有人的嗤笑聲，這句話正對著池寧，此話一出不少人紛紛往後面瞧去到底是誰如此膽大，這仙氣無法吸收的事只要是修煉者哪個不知道！
說話這人是和朋友往上走，一轉頭就瞧著池寧這副沒有見過世面的樣子。
池寧托著仙氣慢慢放下, 擡眼看了他一眼就知道此人的境界。
懶得搭理他，邁步往上走去。
池寧不緊不慢從他們幾人身邊路過，幾個人察覺到池寧的氣息瞬間縮回了脖子，不敢再瞧看一眼。
尤其說話那人恨不得鉆到地縫裏，他瞧著池寧來得如此遲又待在第一階不走以為是個混子，直到池寧從他身邊路過，才發覺池寧的修為比他高得多。
前一百階毫不費力，池寧速度不慢，越過一百階後與其他人不同，並沒有感到壓力。
在一百四十五階她遇到了葉明笙和葉昌明，到達這裏葉昌明就已經有些吃力，以葉明笙的天賦還能繼續往前。
葉明笙看到池寧下意識想要叫池寧，卻發現池寧只是用餘光看了她一眼就繼續往前，像是完全不是認識她一樣。
怎麽回事？
葉明笙望著池寧的背影，感覺到陌生和不安。
“姐，你不用等我了，我要看著你登上更高的位置。”葉昌明擦著臉上的汗珠笑著道。
他服用了丹藥改變資質已經是萬幸，能走到多遠他也要憑自己的努力，也不想拖累姐姐。
葉明笙點頭：“那你好好照顧自己，等我好消息。”
二百階。
池寧遇到了江洛深，這人輕輕松松立在二百零一的臺階等她。
兩人對視稍許，池寧從江洛深身邊擦肩而過。
低聲說了一句。
“當做不認識我。”
江洛深：“？？？”
二百階上，池寧看見了許多紫星宗的師兄師姐，她一樣目不斜視。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前方的人越來越少，池寧的速度依然不減。
……
三百階。
“池寧。”
一道聲音驟然在上方響起，在三百三十六階上站著一襲珊瑚紅的女子，眉若新月，眸光如盈盈秋水，正含笑看著她。
“上次暮雲洲初見如今再見，不想已是多年之後。”
沈心薇亭亭玉立，比初見時氣質上更多了幾分沈穩。
也是因為沈心薇這一聲，不少人都註意到池寧。
池寧的這個名字上次在寒月城就傳開了，能與寒月樹交流甚至得到寒月樹的親自賜的寒月果，又與曾經九玄門少主池寧同名，近來幾個月天仙宗弟子在外不斷遇襲，也是有池寧有關。
許許多多的目光帶著探究和好奇，唯有天仙宗弟子記起來宗門暗地裏的命令，遇到池寧能抓就抓，抓不了就殺，天仙宗給出的理由是，池寧這個名字冒犯了曾經陸宗主的未婚妻名字。
然而外界的謠言傳起，池寧身死有疑，加上數月來不少弟子在外被殺，許多弟子都在暗自猜測是不是池寧真的回來了。
很快這則謠言就被天仙宗眾長老壓制，所有亂傳謠言的弟子全部處死，天仙宗的弟子追捕數月都沒有抓到人，引來宗主長老震怒。
池寧這個名字，在天仙宗弟子的耳朵裏都格外的敏感。
這個名字同樣也傳到了三百九十七階上的二男一女的耳裏，他們三人就是天仙宗大力培養的天才，每一個人的靈脈都開辟了四十條以上。
沈心薇註意到周圍探來的各種目光，略帶歉意看著逐漸走來的池寧道：“我是不是不應該叫你。”
九洲丹會後，關於池寧一事她自然聽到不少。
第一個想到就是多年前在暮雲洲南域見到的池寧，也不知道是不是她。
為此，她還去找了師尊打聽關於九玄門的事，疑惑的是宗門長輩對此事皆都不願意提起。
池寧笑了笑，無所謂道：“反正近來我的名字已經很出名了，只是我擔心牽連到沈前輩。”
“牽連什麽？一個名字而已，大驚小怪，唯有做了虧心事的人才會如此在意。”沈心薇說出這句話的聲音不輕不重，但在這裏都是修為不淺的人，想不聽到都難，尤其是天仙宗的人，臉上神情各異。
沈心薇站在比池寧高出三個臺階，忽然聲音放輕。
“上次見面你修為淺薄這次你都這般境界還叫我前輩，我可承受不了。”
短短數年，池寧就快要追上她了。
這修煉速度著實讓她羨慕了。
想想之前她還拉著池寧加入合歡宗，如今看來更是不可能了。
池寧還未回話，就聽到沈心薇繼續說：“上面小心點，天仙宗那幾個天才不容小覷。”
“謝謝。”池寧道了一句謝，擡眼望向最前方。
恰好與三人對視上，池寧露出一絲淺笑，輕飄飄收回視線。
與沈心薇說了幾句話後，池寧繼續往前，到了這裏她還是沒有感到壓力。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極限還是更上方。
只不過她放緩了速度，視線會在仙階上的名字掃過一遍。
天仙宗那三人一直都在第一，始終與後面的人拉開距離。
池寧對此不怎麽在意，九天仙階比的不是速度，不是誰能走得最快，誰能走得更遠。
在五百三十一階上，池寧掃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程野師兄。
風洲燕回澗，埋葬了太多人，不止有九方世家還有九玄門的弟子，她清楚記得程野師兄就在那裏。
池寧走到刻有程野師兄的名字前，停頓了片刻。
在九玄門內，真正與她相熟的人其實很少，而程野師兄就是之一。
之後池寧的速度就開始加快，不再是之前一步一步走上臺階，而是直接往前一個大的跳躍。
池寧以這樣的速度很快就接近前方天仙宗的三人，甚至不費吹灰之力就輕松超越了他們。
三人臉上都極度難看，不明白池寧為何如此輕松，看起來完全不受仙階的影響，為了不落後他們也開始加快速度咬著牙往上。沒過多久，池寧就已經甩開身後眾人一大截，此時她已經站在了六百七十七階上。
到了這裏，名字不像下方那麽密密麻麻。
她擡眼掃去，在七百五十六階上看到大師兄流飛塵的名字，視線往上，七百七十八階是母親九方晴湘，八百三十七是父親顧辭遠。
在這裏她看到曾經赫赫有名的前輩，有攪動九洲風雲的強者，熟悉的，不熟悉的，一路上她都看過，大部分都身埋黃土。
唯有千階之上，飛升仙界的人才能得到更長久的壽元。
“請你們看著，我會親手抹去他的名字，他的名字不配在你們的前方。”
……
池寧的遙遙領先讓不少人開始猜測她能不能登上千階之上，一旦登上，她將會是下一個飛升的人。
他們以為池寧會一直用這樣的速度，當看到池寧停在七百多階上久久未動，不少人認為池寧已經到達了最大的限度。
但能到七百階以上，未來定然不凡。
仙階上仙氣縹緲，池寧靜默許久。
她在想如何能抹去上方的名字，仙階非凡間之物，九階靈器都不一定能削去仙階一角。
至今為止，還未出現有人能毀壞九天仙階。
多數人是不敢對仙階不敬，畢竟這是仙界之物。
池寧想了想，還是決定到上面試一試。
於是她繼續往上走去，這次她的速度慢了下來，開始恢覆最開始的速度。
八百階。
八百一十階。
八百二十階。
……
等到了九百階，池寧就發現周圍的仙氣變得濃郁起來。
她低頭一看，發現仙氣悄然被她腰間的儲物袋吸收，更準確來說，是天古神玉在吸收仙氣。
當她站在九百九十九階上，擡眼就瞧見了距離她不遠的名字。
一千零三十三。
她會比這個還要高。
聽說到了千階之後，壓力會劇增。
都做好打算對抗即將到來的壓力，等她越過千階，卻發現似乎沒有什麽變化。
當然這是好事。
池寧繼續往上，絲毫不知在她邁過千階後，下方人群裏傳出的轟動。
九洲又要出現一個飛升的人。
在一千零一十三的位置她看到了月華宗主的名字，往上數三階是扶光宗主，繼續往上五階是北宸宗主。
千年前，日月星三位宗主可是那個時代最耀眼的人物。
終於她來到了一千零三十三階，看到了陸南柯的名字。
“等會就來處理你。”
池寧從他的名字上方走過，繼續往前。
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輕松。
一千零五十之上就再也沒有任何一個人的名字。
不過，這次之後就會有了。
……
一千零九十九。
仙階的盡頭被堆積的九彩雲朵擋住，在她踏上來的那一刻，耳畔回蕩起悠遠悠長的鐘聲，靈魂顫抖，仿佛被牽引往前，穿過雲層來到對面。
池寧第一眼就看到前方那道人影，一襲天水碧雲裳，裙擺曳地似煙波縹緲，流光溢彩，仙氣沐身，
在那道人影的前方，是一方無邊的水池。
水池上鋪滿了荷葉，在荷葉間青色的蓮花隨風輕輕搖曳。
“如果沒有天道從中作梗，我們早在幾百年前就該見面了。”
“我們就知道天道會阻止，所以特意在九洲留下了一些東西。”
“一旦發生計劃之外的事……決不允許……”
池寧穿過仙霧繚繞來到前方，總算是明白為什麽這個人給她的感覺如此熟悉。
是她，也不是她。
“你和我是什麽關系？”
“她”轉過身看向池寧，兩個人面對面如同看一面鏡子。
“準確來說我是你，但你也不是你，還缺少很多東西，只有補齊了那些東西再丟棄一些東西，你就是你了。”
“……”
池寧盯著她不語，好一會問：“【命】字塔裏的人也是我？”
“不是，那是印記，在九天仙階上可以避開天道的探查，我才能見你，我說過一旦出現計劃以外的事是不被允許的，可要改變就要涉及天道因果，進而會影響很多東西，而我見你不被允許的，所以才用九天仙階作為聯系。”
“那我是誰？”
池寧發現涉及的事遠超她的想象，她迫切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份。
“你是仙息靈胎。”
“……”
見到池寧沈默住了，她突然笑了。
“相似的命運，相同的人，也可能出現不同的結局，我來這裏可不是回答你的問題的。”
“九洲神禁解封按照原本的速度還有百年，等全部神禁封印解開，十方神臺就會再次出現，至於到時候你會如何選擇那是你的事情，但我要提醒你，你只有十五年的時間，或者說我們就剩下十五年的時間了，一旦超過十五年，你就要永遠留在九洲上。至於天古神玉它真正的力量還未解封，如果你需要它的力量，千字塔會告訴你答案，只是以你凡胎肉身每一次使用就會削減你的壽命。”
“在壽元耗盡前一定飛升，不然所有的計劃就會功虧一簣，我們將會徹底死去。”
池寧思忖著開口：“所以我的選擇很重要，那你希望我怎麽選擇？”
無論她是不是她，兩人間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當她問完這個問題，對面的人走到她的面前，兩個人離得很近。
她認真看著池寧，眼眸閃爍一絲金燦燦的鋒芒，低聲道：“你的選擇就是我的選擇，我不是你的過去，也不會涉及你的選擇，我只是一縷靈魂，時間無法回流，只要你不後悔就好。”
說完她後退一步。
“說完了，你該離開了。”
池寧趕緊道：“等等，我還有一個問題，能不能告訴我？”
“什麽？”
“江洛深，他……我一定要殺了他？為什麽？”
聞言，對方神情凝滯了一下，驀地發出一聲輕笑。
“其實有個更簡單的解決辦法，那就是把九洲的人都殺了，那就沒有了選擇。”
她看出池寧眼裏的震驚，恢覆正色再次道：“你日後會知道的。”
……
九天仙階上，池寧呼吸急促，猛地睜開眼睛。
靈魂歸體，她擡眼看著眼前的雲霧，回想剛剛所見。
她還剩下十五年的時間，但又把選擇交給她，更像是在特意來提醒她。
現在她很好奇，如果她做出不同的選擇，那麽會發生什麽事？
池寧呼吸逐漸平緩，反覆思索那幾句話，忽然覺得曾經的自己應該挺有病的。
把生死存亡這麽重要的事和一大團麻煩交給什麽都不知道自己，又不說清楚，還全部殺了？
算了，還是當前的事情更加重要。
池寧咬破手指以血在九天仙階上寫下自己的名字，鮮血融入仙階內留下烙印，她的名字就會永遠留在仙階上。
剩下就是處理陸南柯的名字了。
池寧返回一千零三十三階。
池寧從儲物袋取出清雪劍，靈力註入劍中，劍尖向陸南柯的名字劃去。
九階靈器的劍尖與仙階相撞，沒有留下絲毫的痕跡。
“不行嗎？”
池寧後退數步，再次揮劍。
冷冽如霜的劍氣席卷上空，一劍破空，似流星墜落。
劍與仙階的碰撞震動四方，劍身猛烈顫抖，瞬間被反彈出去。
池寧收回靈力，微微蹙眉。
若是她以全力進攻，剛剛碎的就是她的劍。
看來就算她使出全力，加上九階靈器都無法在上面留在痕跡。
“清雪，回來。”
池寧伸出手，被彈飛的清雪劍聽到召喚遠處回到池寧的手裏。
“池寧，住手！”
忽然，下方一道聲音傳來，池寧回過頭就見一個人站在八百下的臺階，他是第二個登上七百臺階的人。、
池寧記得他，不就是天仙宗三天才之一。
這人竟然是他們中第一個走到這麽高的地方。
樓鶴川粗喘了一口氣，質問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抹去陸宗主的名字？”
“你剛剛不是叫了我的名字了？怎麽會不知道我是誰？”
池寧輕笑一聲，說完就轉過身，準備用寂虛火焰試一試。
掌心的火焰升起，池寧忽然想起來上次在懷靈鄉自己的血可以增加心境的力量，那是不是也可以增加寂虛火焰的威力？
池寧在手心劃出一道血口，將自己的鮮血融入火焰裏。
果然和她想的一樣。
隨著火焰靠近陸南柯的名字，在混著鮮血的火焰中，陸南柯的名字逐漸消失。
親眼看著陸南柯三字消失，池寧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這才有空處理還在繼續往上的樓鶴川。
此時他已經來到了八百臺階上。
池寧一步步往下，開口道：“你能登上八百階，這一百年定然是少數者之一，但也到此為止了。”
樓鶴川看著池寧持劍走來絲毫沒有被仙階影響到，覺得他們其餘的人登九天仙階就像是一個陪襯。
從未有人能登上最高點。
如今池寧壓在他們所有人的頭頂，甚至還能抹去仙階上的名字，從古至今，也只有池寧做到了。
“你能死了再覆活，九天仙階都不阻攔你，不愧是曾經九玄門的人，但是你抹去了陸宗主的名字，天仙宗是不會放過你。”
聞言，池寧覺得可笑：“就算我沒有抹去他的名字，天仙宗就打算放過我？”
以陸南柯留下的命令，就猜到她會覆活。
想要以天仙宗將她徹底殺死。
“真是……是陸宗主殺了你？”
樓鶴川對於外界的傳言有所了解，卻不怎麽相信。
他在天仙宗修煉多年，早已把天仙宗當做自己的家，所以當有人說是陸宗主殺了池寧他定然不相信。
如今池寧好端端站在這裏把陸南柯的名字抹去，他從堅信不由地變成質疑，但他的內心依舊偏向天仙宗。
明明關於九玄門的記載……
“想知道答案就先滾下去！”
池寧提劍而起，劍影劃過半空，一道銀光斬落。
樓鶴川心知池寧定會出手慶幸有所準備，防禦的同時身體順勢而下，借此脫困順帶緩解仙階帶來的壓力。
在樓鶴川之下的容靜和鐘朔迅速接住他，兩人聽從樓鶴川的話保存體力，因此得以及時接應。
“你竟然敢傷我師兄！”
容靜眼見著池寧快速靠近，立即拔劍出鞘，帶著殺意指向池寧。
“鐘朔，我們快去幫容師妹，她根本贏不了池寧。”樓鶴川說道。
“好。”
兩人隨即趕去相助。
……
池寧抹去陸南柯的行為沒有任何遮掩，不少人都看見完整，仙階上不少天仙宗弟子無法登到更高，只能在底下破口大罵，當看到樓鶴川三人出手，都希望他們盡快把池寧殺死。
司空瑤聽到他們對池寧的辱罵憤怒想要出手，卻被傅星闌一把攔住。
“不要過去。”
“可是，他們……”
司空瑤氣不過，他們都罵著如此過分，為什麽不能動手？
池寧可是紫星宗的弟子。
傅星闌道：“不要忘記了池寧那天說過的話，其實她早就預料今日的事，一旦我們出手就是紫星宗與天仙宗的爭鬥，連柳師姐他們都沒有出手，要知道他們比我們的擔心並不少。”
確實如傅星闌所說的一樣，聞月莫子實和柳無泱三人此時站在一起，三人皆沈默不言。
還是莫子實受不了，打破沈默道：“想不到小師妹竟然真的是池寧，那豈不是說她活了四百多年！”
聞月眸光幽幽：“可是測骨齡的時候小師妹通過了。”
莫子實：“那說不定她用了特殊辦法掩蓋了骨齡？”
柳無泱聽不下去了，用傳音符聯系了大師姐後說：“改變骨齡確實有幹擾靈器的東西，但怎麽能瞞得了長老和師尊的眼睛，說明當年的池寧是真的死了，只不過在四百年後覆活了。”
死去的人又覆活了。
聽起來天方夜譚，可眾目睽睽之下，若池寧不是那個池寧，她又為什麽要抹去陸南柯的名字？
今日過後，池寧死而覆生，還登上九天仙階最高位置，必然會傳遍九洲。
但同時，池寧可能再也不是他們的小師妹了。
……
“你們說這池寧為什麽要抹去陸南柯的名字？陸南柯不是她未婚夫嗎？”
“沒想到陸宗主一腔癡情錯付，人都飛升了都不放過，這有多大的仇！”
“一日夫妻百日恩，說不定就是陸南柯沒有帶她飛升惹下從而嫉妒……死了都能怨氣沖天跑出來……”
木逢景和謝湛安正趕著前頭“看熱鬧”，路過就聽到兩個散修嘀嘀咕咕，奈何他的耳力太好了，越聽越不對勁。
人根本就沒有死好吧！
木逢景大聲道：“池寧都登上仙階最高一階了，總比陸南柯一千零三十三好太多了，要是四百多年前池寧沒死，飛升的人還不一定就是陸南柯，由此可見，最近說的陸南柯殺了池寧肯定是真的，不然天仙宗為什麽要殺池寧！”
兩個散修看向木逢景，其中一人滿腹懷疑道：“你怎麽知道天仙宗要殺池寧？”
“我當然知道，反正比你們這些只知道嚼舌根的知道的多！”
“小子你找死！”另一個怒道。
謝湛安簡直沒眼看，拉著木逢景離開。
拽著人道：“不是說好要低調些！”
“我很低調了，我們都易容了肯定沒人認得出，趁亂趕緊上去看看。”
“……”
**
從七百多階打到五百階，池寧看出他們想要減輕仙階帶來的壓力。
池寧便順了他們的意，免得讓他們覺得是受了仙階的拖累。
一到五百階，池寧就懶得陪他們繼續折騰，也探出三人的本事，隨即劍勢更加迅猛，虛實交雜，劍影無痕。
她一招一式都是用的九玄門功法，寒光襲過，眨眼間就與容靜的脖頸擦過，留下一條淡色的血痕。
池寧腰身回旋，一個橫踢踹向鐘朔胸膛，掌心翻轉，一掌再次擊中鐘朔。
長劍震蕩，轉而攻向樓鶴川。
樓鶴川是他們中修為最高，已經是固元境初期。
池寧看破樓鶴川的招式，勢如破竹，長劍鋒芒直接挑斷了他的手腕經脈。
此時三人都已狼狽不堪。
池寧微微喘息，神情輕蔑笑了笑。
她來到五百階上，底下各種的目光匯聚在她的身上，她全然不在意。
她眸掃過他們，眼底寒霜凝聚，出聲道：“今日天仙宗弟子欲要往前，我必殺之，若有不服者，盡管來找我，我全部接下。”
“其他人，可以繼續往前了。”
在天仙宗弟子裏的趙牧雲雙眼陰毒看著池寧，從寒月城過後池寧修為飛漲，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他從人群裏走出來：“池寧，你真敢與天仙宗為敵？”
池寧尋聲望去，看到是趙牧雲有些意外，還是個“熟人”。
她還以為陸昀離開後會去找趙牧雲的報仇，沒想到趙牧雲還活著好好的。
“池寧，你以為你與九玄門少主同名就真可以瞞天過海，以假亂真，散播謠言，九玄門暗中獨占天命，禍害其他宗門，這可是眾所周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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