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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俏七零》作者:微微安心

趕著春運回家過年,楊小貝在淩晨兩點半的縣城裏迷失了,結果直接走到了1979年的老家,遇見還沒結婚的爸媽……誰能幫忙解釋她手上的拉桿箱還有炫酷的雙肩包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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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臘月二十九

楊小貝整個人都不好了。

坑爹的12306,坑爹的網上預售2個月,更坑爹的是那已經令人無法吐槽的名種驗證碼……

楊小貝的老家在鄂北省西北部的山區,托全國高鐵大發展的福,前兩年終於有高鐵直達,雖然高鐵站離老家還有1個半小時的車程,但是已經比起以前好上太多了。在高鐵沒有開通之前,每年回老家只有兩種選擇,一種是長途客車。在悶罐一樣的長途大巴裏面,從早上9點到第二天淩晨五、六點。那滋味,沒體驗過的人簡直無法想象。空氣不暢,無法站立,一米八長,0.6米的鋪位上面甚至無法輾轉。每次乘一趟下來,好幾天都緩不過來,但是有一個好處就是可以直達。

還有一種交通方式,就是火車,K字頭的快車,從浦海15個小時到鄂北省的省會武漢,再換乘長途客車,搖搖擺擺5個小時到縣裏,班次不多,一天就那麽幾趟,發車時間還不固定,一個不好就沒車了,楊小貝有一次倒黴,只好在汽車站旁邊的小旅館湊活了一晚,一個小姑娘在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過夜,也算她神經夠強大、膽子夠壯了。

現在終於開通了高鐵,家鄉的打工群體(特別是楊小貝)簡直是熱淚盈眶,7個小時!再乘一個半鐘頭的公交車,就到了縣裏,然後再乘半個小時的鄉村班車,就可以到家了。雖然從出發開始算起,輾轉下來到家也要差不多12個鐘頭了,但是比起以前的慘痛經歷,楊小貝都要發自內心的感謝政府,感謝高鐵大發展,感謝村村通工程……

但是!到底是哪位大神發明的提前2個月售票啊!誰也不知道單位什麽時候放假,能不能請到假,為了少請幾天假,又能夠趕回家過年,楊小貝只能選擇買年前那幾天的票。可惜大夥兒想法都一樣,到了預售時間,哪怕手機、IPAD、電腦一起搶,安裝了3個搶票神器,預售時間一到,所有的票瞬間變成“已售完”。好不容易還有票,點進去以後又被那些驗證碼虐的欲仙欲死,終於通過了考驗,頁面又跳為“當前排隊人數已經超過剩餘票數,請重新選擇車次”。說起來都是淚啊,一趟趟搶下來,最後只能趕到節前的末班車,臘月二十九下午3點的票,到站10點,到家的話搞不好都已經大年三十了……

即使各種吐糟,好歹算是趕上過年了。按照每年的慣例,楊小貝老早就開始準備回家的裝備了。老家比浦海要冷一些,一件羽絨服肯定是必備,她也想為了裝那啥,把自己凍成狗。

每年過年,親戚們聚在一起,總能對小輩們有一個隱晦的比較,好歹是在浦海混了這麽多年,過年回家總不能穿去年的衣服,再買一件大衣,今年流行的雙面絨,咬咬牙貨比三家,商場裏動輒幾千大洋的就不去看了,淘寶上拍了件六百多的,除了薄了點,面料不那麽柔軟,也算過得去,不是說了嘛,看款式!

回家就穿雪地靴,某寶出品,59元Q,又暖和又結實,反正這貨五百多和五十看上去也沒啥區別,至於穿起來是不是更暖和,楊小貝沒穿過,她表示:59元的雪地靴已經足夠暖和了。接下來還要帶一雙高跟的皮靴,總不能穿著大衣配雪地靴,那畫面太美不敢想象。最後加絨的打底褲,高領羊毛衫,兩套內衣,再裝上零零碎碎的化妝品、洗漱用品什麽的,齊活。

一年就回一次家,每次都跟出差一樣的,為免回家後這個沒有了,那種找不到,楊小貝每次都習慣把所有的常用物品都裝上。今年老媽還讓她帶一些種子回去,理由是老家沒有的瓜果、蔬菜啥的,帶回去種出來,好在村裏炫耀一下!好吧,這個理由很強大!除了這些,還有一個藥盒是要帶的,本身就是在藥房工作,職業習慣常備藥是一直備的齊全,老媽有高血壓、糖尿病。之前早就配好的特效藥,一定要帶。這樣一收拾,一個24寸萬向輪大行李箱已經滿滿的了。

身為一個資深吃貨,火車上什麽最重要?還用說當然是零食啦!楊小貝特地買的一個耐克的雙肩包(正品,商場打折買的),滿滿當當塞滿了吃食-瓜子、杏仁、小核桃、話梅、泡椒鳳爪(絕逼最愛)久久鴨脖等零嘴是消磨時間的,餅幹、面包、泡面是填飽肚子的,還有小番茄、砂糖桔等水果。就怕火車上想吃什麽沒的買,而且過年嘛,難得大方一會,買的都是平常嫌貴的好東西。

準備的如此周全,按道理講應該是一個愉快的旅程。誰曾想今年回家之路從一開始就不順利,中午出發去虹橋火車站趕火車,嫌麻煩就在家附近的小店裏面吃了碗面。誰知道都快吃完了,喝面湯的時候才發現湯裏面漂浮了一團可疑的毛發。這下可把有輕微潔癖的楊小貝惡心壞了,當場差點就沒吐出來。老板倒是一派雲淡風輕:“算了,給你免單!”他喵的,這事是8元錢能解決的嗎?

眼看著發車時間的臨近,楊小貝咬咬牙,忍了。實在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找人理論,可是胃口徹底倒了,一路除了喝水,什麽都沒吃下去。

到下車的時候,感覺到胃都痙攣了,可是還是看見吃的就反胃,別提有多苦逼了。十點多下了火車,公交車是肯定沒有了,和幾個去縣裏的旅客一起拼了輛黑車,一人50元。本來不到兩個小時的車程,走了一半又起了大霧。

路本來就不好走,濃霧中更是能見度只有不到二十米。在司機的報怨聲中,磨磨蹭蹭到了縣城,已經淩晨兩點鐘。

楊小貝簡直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了。好麽,妥妥的大年三十了!這會兒哪怕是縣城,黑車也都回家了,這麽大的霧,誰也沒辦法開車。打了個電話給家裏等著的老爸,說自己找找有沒有車,沒有的話,就找個賓館湊活一下,明早回家。老爸非要騎摩托來接,被她堅決制止了,開玩笑,這個天氣,又是山路十八彎,她可不想掉溝裏去。

2迷霧

好吧,事已至此,再多的怨天尤人也沒用,再說這麽多年的春運回家經歷早就鍛煉出楊小貝的一顆超強心臟。好歹離家已經如此之近,一邊安慰自己,一邊認命的拉起行李箱,朝老街走去。

白雲縣城最早的時候,就只有山腳下沿江的一條街。現在雖然已經與時俱進到從一環發展到了四環,可是最熱鬧的地方還是老街。所以楊小貝現在的目的地,就是到老街上找個賓館。從下車的地方走過去,最近的路就是穿過一條老巷子。

這條巷子還是老縣城留下來的,聽爸媽說,年輕的時候趕集,每次都要從這邊過。濃霧之中,兩邊斑駁的墻面和腳下不平整的石板路,莫名的有種游離於時空的感覺。四下安靜的有些過分,楊小貝覺得今天這條巷子格外的漫長。倒不是膽怯,走南闖北這麽多年,總不能在家門口被嚇住了。咳嗽了一下,心裏有點打鼓:也沒有繞路啊!難道今天太累了,有點累迷糊了?

又走了一會兒,感覺最起碼有半個鐘頭了,楊小貝感到越發不對勁。平時撐死了10分鐘就走完的路,到現在還在巷子裏,雖然身處濃霧之中,她也能百分之百確認自己沒有迷路。真是邪了門了,難不成還碰到了小時候爺爺講的鬼打墻了?

楊小貝有點犯難,繼續走吧,爺爺說了,碰到鬼打墻的人,都是被不停的繞路累死的。雖然意識無比清醒,也從來不相信老人家的講古,可如今的情行實在詭異,不由得她有些不好的聯想。可以停下來的話,又累又餓,地上還潮濕陰冷,也不是個事。猶豫了一下,摸出手機想看看時間,才發現自己OPPOR9已經沒有電自動關機了。

好吧!下車的時候還給老爸打過電話,印象中還有三十個電,這麽一會就沒電了?哎,楊小貝有種不詳的預感,難道真的誤入靈異事件裏面了?幹脆也不走了,坐在拉桿箱上面喘口氣,慢悠悠從背包了摸出充電寶,又耐心地等到手機開機,時間已經是淩晨四點多了。手機上端顯示著明晃晃的無信號,讓楊小貝忍不住又嘆了口氣。得!靈異套路多,有信號才怪。

不得不佩服有的時候真的是神經粗大。到了這步田地,楊小貝也沒想起來驚慌失措,患得患失。從今天,啊不,昨天中午開始的春運之行,嘈雜的車站,擁擠的人群,還有濃厚的迷霧……實在是讓人筋疲力盡,又累又餓,感覺連震驚都沒了力氣。攤在拉桿箱上,楊小貝有些迷糊地想,按照靈異的套路,等會兒是不是要出來個什麽神奇的生物啊?還是要有什麽契機,才能脫離壯態回到現實世界?最好不要是恐怖劇情,這會子實在沒力氣奪路狂奔什麽的……

不曉得迷糊了多久,大概還睡著了,楊小貝摸摸嘴角的可疑液體,發現霧霾已經有些淡去了,天色有些發白,看來快要天亮了。遠處影影約約有些人聲傳來,她屏住呼吸細聽,熟悉的鄉音傳來,依稀是早起的人討價還價的買菜聲,過早(鄂北方言,吃早點)的聲音。不禁長出了一口氣,就說嘛!哪裏有那麽多的非正常事件?肯定是昨晚上累迷住,走錯路了。下意識得安慰自己,忽略掉那這不合理的部分,楊小貝打起精神,拉著行李朝有人聲的方向走去。

一晚上折騰,到了現在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心裏面還在盤算著先去吃碗肥腸粉,還是喝碗白粥配點小菜,畢竟差不多一天一夜沒有吃東西了,肥腸粉味太重,吃了不大好……前面終於走出了巷子口,出現在眼前的情形讓楊小貝不禁爆了句粗口:“臥槽!到底是什麽鬼?”

眼前是一排棚戶區,大多是木制的結構。簡陋、低矮,一片都是黑灰色的基調,放眼望去都沒有二層以上建築。楊小貝記得去年回家的時候,縣城裏已經立起來好幾幢高層了,這怎麽看也不會是2016年的現代化小城鎮的面貌啊!

天剛蒙蒙亮,可是街上的人已經不少了,可是!來來往往的老鄉穿的到底是什麽鬼?軍大衣、狗皮襖、雷鋒帽……整個一個上世紀六七十年的風格撲面而來,要不要耳邊熟悉的鄉音在討價還價,互相大聲打著招呼。楊小貝都以為是又一個荒誕的夢境了。

可是這個夢境如此的真實,從身邊擦身而過的一個大嬸,用詫異的眼神瞄著她,一邊走還一邊跟同伴大聲的講:“這個女娃啷個穿的衣服嘛?沒看到過!”一點都不回避當事人聽了滿耳朵。還有的人見怪不怪的急匆匆拎著網兜,著急采購一些擺在街邊地攤上面的商品,大家都好像在趕時間,誰也沒有空理這個傻楞楞站在道路中間,奇奇怪怪的小女子。

按照正常的時間點。這會子已經是大年三十早上了。老家這邊的風俗的神州大地的大多數地方都不一樣,過年不是吃年夜飯,而是“年早飯”。講究的是越早越好,誰家先過年,意味著趕在別家前頭,先到新年裏了。所以大年三十早上的確是大夥兒最忙碌的時候-還要趕回去燒團年飯呢!所以,一切顯得那麽的合理,楊小貝又感覺到了這股子詭異的違和感-好像只有她是那個不對勁的存在,老祖宗在上,她到底從那片迷霧中,穿到了什麽地界啊!

3 熱包子

白雲老街上面賣了三十年包子的老張師傅,看著杵在自家包子鋪前面半天不動彈的一個小姑娘,糾結了。

按說老張師傅在縣城賣了大半輩子的包子,不是他吹牛皮,從解放前地主家的小姐,到解放後縣長家的千金,看到出色的女娃多了去了了,可是還是覺得眼前這個女娃不一般。這個女子個頭中等,白白凈凈的,鵝蛋臉,大眼睛,頭發長的很卻沒有辮起來。看著發梢還有點沒梳直(楊小貝要是聽見他的想法,肯定要跳起來,這可是她花了三百大洋做的內扣燙)。穿著一件黑色長到膝蓋的大襖,也沒個腰身,蓬蓬松松的看著不像棉袍子,領子上還鑲了一圈狐貍毛。腳下穿的是一雙棉鞋不像棉鞋,雨鞋不像雨鞋的黃色靴子,從鞋口可以看到裏面也是白色的毛毛。

這女娃也不是空著手,背上一個花花綠綠的大布包,身邊還有個銀色的箱子,對了,這箱子好像還打了四個腳……老張師傅搓搓手,憑他的眼力,這看著就是有錢人家的女娃娃,怎麽就老盯著我老張頭的包子不走了呢?

楊小貝已經怔了半天了,這到底是咋回事呢?無緣無故,不就是火車票搶晚了點,到家遲了點,再碰到一場大霧嘛,到底要鬧哪樣啊!平時看得多了,穿越的梗也是門清,問題是她一沒許願,二沒出事故,好好的也不至於吧!可是現實又實實在在的提醒她,想自欺欺人都不成。

媽蛋!算了,既來之則安之,還是先搞清楚這是在哪吧。咦?對面那個阿伯,為嘛這麽面色古怪的看著我?

老張師傅正想著要不要招呼一下。就發現那女娃從盯著包子改成盯著他瞧,趕忙咳嗽了一下:“咳,來倆包子?”

說起包子,肚子先強烈抗議起來。也對,本來就是準備過來吃早飯的。不管怎麽說,先填飽肚子才有力氣應對狀況。這麽想著。楊小貝試探地問道:“稀飯有嗎?”

鄂北這邊,粥不叫粥,叫稀飯,在包子店肯定是最佳拍檔,必備標配。店家前一天晚上就早把米浸好。早上三、四點鐘開始小火慢熬,直到米粒都看不見了,和水徹底融合在一起,稀飯才算熬好了。哪家店稀飯好不好。食客們只用一下字評價,就是“融”不“融”。楊小貝這麽一問,老張師傅趕緊吆喝:“來咧!二兩稀飯加包子,這邊請!”沒辦法,他都被這小姑娘盯得渾身不得勁了。

這是沿街的一個小門面,但收拾的很整齊,八仙桌,板條凳,上面放了個泡菜壇子,裏面是羅蔔,白菜。還有兩碟子鹹菜,這些都是用來配稀飯的小菜,免費吃,不要錢。張師傅熱情的端上來一晚熱騰騰的白粥,一盤包子,裏面就倆大肉包,但是那個頭比楊小貝的手掌都要大了。不過沒關系,老家都這樣,上來給你倆,吃不飽端著盤子再去撿一個,吃不完再端回去退了。

老板熱情周到,楊小貝卻有點忐忑。先不說怎麽打聽現在是哪年哪月,什麽地方。出於直覺,她錢包裏紅色的毛爺爺肯定不好使,拿出來還不曉得要惹出什麽事非來。這樣的話,難不成要吃霸王餐?

哎,先甭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心一橫,還是先填飽肚子吧!楊小貝拿起一下大包子,一口咬下去,唔~湊是這個味!肥瘦各半的肉餡,紅色的辣油,又鮮又爽,是一直是她的最愛。再喝上一口融融的稀飯,感覺瞬間就滿血覆活了。

這樣地道的味道,楊小貝都好幾年沒吃到了,每年回家都是來去匆匆,縣城裏面也只剩下幾家老店才做這個,每次都錯過了。好吧,從這裏可以確定,她的感覺沒錯,這裏就是白雲縣城的老街。那麽問題來了,現在是什麽年代?

剛剛忙著吃,沒認真觀察,這會子肚子裏有貨了,總算可以慢慢研究。早點鋪最顯眼的是一張毛爺爺的掛像,但是從外面熱鬧的商業街上看,肯定不會是特殊時期了。有了!靠裏面門口的木頭柱子上面,訂著一本萬年歷!

楊小貝唰的一下沖過去,她太想揭開迷底了,不管是到了什麽年代,最起碼自己要弄明白,才能再想其它。這本萬年歷還是新的,是小時候每家每戶都有的扯歷。巴掌大的一小本被訂在墻上,紙張薄薄的,上面印著新歷,農歷,宜忌事宜,每日屬性等。每天早上扯掉一張,小時候最愛幹的就是這個,自己夠不著,每次都要讓老爸抱起來扯。以前的人們就指著這個看日期,節氣,後來各式精美的掛歷,還有電視,手機等等,用這個扯歷的人家已經很少了。

今天扯歷上面已經扯過了,日期:1月27日,農歷:除夕。咦咦咦,沒錯啊!楊小貝有點慌,集中精神再尋找到上面印刷的很小的年份-哦買嘎的,1979年!

好吧!楊小貝失魂落魄的回到桌子上。2017年的大年三十是1月27號,1979年也是1月27號。這就是她走著走著走過來的原因?這不科學!

楊小貝欲哭無淚。穿越大神這也太沒有邏輯性了吧!明明自己1981年才出生呢,現在可好,爸媽還沒結婚,她倒先出現了!先不說2017年那邊還不知道爸媽早上聯系不到她有多著急,就說當下吧,她總不能去找到老爸,說我是你幾十年後的女兒吧?這年月還是毛頭小夥子的老爸非嚇死了不可!

可是吧,現在有錢不敢花,有身份證也不敢亮出來。除了去找老爸,楊小貝還真的想不出來該去哪-去找老媽就更別提了,人家還黃花大閨女呢,她也不好意思開口啊!嗯,想來想去,還是找老爸比較靠譜,先琢磨好一個說詞,再想辦法到老屋去!

4 年輕的老爸

老張師傅並不是很忙,關鍵是他對這個奇奇怪怪的小女娃實在是感到好奇。本來還吃的好好的,突然就沖過去研究自家的萬年歷,結果就跟中了邪似的,那張小臉蛋一會白,一會紅,一會兒神游天外,一會兒愁眉苦臉。他又有點擔心了--挺好的一女娃,在自己包子鋪吃出了毛病,那可咋辦?這幾年雖然不像幾年那麽動蕩,可是人心裏面還是不踏實呢!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楊小貝思緒千回百轉,最後愁眉苦臉不為別的,就為了這包子錢!

眼前最大的問題,就是怎麽跟老板說她沒錢?現在這個年代大家夥都不容易,雖然剛才聽見了,兩個包子也就一毛五分,加上稀飯剛剛好兩毛錢。在2017年,這一個標準套餐已經要5塊了,包子一塊五,稀飯2元。可惜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別看老師傅現在笑瞇瞇的,要是聽說她沒錢,保不準立馬翻臉了。要知道鄂北人脾氣可是好不到哪裏去,一言不合,當街給她難堪就傻眼了!

再說這也不是臉皮厚不厚的問題,人家老伯辛辛苦苦起早摸黑的,她怎麽好意思白吃?楊小貝琢磨著,背包裏東西倒是多的很,可是都是包裝精美,上面還印刷著日期什麽的。那手上戴的手表和手串先抵押一下?就2毛錢,拿這個“大件”會不會顯得沒有誠意?

手表對她有特殊的意義,還是算了。手上戴的一串手鏈上面有3粒轉運珠,她嫌金店裏的串珠不好看,特地買的粉色碧璽石自己串的。她膚色白皙,搭配的特別好看。雖然價值不是很高,但是是自己的心愛之物,所以一直都帶著。

“老板!”楊小貝還是厚著臉皮叫了結賬。老張師傅趕緊過來,結果就看見小姑娘扭扭捏捏,難為情地小聲說道:“我····我錢包丟了,沒有錢····”哎呦餵,那小臉都跟塊紅布似的了。張師傅一拍手:“嗨,我說你這女娃,有難處要趕緊說啊!你磨蹭這麽半天可把我急壞了!這大過年的,你是來走親戚的?不就兩個包子,大爺請你吃,管飽!”。

楊小貝還沒有說出要用物品抵押,老張師傅就連珠帶炮的發話了。可不是,馬上都要過年了,大家夥都記著趕回去吃團年飯。這小姑娘一個人孤零零的,錢夾子也掉了····多可憐!老張師傅都不知道腦補到哪兒去了,他想著怪不得女娃兒盯著我的包子不放,還不知道餓了多久呢!一看就是打老遠的地方過來的,沒看見穿著打扮都不一般嘛?人一小姑娘臉皮薄,有困難也不好意思講,可憐見的!

“伯伯,我是打浦海過來的,想去徐店鄉尋親,結果錢夾子和介紹信都被偷了……”楊小貝當機立斷,編了個說詞,其它的就走一步算一步吧,她也想不到更好的理由了。“徐店?離縣城還有三十裏呢!這會子也沒車了,你要走著過去還不得下半天去?”老張師傅犯愁了,看小姑娘身邊那麽大個箱子,山路又不好走,搞不好能走到天黑。

啊?楊小貝還沒考慮到這茬。後世村村通了水泥路,從縣城到家只要半個小時,沒想到現在路不好走,更加沒有出租車……難不成得抗著行李箱走回去?她頭痛的看看自己的24寸拉桿箱。回家的時候塞的滿滿當當,少說也要好幾十斤了。誰能想到它的萬向輪有派不上用場的時候呢?

倆人大眼瞪著小眼。面面相覷。楊小貝想著寄存也不放心,要是被人家打開來看到這些跨時代的東西就完蛋了。老張師傅想著都年三十了,縣城裏面根本就找不到車子幫忙送人,反正這女娃的錢物丟了,不如去派出所報個案,順便讓公安幫忙送一下人?他可沒有想到楊小貝的來歷如此奇葩,要是去了派出所,這謊都撒不全了。好麽!從浦海來的,怎麽來的?坐車還是乘船?介紹信丟了,沒事,可以打電話去浦海核實一下,這樂子就更大了!

包子早就吃飽了,張師傅的包子也賣得差不多了。今兒準備的本來就不多,早上賣完收工,要等到正月十五後才會開市。楊小貝謝絕了張師傅熱情的想要送到派出所去提議,理由是人家公安也要過年,就不麻煩人家了。她拎著行李慢騰騰的朝西街口走,說不定運氣好,能碰到趕集回家的板車什麽的。這裏不像之前她在外打工的地域,人與人之前都是很有人情味的,幫忙搭個手一般

都不會拒絕。

還沒走到街口,就聽見前面一陣喧嘩,一大幫人,中間還裹著一副擔架,火急火燎的往這邊趕。縣人民醫院就在前面不遠,楊小貝趕忙往邊上讓讓,那幫子人呼啦一下就過去了····唉?中間有幾個怎麽那麽眼熟啊?略略一想,我了個去,那個跟在後面跑的氣喘籲籲的青年,不就是年輕版的老爸嗎!她沒有多想,趕緊拎起箱子也跟在後面追。於是街上的人就看見一幫老鄉在前面跑,一個小姑娘在後面追。不知道的還以為搶了她的東西呢!

楊小貝一邊追一邊回想,剛才那些人除了老爸,還有大伯、二伯、大姑、姑父,還有好像是鄰居韓家的幾個伯伯。這麽多人一早上急急的過來,到底是誰生病了?情況一定很不好,要不然大家不會跑的都穿單衣了。

華夏的人們都是愛湊熱鬧愛八卦,已經有消息靈通人士在說了:“聽說是一個婦人難產,大出血快不行了,家裏人送過來的。”沒聽說家裏哪個親戚在79年難產的啊?倒是二伯家的小兒子平哥是79年生的,至於什麽時候出生,有沒有危險,她還真不知道。不管了,還是先趕過去看看能不能幫忙再說吧。

老街一共也不長,醫院轉眼就到了。楊小貝趕緊往急診室那邊跑,果然亂哄哄的一幫子人都擠在那邊。一個穿白大褂的男醫生氣的直叫喚:“都出去!都出去!家屬進來!你們這麽多人,叫醫生怎麽看病?”可大家都像沒聽見一樣,七嘴八舌的給大夫講病人的情況。二伯蹲在地上的二伯母旁邊,眉頭都快擰成麻花了。

5 楊小妹

大家都還在沒頭蒼蠅似的,老爸已經獨自去掛號急診號回來了。看見大夥還圍著二伯母,趕緊招呼大家讓開。急診醫生總算擠進去了,他掀開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被子,楊小貝已經眼尖地看見褥子都被血浸濕了。看來情況不容樂觀,雖然後世二伯母活的好好的,可是從家裏擡到縣城,少說也要快2個鐘頭,出血量已經不少了。

醫生也知道情況不好,趕緊讓家屬擡起來往手術室去。一聽說要動手術,別人還沒怎樣,擔架上昏昏沈沈的二伯母倒先哭開了:“他爸,你好照顧好容兒啊····”楊小貝一臉黑線,二伯母一向就是這樣,沒事都要一驚一乍的,估計到現在連縣醫院都沒有來過,現在聽說要動手術,以為自己活不了了……

一直沈默地杵在旁邊的爺爺臉先撂下了,這敗家娘們!就是不知事,哪有這麽咒自己的?二伯也是板著一張臉:“瞎講八講!(土話,瞎說的意思)沒得事!醫生看看就好了嘛!”老家的人們都十分講究忌諱,特別是過年期間,“死”字可不能輕易說出來。二伯母

一向是混不吝的,自己就先嚷開了。邊上的大姑、韓家伯伯都過來勸了幾句,才忙亂中把她送進了手術室。

接下來就只有在外面等了。大家夥一早上團年飯都來不及吃,就空著肚子往縣城緊趕慢趕,這會兒終於把人送進了手術室,都松懈下來,在走廊裏面或坐或站。老爸又已經去交好費回來了,他年級輕腦子靈活,又是讀到了高中的文化人。在外面這些跑腿、打交道的事情都是他出面。這時才發現他們旁邊站著一個穿著打扮格格不入的小姑娘,正一臉激動的望著他們。

楊小貝預言又止。人倒是都熟,可怎麽稱呼呀?大庭廣眾之下總不能叫老爸、爺爺、伯伯吧!楊家人也是有點蒙,這個小姑娘直楞楞的望著他們,穿的那叫一個精致,一看就不像普通人家的小孩,可是,長的怎麽那麽像楊家人呢?

呃····楊小貝實在不知道怎麽搭話,只好裝傻了:“請問你們是姓楊嗎?”她一開口,大姑就沖過來了:“小妹,你是不是小妹撒?”“不是,我叫楊小貝!”大姑抱住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開了“小妹啊!小妹你終於找回來了,你咋這麽多年才回家啊····”楊小貝直接懵圈了,這是什麽神展開嘛!

名字一樣(聽起來差不多),年歲相當,長得一看就是老楊家的妹子,大姑篤定這就是自家的小妹回來了:“才十歲就丟了,現在才找回來哇,小妹你吃苦了哇····”

楊家兄弟姐妹7個,楊奶奶生完最小的小姑姑沒幾天就生病走了。那個時候大姑已經十幾歲了,小妹就是她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的。後來才不到十歲就丟了,村裏人都說是拐子拐走了,找不到了。現在一看都大姑娘了,老天有眼啦!總算是又找回來了!

老爸和大伯他們聽見大姑一頓哭,再看看被抱著一臉懵圈的小姑娘。怪不得人家跟著一路跑到醫院裏來呢!雖然丟了這麽些年,看見自己人還是認得的喲!

這真是意外之喜,大家都激動壞了!特別是老爸,小妹丟的時候他還小,記得家裏陰雲密布,爹和哥哥們四裏八鄉都找遍了。後來都說找不回來了,他還偷偷哭了幾場。爺爺一直板著的一張臉也湊過來,仔細看看楊小貝,他一向沈默寡言,這會子也說不出個啥,只是用他那蒲扇一樣的巴掌在楊小貝的頭上禿嚕了一下,生疼!

這這這,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被大姑溫暖的懷抱包圍的,楊小貝偷偷的想。家裏是有個最小的小姑在很早的時候丟了,到她穿回來的時候都沒有消息,大家都已經閉口不談很多年了。現在她一現身怎麽就被當成小姑了呢?最關鍵的問題是,年齡根本對不上的好吧!

楊小貝1981年出生,屬雞的。到2017年過好年就36歲,本命年了。雖然她臉嫩總是被認成二十幾歲,可是她剛才默默地算了一下,老爸今年才20,聽說小姑比他還小兩歲,那現在豈不是只有18?她心再大也不會覺得自己只有18歲吧?

不管怎麽說,大家都沈浸在驚喜之中。一個個的過來關心久別重逢的楊小妹。看大家這激動的模樣,楊小貝也不知道怎麽解釋。說自己不是小姑?那是誰?老爸幾十年後的女兒?別搞笑了,現在老爸都還沒有結婚呢!好吧,貌似這個身份是目前最靠譜的!

年齡的問題先放一邊,倒是能夠理解為什麽都相信她是楊小妹了。從小她就長的像老爸,大眼睛、濃眉毛、皮膚白。

以前聽姑姑們說起,老爸和小姑姑長的很像,都是隨奶奶。小姑姑離家的時候還小,女大十八變,再加上各種巧合,還有楊小貝悲催的不敢說出的真相……

陰差陽錯間,這就變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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