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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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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亂步指使完那頭的兩個少年,便一邊維持著手機的通話,一邊轉向目光灼灼盯著他的眾人,解釋道:“兇手名叫月野葉音,今年28歲,曾經是日本知名漫畫家‘葉子’,一年前宣告隱退,轉職在附近的高中謀求了一份美術老師的職業——這些是我拜托某個人幫我查到的信息。”

高木涉聞言,手忙腳亂地掏出自己的手機,走到一旁聯系警視廳的同事幫忙核查。

目暮十三隔著帽子撓了撓頭,面露苦惱:“那個亂步君啊,到現在為止,我還是沒搞清楚整件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耶,能不能麻煩你講清楚一點,拜托了!”

“笨蛋就是笨蛋,明明都已經這麽明顯了。”亂步旁若無人地嘀咕了一句,一手叉腰一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在目暮十三不知為何十分熟練的恭維之下瞇起眼睛輕輕哼了一聲,仿佛一只被人順毛擼舒服了的貓貓,“聽好了,我只會說一遍。”

“好的!”眾人秒答。

亂步滿意地點點頭,豎起一根手指:“就如白馬之前所言,死者確切的死亡時間是在昨天晚上,兇手殺人後拋屍鐵軌的目的並不僅僅是毀屍滅跡,更是為了發洩心中積蓄已久的恨意,不選擇隱蔽性更高的方法是因為自身力氣很小,再加上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很容易適得其反,相反拋屍鐵軌,利用列車的沖擊力銷毀罪證才是更高明一些的做法。”

“整個案件完整的經過差不多是以下這樣的……”亂步踱步回屍體邊上站定,碧綠的眼眸垂下,平靜地審視著這具早已沒有半點生氣的殘破軀殼,聲音清朗而幹凈,沒有夾雜多少情緒的波動。

“一年前的今天,兇手的妹妹、當時尚且在念高中的月野花溪在坐電車前往學校的中途,遇到了某個會讓大部分女生談之色變的角色……”亂步沒管眾人的反應,兀自抱臂蹲下,盯著屍體的手露出了有點嫌棄的表情,“就是那種會把自己隱藏在密密麻麻的人海裏,借助搖搖晃晃的車輛、密閉且難以移動的空間,自以為不動聲色地從後面靠近年輕漂亮的女性,利用大多數女孩子內斂羞澀的性格和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公然反抗的心理,不懷好意地伸出他們的臟手——電車色/狼,我記得是叫做這個名字,一群令人惡心的社會殘渣。”

“當時的花溪醬就是遇到了這樣的情況,她無法在擁擠的環境裏擺脫人渣的騷擾,只好選擇在電車靠站的時候跌跌撞撞地逃下車,然後在慌不擇路的情況下跑到了馬路上,結果就這樣被迎面而來高速行駛的車給撞死了,而死者、也就是當時騷擾花溪醬的男人緊跟著她的腳步下了車,卻沒想到會親眼看到這樣的一幕。”

“敗類那時候具體的心境不值得深究,總而言之,他一直留在那裏、留到了接到妹妹死亡通知的葉音小姐趕到現場,於是,見色起意的臭蟲毫無愧疚地盯上了自己的下一個目標,不僅行事更加明目張膽,跟蹤尾隨騷擾之類的事估計也沒少幹,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越演越烈——這就是我們偵探社收到的那封委托信的來源,順帶一提,那封匿名委托信寫得很簡短,我隨便看了一眼就記住了,只不過寄信的人並不是月野小姐本人。”

亂步說著看向目暮十三,補充道:“托那封信背後好心人的福,我才能在那麽明顯的提示下迅速想通這個案件的始末,至於信裏具體寫了什麽,待會兒你們可以去找柯南要,我在這裏不多做贅述,而‘月野小姐’也就是在那時候進入我的視野的。”

“在那次意外事件發生之後,死者轉移目標盯上了姐姐月野葉音,或許是在兩人某次糾纏過程中,他主動把小花溪被他逼得下車逃跑最後被車撞死的事情告訴了她、大概用得還是那種得意洋洋、半點不知悔改的態度——而也就是從那一刻開始,那家夥的命就進入了倒計時。”

亂步從驗屍官那裏要來一雙全新的手套,並示意他幫忙將殘破不堪的屍體翻到正面,他自己則傾身湊近觀察半晌,最終一手按壓住左胸位置一塊乍一看和周圍橫七豎八的傷口別無二致的皮肉,另一手則從旁邊的物證袋裏抽出個物證標識牌圈在上面,然後才揚揚下巴讓出位置讓一臉迷惑的勘驗人員拍照取證,一邊隨口解釋道:“這道傷口才是真正的致死傷,兇器是照片上柯南從月野宅帶出來的那把美工刀,刀片長度目測在10厘米左右,從正面一刀捅入心臟完全足夠了。”

“我前面提到過,月野小姐是一名畫家。”亂步淡淡道,“而畫家其實是一個對人體組織結構非常熟悉的神奇職業,即便這種了解只限於表面,從未像真正的醫護人員那樣親自動手解剖過,但在仔細觀察、設計好角度之後乘人不備,抽出這種可以自由伸縮並固定長度的美工刀,把強壯於自己好幾倍的人給殺死並不是什麽很難做到的事情。”

“這種小型刀造成傷痕和列車撞擊造成的大面積開放性傷口雖然難以用肉眼分辨開來,但只要盯著那些受傷後會輕易致人死亡的部位尋找,事情就會變得比想象中簡單很多——從角度和深度來看,這道傷口切口平整,而且直指心臟,不符合列車撞擊人體的一般傷口特征。”

“順帶一提,開放性傷口是在火車車輪碾壓和撞擊過程中形成的,通常具有面積較大且不規則、邊緣參差不齊等特點,就像是皮膚撕裂、肌肉外露之類的,這種傷口很容易導致人體大量失血和感染,是臥軌者死亡的重要原因之一。”

亂步說著戳了戳這具即使被列車碾過,摸起來卻依舊僵硬的屍體:“從某些異常扭曲的關節上看,月野小姐在殺死死者後沒多久,就把他整個人塞進了行李箱裏,作為臨時存放屍體的工具,然後開車來到這附近拋屍。”

“眾所周知,屍僵一般會在人死後1~3小時內出現,而列車碾壓過屍體的傷痕可以判斷他當時一部分肢體已經開始僵化、難以被人力完全抻展開擺放出足夠自然的姿勢,而從屍體背部比胸前更深刻的創面看,他被撞之前的姿勢應該是背對著列車駛過來的方向,四肢蜷縮著側躺在軌道上——之所以要這樣是因為如果換做是平躺的話,就會出現雙手雙腳淩空蜷曲、宛如嬰兒出生時被包裹在繈褓裏一般的詭異姿勢,這樣一來,提前引起列車長的註意,導致出現未知意外的可能性就會隨之增大。”

“這也就是說死者死亡的時間大概率在昨天晚上23:00以後,再早的話會增加被晚歸路人察覺到異常的可能性,但最有可能還是在今天的0:00前後,畢竟兇手妹妹的死亡時間是去年的今天而不是去年的昨天,一個人為了傾瀉仇恨,不惜一直隱忍等待了整整一年的時間,絕不可能連區區一兩個小時都等不了,就提前出手了結掉目標的性命,否則一切就沒有意義了,而她之所以選擇將屍體拋棄在鐵軌之上,是為了讓對方遭受和死去的妹妹一樣的‘懲戒’——行走在突如其來的死路之上,且必須死無全屍。”

“至於怎麽在這種時間點把死者引出來還不被懷疑……”亂步說到這裏撇撇嘴,“這還不簡單嗎?去查查月野最近一兩個月的行程,是不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和朋友之類的人相約出去玩、並且時間很晚才會回家,次數多了,周圍的住戶應該或多或少親眼撞見過她被跟蹤狂騷擾的情況,而任何事情,就算最開始還尚存疑慮,但只要持續的時間長了,就會因為習以為常進而放松戒備,更何況被釣魚的對象還是個蠢貨,自然不會提起多少警惕心,兇手能得手理所當然。”

“確實如此。”白馬探的大腦一直跟隨著亂步的推理飛速運轉,“這樣一來,只要從柯南君拿到手裏的那把美工刀上檢測出死者的DNA成分,就證據確鑿了,至於那塊棕色的布料,應該是從昨晚上兇手用於搬運屍體的行李箱上裁剪下來的吧?那位偵探少年還是這麽可靠啊。”

他說到這裏皺了皺眉:“但是我還是想不通,兇手為什麽不處理掉那把作為兇器的美工刀?而且你之前有說她準備來自首吧,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因為那是她妹妹送給她的禮物。”亂步毫不遲疑地回答道,“證據就是刀柄處被人用金色的顏料畫了一朵向日葵,畫畫的人是兇手死去的妹妹花溪,向日葵應該是那孩子最喜歡的花,另外,那孩子同樣也很喜歡太陽、而且必須是金色的太陽才行。”

“……向日葵?太陽?”白馬探下意識拉大照片盯著美工刀刀柄上那朵只能看出顏色、完全分辨不出具體品種的花,總感覺此時此刻的自己莫名像個拿到了數學題目的正確答案、但解題過程上只寫了一個“略”字的學渣。

不對,他這個向來品學兼優的大少爺什麽時候居然能和學渣這種生物畫上等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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