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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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琴酒的心情看起來實在說不上好，畢竟剛剛旁觀了自己下屬跳梁小醜般的姿態——這位top killer向來都毫不掩飾地討厭三種人，一種是老鼠，一種是垃圾廢物，還有一種是神秘主義者。
好巧不巧，琴酒手下的人要麽是第一種，比如此時尚且沒有暴露身份的萊伊，要麽是第三種，比如偶爾會調到他手下配合任務行動的貝爾摩德和波本。
但要赤井秀一來說，最多的還是第二種，除了琴酒和前面提到的第一第三種人以外，八成以上都可以被丟到這個分類裏，比如基安蒂和伏特加，剩下那兩成是有能力但立場不明、或者不完全歸屬琴酒手下的家夥，以及一些……摸魚怪。
所以說，慘還是琴酒慘。
不過赤井秀一對此並不十分在意——丟臉的那個人又不是他，雖然他確實是引發事端的導火索，但正常情況下琴酒是不會跟他多做計較的，畢竟他自己雖然屬於性質最為惡劣的“第一種”分類，但琴酒這不是還不知道麽？再加上他臥底以來身上又沒有表露出什麽會讓對方特別不喜的“惡習”，以至於琴酒這位人見人怕的組織大佬對他的容忍度向來都還挺高的。
當然，即便如此，該有的警惕防備，以及搞事情後被拿槍指著頭威脅一番這種事還是少不了的。
赤井秀一瞥了眼從車窗裏探出來直指他額心的伯/萊/塔，轉而對上隱藏在保時捷陰影之下、那雙泛著冷氣和殺意的幽綠色眼睛，輕輕“哦”了一聲，收回了正要拉上面前豪車後車門門把的手，嘆了口氣，冷靜道：“我承認我確實看那個女人不太順眼，但我也確實沒想到她反應會這麽大。”
他說著瞥了琴酒一眼，見他絲毫不為所動的樣子，忍不住輕嘖了一聲，道：“而且我說的都是實話，以那個撲棱蛾子……我是說基安蒂那個女人普普通通的能力配上那種過於易怒的心態，就算來一群，想要解決掉都不是什麽難事。”
“哢噠。”
琴酒關掉保險收回伯/萊/塔的同時嗤笑一聲，似乎是默認了赤井秀一的話一般，沒在這件事上多做糾纏，微偏過頭從車前鏡裏準確對上駕駛位上明明戰戰兢兢，卻還不忘一邊豎著耳朵偷聽、一邊借著墨鏡的遮擋偷瞄的伏特加的眼睛，面無表情地問：“讓你去辦的事情辦好了嗎？”
“是是是的！”伏特加的背瞬間挺得更直，有點磕巴但還算條理清晰地回答道，“額……不是，我是說，那個貝爾摩德她確實來日本了，具體入境時間差不多是在半個月前，至於是怎麽知道我們這次的任務，又是怎麽混進頻道、又混進來了多久……”
他額角滑下一滴冷汗，囁嚅道：“沒、沒查到。”
已經端端正正坐上保時捷車後座的赤井秀一瞥了他一眼，又悄無聲息地移開。
看吧，他說什麽來著？——這位也是廢物一個。
琴酒似乎對此習以為常，連計較都懶得，只冷笑一聲，在把小弟嚇得瑟瑟發抖以後，涼涼地吐出一句話：“嘁，我早該想到的……”
什麽意思？他想到什麽了？
赤井秀一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但又很快松開，一副什麽都沒聽到的樣子。
“……那個，大哥？”
倒是伏特加雖慫但勇，顫顫巍巍地撓著頭喊了自家大哥一聲，詢問之意盡顯。
……琴酒讓這種蠢貨當手下僅剩的好處，大概就是對方太好看透、蠢到壓根不可能是臥底，以及相當聽話好控制，和開車技術很好這三點了吧？
赤井秀一無語地在心裏把伏特加腦門上的“蠢”字標簽釘得更深了點。
琴酒他到底是太自信還是太多疑，天天帶著這麽個除了開車外一無是處的家夥當貼身手下，也不怕哪天翻車了連個靠譜的幫手都沒有？……也不對，對他這種冷漠無情的人來說，伏特加這樣的怎麽看都更像是一次性消耗品——擋子彈專用肉盾，死了可以隨時替換的那種。
只是這一任的消耗品格外命大些而已，以至於從司機小弟混成了沾了點大哥氣息的隨身掛件。
全然不知自己在萊伊心裏被和隨時都可能被丟出去擋刀的隨身掛件劃上了等號的伏特加，一邊踩下油門，駕駛著這輛古董豪車平穩地啟動，一邊也不在意琴酒明顯漠視的態度，繼續喋喋不休地吐槽道：“要我說，貝爾摩德那個女人還是待在美國最好，她一回來準沒什麽好事……”
琴酒還是沒搭理他，只將副駕駛的車窗又往下搖了點，然後點燃了一根煙放進嘴裏吸了一口。
白色的煙霧隨著他的吐息，被透著涼意的空氣裹挾著飄散到車窗外，沒一會兒就消失不見了，而也就是這麽不到一根煙的功夫，本就灰蒙蒙的天空伴隨著一道悠遠回蕩的雷聲，淅淅瀝瀝的雨點就這麽落了下來、不一會兒就變成了瓢潑大雨。
琴酒嘖了一聲，順手將手裏粘上了濕氣的煙蒂用指尖掐滅，然後往車裏的煙灰缸裏一丟的同時，關上了車窗。
伏特加終於意識到自家大哥現在的心情貌似不怎麽美妙的樣子，偷偷側過頭瞟了一眼，也不在那邊自顧自扯一些廢話了，小心翼翼問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哪兒？”
琴酒屈指彈了彈落在一側肩膀上的幾顆雨滴，說出口的話卻讓赤井秀一的眼皮跳了跳：“去東京警視廳。”
伏特加當即再補了一腳油門，嘿嘿笑道：“收到！”
八百碼的直線距離，開車不用五分鐘就可以到達目的地。
不過琴酒在中途路過一家便利店時，卻突然開口讓伏特加停車，亮出空空如也的煙盒指使對方冒雨進去幫他買煙。
而這個便利店，距離警視廳只有不到三百米的距離。
這本來並不是什麽值得讓人多加在意的事情——除了下著大雨去買煙有點可疑這一點，但連被使喚的本人都樂呵呵地應了，赤井秀一也就毫不心虛地讓對方也幫他帶一包。
只是伏特加撐著傘離開後沒多久，在耳邊頗有韻律的嘩啦雨聲和來來往往人群噠噠的腳步聲裏，琴酒忽然間重新搖下了靠近他這一側的車窗。
與此同時，一個正巧和保時捷擦肩而過、穿著一襲黑色雨衣的人影在琴酒車窗的位置頓住一瞬，被壓得極低、分不清男女的嗓音從混著周圍各種雜亂的聲音，猛的灌入了車內兩個人的耳中。
“——準備行動。”
原本正在腦海中整理著近期獲得的情報，並沒有特別關註車外情況的赤井秀一猛的擡頭，微縮的瞳孔中映照出來的，只餘下來來往往、普遍穿著寬大雨衣的行人，以及蒙蒙雨霧中大片大片五顏六色連成一串的雨傘。
幾乎在確認自己丟失了目標的一剎那，赤井秀一就想通了一切。
日本警視廳位於東京市中心，這場雨雖說不是毫無預兆、但確實下的突然，附近有長期售賣傘和雨衣這類常用物品的地方必然會在短時間內聚集起大量的人群，這樣的環境無疑是非常容易隱藏和掩蓋自身痕跡的。
然而想通了並沒有什麽用，一切已經晚了。
身為一名極其擅長觀察的狙擊手，饒是赤井秀一在反應過來的一瞬間，就盡可能在不引起琴酒註意的情況下集中了全部的頭腦和註意力，還是錯過了最簡單就能靠近這個任務核心信息的機會。
除了餘光捕捉到的那片黑色雨衣、對方隱藏在寬大雨衣下的半截腰身，和那從音色上來看連性別都無法確認的聲音以外，他竟然從各種細節裏，再找不到這個曾距離他不超過一米的神秘人半點可供探究的線索。
赤井秀一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墨綠的眼眸在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更加幽深了幾分。
——那家夥是誰？琴酒口中那個神秘莫測的代號成員“Spumorni”嗎？
清楚地知道琴酒的行蹤，並且是個掩飾自己行蹤和特征的高手，大概率就是那家夥不會錯了。
現在剛好是午休時間，能在這種天氣準確地出現在這裏並不能說明什麽，但琴酒之前特意提到了目的地是“警視廳”，說明剛剛對方的身份有很大的可能性和日本警察、甚至是公安有關，否則即便他們這次任務的最終目標就是針對日本公安做些什麽，但大可不必把碰面的地點選在這種隨時都有可能出現意外的地方……
所以，雖然找不到什麽證據，但最符合邏輯的、能解釋當下這種情況的猜測就是——剛才那個很有可能是本次行動核心策劃人“斯普莫尼”的神秘黑衣人，正猶如一條毒蛇般潛伏在日本警方的內部，等待一個伺機而動的時機。
而現在，這個時機出現了。
這個月以來縈繞在赤井秀一心頭那股不詳的預感總算是得到了應驗，即便還沒有發生，日本公安和他之間在本質上也沒有什麽太大的關系，但赤井秀一還是難得感覺到了沈重。
——事已至此，他這顆身在局中難以觀測全局的棋子，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希望不是什麽太過嚴重的事吧……否則他真的不敢想象日本公安會如何，某些可能存在於暗中的、靠著被公安掌握著線頭一端命運的公安臥底又會如何。
這樣想著，這位FBI王牌的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起了月餘之前，動車月臺上那個有著一雙獨特貓眼、微笑著教他妹妹彈貝斯的男人。
夕陽的暖光傾灑在少女和青年的身上，畫面讓他這個遠遠觀望的親兄長都忍不住想評價一句溫馨美好。
摒除更有可能的諸多陰謀論，憑心而言，那一刻的蘇格蘭威士忌，實在不像是組織裏讓人聞風喪膽的專業殺手。
映照在他藍色眸子裏的微光，分明是被糅合成了黑暗裏習慣茍且偷生的惡鬼們絕不可能偽裝出來的、堅定又溫柔的形狀。
赤井秀一支著下巴，微瞇起眼眸凝視著天際烏雲之下某團正被牢牢遮擋住的太陽的輪廓，在心底默默詢問那個註定無法在最性命攸關的時機聽到他問題的人道：
‘這麽說來，他們這次大動幹戈背後所針對的目標裏，會包含著你的位置嗎……？’
——Scot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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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的心情看起來實在說不上好，畢竟剛剛旁觀了自己下屬跳梁小醜般的姿態——這位top killer向來都毫不掩飾地討厭三種人，一種是老鼠，一種是垃圾廢物，還有一種是神秘主義者。
好巧不巧，琴酒手下的人要麽是第一種，比如此時尚且沒有暴露身份的萊伊，要麽是第三種，比如偶爾會調到他手下配合任務行動的貝爾摩德和波本。
但要赤井秀一來說，最多的還是第二種，除了琴酒和前面提到的第一第三種人以外，八成以上都可以被丟到這個分類裏，比如基安蒂和伏特加，剩下那兩成是有能力但立場不明、或者不完全歸屬琴酒手下的家夥，以及一些……摸魚怪。
所以說，慘還是琴酒慘。
不過赤井秀一對此並不十分在意——丟臉的那個人又不是他，雖然他確實是引發事端的導火索，但正常情況下琴酒是不會跟他多做計較的，畢竟他自己雖然屬於性質最為惡劣的“第一種”分類，但琴酒這不是還不知道麽？再加上他臥底以來身上又沒有表露出什麽會讓對方特別不喜的“惡習”，以至於琴酒這位人見人怕的組織大佬對他的容忍度向來都還挺高的。
當然，即便如此，該有的警惕防備，以及搞事情後被拿槍指著頭威脅一番這種事還是少不了的。
赤井秀一瞥了眼從車窗裏探出來直指他額心的伯/萊/塔，轉而對上隱藏在保時捷陰影之下、那雙泛著冷氣和殺意的幽綠色眼睛，輕輕“哦”了一聲，收回了正要拉上面前豪車後車門門把的手，嘆了口氣，冷靜道：“我承認我確實看那個女人不太順眼，但我也確實沒想到她反應會這麽大。”
他說著瞥了琴酒一眼，見他絲毫不為所動的樣子，忍不住輕嘖了一聲，道：“而且我說的都是實話，以那個撲棱蛾子……我是說基安蒂那個女人普普通通的能力配上那種過於易怒的心態，就算來一群，想要解決掉都不是什麽難事。”
“哢噠。”
琴酒關掉保險收回伯/萊/塔的同時嗤笑一聲，似乎是默認了赤井秀一的話一般，沒在這件事上多做糾纏，微偏過頭從車前鏡裏準確對上駕駛位上明明戰戰兢兢，卻還不忘一邊豎著耳朵偷聽、一邊借著墨鏡的遮擋偷瞄的伏特加的眼睛，面無表情地問：“讓你去辦的事情辦好了嗎？”
“是是是的！”伏特加的背瞬間挺得更直，有點磕巴但還算條理清晰地回答道，“額……不是，我是說，那個貝爾摩德她確實來日本了，具體入境時間差不多是在半個月前，至於是怎麽知道我們這次的任務，又是怎麽混進頻道、又混進來了多久……”
他額角滑下一滴冷汗，囁嚅道：“沒、沒查到。”
已經端端正正坐上保時捷車後座的赤井秀一瞥了他一眼，又悄無聲息地移開。
看吧，他說什麽來著？——這位也是廢物一個。
琴酒似乎對此習以為常，連計較都懶得，只冷笑一聲，在把小弟嚇得瑟瑟發抖以後，涼涼地吐出一句話：“嘁，我早該想到的……”
什麽意思？他想到什麽了？
赤井秀一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但又很快松開，一副什麽都沒聽到的樣子。
“……那個，大哥？”
倒是伏特加雖慫但勇，顫顫巍巍地撓著頭喊了自家大哥一聲，詢問之意盡顯。
……琴酒讓這種蠢貨當手下僅剩的好處，大概就是對方太好看透、蠢到壓根不可能是臥底，以及相當聽話好控制，和開車技術很好這三點了吧？
赤井秀一無語地在心裏把伏特加腦門上的“蠢”字標簽釘得更深了點。
琴酒他到底是太自信還是太多疑，天天帶著這麽個除了開車外一無是處的家夥當貼身手下，也不怕哪天翻車了連個靠譜的幫手都沒有？……也不對，對他這種冷漠無情的人來說，伏特加這樣的怎麽看都更像是一次性消耗品——擋子彈專用肉盾，死了可以隨時替換的那種。
只是這一任的消耗品格外命大些而已，以至於從司機小弟混成了沾了點大哥氣息的隨身掛件。
全然不知自己在萊伊心裏被和隨時都可能被丟出去擋刀的隨身掛件劃上了等號的伏特加，一邊踩下油門，駕駛著這輛古董豪車平穩地啟動，一邊也不在意琴酒明顯漠視的態度，繼續喋喋不休地吐槽道：“要我說，貝爾摩德那個女人還是待在美國最好，她一回來準沒什麽好事……”
琴酒還是沒搭理他，只將副駕駛的車窗又往下搖了點，然後點燃了一根煙放進嘴裏吸了一口。
白色的煙霧隨著他的吐息，被透著涼意的空氣裹挾著飄散到車窗外，沒一會兒就消失不見了，而也就是這麽不到一根煙的功夫，本就灰蒙蒙的天空伴隨著一道悠遠回蕩的雷聲，淅淅瀝瀝的雨點就這麽落了下來、不一會兒就變成了瓢潑大雨。
琴酒嘖了一聲，順手將手裏粘上了濕氣的煙蒂用指尖掐滅，然後往車裏的煙灰缸裏一丟的同時，關上了車窗。
伏特加終於意識到自家大哥現在的心情貌似不怎麽美妙的樣子，偷偷側過頭瞟了一眼，也不在那邊自顧自扯一些廢話了，小心翼翼問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哪兒？”
琴酒屈指彈了彈落在一側肩膀上的幾顆雨滴，說出口的話卻讓赤井秀一的眼皮跳了跳：“去東京警視廳。”
伏特加當即再補了一腳油門，嘿嘿笑道：“收到！”
八百碼的直線距離，開車不用五分鐘就可以到達目的地。
不過琴酒在中途路過一家便利店時，卻突然開口讓伏特加停車，亮出空空如也的煙盒指使對方冒雨進去幫他買煙。
而這個便利店，距離警視廳只有不到三百米的距離。
這本來並不是什麽值得讓人多加在意的事情——除了下著大雨去買煙有點可疑這一點，但連被使喚的本人都樂呵呵地應了，赤井秀一也就毫不心虛地讓對方也幫他帶一包。
只是伏特加撐著傘離開後沒多久，在耳邊頗有韻律的嘩啦雨聲和來來往往人群噠噠的腳步聲裏，琴酒忽然間重新搖下了靠近他這一側的車窗。
與此同時，一個正巧和保時捷擦肩而過、穿著一襲黑色雨衣的人影在琴酒車窗的位置頓住一瞬，被壓得極低、分不清男女的嗓音從混著周圍各種雜亂的聲音，猛的灌入了車內兩個人的耳中。
“——準備行動。”
原本正在腦海中整理著近期獲得的情報，並沒有特別關註車外情況的赤井秀一猛的擡頭，微縮的瞳孔中映照出來的，只餘下來來往往、普遍穿著寬大雨衣的行人，以及蒙蒙雨霧中大片大片五顏六色連成一串的雨傘。
幾乎在確認自己丟失了目標的一剎那，赤井秀一就想通了一切。
日本警視廳位於東京市中心，這場雨雖說不是毫無預兆、但確實下的突然，附近有長期售賣傘和雨衣這類常用物品的地方必然會在短時間內聚集起大量的人群，這樣的環境無疑是非常容易隱藏和掩蓋自身痕跡的。
然而想通了並沒有什麽用，一切已經晚了。
身為一名極其擅長觀察的狙擊手，饒是赤井秀一在反應過來的一瞬間，就盡可能在不引起琴酒註意的情況下集中了全部的頭腦和註意力，還是錯過了最簡單就能靠近這個任務核心信息的機會。
除了餘光捕捉到的那片黑色雨衣、對方隱藏在寬大雨衣下的半截腰身，和那從音色上來看連性別都無法確認的聲音以外，他竟然從各種細節裏，再找不到這個曾距離他不超過一米的神秘人半點可供探究的線索。
赤井秀一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墨綠的眼眸在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更加幽深了幾分。
——那家夥是誰？琴酒口中那個神秘莫測的代號成員“Spumorni”嗎？
清楚地知道琴酒的行蹤，並且是個掩飾自己行蹤和特征的高手，大概率就是那家夥不會錯了。
現在剛好是午休時間，能在這種天氣準確地出現在這裏並不能說明什麽，但琴酒之前特意提到了目的地是“警視廳”，說明剛剛對方的身份有很大的可能性和日本警察、甚至是公安有關，否則即便他們這次任務的最終目標就是針對日本公安做些什麽，但大可不必把碰面的地點選在這種隨時都有可能出現意外的地方……
所以，雖然找不到什麽證據，但最符合邏輯的、能解釋當下這種情況的猜測就是——剛才那個很有可能是本次行動核心策劃人“斯普莫尼”的神秘黑衣人，正猶如一條毒蛇般潛伏在日本警方的內部，等待一個伺機而動的時機。
而現在，這個時機出現了。
這個月以來縈繞在赤井秀一心頭那股不詳的預感總算是得到了應驗，即便還沒有發生，日本公安和他之間在本質上也沒有什麽太大的關系，但赤井秀一還是難得感覺到了沈重。
——事已至此，他這顆身在局中難以觀測全局的棋子，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希望不是什麽太過嚴重的事吧……否則他真的不敢想象日本公安會如何，某些可能存在於暗中的、靠著被公安掌握著線頭一端命運的公安臥底又會如何。
這樣想著，這位FBI王牌的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起了月餘之前，動車月臺上那個有著一雙獨特貓眼、微笑著教他妹妹彈貝斯的男人。
夕陽的暖光傾灑在少女和青年的身上，畫面讓他這個遠遠觀望的親兄長都忍不住想評價一句溫馨美好。
摒除更有可能的諸多陰謀論，憑心而言，那一刻的蘇格蘭威士忌，實在不像是組織裏讓人聞風喪膽的專業殺手。
映照在他藍色眸子裏的微光，分明是被糅合成了黑暗裏習慣茍且偷生的惡鬼們絕不可能偽裝出來的、堅定又溫柔的形狀。
赤井秀一支著下巴，微瞇起眼眸凝視著天際烏雲之下某團正被牢牢遮擋住的太陽的輪廓，在心底默默詢問那個註定無法在最性命攸關的時機聽到他問題的人道：
‘這麽說來，他們這次大動幹戈背後所針對的目標裏，會包含著你的位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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