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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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就在亂步高坐指揮臺指使著工藤家的幾個人為了偵探社的成立忙前忙後的時候，東京米花中央醫院，腎臟內科的重癥科室外。①
有著一頭黑色短發、面容清秀的男人面色覆雜、甚至是有些頹廢地靠坐在醫院走廊的過道上，身上穿著的青色西裝因為來不及整理而顯得有些淩亂，柳黃色的眸子死死盯著上面鮮紅到近乎刺眼的“ICU”三個大寫字母，就連犬齒將本就蒼白的嘴唇咬得泛出絲絲縷縷的血絲都毫不自知。
“這位先生……”
耳畔似乎傳來什麽人的呼喚聲，但他不想去理會。
“小栗先生！”
穿著一襲白大褂的護士長見對方一副全然魂飛天外的模樣，饒是見慣了生死之事的她，此刻也對眼前這個男人生不起什麽責備的心思，只是嘆了口氣，然後稍微加大了點音量，試圖引起對方的註意。
被稱為“小栗”的男人那對原本一動不動的眼珠轉了轉，但依舊沒有將視線從他所註視的地方挪開，只用一種像是很長時間沒有喝過一滴水般的沙啞聲音低低詢問道：“……什麽事？”
護士長忍不住又嘆了口氣，同樣將視線轉向面前的這間病房、以及巨大玻璃窗後的那道被隔離在密閉空間內模糊不清的身影，半晌才道：“橫溝先生，他已經以那樣的身體狀態和病魔對抗了將近十年，或許對他來說……死亡才算是一種解脫也說不定。”
“我知道。”小栗並沒有被眼前護士的話冒犯到，甚至還很是認同地點了點頭，“別看他一直拼盡全力掙紮著想要活著，實際上，指不定對死後的事有多期待呢。”
“但，如果……”他像是下意識想要吐露出什麽，然後就迅速意識到不妥似的把所有未出口的話重新咽了回去，只將一切歸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面容清秀但沒有什麽記憶點的男人終於挪開了凝固在面前重癥監護室的目光，緩緩轉頭看向面帶關切註視著他的護士，原本沒有任何表情的面容隨著剛剛那聲笑的發出，莫名就被渲染上了一種似真實又似虛假，似痛苦又似愉悅的詭異色彩。
女護士長猝不及防對上那雙泛著根根猩紅血絲、其中沈浸著讓人看不懂的諸多情緒的柳黃色眼睛，一時間竟然覺得茫然又畏懼。
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臉上染上些許防備，囁嚅著問道：“您……您怎麽了？”
“不必在意，”面前的男人依舊維持著他那副既不像是在哭、也不像是在笑的古怪表情，又重新將視線慢慢地挪移回了那鮮紅的字母上，聲音不覆剛剛的沙啞，反而像是想起了什麽很開心的事一般，從唇縫裏溢出了絲縷沈沈的笑聲，“我只是想起了一件很高興的事。”
“什麽意思？”護士不解地皺了皺眉，看上去對他現在的精神狀態有些憂心忡忡。
“都這麽多年了啊，他竟然能拖著那副破爛身體堅持了這麽久，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他仰起頭，用手掌死死捂住自己的表情，嘴角卻越咧越大、露出了白花花的牙齒，像是神經質般地喃喃道，“他怎麽能堅持這麽久呢，居然讓我白白等了那麽久、浪費了那麽多寶貴的時間……但就像護士小姐你剛才說的那樣，真好啊不是嗎——他快死了，他居然真的就快要死了……”
護士意識到不對，目光頓時犀利，對著不遠處想要靠過來又有些膽怯的同事使了個眼色，自己也試探著緩慢退後，一邊盡量平和地開口寬慰道：“先生，您先別激動，安靜下來，您的朋友……”
“——不，他才不是我的朋友！！”
護士未說完的話被驟然揚高了幾個八度的聲音打斷，原本安靜的醫院走廊當即回蕩起他那隱約溢出些癲狂的聲音。
“對，他才不是我的朋友，我們才不是什麽朋友……”小栗像是在自我說服，又像是想要瘋狂地宣告著什麽。
他臉上原本還有些錯亂的表情隨著這一聲又一聲的強調逐漸變得冷漠又高傲，轉頭睨著護士的眼神像是在看著匍匐在地上的一只隨時都可以被碾死的螞蟻，誇張咧開一抹笑容的嘴巴裏喋喋不休地吐出一句又一句刻薄且惡毒的話語：“我恨他，我恨橫溝，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恨的人——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他怎麽還不去死？他為什麽不快點去死？他真該死啊，我已經對那一天的到來感覺到興奮和迫不及待了呢……！”
“哈哈哈……”他這麽說著，就在周圍一圈逐漸圍過來的醫生護士或氣憤或畏懼的凝視中，再也沒有看過那間病房一眼，轉過身抻展開雙臂，就這樣狀若癲狂地大笑著離開了這間重癥監護室所在的樓層。
——你聽見了嗎？橫溝，我們之間的約定，我可是一直都記著呢……
所以，就算死了都要給我醒過來，然後滾來過見我最後一面。
到那個時候，就由我這個註定的“兇手”來完成我們一起制定的這部終將“侵蝕現實”的傳奇劇本，親自送你下地獄吧！
你一定會成為被載入史冊的推理小說家的，我全都看著呢。
——替你看著。
*
半個月後，經由據說此時身在國外的工藤夫婦靠譜的跨國輔助，以及警視廳內部的一路綠燈，KASE偵探事務所以一種讓人目瞪口呆的速度正式成立了。
地址位於米花町3丁目21番地，等三個名字被列入社名的偵探社創始人一起來到這裏，並一把推開門往裏面看去的時候，震驚地發現這個地方甚至都已經是裝修好的狀態了——之所以是三個，是因為第四人、也是唯一的女孩子灰原哀作為一個有著宅家屬性並且對推理完全不感興趣的科學家，毫不猶豫地就拒絕了男生們的團建邀請。
……真是行動力高效得過分了啊，老爸。
話說平時怎麽不見你們對我的事這麽上心啊，這個家到底誰才是你們親身的兒子啊餵！！
柯南彎著死魚眼看著眼前這棟莫名像是在閃閃發光的樓房，嘴角瘋狂抽搐，對自家爹媽的山體滑坡程度又有了更加深入的認知。
“是有客人嗎？歡迎光臨……”
就在這時，原本應該空無一人的偵探事務所內的某道門，忽然被人從裏面給推開了。
在場除了依舊無動於衷專註於玩手裏玻璃彈珠的亂步以外，其他一大一小兩個未成年齊齊表現出了貓貓炸毛般的應激反應——男孩彈開了自己手腕上戴著的麻醉手表蓋，少年則直接將亂步拉到了自己身後，一手放在褲兜裏、另一手則緊緊握著不知道什麽東西，兩雙相似的藍色眼睛就這樣如臨大敵地盯著那扇緩緩打開的門，仿佛稍有不對就要直接反客為主敲暈來人然後跑路的樣子。
然而他們大概要失望了。
來人是一個面容幹凈清秀、看起來沒有多少攻擊性的男人，留著一頭褐色的短發，幾乎遮擋住雙眼的劉海處有著一縷惹眼的淺金色挑染，而在他側過身關門時，身後長及腰部、很自然地散開成一束的發尾才暴露在幾人面前，穿著更只是居家而隨意的白襯衣和牛仔褲。
額，該怎麽形容呢……？
這個不知怎麽突然冒出來的人身上，有著一種非主流和學生氣詭異地雜糅在一起，並且毫無違和感的微妙氣質。
關上門後，看著面前狀態無比緊繃的兩個少年，他表情十足無辜地眨了眨眼，忽然間歪頭很輕地笑了一聲，出口的聲音是不太符合他形象的溫潤柔和：“抱歉，嚇到你們了嗎？我還以為工藤先生——我指的是工藤優作先生有和你們提起過我的。”
他說著就自顧自地走到了室內正咕嘟咕嘟冒著滾滾熱氣的燒水壺旁，從下面的櫃子裏翻找出幾個紙杯，然後側身詢問幾人道：“請問，要茶還是白水？”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又補充了一句：“對了，因為這裏之前是用我個人和朋友一起開設的一家業務不怎麽樣的偵探事務所重新裝修過的，所以還沒來得及添加果汁之類的東西，真是抱歉。”
“……這些之後再說，你這家夥到底是誰啊？”
柯南聽著對方那熟稔的態度，以及言辭間暴露出來的、對他們三個人單方面的了解程度，即便對方先前的話語裏提到了他的老爸，也沒能讓這位高中生偵探放下半點戒心。
然而和他同行的小夥伴卻完全沒有接收到他警惕信號的意思。
只見穿著一襲咖色鬥篷的亂步擡起手，一點都不客氣地猛戳了戳前方同樣緊緊皺著眉的魔術師敏感的腰部，在把毫無防備的某人戳得差點原地竄起的同時，身形靈巧地從兩人後方探出了一個腦袋，嘴角微彎，很給面子地回答笑容和煦詢問他們要喝什麽的青年道：“名偵探要一杯糖水！我看到了哦，你這裏有儲備方糖吧？好久不見的……”
“——貓貓眼睛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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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亂步高坐指揮臺指使著工藤家的幾個人為了偵探社的成立忙前忙後的時候，東京米花中央醫院，腎臟內科的重癥科室外。①
有著一頭黑色短發、面容清秀的男人面色覆雜、甚至是有些頹廢地靠坐在醫院走廊的過道上，身上穿著的青色西裝因為來不及整理而顯得有些淩亂，柳黃色的眸子死死盯著上面鮮紅到近乎刺眼的“ICU”三個大寫字母，就連犬齒將本就蒼白的嘴唇咬得泛出絲絲縷縷的血絲都毫不自知。
“這位先生……”
耳畔似乎傳來什麽人的呼喚聲，但他不想去理會。
“小栗先生！”
穿著一襲白大褂的護士長見對方一副全然魂飛天外的模樣，饒是見慣了生死之事的她，此刻也對眼前這個男人生不起什麽責備的心思，只是嘆了口氣，然後稍微加大了點音量，試圖引起對方的註意。
被稱為“小栗”的男人那對原本一動不動的眼珠轉了轉，但依舊沒有將視線從他所註視的地方挪開，只用一種像是很長時間沒有喝過一滴水般的沙啞聲音低低詢問道：“……什麽事？”
護士長忍不住又嘆了口氣，同樣將視線轉向面前的這間病房、以及巨大玻璃窗後的那道被隔離在密閉空間內模糊不清的身影，半晌才道：“橫溝先生，他已經以那樣的身體狀態和病魔對抗了將近十年，或許對他來說……死亡才算是一種解脫也說不定。”
“我知道。”小栗並沒有被眼前護士的話冒犯到，甚至還很是認同地點了點頭，“別看他一直拼盡全力掙紮著想要活著，實際上，指不定對死後的事有多期待呢。”
“但，如果……”他像是下意識想要吐露出什麽，然後就迅速意識到不妥似的把所有未出口的話重新咽了回去，只將一切歸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面容清秀但沒有什麽記憶點的男人終於挪開了凝固在面前重癥監護室的目光，緩緩轉頭看向面帶關切註視著他的護士，原本沒有任何表情的面容隨著剛剛那聲笑的發出，莫名就被渲染上了一種似真實又似虛假，似痛苦又似愉悅的詭異色彩。
女護士長猝不及防對上那雙泛著根根猩紅血絲、其中沈浸著讓人看不懂的諸多情緒的柳黃色眼睛，一時間竟然覺得茫然又畏懼。
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臉上染上些許防備，囁嚅著問道：“您……您怎麽了？”
“不必在意，”面前的男人依舊維持著他那副既不像是在哭、也不像是在笑的古怪表情，又重新將視線慢慢地挪移回了那鮮紅的字母上，聲音不覆剛剛的沙啞，反而像是想起了什麽很開心的事一般，從唇縫裏溢出了絲縷沈沈的笑聲，“我只是想起了一件很高興的事。”
“什麽意思？”護士不解地皺了皺眉，看上去對他現在的精神狀態有些憂心忡忡。
“都這麽多年了啊，他竟然能拖著那副破爛身體堅持了這麽久，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他仰起頭，用手掌死死捂住自己的表情，嘴角卻越咧越大、露出了白花花的牙齒，像是神經質般地喃喃道，“他怎麽能堅持這麽久呢，居然讓我白白等了那麽久、浪費了那麽多寶貴的時間……但就像護士小姐你剛才說的那樣，真好啊不是嗎——他快死了，他居然真的就快要死了……”
護士意識到不對，目光頓時犀利，對著不遠處想要靠過來又有些膽怯的同事使了個眼色，自己也試探著緩慢退後，一邊盡量平和地開口寬慰道：“先生，您先別激動，安靜下來，您的朋友……”
“——不，他才不是我的朋友！！”
護士未說完的話被驟然揚高了幾個八度的聲音打斷，原本安靜的醫院走廊當即回蕩起他那隱約溢出些癲狂的聲音。
“對，他才不是我的朋友，我們才不是什麽朋友……”小栗像是在自我說服，又像是想要瘋狂地宣告著什麽。
他臉上原本還有些錯亂的表情隨著這一聲又一聲的強調逐漸變得冷漠又高傲，轉頭睨著護士的眼神像是在看著匍匐在地上的一只隨時都可以被碾死的螞蟻，誇張咧開一抹笑容的嘴巴裏喋喋不休地吐出一句又一句刻薄且惡毒的話語：“我恨他，我恨橫溝，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恨的人——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他怎麽還不去死？他為什麽不快點去死？他真該死啊，我已經對那一天的到來感覺到興奮和迫不及待了呢……！”
“哈哈哈……”他這麽說著，就在周圍一圈逐漸圍過來的醫生護士或氣憤或畏懼的凝視中，再也沒有看過那間病房一眼，轉過身抻展開雙臂，就這樣狀若癲狂地大笑著離開了這間重癥監護室所在的樓層。
——你聽見了嗎？橫溝，我們之間的約定，我可是一直都記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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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個時候，就由我這個註定的“兇手”來完成我們一起制定的這部終將“侵蝕現實”的傳奇劇本，親自送你下地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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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你看著。
*
半個月後，經由據說此時身在國外的工藤夫婦靠譜的跨國輔助，以及警視廳內部的一路綠燈，KASE偵探事務所以一種讓人目瞪口呆的速度正式成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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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行動力高效得過分了啊，老爸。
話說平時怎麽不見你們對我的事這麽上心啊，這個家到底誰才是你們親身的兒子啊餵！！
柯南彎著死魚眼看著眼前這棟莫名像是在閃閃發光的樓房，嘴角瘋狂抽搐，對自家爹媽的山體滑坡程度又有了更加深入的認知。
“是有客人嗎？歡迎光臨……”
就在這時，原本應該空無一人的偵探事務所內的某道門，忽然被人從裏面給推開了。
在場除了依舊無動於衷專註於玩手裏玻璃彈珠的亂步以外，其他一大一小兩個未成年齊齊表現出了貓貓炸毛般的應激反應——男孩彈開了自己手腕上戴著的麻醉手表蓋，少年則直接將亂步拉到了自己身後，一手放在褲兜裏、另一手則緊緊握著不知道什麽東西，兩雙相似的藍色眼睛就這樣如臨大敵地盯著那扇緩緩打開的門，仿佛稍有不對就要直接反客為主敲暈來人然後跑路的樣子。
然而他們大概要失望了。
來人是一個面容幹凈清秀、看起來沒有多少攻擊性的男人，留著一頭褐色的短發，幾乎遮擋住雙眼的劉海處有著一縷惹眼的淺金色挑染，而在他側過身關門時，身後長及腰部、很自然地散開成一束的發尾才暴露在幾人面前，穿著更只是居家而隨意的白襯衣和牛仔褲。
額，該怎麽形容呢……？
這個不知怎麽突然冒出來的人身上，有著一種非主流和學生氣詭異地雜糅在一起，並且毫無違和感的微妙氣質。
關上門後，看著面前狀態無比緊繃的兩個少年，他表情十足無辜地眨了眨眼，忽然間歪頭很輕地笑了一聲，出口的聲音是不太符合他形象的溫潤柔和：“抱歉，嚇到你們了嗎？我還以為工藤先生——我指的是工藤優作先生有和你們提起過我的。”
他說著就自顧自地走到了室內正咕嘟咕嘟冒著滾滾熱氣的燒水壺旁，從下面的櫃子裏翻找出幾個紙杯，然後側身詢問幾人道：“請問，要茶還是白水？”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又補充了一句：“對了，因為這裏之前是用我個人和朋友一起開設的一家業務不怎麽樣的偵探事務所重新裝修過的，所以還沒來得及添加果汁之類的東西，真是抱歉。”
“……這些之後再說，你這家夥到底是誰啊？”
柯南聽著對方那熟稔的態度，以及言辭間暴露出來的、對他們三個人單方面的了解程度，即便對方先前的話語裏提到了他的老爸，也沒能讓這位高中生偵探放下半點戒心。
然而和他同行的小夥伴卻完全沒有接收到他警惕信號的意思。
只見穿著一襲咖色鬥篷的亂步擡起手，一點都不客氣地猛戳了戳前方同樣緊緊皺著眉的魔術師敏感的腰部，在把毫無防備的某人戳得差點原地竄起的同時，身形靈巧地從兩人後方探出了一個腦袋，嘴角微彎，很給面子地回答笑容和煦詢問他們要喝什麽的青年道：“名偵探要一杯糖水！我看到了哦，你這裏有儲備方糖吧？好久不見的……”
“——貓貓眼睛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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