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關燈
第91章

“事實上,關於那個組織的事,我有從優作先生那裏了解過一部分。”亂步沒有在意灰原哀話語裏隱晦的戒備和不安,他很是不見外地拖過一把轉椅挪到了少女附近、但又不會真的打擾到她做實驗的位置,半側過身支著下巴道,“再加上我在過去,曾經和他們中的某些人有過幾次算不上深入的接觸,所以我想要問的事情,可能會和哀醬你想象中有點不同。”

灰原哀聽到他的話動作一僵,然後猛的扭頭,聲音都驟然提高了一個八度:“什麽?你和那群魔鬼有過接觸,那你怎麽可能還好端端坐在這裏?!”

“餵,亂步,你說的該不會是貝爾摩德……”柯南說到這裏卡殼了一下,然後換了個稱呼,語氣十分覆雜地說道,“我是說克麗絲·溫亞德吧?”

“?!!”

“貝爾摩德”這四個字像是什麽東西的觸發開關,茶發少女刷的扭頭瞪向說話的小偵探,看起來非常有當場反悔,把他們三個一起打包丟出去的沖動。

“她是其中之一,而且對於那位魔女小姐,我並沒有什麽想問的。”亂步同樣看向他,一臉對此沒什麽所謂的表情,“我想要知道的,是關於給你灌藥、把你變小的家夥的事情。”

“殺手,黑衣、銀發、綠眸,身材高大……”亂步仿佛沒有感覺到周圍逐漸詭異的氣氛一般,扒拉著自己的手指自顧自說道,“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那家夥的代號是‘Gin’。”柯南一提起琴酒表情就很是不好看,咬牙切齒道,“是個殘忍又冷酷的瘋子,而且非常狡猾。”

亂步回想了一下七年前那個握著伯萊塔頂住他後腦勺,冷聲威脅他的、不知名的銀發“G君”,眼裏閃過一絲了然。

G——Gin,原來如此,果然是這樣嗎?

看來未來的某有一天,他和對方或許真的會再見也說不定呢?

柯南見亂步一直沒說話,皺起了眉,有些遲疑地問道:“亂步,怎麽了嗎?”

“哦,我只是在想,那個組織的高層似乎全部都以‘酒’作為代號,而不是別的什麽東西,這裏其中是不是有什麽意義……”亂步隨口回答道。

他不打算把他和琴酒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事情告知給別的什麽人,就和七年前他同樣隱瞞了警察、乃至是工藤優作一樣。

除了那是一個由他親口許下的承諾以外,也有說出來大概率只會給他自己添麻煩的原因。

連殺手本人都沒有過要打破他們當年默契劃定的那條明暗鴻溝的打算,那他這個偵探就更不會那麽做了。

這樣看來,G君——亂步覺得自己還是更喜歡這樣喊對方——在某些方面,其實是一個人品相當不錯的人,刨除他本身的職業和所作所為,和他這種類型的人合作通常是很舒服的,至少只要自己不背叛,就不用擔心會被對方背刺。

雖然偵探和殺手談論人品什麽的好像有點奇怪,而且他們的立場在銀發殺手將那顆APTX-4869灌進工藤新一嘴裏,害他差點死掉之後,就註定幾乎不存在能夠友好共存的可能性了。

“這麽說來確實如此。”柯南沈思片刻,沒什麽頭緒地問道,“所以你得出什麽結論了嗎?”

灰原哀和黑羽快鬥聞言也看了過來,兩雙眸子裏同樣流露出好奇的色彩。

亂步眨眨眼,還真的歪頭認真想了想,才道:“說不上結論,但酒這種東西很容易就會讓人聯想到‘逃避現實’之類虛妄迷幻的東西吧?”

“聽說哀醬你是APTX-4869的項目研究者,但你們研制這個據說是毒藥的東西最初的目的其實並不是為了殺人吧?否則突然間就出現你們這兩個不但沒死、身體還變小的特例也未免太奇怪了……”亂步支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道,“再加上有被稱為不老的魔女克麗絲這個特例——不覺得這一切就仿佛虛幻降臨現實,和‘酒’帶來的感覺很像嗎?”

“……!”柯南的腦海裏忽然間劃過一道光。

幾個月前在軟件工程師“板倉卓被殺事件”的後續中,他和阿笠博士曾經在對方遺留下來的磁盤裏解析出來的一段話——

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Since we'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我們既是上帝也是惡魔。因為我們要逆轉時間的洪流,讓死人覆生)

而作為組織前代號成員Sherry的灰原哀也對他說過很相似的話:人是不能違逆時光的洪流的,如果想勉強改變,人類就會受到懲罰。

“不會吧,難道說,工藤你遭遇的那群家夥的目的也是……”曾經聽說過類似話語的黑羽快鬥最快回過神來,少年瞳孔地震,但下意識脫口而出的話語還是被他反應很快的咽了回去。

大約一年前,因為意外開啟了父親留給他的地下密室的黑羽快鬥為了調查父親死亡的真相而成為了“怪盜基德二代”,不久之後就被某個成員均以動物為代號的組織堵上了門,隨後在爭奪一顆叫做“藍色生日”的寶石時,他得知了那群人的目的:

尋求一顆只存在於傳說裏、不知真假的大寶石——“生命之石”潘多拉。

據那些人所說,將那生命之石獻給滿月,而後寶石將留下淚珠,喝下寶石之淚的人能夠從此長生不老。

而辨別被譽為生命之石的“潘多拉”的方法是,將寶石對著月光照耀,然後沈睡在寶石裏的另一顆寶石會綻放出紅色的光芒。

這也就是基德每次行動幾乎都會選擇天氣很好、月光明澈的夜晚,並且在大費周章偷完寶石之後,都會輕描淡寫地把那些價值千金的珍貴珠寶放在月光下照一照,隨後悄無聲息地將被確認過不是“潘多拉”的寶石重新還回去的原因。

黑羽快鬥從來都不是傳言裏因為享受偷盜、戲弄警察,乃至是受到大眾追捧的虛榮心之類的理由而成為怪盜的,但這種事,他絕不會主動對任何人解釋,就像他無論如何都不想對認識“快鬥”的人親口承認他就是“怪盜”一樣。

所以,把怪盜基德和黑羽快鬥當做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來對待就可以了……

“也?”

就在黑羽快鬥陷入自己的思緒的時候,那邊敏銳的小偵探沒有忽視他話語裏的某個詞,並且已經把探究的目光投了過來,眉頭皺的快要擰成一個疙瘩。

“……”黑羽快鬥一副他什麽都不知道的表情,沒有接柯南話的意思,轉而順著剛剛亂步的話和自己剛才的猜測說道,“聽起來,黑衣組織那群家夥的目的很可能與‘時間’有關?克麗絲·溫亞德的年華被定格,而小小姐和名偵探的時間在藥物作用下基本等同於是發生了倒流……”

“而無數的歷史故事告訴我們,人類違逆時間,一般都是為了追求某些即便違背現實規律也要達成的東西。”魔術師維持著用撲克臉塑造出來的笑容,瞇起眼睛平靜地回視著正氣鼓鼓瞪著他的柯南,語氣悠然、意有所指、近乎明示地道。

撇了撇嘴,意識到這次大概率也要讓這家夥糊弄過去的柯南微嘆了口氣,也不掙紮,重新將註意力轉移回他們正在討論的話題上,同樣意識到某種可能的小偵探頗感頭痛地道:“我知道你的意思,雖然很不可思議,但排除一切不可能之後浮現出來的很可能就是真相……”

“——問題是在這種情況下,即便知道了這個所謂的真相也沒有什麽太大的意義吧?”亂步整個上半身都幾乎扒拉在了實驗臺上,像一只懶洋洋的貓。

他側頭看著兩個神情逐漸凝重的少年,和始終一言不發、但身體早就僵硬得不成樣子的女孩,任性地開口截過柯南欲言又止的話頭,親自給兩人潑冷水道:“工藤,動機只是破案過程中較為關鍵的一環,但也只是一環而已,沒有證據、過程和伏法的真兇支撐起來的動機就像空中樓閣,知道了結果也沒有任何意義,除非你熱衷於自找煩惱。”

“但是……!”一遇到黑衣組織的事情就容易失去冷靜的柯南擡起頭,下意識就想反駁。

“——無論什麽時候,解決一個問題最好的辦法,都是追溯到這個問題最本質的源頭,然後順藤摸瓜,直到把整個毒瘤都從土壤裏徹底地剔除出來,在那之後才有重新栽種進去全新植株的可能。”

“否則,你在那之前做出的所有努力,都只能起到飲鴆止渴的作用,災禍之所以是災禍,是因為它通常擁有讓無數人為之重蹈覆轍的特質。”

亂步看著在蹦出兩個字後,就因為無法找到較為合適的反駁角度而啞火的柯南,淡淡道:“而對於這件事來說,黑衣組織就是這個引發災禍的根源,再深入地探討,那麽讓黑衣組織變成現在這個瘋狂追求著時間在人類身上的可能性的人、以及或是繼承或是放縱了這種執念存在的所有人或非人的東西,都可能會成為你將會面對的‘敵人’。”

“而如果身處其中的人不能認清現實、或者最終無法徹底解決掉這一切的話,江戶川柯南就註定永遠都無法以工藤新一的身份‘覆活’歸來,不是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