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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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亂步沒有對面前明明都快把臉頰鼓成包子了，卻還是選擇乖巧回答他話的茶發少女給出的簡潔答案發表什麽評價，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很是隨意地指了指被少女抱在懷裏的那本足球雜志，語氣含糊但臉上卻帶著明顯笑意地問道：“你很喜歡這個叫比護隆佑的？”
“是啊，不可以嗎？”灰原哀反問了一句，同時動作非常小心地把雜志重新放在了桌上，然後才重新轉過身，叉起腰光明正大地打量起亂步，看起來仍然對他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很有意見，“就算不感興趣，隨便動別人的東西還胡亂評價都是非常失禮的行為哦——一直被江戶川掛在嘴裏的、他無比尊敬的‘兄長大人’。”
氣質冷淡的少女越說語氣越陰陽怪氣，看向亂步的眼神也算不上十分友善。
——果然，真的很像某種氣呼呼但貌似沒什麽攻擊力的小動物。
亂步因為自己突如其來的無端聯想眨了眨眼，隨即絲毫不顧及周圍還有著一堆包括正主在內的人，捧著肚子肆無忌憚地笑出了聲，一邊笑還一邊旁若無人地把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給直白吐露了出來：“哈哈哈真是有趣，你這家夥難道是在生氣嗎？好像河豚啊哈哈哈……”
灰原哀：“……？”
眾人：“……”
“……你？！”灰原哀好不容易已經算是成功平覆下去的情緒瞬間又被他激起到了頂值，額角青筋跳了跳，一字一頓地問道，“你什麽意思？”
“哎呀，別生氣嘛，少年偵探團的最後一位少女。”亂步沒怎麽在意她的惱火，但也只是笑了一會兒就停下來了，他勉強坐直身，懶洋洋地將下巴和半張臉擱在軟綿綿的抱枕裏，以至於說話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我沒有詆毀你喜歡的人的意思，只是單純在抱怨雜志上沒有漫畫連載的不合理排版而已——盡管我對足球這種麻煩的游戲完全沒有興趣，在加上雜志也沒有出現破損，所以你就原諒我怎麽樣？名偵探請你吃糖果作為道歉！”
他說著就從自己的咖色鬥篷內兜裏掏出了一大把五顏六色的水果糖，糾結了一下，又面不改色地把糖果塞回去了一大半，在灰原哀覆雜又微妙的註視之下，伸長手臂把剩下的十來顆遞向了她，彎著嘴角笑得天真又無害，說出口的話也是非常符合他性格的直白真誠：“吶，雖然還不知道名字，不過名偵探很喜歡你，我們和好吧！”
性格向來都有些傲嬌的天才科學家小姐不妨他迎面而來的一記直球，當即就被打得有些頭腦發懵，甚至不由自主在心裏反思了一下自己剛剛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一邊下意識維持著這副呆呆的表情接過了那把亮晶晶的糖果，又在亂步期待的眼神下猶猶豫豫地剝開了其中一顆的糖紙、把圓圓的硬糖塞進了嘴裏，然後中肯地點評道：“味道還可以，但吃多了一定會蛀牙。”
“……那種事情等真的發生了再說吧。”明顯經歷過牙齒問題困擾的亂步立刻就露出了非常抗拒的表情，橫起雙臂在胸前比出了一個巨大的叉，任性道，“戒掉甜食是不可能的，你不要想像管住阿笠博士一樣管住我，那種事情我絕對不要！！”
“……”灰原哀露出了像是遇到什麽麻煩的、無理取鬧的小鬼般的表情，但她自認和面前這位大名鼎鼎、但性格相當古怪的偵探大人只是初次見面，就算說他們其實還是陌生人也並不為過，於是也沒有試圖反駁他的發言，只淡淡地冷哼了一聲，“我的名字叫做灰原哀，名偵探君。”
“哀醬。”亂步從善如流，在茶發少女因為這個有點過於親昵的稱呼而看過來的、迷惑的眼神裏，笑道，“哎呀，因為很喜歡哀醬，而且這樣叫很可愛嘛~”
“而且哦，”他說著攤了攤手，“雖然剛剛認識，但就這樣把我放在‘麻煩的陌生人’的位置上對待真的好嗎？我們都已經和好了不是嗎？”
……“和好”這個詞不是這麽用的吧。
灰原哀在心裏吐槽了一句，下一秒猛的反應過來什麽，眼眸瞪大，脫口而出驚訝問道：“你怎麽知道？！”
“這種事情隨隨便便看一眼就知道了吧。”亂步的心情看起來非常不錯，他抻了個大大的懶腰，之後就從沙發上一躍而起，蹦到完全沒反應過來的灰原哀身後，輕輕地推了一下她的後背，湊到她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開朗又明快地說道，“雖然哀醬似乎不願意告訴我你的真名，但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代號而已，所以也不太有所謂啦~”
“！”
灰原哀一驚，猛的後退了好幾步，冰藍色的眸子錯愕地看向亂步，隨即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倏地瞪向了不遠處一臉無辜的江戶川柯南，在對方茫然的回視中狠狠地剜了對方一眼。
……那女人又在發什麽瘋，我最近好像什麽都沒做……吧？
感覺到那道眼神裏的殺氣的柯南茫然地想，然後他就想起了不知道和茶發少女說了一句什麽話之後，就施施然朝著廚房走去的亂步，當即恍然：‘原來如此，是亂步對她說了什麽——從前文推斷大概率和名字有關……’
‘欸，等等，難道說亂步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看出了“灰原哀”是和“江戶川柯南”一樣的存在？’
‘嘶，以亂步的能力，這是完全有可能——不，這有八成以上的可能性就是事實！’
‘所以灰原那家夥才會突然間露出那副像是要殺了我的表情，她以為是我洩的密？……等等，可我真的什麽都沒做啊！告訴了亂步整件事情經過的是老爸老媽，況且就算從頭到尾什麽都不說，我也完全沒有自信能在見面的時候瞞過亂步啊！’
想清楚事情經過的小偵探僵硬著表情，在心裏大呼冤枉。
他不是他沒有，這次他真的是無辜的！
“餵，我說江戶川，你就沒有什麽要對我解釋的嗎……？”灰原哀幽幽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柯南沒忍住、且不太禮貌地聯想到了女鬼或者阿飄一類的東西。
他幹笑一聲，瘋狂搖頭道：“等等等等，你別激動，我真的什麽都沒說啊！他是自己看出來的、而且大概率就在看見你的時候就知道了……”
看到灰原哀明顯不信的質疑眼神，他頓時露出了痛苦面具：“是真的，就算不是也大差不差，我發誓！”
灰原哀這才勉為其難地放過了他，皺起眉頭不知道在想著什麽，半晌看著從廚房冒出一顆腦袋朝著阿笠博士大聲詢問著蛋糕在哪裏的、怎麽看都有些過於孩子氣了的青年，眉毛跳了跳：“我說，你們不是去波洛咖啡廳吃過晚飯了嗎？”
“……他向來對甜點沒有什麽抵抗力。”柯南噎了噎，最後繼續幹笑，委婉道。
灰原哀：“……”
茶發的少女維持著她那種冷淡的、幽幽的表情，意味深長地看向了正想開口的阿笠博士，語氣篤定又危險：“博士，可以和我解釋一下嗎——蛋糕是怎麽回事？”
被長期限制飲食的阿笠博士聽到她這語氣，下意識打了個激靈，一臉驚恐地瘋狂搖頭：“不不不，小哀，你相信我，我絕對沒有私藏蛋糕這種東西！”
餵餵，這樣不是顯得更可疑了嗎？
柯南彎著半月眼，在心裏瘋狂吐槽某個被小女孩管的服服帖帖的博士，一邊看向亂步，有些遲疑地問道：“話說亂步，你今天的甜食攝入量是不是超標了？”
光是在他看見的地方，對方就吃了超過兩個的蛋糕了。
……甜黨這種生物，還真是讓人難以置信啊。
“嘖，好吧，雖然不是找不到，但名偵探又不會開鎖。”亂步撇了撇嘴，不太開心地小聲嘀咕了一句，但他也沒有去找會開鎖的黑羽快鬥幫忙拆阿笠博士臺的意思，只重新又踱回到灰原哀和柯南身邊，看著這兩個小不點思索了片刻之後，嘴裏突然間又冒出了一個問題：“所以，給自己取名‘哀’，是因為你的心一直在哭嗎？”
“什、什麽？”灰原哀相當錯愕地揚起頭，反問道。
亂步沒有第一時間說話，只是抱著膝蓋蹲下來，歪著腦袋用那雙瞇瞇眼盯著她看了好半晌。
或許是因為眼睛瞇著的緣故，偵探的目光光明正大卻並不會讓人感覺到冒犯、甚至如果不是就在眼前的話會很容易被忽視掉，但灰原哀莫名就是被忽然從後背竄起的寒意定在了原地，整個人都處在一種能動但動不了的狀態——這種仿佛就連靈魂都被看透了的感覺，到底、到底是什麽……？！
和黑衣組織成員身上那種獨有的、像是無時無刻不在向外逸散著黑色殺氣的感覺不一樣，她面前這個時常會從江戶川柯南嘴裏聽到的、據說非常厲害的名偵探投向她的這束過分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目光，讓她在一瞬間驟然騰升起了某種自慚形穢的恐懼和想要立刻逃走的驚惶。
那是一種能夠貫穿時空和靈魂的、透徹的涼意，像是浩瀚的星空、浪漫的深處是能夠吞噬和容納萬物的黑洞，任何人一旦置身其中，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被迫直面自己的渺小和愚昧、接受內心的空洞和虛無。
——她被徹底看透了。
毫無來由的，灰原哀僵在原地，冷靜、麻木又無比篤定地想。
所有的一切，從裏到外，從皮囊到血肉再到靈魂，過去、現在、乃至是未來……
她的卑劣、她的虛偽、她的迷茫、她的惶然、她的逃避、她的孤寂她的無所適從——
以及，她為了讓自己和最重要的姐姐活下去，而被迫逼著自己冷下心腸所做出的那些間接害死了很多人的實驗和研究成果。
聽到姐姐死訊時候的絕望崩潰，被束縛在實驗室中的萬念俱灰，暴雨中狼狽奔跑直到摔倒的身影……
在她至今為止短暫的18年時光裏，無論如何拼盡全力地掙紮，現實回應她的從來都只會是最殘酷的那個答案。
她似乎一直都在失去，父母死於她未曾記事的時光罅隙，姐姐死於她成年之際的無能為力，深夜響起的老舊錄音裏裹挾著少女脆弱的哭泣。
——她靠著自己研究出來的殺死了很多人的毒藥卑鄙地茍活下來了，可她該何去何從？這個世界似乎再也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宮野志保”是被時間遺棄的旅人，舉目四望，無處是故鄉。
“灰原哀”沒有來處、將死卻未死，是把“愛”丟在了過去的、悲哀的亡魂。
——她的心一直在無聲地慟哭。
而她狼狽至極的哭聲又一次被人聽見了。
可是像是她這樣糟糕的、身陷泥潭裏的、就連她自己都嫌惡無比的家夥，真的配被那些懸掛天上的星辰諒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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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步沒有對面前明明都快把臉頰鼓成包子了，卻還是選擇乖巧回答他話的茶發少女給出的簡潔答案發表什麽評價，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很是隨意地指了指被少女抱在懷裏的那本足球雜志，語氣含糊但臉上卻帶著明顯笑意地問道：“你很喜歡這個叫比護隆佑的？”
“是啊，不可以嗎？”灰原哀反問了一句，同時動作非常小心地把雜志重新放在了桌上，然後才重新轉過身，叉起腰光明正大地打量起亂步，看起來仍然對他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很有意見，“就算不感興趣，隨便動別人的東西還胡亂評價都是非常失禮的行為哦——一直被江戶川掛在嘴裏的、他無比尊敬的‘兄長大人’。”
氣質冷淡的少女越說語氣越陰陽怪氣，看向亂步的眼神也算不上十分友善。
——果然，真的很像某種氣呼呼但貌似沒什麽攻擊力的小動物。
亂步因為自己突如其來的無端聯想眨了眨眼，隨即絲毫不顧及周圍還有著一堆包括正主在內的人，捧著肚子肆無忌憚地笑出了聲，一邊笑還一邊旁若無人地把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給直白吐露了出來：“哈哈哈真是有趣，你這家夥難道是在生氣嗎？好像河豚啊哈哈哈……”
灰原哀：“……？”
眾人：“……”
“……你？！”灰原哀好不容易已經算是成功平覆下去的情緒瞬間又被他激起到了頂值，額角青筋跳了跳，一字一頓地問道，“你什麽意思？”
“哎呀，別生氣嘛，少年偵探團的最後一位少女。”亂步沒怎麽在意她的惱火，但也只是笑了一會兒就停下來了，他勉強坐直身，懶洋洋地將下巴和半張臉擱在軟綿綿的抱枕裏，以至於說話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我沒有詆毀你喜歡的人的意思，只是單純在抱怨雜志上沒有漫畫連載的不合理排版而已——盡管我對足球這種麻煩的游戲完全沒有興趣，在加上雜志也沒有出現破損，所以你就原諒我怎麽樣？名偵探請你吃糖果作為道歉！”
他說著就從自己的咖色鬥篷內兜裏掏出了一大把五顏六色的水果糖，糾結了一下，又面不改色地把糖果塞回去了一大半，在灰原哀覆雜又微妙的註視之下，伸長手臂把剩下的十來顆遞向了她，彎著嘴角笑得天真又無害，說出口的話也是非常符合他性格的直白真誠：“吶，雖然還不知道名字，不過名偵探很喜歡你，我們和好吧！”
性格向來都有些傲嬌的天才科學家小姐不妨他迎面而來的一記直球，當即就被打得有些頭腦發懵，甚至不由自主在心裏反思了一下自己剛剛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一邊下意識維持著這副呆呆的表情接過了那把亮晶晶的糖果，又在亂步期待的眼神下猶猶豫豫地剝開了其中一顆的糖紙、把圓圓的硬糖塞進了嘴裏，然後中肯地點評道：“味道還可以，但吃多了一定會蛀牙。”
“……那種事情等真的發生了再說吧。”明顯經歷過牙齒問題困擾的亂步立刻就露出了非常抗拒的表情，橫起雙臂在胸前比出了一個巨大的叉，任性道，“戒掉甜食是不可能的，你不要想像管住阿笠博士一樣管住我，那種事情我絕對不要！！”
“……”灰原哀露出了像是遇到什麽麻煩的、無理取鬧的小鬼般的表情，但她自認和面前這位大名鼎鼎、但性格相當古怪的偵探大人只是初次見面，就算說他們其實還是陌生人也並不為過，於是也沒有試圖反駁他的發言，只淡淡地冷哼了一聲，“我的名字叫做灰原哀，名偵探君。”
“哀醬。”亂步從善如流，在茶發少女因為這個有點過於親昵的稱呼而看過來的、迷惑的眼神裏，笑道，“哎呀，因為很喜歡哀醬，而且這樣叫很可愛嘛~”
“而且哦，”他說著攤了攤手，“雖然剛剛認識，但就這樣把我放在‘麻煩的陌生人’的位置上對待真的好嗎？我們都已經和好了不是嗎？”
……“和好”這個詞不是這麽用的吧。
灰原哀在心裏吐槽了一句，下一秒猛的反應過來什麽，眼眸瞪大，脫口而出驚訝問道：“你怎麽知道？！”
“這種事情隨隨便便看一眼就知道了吧。”亂步的心情看起來非常不錯，他抻了個大大的懶腰，之後就從沙發上一躍而起，蹦到完全沒反應過來的灰原哀身後，輕輕地推了一下她的後背，湊到她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開朗又明快地說道，“雖然哀醬似乎不願意告訴我你的真名，但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代號而已，所以也不太有所謂啦~”
“！”
灰原哀一驚，猛的後退了好幾步，冰藍色的眸子錯愕地看向亂步，隨即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倏地瞪向了不遠處一臉無辜的江戶川柯南，在對方茫然的回視中狠狠地剜了對方一眼。
……那女人又在發什麽瘋，我最近好像什麽都沒做……吧？
感覺到那道眼神裏的殺氣的柯南茫然地想，然後他就想起了不知道和茶發少女說了一句什麽話之後，就施施然朝著廚房走去的亂步，當即恍然：‘原來如此，是亂步對她說了什麽——從前文推斷大概率和名字有關……’
‘欸，等等，難道說亂步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看出了“灰原哀”是和“江戶川柯南”一樣的存在？’
‘嘶，以亂步的能力，這是完全有可能——不，這有八成以上的可能性就是事實！’
‘所以灰原那家夥才會突然間露出那副像是要殺了我的表情，她以為是我洩的密？……等等，可我真的什麽都沒做啊！告訴了亂步整件事情經過的是老爸老媽，況且就算從頭到尾什麽都不說，我也完全沒有自信能在見面的時候瞞過亂步啊！’
想清楚事情經過的小偵探僵硬著表情，在心裏大呼冤枉。
他不是他沒有，這次他真的是無辜的！
“餵，我說江戶川，你就沒有什麽要對我解釋的嗎……？”灰原哀幽幽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柯南沒忍住、且不太禮貌地聯想到了女鬼或者阿飄一類的東西。
他幹笑一聲，瘋狂搖頭道：“等等等等，你別激動，我真的什麽都沒說啊！他是自己看出來的、而且大概率就在看見你的時候就知道了……”
看到灰原哀明顯不信的質疑眼神，他頓時露出了痛苦面具：“是真的，就算不是也大差不差，我發誓！”
灰原哀這才勉為其難地放過了他，皺起眉頭不知道在想著什麽，半晌看著從廚房冒出一顆腦袋朝著阿笠博士大聲詢問著蛋糕在哪裏的、怎麽看都有些過於孩子氣了的青年，眉毛跳了跳：“我說，你們不是去波洛咖啡廳吃過晚飯了嗎？”
“……他向來對甜點沒有什麽抵抗力。”柯南噎了噎，最後繼續幹笑，委婉道。
灰原哀：“……”
茶發的少女維持著她那種冷淡的、幽幽的表情，意味深長地看向了正想開口的阿笠博士，語氣篤定又危險：“博士，可以和我解釋一下嗎——蛋糕是怎麽回事？”
被長期限制飲食的阿笠博士聽到她這語氣，下意識打了個激靈，一臉驚恐地瘋狂搖頭：“不不不，小哀，你相信我，我絕對沒有私藏蛋糕這種東西！”
餵餵，這樣不是顯得更可疑了嗎？
柯南彎著半月眼，在心裏瘋狂吐槽某個被小女孩管的服服帖帖的博士，一邊看向亂步，有些遲疑地問道：“話說亂步，你今天的甜食攝入量是不是超標了？”
光是在他看見的地方，對方就吃了超過兩個的蛋糕了。
……甜黨這種生物，還真是讓人難以置信啊。
“嘖，好吧，雖然不是找不到，但名偵探又不會開鎖。”亂步撇了撇嘴，不太開心地小聲嘀咕了一句，但他也沒有去找會開鎖的黑羽快鬥幫忙拆阿笠博士臺的意思，只重新又踱回到灰原哀和柯南身邊，看著這兩個小不點思索了片刻之後，嘴裏突然間又冒出了一個問題：“所以，給自己取名‘哀’，是因為你的心一直在哭嗎？”
“什、什麽？”灰原哀相當錯愕地揚起頭，反問道。
亂步沒有第一時間說話，只是抱著膝蓋蹲下來，歪著腦袋用那雙瞇瞇眼盯著她看了好半晌。
或許是因為眼睛瞇著的緣故，偵探的目光光明正大卻並不會讓人感覺到冒犯、甚至如果不是就在眼前的話會很容易被忽視掉，但灰原哀莫名就是被忽然從後背竄起的寒意定在了原地，整個人都處在一種能動但動不了的狀態——這種仿佛就連靈魂都被看透了的感覺，到底、到底是什麽……？！
和黑衣組織成員身上那種獨有的、像是無時無刻不在向外逸散著黑色殺氣的感覺不一樣，她面前這個時常會從江戶川柯南嘴裏聽到的、據說非常厲害的名偵探投向她的這束過分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目光，讓她在一瞬間驟然騰升起了某種自慚形穢的恐懼和想要立刻逃走的驚惶。
那是一種能夠貫穿時空和靈魂的、透徹的涼意，像是浩瀚的星空、浪漫的深處是能夠吞噬和容納萬物的黑洞，任何人一旦置身其中，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被迫直面自己的渺小和愚昧、接受內心的空洞和虛無。
——她被徹底看透了。
毫無來由的，灰原哀僵在原地，冷靜、麻木又無比篤定地想。
所有的一切，從裏到外，從皮囊到血肉再到靈魂，過去、現在、乃至是未來……
她的卑劣、她的虛偽、她的迷茫、她的惶然、她的逃避、她的孤寂她的無所適從——
以及，她為了讓自己和最重要的姐姐活下去，而被迫逼著自己冷下心腸所做出的那些間接害死了很多人的實驗和研究成果。
聽到姐姐死訊時候的絕望崩潰，被束縛在實驗室中的萬念俱灰，暴雨中狼狽奔跑直到摔倒的身影……
在她至今為止短暫的18年時光裏，無論如何拼盡全力地掙紮，現實回應她的從來都只會是最殘酷的那個答案。
她似乎一直都在失去，父母死於她未曾記事的時光罅隙，姐姐死於她成年之際的無能為力，深夜響起的老舊錄音裏裹挾著少女脆弱的哭泣。
——她靠著自己研究出來的殺死了很多人的毒藥卑鄙地茍活下來了，可她該何去何從？這個世界似乎再也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宮野志保”是被時間遺棄的旅人，舉目四望，無處是故鄉。
“灰原哀”沒有來處、將死卻未死，是把“愛”丟在了過去的、悲哀的亡魂。
——她的心一直在無聲地慟哭。
而她狼狽至極的哭聲又一次被人聽見了。
可是像是她這樣糟糕的、身陷泥潭裏的、就連她自己都嫌惡無比的家夥，真的配被那些懸掛天上的星辰諒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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