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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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只不過在正式看名偵探展開破案過程的敘述之前，先讓我們稍微把時間往回撥到伊達航問出口的問題被幾個小朋友打岔的那個時間點上。
“吶，伊達警官，可能有所冒昧，但請問一下，那邊那位亂步君……他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嗎？”
瞥了身旁正好脾氣看著氣咻咻反駁他在場不止有一個偵探的幾個小朋友的高大男人一眼，高木涉終於還是忍不住湊到對方耳邊，擡手擋住嘴唇小聲道：“說實話，這樣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感覺有點……額，不知道該怎麽說，稍微不太好形容呢。”
伊達航聞言收回自己的目光，有些好笑地扭頭看向自家後輩，同樣壓低聲音反問他道：“高木，你其實是想說‘奇怪’吧？”
“不不不是，我……”被戳穿了心思的高木涉整張臉在一瞬間漲得通紅，慌忙擺手磕磕巴巴地試圖解釋什麽。
“沒有關系，亂步不會在意這種評價的，不如說他根本無所謂自己的所作所為會不會被討厭、乃至是遭至憎恨。”伊達航說到這裏似乎想起了什麽讓他頗為無奈的事，聳了聳肩道，“說起來，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被罵得超級慘，甚至被直接說成了是遵循個人英雄主義、完全不顧及周圍人的笨蛋呢。”
“欸？！”高木涉震驚，“怎麽會？伊達大哥你明明……”
“那是在事後有刻意改正過的結果。”伊達航卻搖了搖頭，主動帶著高木涉往後退到了一個安靜不少的角落站定，這才繼續說道，“缺點這種東西，如果不是被用那麽犀利的措辭特意點出來、單只是靠自己的話，或許一輩子都不會再有被發現的可能性了，所以我真的很感激他，哪怕他本人搞不好根本就不記得還有這回事。”
“啊嘞，竟然還發生過這種事啊……”高木涉詫異道。
“當然，也是因為這件事，我對他的印象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停留在‘過分聰明又不好相處’上，直到後續又發生了一些其他的事情，這樣的印象才有了改觀。”伊達航說到這裏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有些事情太過急於一時反而不一定會得到什麽好的結果，而是應該嘗試著靜下心來，去關註周遭事物裏隱藏著的細節和線索——這一點是我在進入地方警署工作、遇到了很多麻煩事之後，受到那次那件事的啟發，從他那裏漸漸領悟到的道理……”
“說起來，高木你應該對一年前我們兩個一起出勤跟蹤鬼童捺房的那起案件還有印象吧？”伊達航突然問。
“是，當然！”高木涉提起這件事就有些後怕地說道，“當時發生了一些事，伊達大哥的筆記本掉在了路上，為了過去撿，只差一點你就被疲勞駕駛的車給撞到了……”
他說到這裏露出了思索的表情，有些不確定地回憶道：“說起來，我記得，最後伊達大哥突然像是提前預感到有危險一樣放棄了撿那本筆記本，所以運氣很好地正好躲開了開過來的那輛車。”
“是啊，當時真的很危險，但那個其實不是什麽運氣。”伊達卻很認真地否定了了高木涉的“運氣論”。
“高木，我至今都還很清楚地記得當年還只有14歲的亂步對我說出口的那番評價，並且時不時就翻出來警醒和審視我自己的作為……”
“——因為內心過剩的正義感而總是專註於自己所見的東西，並且固執己見不知變通，在明明察覺到了異常的情況下還試圖僥幸行事，說著以保護民眾為先的話，實則無意中一直在踐行愚蠢的個人英雄主義。”
伊達航一邊回憶著當年的那一幕，一邊大差不差地覆述道。
“所以高木，本性難移，我當時確實是下意識就想要沖上去撿那本掉在地上的筆記本的，但在彎腰的那一瞬間，我在餘光裏瞥見了從側面照過來的車燈、聽到了汽車輪胎碾壓過地面的聲音。”伊達航幾乎是有些嘆息地說道，“那個時候，具體的我也說不清楚是過去了多久，但總而言之這段話忽然間這樣沒有任何預兆地憑空浮現在了我的腦海裏，緊接著，身體就不由自主地往後退開了，等再回過神來，視線裏就只剩下了那本代替我被碾得面目全非的筆記。”
“那個時候，我看著地上那本大概再也用不了了的筆記本，突然間就忍不住地想……”伊達航在高木涉聽得都有些出神了的表情裏，半是自嘲半是懷念，一字一頓地說道。
“——當年那個便利店裏大聲教訓我的孩子，就這樣跨越了六年的時間突然降臨在了我的面前，舉重若輕地救了我一命。”
“你能想象到這種感覺嗎？”伊達航說到這裏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表情覆雜地感慨道。
“簡直就像是在做夢一樣……我在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裏其實都沈浸在這種情緒裏沒有完全回過神來，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我和娜塔莉結婚的那一天，只可惜直到那時我都沒能聯系上在出國之後就換了手機號的亂步、然後對著他說一聲或許只有我們夫妻倆能聽懂是什麽意思的‘謝謝’。”
“這、這還真是……”
高木涉只感覺自己仿佛聽了一出幻想故事裏的戲劇，整個人都被震撼得連頭皮甚至有些發麻，在噎住了不知道多久之後，終於堪堪吐出了三個發自內心的、表示讚嘆的字：“好厲害！”
“所以不要被名偵探的表象給迷惑了啊。”伊達航說著重重地拍了拍高木涉的肩膀，“雖然我不敢妄稱自己了解他什麽，但不可否認，亂步其實一直都是一個本性很溫柔的人。”
“是，我懂了，伊達大哥！”高木涉被他拍得一個趔趄，但還是非常鄭重地點頭回答道。
“不過在這之前，名偵探的場合要來了哦。”伊達航說著指了指那邊正好把眼鏡戴好的亂步，笑道，“在看到過那樣的畫面之後，你就會清楚到底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人願意近乎無底線地縱容著他了。”
——畢竟，名偵探可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瑰寶啊。
*
視角重新切換到亂步一眾人這邊。
“案件的性質在現場勘察的時候就已經很明朗了，簡而言之就是那邊那對父母在謀劃殺害自己還沒有成年的女兒和兒子之後，再點燃一氧化碳進行自殺，雖然暫時而言殺人計劃一個都沒有成功，所以是殺人未遂。”身穿咖色件套的亂步隨手拖過一把椅子，翹著腳坐在了那上面，開始了自己的敘述。
“不過現在講這種顯而易見的事已經沒什麽更多的意義了，畢竟兇手已經自殺身亡。”亂步說道，“我要還原的是這起案件實施過程的完整真相。”
“你們知道這整起案件裏最可疑的物品是什麽嗎？”他歪著頭問。
“是牛奶。”柯南回答得毫不猶豫，“那瓶牛奶裏被摻進去了致死劑量的亞硝酸鹽，但據小蒲同學本人所說，牛奶最開始是‘姐姐’給他的。”
“沒錯，所以很顯然，牛奶原本要毒殺的對象是姐姐理紀，而本該死於一氧化碳的是放學後忽然選擇了晚歸的弟弟悠真，那兩個孩子從最開始到結束都是受害者。”亂步在眾人詫異的眼神裏繼續說道，“雖然沒有看過這家人近幾個越來的收支記錄，但根據明明能夠居住獨棟別墅的家庭條件、以及小蒲君只能拿出一瓶牛奶作為委托少年偵探團幫忙的報酬，就差不多可以推斷出這個家出現了經濟上的問題——而且大概率是破產外加負債之類的。”
“而警方能在我們從米花町趕過來的這二十分鐘左右的時間裏，就基本得出了‘自殺’的結論，說明現場留有死者的遺書。”亂步瞥了眼下意識點了點頭的目暮十三，然後對上對方倏然反應過來變得有些尷尬的表情，不在意地說道，“那種東西即便不看，也完全能猜到寫了什麽東西——男主人的差不多就是‘因為公司經營不當破產，所以無顏面對他人和世界’之類的吧？至於女主人則是個對丈夫百依百順、沒什麽主見的家庭主婦，是被丈夫勸說後，同意和他一起帶著孩子們自殺的，說的大概也只是一些道歉和訴說自己無能為力的廢話。”
“嘛，好像說了些多無關緊要的猜測，反正以上那些東西總結一下，就是……”亂步聳了聳肩，用一種堪稱漫不經心的語氣吐出了合理但刺耳的話語。
“——一出令人惡心的恥感文化和等級制度造成的悲劇。”
“……全、全中，就是評價好像有點過分犀利了。”高木涉看著手中捏著的、從鑒識課警官那邊要來的兩份遺書，表情呆楞地低喃道，“難以置信，這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再怎麽說，那位亂步君進來到這裏的時間絕對還沒有超過十分鐘吧……？！”
“我其實也不是很能理解，但總而言之這大概就是名偵探眼裏看見的那個世界的冰山一角吧？跟我們這些平平無奇的家夥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啊。”伊達航雙手抱臂如此總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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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在正式看名偵探展開破案過程的敘述之前，先讓我們稍微把時間往回撥到伊達航問出口的問題被幾個小朋友打岔的那個時間點上。
“吶，伊達警官，可能有所冒昧，但請問一下，那邊那位亂步君……他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嗎？”
瞥了身旁正好脾氣看著氣咻咻反駁他在場不止有一個偵探的幾個小朋友的高大男人一眼，高木涉終於還是忍不住湊到對方耳邊，擡手擋住嘴唇小聲道：“說實話，這樣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感覺有點……額，不知道該怎麽說，稍微不太好形容呢。”
伊達航聞言收回自己的目光，有些好笑地扭頭看向自家後輩，同樣壓低聲音反問他道：“高木，你其實是想說‘奇怪’吧？”
“不不不是，我……”被戳穿了心思的高木涉整張臉在一瞬間漲得通紅，慌忙擺手磕磕巴巴地試圖解釋什麽。
“沒有關系，亂步不會在意這種評價的，不如說他根本無所謂自己的所作所為會不會被討厭、乃至是遭至憎恨。”伊達航說到這裏似乎想起了什麽讓他頗為無奈的事，聳了聳肩道，“說起來，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被罵得超級慘，甚至被直接說成了是遵循個人英雄主義、完全不顧及周圍人的笨蛋呢。”
“欸？！”高木涉震驚，“怎麽會？伊達大哥你明明……”
“那是在事後有刻意改正過的結果。”伊達航卻搖了搖頭，主動帶著高木涉往後退到了一個安靜不少的角落站定，這才繼續說道，“缺點這種東西，如果不是被用那麽犀利的措辭特意點出來、單只是靠自己的話，或許一輩子都不會再有被發現的可能性了，所以我真的很感激他，哪怕他本人搞不好根本就不記得還有這回事。”
“啊嘞，竟然還發生過這種事啊……”高木涉詫異道。
“當然，也是因為這件事，我對他的印象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停留在‘過分聰明又不好相處’上，直到後續又發生了一些其他的事情，這樣的印象才有了改觀。”伊達航說到這裏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有些事情太過急於一時反而不一定會得到什麽好的結果，而是應該嘗試著靜下心來，去關註周遭事物裏隱藏著的細節和線索——這一點是我在進入地方警署工作、遇到了很多麻煩事之後，受到那次那件事的啟發，從他那裏漸漸領悟到的道理……”
“說起來，高木你應該對一年前我們兩個一起出勤跟蹤鬼童捺房的那起案件還有印象吧？”伊達航突然問。
“是，當然！”高木涉提起這件事就有些後怕地說道，“當時發生了一些事，伊達大哥的筆記本掉在了路上，為了過去撿，只差一點你就被疲勞駕駛的車給撞到了……”
他說到這裏露出了思索的表情，有些不確定地回憶道：“說起來，我記得，最後伊達大哥突然像是提前預感到有危險一樣放棄了撿那本筆記本，所以運氣很好地正好躲開了開過來的那輛車。”
“是啊，當時真的很危險，但那個其實不是什麽運氣。”伊達卻很認真地否定了了高木涉的“運氣論”。
“高木，我至今都還很清楚地記得當年還只有14歲的亂步對我說出口的那番評價，並且時不時就翻出來警醒和審視我自己的作為……”
“——因為內心過剩的正義感而總是專註於自己所見的東西，並且固執己見不知變通，在明明察覺到了異常的情況下還試圖僥幸行事，說著以保護民眾為先的話，實則無意中一直在踐行愚蠢的個人英雄主義。”
伊達航一邊回憶著當年的那一幕，一邊大差不差地覆述道。
“所以高木，本性難移，我當時確實是下意識就想要沖上去撿那本掉在地上的筆記本的，但在彎腰的那一瞬間，我在餘光裏瞥見了從側面照過來的車燈、聽到了汽車輪胎碾壓過地面的聲音。”伊達航幾乎是有些嘆息地說道，“那個時候，具體的我也說不清楚是過去了多久，但總而言之這段話忽然間這樣沒有任何預兆地憑空浮現在了我的腦海裏，緊接著，身體就不由自主地往後退開了，等再回過神來，視線裏就只剩下了那本代替我被碾得面目全非的筆記。”
“那個時候，我看著地上那本大概再也用不了了的筆記本，突然間就忍不住地想……”伊達航在高木涉聽得都有些出神了的表情裏，半是自嘲半是懷念，一字一頓地說道。
“——當年那個便利店裏大聲教訓我的孩子，就這樣跨越了六年的時間突然降臨在了我的面前，舉重若輕地救了我一命。”
“你能想象到這種感覺嗎？”伊達航說到這裏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表情覆雜地感慨道。
“簡直就像是在做夢一樣……我在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裏其實都沈浸在這種情緒裏沒有完全回過神來，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我和娜塔莉結婚的那一天，只可惜直到那時我都沒能聯系上在出國之後就換了手機號的亂步、然後對著他說一聲或許只有我們夫妻倆能聽懂是什麽意思的‘謝謝’。”
“這、這還真是……”
高木涉只感覺自己仿佛聽了一出幻想故事裏的戲劇，整個人都被震撼得連頭皮甚至有些發麻，在噎住了不知道多久之後，終於堪堪吐出了三個發自內心的、表示讚嘆的字：“好厲害！”
“所以不要被名偵探的表象給迷惑了啊。”伊達航說著重重地拍了拍高木涉的肩膀，“雖然我不敢妄稱自己了解他什麽，但不可否認，亂步其實一直都是一個本性很溫柔的人。”
“是，我懂了，伊達大哥！”高木涉被他拍得一個趔趄，但還是非常鄭重地點頭回答道。
“不過在這之前，名偵探的場合要來了哦。”伊達航說著指了指那邊正好把眼鏡戴好的亂步，笑道，“在看到過那樣的畫面之後，你就會清楚到底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人願意近乎無底線地縱容著他了。”
——畢竟，名偵探可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瑰寶啊。
*
視角重新切換到亂步一眾人這邊。
“案件的性質在現場勘察的時候就已經很明朗了，簡而言之就是那邊那對父母在謀劃殺害自己還沒有成年的女兒和兒子之後，再點燃一氧化碳進行自殺，雖然暫時而言殺人計劃一個都沒有成功，所以是殺人未遂。”身穿咖色件套的亂步隨手拖過一把椅子，翹著腳坐在了那上面，開始了自己的敘述。
“不過現在講這種顯而易見的事已經沒什麽更多的意義了，畢竟兇手已經自殺身亡。”亂步說道，“我要還原的是這起案件實施過程的完整真相。”
“你們知道這整起案件裏最可疑的物品是什麽嗎？”他歪著頭問。
“是牛奶。”柯南回答得毫不猶豫，“那瓶牛奶裏被摻進去了致死劑量的亞硝酸鹽，但據小蒲同學本人所說，牛奶最開始是‘姐姐’給他的。”
“沒錯，所以很顯然，牛奶原本要毒殺的對象是姐姐理紀，而本該死於一氧化碳的是放學後忽然選擇了晚歸的弟弟悠真，那兩個孩子從最開始到結束都是受害者。”亂步在眾人詫異的眼神裏繼續說道，“雖然沒有看過這家人近幾個越來的收支記錄，但根據明明能夠居住獨棟別墅的家庭條件、以及小蒲君只能拿出一瓶牛奶作為委托少年偵探團幫忙的報酬，就差不多可以推斷出這個家出現了經濟上的問題——而且大概率是破產外加負債之類的。”
“而警方能在我們從米花町趕過來的這二十分鐘左右的時間裏，就基本得出了‘自殺’的結論，說明現場留有死者的遺書。”亂步瞥了眼下意識點了點頭的目暮十三，然後對上對方倏然反應過來變得有些尷尬的表情，不在意地說道，“那種東西即便不看，也完全能猜到寫了什麽東西——男主人的差不多就是‘因為公司經營不當破產，所以無顏面對他人和世界’之類的吧？至於女主人則是個對丈夫百依百順、沒什麽主見的家庭主婦，是被丈夫勸說後，同意和他一起帶著孩子們自殺的，說的大概也只是一些道歉和訴說自己無能為力的廢話。”
“嘛，好像說了些多無關緊要的猜測，反正以上那些東西總結一下，就是……”亂步聳了聳肩，用一種堪稱漫不經心的語氣吐出了合理但刺耳的話語。
“——一出令人惡心的恥感文化和等級制度造成的悲劇。”
“……全、全中，就是評價好像有點過分犀利了。”高木涉看著手中捏著的、從鑒識課警官那邊要來的兩份遺書，表情呆楞地低喃道，“難以置信，這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再怎麽說，那位亂步君進來到這裏的時間絕對還沒有超過十分鐘吧……？！”
“我其實也不是很能理解，但總而言之這大概就是名偵探眼裏看見的那個世界的冰山一角吧？跟我們這些平平無奇的家夥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啊。”伊達航雙手抱臂如此總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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