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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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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Carbon Monoxide Poisoning——一氧化碳中毒,俗稱煤氣中毒,是由於人類吸入過量的CO、即一氧化碳所導致的中毒。

一氧化碳和氧氣一樣,是一種無色、無味的氣體,常見於不完全燃燒的產物中——例如在日常生活中很常見的煤炭,致死原因可以簡單概括為“組織缺氧”。

需要特別說明的是,一氧化碳中毒致死的關鍵性因素,是空氣中一氧化碳的濃度與人暴露在其中的時間,濃度越高、時間越久就越危險。

當一氧化碳的濃度達到800ppm時,一名身體健康的成年人在45分鐘之內就可能出現眼花、惡心、痙攣的癥狀,2小時內失去知覺,2~3小時內可能致死;濃度達到3200ppm,25~30分鐘內就由可能導致死亡——濃度越高人死亡的速度就越快,當一氧化碳濃度達到12800ppm及以上時,置身於這片空間裏的人大概率會在1~3分鐘之內“閃電死亡”。

重度的CO中毒者血液裏一氧化碳HB濃度普遍高達50%以上,他們一般會迅速進入昏迷狀態,身體所有的反射消失,並且伴隨著大小便失禁、體溫升高,最後才輪到死亡,而如果自殺失敗,那麽留下的一系列後遺癥將是不可逆的:

首先中毒者的神經系統損害發病率幾乎趨近於100%,具體表現例如記憶力減退、理解力下降、肢體癱瘓等等。

此外部分患者在中毒後經過數日到數周的臨床假愈期後,大概率會出現所謂的“一氧化碳遲發性腦病”。

乃至於心臟、肺等其他器官也可能在這一過程中受到損害,引起相應的功能障礙,像是腦水腫、肺水腫、心肌損害、心律失常和呼吸抑制在內的嚴重並發癥都有可能出現,而這些並發癥都可能直接導致人的死亡。

並且使用一氧化碳自殺,死亡的過程是非常痛苦的。

即便在自殺之前服用了安眠藥,但如果人在中途醒過來的話,就會陷入意識清醒,卻無論怎麽努力都無法找回身體控制權的可怖地獄,清醒、漫長而痛苦地眼睜睜感受著自己是如何在近乎凝固的時間裏慢性死亡的,就連後悔的機會都不會再有,並且一旦沒有中毒死掉、還給大腦留下了不可逆的損傷的話,那等待自殺者的很可能就將是癱瘓終生的悲慘下場。①

死亡這種事——尤其是自殺,從來都不存在絕對不會痛苦的方法。

死亡是人生註定的終點,但它並不意味著絕境之下的歸途、而是另一種漫長痛苦的開始。

而當這種痛苦還是被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違背自身意願,“強行性”實施的話,那這一切就未免顯得太過於無望了……

這不是什麽自殺,而是一場在蓄意謀殺之後的自殺。

這二者之間的差別很大,但無論如何也只能到此為止了,畢竟殺人犯在受到制裁之前就已經死了。

“不過亂步君,”目暮十三嘆了口氣,隨後轉頭詢問亂步道,“你剛剛說的‘故意殺人’,但兇手已經死了究竟是什麽意思啊?”

亂步聞言收回湊近查看兩具屍體具體情況的目光,沒有第一時間回答目暮十三的問題,而是站起身擡腳越過眾人,走進了那間整體色調為粉紅色的房間裏。

房間被它的主人打理的非常唯美,幾乎每一個角落都充斥著屬於少女浪漫的幻想,就像是初春裏滿懷希望升起的朝陽,明媚而燦爛。

只是如果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這間屋子在許多細節之處充斥著不符合整體氣質的違和感。

例如窗簾後被幾塊木板封死的窗戶,例如淩亂的桌面和被畫在筆記本上意義不明的漆黑塗鴉,例如床上乃至地上被丟得七零八落的各種玩偶、以及一只被摔碎在地面的瓷杯,還有被不知名物體壓到、導致翹起了一大塊的粉紅色地毯……這一切的一切無疑都顯示出這裏在之前曾經發生過一起爭執。

不,與其說是爭執,不如說是單方面的強制性施為。

這間屋子的主人,在幾個小時之前,曾被本該是她最為親近的父親和母親,強制性地按倒在地上灌下了強效安眠藥。

然後被反鎖上門,關在了這間狹小的、甚至無法打開窗戶飛往外面的世界的漆黑籠子裏。

然後在無助與恐懼之下,下意識在攤開在桌面的作業本上畫上了代表著她那時具體心境的詭異塗鴉,最終在逐漸上湧的困意裏掙紮著打翻了桌邊的水杯,但還是抵抗不住越來越深的、睡眠的欲望,徹底倒在了自己那張本該溫暖的小床上,就這樣不知不覺陷入了安眠。

“不管怎麽看,那位叫理紀的女孩,對‘死亡’這種事可沒有任何期待呢。”亂步彎下腰撿起一只四腳朝天倒在地上的小熊玩偶,兩只手並攏揉了揉它那兩只軟乎乎的耳朵,然後轉頭對著站在門外靜靜看著他動作的一群人道,“她的年紀大概率不會超過15歲吧?搞不好連‘死亡’意味著什麽都還沒有搞清楚呢,而且如果是出於自願的自殺的話,她當時就不會表現得這麽無助和害怕了。”

“是、是的,”留著短發的男警高木涉聞言上前兩步,看著手裏的記錄本,有點磕巴地回答亂步道,“這間房間的主人名叫小蒲理紀,今年13歲,正在念國一,根據我們平時的調查,她的成績非常好,性格開朗,是非常受周圍同學和老師歡迎的那類優等生,而且並沒有表現出有自殺傾向的征兆,所以她的班主任在聽說她疑似一氧化碳中毒自殺的消息之後表現得相當震驚,一直在強調這裏面絕對有什麽隱情之類的話。”

“那就不會有錯了。”亂步說著隨手把手裏抱著的玩偶塞給了早就慢他一步跟進來、此時正在四處偵查的柯南,然後指了指外面的方向,對著一眾警察說道,“說起來我好像忘記說了,剛剛被黑羽抱進來的那個睡著了的孩子,是這家唯一沒有陷入這起‘集體自殺案’裏的成員小蒲悠真,他下午放學的時候因為感覺害怕,所以沒有立刻回家,而是找到隔壁班少年偵探團的孩子下達了相關的委托,不過委托還沒有說完就被我個人的原因單方面打斷了。”

亂步餘光裏瞥了一眼柯南正趴在那張書桌上,皺眉仔細打量著那團塗鴉片刻、突然從書桌上翻找出了一只鉛筆的柯南,毫無預兆地冒出了一句看似和之前他所說的事情沒什麽關系的話:“如果是那個的話,應該寫的是‘救救我’之類的吧。”

他話音落下的時候,已經翻到筆記本的下一頁,用鉛筆在上面輕輕塗了一層的柯南也同時停下了動作,舉起筆記本回過身,朝著眾人展示出了那一片鉛灰色中不算顯眼、但足以用人眼分辨清楚的幾個歪歪扭扭的文字。

——助けてください。

「救救我」。

竟是與亂步片刻之前所說的分毫不差。

和千葉和伸一樣還是第一次見到亂步的高木涉看得目瞪口呆,差點連筆記本都沒拿穩,內心已經快要被“這也太誇張了吧”“到底是怎麽做到的”之類的彈幕給刷屏了,最後還是有些看不下去的伊達航重重地拍了他的後背一巴掌,這才終於把人給拍回過神來。

這時候還是作為他直屬上司的目暮十三表現得最為淡定,他一手握拳放在嘴邊重重地咳嗽一聲,然後有些疑惑地對著亂步問道:“我記得這個案件的報案人應該是波洛咖啡店的那位安室君吧?他還說他們店裏有一個孩子外帶的牛奶可能被人摻了有毒物質什麽的,我還因此派了佐藤他們帶隊去現場查看……”

“你還沒反應過來嗎,目暮警官?”亂步打斷了他的話,相當直白地說道,“當時讓透君幫忙報警的人就是我,你口中的那個孩子就是這個家裏年紀最小的孩子小蒲悠真,所以我和柯南他們才會這麽‘巧合’地出現在這裏。”

“……啊哈哈哈,原、原來是這樣啊。”目暮十三露出豆豆眼,有些後知後覺地幹笑著附和他道,莫名感覺自己好像錯過了至少八百集的劇情。

“然後呢,高木警官。”那邊,柯南正一臉乖巧地把那本寫著“救救我”的筆記本遞給鑒識課的一名警察,然後噠噠噠地跑到好脾氣的高木涉身邊,踮起腳尖拉了拉他的衣角,在順勢俯下身來傾聽小朋友說話的他耳邊小聲問道。

“波洛咖啡店裏那杯牛奶裏的藥物成分檢測出來了嗎?”柯南這麽問道。

高木涉聞言小心翼翼地瞥了此時沒有註意到他們這邊的目暮十三和伊達航一眼,然後同樣很小聲地回答道:“這個啊,時間太短,結果還沒有……”

“——至於那杯牛奶裏被摻進去的東西的話,有八成以上的可能性是‘亞硝酸鹽’。”

就在兩個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並且沒有得到什麽明確結論的時候,身後忽然間響起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一大一小兩個人被驚得險些原地竄起,齊齊回過頭定睛一看,就見穿著咖色鬥篷的名偵探正叉著腰,用有點嫌棄的表情掃了眼在場一堆面露窘迫的警察,相當旁若無人地大聲抱怨道:

“真是的,這麽顯而易見的事情,你們竟然花了半個多小時都沒有查出來嗎?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效率低下啊!”

“亞、亞硝酸鹽……?”

離得並不算遠、清楚聽到了亂步那番話的高木涉成功抓住了重點,但仍舊一臉茫然,下意識問道:“那是什麽?”

距離他們並不遠地亂步當即投過來淡淡的一瞥,言簡意賅地給他解釋道:“一種氧化劑。”

見對面那個小警察還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亂步毫不猶豫轉頭看向小小只的柯南,指使道:“餵,柯南,快點給你旁邊這位沒有常識的警官先生解釋一下!”

“……”柯南聞言清了清嗓子,在眾人瞬間匯集過來的熾熱註目之下,只感覺眼皮狠狠地跳了跳。

小偵探沈默片刻,然後突然間“哇哦”了一聲,用聽上去有些刻意的軟糯聲音撒嬌般地說道:“這個我之前剛好在電視上看過耶!”

說著還擡頭看向呆楞的高木涉,故作天真地問道:“欸,高木警官竟然不知道嗎?”

高木涉額了一聲:“……抱歉,我對這種事不太了解。”

話雖是這麽說,但總感覺是不是有哪裏不太對勁?

這位被某小學生順手推出來充當轉移註意力工具人的老實人撓了撓頭,有些迷茫地想道。

“嘛嘛,雖然我也不是很清楚亞硝酸鹽是什麽東西啦~”柯南眨了眨眼,見其他人的註意力被轉移得差不多了,這才微垂下頭鏡片反光,先前那種怪腔怪調的語氣裏逐漸染上了一抹深沈,“但電視節目上的大姐姐說,可以簡單地把這個東西理解成是一種食品添加劑哦!”

更準確的說,亞硝酸鹽是一種含氮化合物,在日常生活中很常見、甚至包括水裏都會含有少量的這種成分,同時它也是一種合法的食品添加劑。

亞硝酸鹽與食鹽在外觀和味道上都有著極高的相似度——這二者都是白色或微黃的結晶粉末,且味道嘗起來都是微鹹且帶有澀味,區別只在於亞硝酸鹽的味道還略帶苦味、或者近似於金屬的味道,且過量服用會導致人中毒,成人口服的最低中毒劑量差不多是0.1克,致死量在3克左右,至於身體各項機能還沒有發育完全的孩子對其的敏感性更高,所以這個數值還會進一步下調。

而且亞硝酸鹽中毒的潛伏期是比較短的,中毒的嚴重程度則往往取決於攝入的亞硝酸鹽劑量,可能在數十分鐘到3小時內出現相應的癥狀,最明顯的例如頭暈、頭疼、惡心、嘔吐,皮膚、粘膜呈現特殊的藍褐色或紫紺色等。

和一氧化碳中毒有些微妙的類似,亞硝酸鹽致死的原因同也是由血紅蛋白失去攜氧能力而引起機體的組織缺氧,具體的表現可能包括器官衰竭,心臟驟停,以及缺氧導致的呼吸衰竭、腦死亡,一旦救護不及時的話,就會在發作後的短時間內致死,同樣是一種光聽起來就能感覺到過程非常痛苦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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