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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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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欸,等?可是……??”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松田陣平目送著亂步遠去的身影,想了想還是不情不願地對一眾冤種同事解釋道,“目前我們掌握的全部線索,都已經隨著那兩個炸彈犯之一的死被斷送了個幹凈,而那條漏網之魚先生,現在可謂是一只心懷怨恨的驚弓之鳥呢……至於我們警方,除了被動等待對方再一次展開行動之外,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吧?”

他丟下這句話後,就擡腳緊隨著亂步的腳步追了上去。

“……你也是來問我辦法的?”頭也沒回的亂步貓貓依舊語氣不算好地對快步趕上來的卷發警官問道。

“沒有,我是來道謝的。”松田陣平隨意地擺了擺手,嗤笑道,“畢竟你隨口說出來的那句話,可是讓我那群差點無辜枉死的同事全都得以活下來了啊。”

“……那又怎麽樣,這可是名偵探的偵探生涯裏第一個沒能抓到兇手的案子!”亂步看起來依然情緒不佳,稍微有點蔫蔫地抱怨道。

“真是的!我本來都已經完完全全掌握清楚對方的行動軌跡了,結果就因為那通莫名其妙的新聞、以及你們警察的擅自行動,才會出現這種麻煩到極點的變化,現在那家夥有可能的行動路線已經超過幾十種了,從他直到現在依舊沒有對你們警方采取任何行動這一點來看,只能說明至少在短時間內,他已經打算暫時將自己從你們警察的視野範圍內隱藏起來了。”

“……也就是說,”松田陣平嘆了口氣,“只能‘等’了啊,等到對方徹底按捺不住再次露出馬腳的時候。”

“……”亂步沒接話,以此表示了自己默認的態度。

“餵,別生氣了啊,你不是世界第一的名偵探嗎?”卷發的青年看著可能是人生中第一次在破案這方面受挫的亂步,忽然間笑了一聲,在換來對方不滿的瞪視之後,朝著對方伸出了一只手,“反正沒抓到那家夥也完全不是你的錯,既然如此,不如和我約定下次一起把那家夥逮捕歸案怎麽樣?畢竟名偵探的偵探記錄裏怎麽可以存在任何失敗嘛!”

亂步似乎很認真地思考了片刻,最後同樣伸出自己的手和對方舉在半空中的掌心相擊,發出清脆的一聲“啪”,以示這個只屬於兩人之間的約定正式成立。

“不過話又說回來,在那之後,Hagi君怎麽樣了?”

既然事情暫時已經無法挽回,亂步索性也不再糾結。

他以一種讓松田陣平嘆為觀止的速度從先前略微有些低迷的情緒裏抽離了出來,重新恢覆成了那副傲嬌又理直氣壯的模樣。

“誰知道,自從你把他以‘特訓’的名義連續叫走半個多月之後,那家夥就一直一副神神叨叨的惡心樣子。”松田陣平似乎想起了什麽,翻了個白眼,一臉嫌棄地吐槽道。

“畢竟是很重要的‘秘密’,所以被我要求了不能對其他任何人透露。”亂步仿佛絲毫沒有察覺到松田陣平話語裏不明顯的試探,打了個哈欠嘟噥著說道,“附加條件——‘就算是幼馴染都不行’的那種秘密!”

“……這樣難道不是更可疑了嗎?”松田陣平一臉無語,幹脆直白地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那部分,“所以這樣真的就算是給他上了一層安全保險了嗎?”

“如果真的這麽憂心忡忡,你不如從一開始就直接把他從那個漩渦當中勸退——萩原君可不算是個性格多堅定的人,尤其是在面對你這個幼馴染的時候。”亂步雙手叉腰,漫不經心地說道,“但很顯然,現在已經徹底來不及了。”

“是啊,的確來不及了,那家夥在兩個星期前忽然間就失聯了……況且我又不是他媽媽,為什麽要阻止他自己做出的選擇啊?”松田陣平說到這裏忍不住露出了一個難以描述的表情,“說起失聯,降谷和諸伏幾乎也差不多是在那段時間前後,莫名其妙就人間蒸發掉的……”

——所以說,那三個人,該不會某天在什麽奇奇怪怪的地方突然遇到吧?

卷發青年忍不住彎著半月眼,腦洞大開地想道。

而如果他把這句話直接說出來的話,大概率就會立刻從面前的名偵探嘴裏得到一個讓他三觀碎裂的離譜答案。

可惜他沒有。

*

在那之後,因為是這起戛然而止的案件的主要負責人之一,松田陣平被自己戰戰兢兢跟過來匯報情況的隊員喊走了。

卷發青年在走之前還特意囑咐了目暮十三,讓對方派人把亂步送回去,否則“這只貓可能會徹底迷失在東京某個不知名的街頭”。

——以上為他本人臨走前親口所說的話語。

目暮十三在允諾一定會做到之後,當即苦口婆心地囑咐起了先前被他安排著去工藤家接亂步的那位實習小警員,在得到對方的保證後,才把亂步交給了他,自己則踏著匆匆的腳步和諸位部下一同離開了。

實習小警察姓尾川,是個個子不高、性格頗有些懶散的家夥。

亂步仰頭看著一臉不情願地站在他跟前,用一種審視怪人的目光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在對方正準備說話的前一秒刷的擡起一只手將對方的話頭給堵了回去。

名偵探一副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被嫌棄了的模樣,瞇著眼睛笑得甚至有些乖巧,軟糯的少年音裏帶上了幾分撒嬌的意味:“吶吶,尾川君,如果你還有事情忙的話,可以拜托幫我攔一輛計程車嗎?畢竟我完全不會打車這種麻煩的事情呢!”

“……”尾川聞言,原本看怪人的眼神幾乎要進化成在看什麽絕世傻瓜了,他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最後也只是有氣無力地拒絕道,“不行,目暮警部要我必須親自把你送回家……”

“可是名偵探完全不想要你送!”還沒等他說完,亂步就忽然開口打斷了他,少年收斂了自己臉上原本還算乖巧的神情,綠色的眼眸短暫睜開了一瞬,冷淡的光芒在其中轉瞬即逝,但還是足以讓尾川被突如其來竄上尾椎骨的一陣微妙的寒意震懾住心神了。

亂步說完那句話之後,歪了歪頭,一臉天真地對著面前的年長者笑道:“況且這樣一來,還能同時方便我們兩個人的行事,不管怎麽想都非常劃算不是嗎?”

尾川:“……”

總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勁,但仔細一想又似乎完全沒有什麽可以被稱之為不對勁的地方。

腦子卡機的實習小警員一臉懵逼地沈思了半晌,最後得出了亂步說的這個辦法完全沒有任何值得指摘的地方的結論——當然最主要的一點是,可以讓他沒有任何風險地趁機摸魚。

“……那我給你打一輛車,等到家後記得給我發一條信息。”被承諾了一切費用由上級報銷的尾川,沒有任何心理壓力地對著亂步說道。

在得到了對方的同意之後,非常熟練地攔下了一輛恰好慢吞吞行使到他們面前的計程車。

亂步於是沒有任何猶豫地直接拉開後車門,從外面蹦了進去,笑瞇瞇地高舉起手,像個很普通的小孩子那樣,興高采烈地對著正透過車前鏡看向他的司機喊道:“麻煩送我去……”

他說著理直氣壯地看向仍然站在車門外的尾川,其中的意思不言自明。

“……東京都米花町2丁目21番地。”尾川見此,表情麻木地將自家上司告知給他的地址轉述給了司機,最後還是沒忍住吐槽道,“我說亂步君,你一個人真的沒有問題嗎?”

——哪有人連自己家的住址都記不住的,這是在開玩笑嗎??

“沒問題沒問題,安心啦。”亂步看著和司機溝通完畢並支付了車費的尾川,非常不客氣地擺了擺手,仿佛在驅趕什麽用完就丟的一次性大冤種,同時隨口催促道,“走吧走吧!”

以為對方是在催促自己的司機先生頓時一腳油門踩了下去,計程車立即匯入了車流,只留下猝不及防被汽車尾氣糊了一臉的小警員尾川站在原地,捂住口鼻不住地咳嗽。

而與此同時,計程車上。

亂步收回看向那棟高層公寓方向的目光,撐著下巴,仿佛一個好奇寶寶般開始隨意地打量起這輛計程車內的陳設。

通過車前鏡瞥見這一幕的司機先生勾起嘴角溫和地笑了笑,主動開口搭話道:“少年,剛剛那位警官先生是你的什麽人呀?我看他好像非常年輕的樣子。”

“不用在意,那家夥和你一樣,只是個隨處可見的笨蛋而已。”亂步頭也沒回,屈起手指像是不經意般敲了敲自己屁股下的那塊坐墊,隨口說出的話語足以讓任何一個聽眾感覺到刺耳。

司機先生完全沒料到自己居然會得到這樣一個很是難評的回答,沈默了片刻,基於職業素養才勉強壓下把這個莫名其妙就開始人身攻擊的小鬼罵一頓的沖動,扯了扯嘴角,幹笑道:“真是的,怎麽可以這樣說尊敬的警察先生們呢?”

“欸,‘尊敬’的……你確定?”亂步聞言,重新將註意力轉移到了那雙正透過著車前鏡默默註視著他一舉一動的、深不見光的眼睛上,語氣裏不見半點畏懼、反而微妙地帶上了些許興味。

“……你在說什麽呢,警察當然是非常值得我們這些普通市民尊敬的存在啊。”司機表情分毫未變,樂呵呵地回答亂步道。

“原來如此,你是這麽想的嗎?”亂步歪了歪頭,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很是隨意地問道,“抱歉,我的視力不太好,可以允許我戴一下眼鏡嗎?”

司機對他這個頗有些前言不搭後語的問題表現出了適時的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請便,這是您的自由。”

“好誒,那可真是幫大忙了!”亂步歡呼了一聲,然後從內兜裏熟練地翻出眼鏡輕輕架在了自己的鼻梁上,緩緩睜開的碧綠色眼睛對上依舊一錯不錯緊緊盯著他所有動作的司機,用著一如剛才般溫和到甚至有些軟糯的語氣,開開心心地問道,“不過話又說回來,請問我應該怎麽稱呼您呢?”

“沒關系,隨便稱呼什麽都……”

然而沒等司機說完,就被仿佛壓根沒在聽他說話的亂步那絲毫沒有停頓的話語給直接噎了回去。

面容尚且稚嫩的少年一臉天真地指了指車前那個明明白白昭示著這輛車司機姓名和長相的身份牌,在前面的“司機”先生倏然驟變的表情裏,勾起嘴角笑道:“上平大成君?”

“哦,不對不對……”沒等“司機”將猙獰的臉色完全收回,他就像是想起什麽般搖了搖頭,自顧自地否決了自己剛剛的那番話語,“或許應該叫你親愛的、不知名的……”

“——‘炸彈犯’君。”

亂步一副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驚天動地話語的模樣,瞇起眼睛笑吟吟地將自己手指對著的方向轉向了前車鏡裏“司機”先生那雙驟然被濃重的陰郁所充斥、彌漫起可怖殺意的黝黑雙眼。

像是看到了什麽如預期中那樣有趣的畫面般,少年唇邊的笑容頓時就擴大了幾分,他甚至像是在故意挑釁一般,歪著頭反問對方道:“對吧?”

“……”

不知真名究竟為何的司機、不,或許應該稱呼他為“炸彈犯”更加合適。

因為他這一句話,炸彈犯那雙本就充滿戾氣的眼睛裏瞬間暴起根根猩紅的血絲,他倏地冷笑一聲,一手控制著方向盤,一手從車前的某個抽屜格子裏抽出了一把通體漆黑的槍。

半側過身來的炸彈犯借著自己身體的掩護,將黑洞洞的槍口直直對準了亂步的腦袋,臉上是對人命全然漠視的冰冷。

“小鬼,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否則我可不能保證自己的手指不會突然發抖,不小心扣下某個會直接將你送往地獄的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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