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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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這麽篤定‘警察絕對不可能找到這裏來’的原因嗎？”
就在這間設施簡陋的屋子裏的所有人，都因為亂步的一番話，而陷入了有些壓抑的沈默中之時，半敞開的門外忽然間傳來一道渾厚的男聲。
在眾人的註視下，身著黑色西裝、頭戴一頂同色帽子的目暮十三推開門徑直走了進來。
警官的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沈重和幾不可查的嘆息和疲憊：“因為，我們警方二十多年來都始終沒能逮捕天草。”
古阪瞬掙紮著從地上坐了起來，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說完話，就朝著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的目暮十三、以及跟隨他進來的幾個身著警服的部下，沒有第一時間說話。
“對此，我們警方沒有辦法做出任何反駁。”胖胖的警部語氣鄭重地對著二十多年前那起案件的受害者這樣說道，“這是我們的失職，才會讓民眾遭遇到了那樣的事，真的非常抱歉！”
“……比起跟我說這個。”古阪瞬靜靜地註視著面前這位始終沒有直起腰身的警官，半晌忽然別開了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們該不會是忘記了，我在上一個視頻裏，有說過什麽話了吧？”
“什麽……？!”目暮十三猛的擡起頭，多年的刑警經驗讓他幾乎是立刻就意識到了某種可能，登時目露駭然。
“我曾說過——‘違背規則之人，將成為刑場之上的陪葬者’。”
古阪瞬話音落下，看向面前這群警察的眼神倏地變得異常冷漠，他面無表情，眼睛裏所有的光都似乎早已被那對黝黑的瞳仁所吞噬殆盡:“事到如今，你們居然妄圖跟我談論道歉這種可有可無的東西？真是可笑。況且，我憑什麽就一定得接受你們的道歉？說到底，警察有沒有感到愧疚，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他說著，視線略過一眾幾乎要填滿這本就不算大的空間的一群警察，看向了自從被萩原研二控制住之後，就再也沒有發出過任何動靜的、自己那位身材嬌小的女性同夥，說道：“就像是她，一個被即將倒閉的照相館店趕出來的、無父無母的學徒，從她失蹤到現在，恐怕依舊沒什麽人真的在意過吧？”
“如果不是我為了跟蹤那個人渣，結果剛好撞見了對方準備行兇的一幕，她恐怕早在一個星期以前，就已經死在了某個骯臟的角落，然後，那具冰冷的身體就會被帶到這個地方、被逐漸分解成一塊一塊的肉、被塞進冰箱的冷藏櫃，最後，被拖去某個荒無人煙的深山裏掩埋，到死都不能瞑目。”
“——類似這樣的事情，這個人渣這二十年來，恐怕已經做得非常順手了吧？”
“……古阪君，求求你，別再說下去了。”聽聲音大概只有二十多歲的女人奮力地挪了挪，使得那一頭淩亂的長發更嚴密地遮蓋住自己的臉，她的聲音裏甚至已經染上了幾分哭腔，“正如你說的那樣，這樣的我，即便是死掉了，也根本不會有人在意……但是我唯獨不想、不想在死掉之前，還要繼續做一個任人肆意圍觀和同情的醜角，我才不需要這些東西……”
“……抱歉，惠子。”古阪瞬微垂下眼眸，在女人壓抑的抽泣聲裏，緊抿起唇低聲道歉道。
“古阪先生，請你千萬不要激動。”緊跟在目暮十三身後進入現場的毛利小五郎冷汗都要下來了，他咽了咽唾沫，試圖安撫道，“不要因為我們警方的失職，而選擇用這樣極端的方式結束自己的性命啊，我們一定會讓犯罪者得到應有的懲罰！”
“應有的懲罰？那請這位警官先生來跟我說說，究竟什麽才能被叫做‘應有的’懲罰？！”古阪瞬冷笑了一聲，嘲諷道，“殺人償命嗎？別開玩笑了，在這個連區區死刑都幾乎執行不了的國家，你居然妄圖跟我談論因果報應這種可笑的大道理？”
“唔……這麽說來，在這個國家雖然的確罕有死刑，但應該不是沒有被人發現，就不叫殺人犯罪的，對吧？”亂步突然插話道。
註意到正準備開口回答他問題的降谷零，名偵探擡起一只手打斷他道：“我的意思是，這起案件造成的社會影響已經足夠惡劣了，如果最後警方高層、甚至是某些大人物為了盡快平息風波，避免殃及他們自身的名譽，然後打著安撫民眾的名義而要求息事寧人的話，我完全不會感覺到半點意外。”
在日本這個國家，想要判處一個人死刑究竟有多難呢？
先不說死刑的判決有多麽罕見，最重要的一點其實是，在日本，死刑執行率極低，因為各種各樣覆雜的原因，日本法務大臣往往會拒絕簽署死刑的執行令。
曾經有一個在日本當街連續砍殺十多人的兇惡罪犯，在被法院判處死刑之後，時隔了整整十一年才被執行死刑。
“你、你們，我……”毛利小五郎被懟得一時語塞，最後實在沒忍住抓狂道，“我說偵探小子，你到底是站在哪邊的啊？！”
亂步雙手抱臂，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額，那個，古阪先生……”目暮十三正準備說什麽，就被他想要交流的對象直接打斷了。
“夠了！都給我閉嘴，一直‘嗡嗡嗡’的吵死了，不要拿你們警察的那套愚蠢理論來往我這裏套，那些東西我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聽過一遍了，但你們看看我現在的樣子，真的覺得會起到半點作用？”古阪瞬嗤了一聲，懨懨道，“關於什麽叫做‘絕望’，我遠比你們體會得更深，我現在就是不想活了，以命償命而已，沒有什麽不可以的吧？”
“……”諸位警察登時啞火，一時間竟完全說不出話。
“而且比起在這裏浪費口舌規勸我放棄，你們不如好好緊盯著那個我發布在網上的投票系統，一旦紅色的票數超過我預設的某個臨界數值，那個炸彈就會直接啟動一分鐘的倒計時。”古阪瞬說著瞥了他們一眼，其中既沒有得意也沒有興奮，只餘下一片死寂般的漠然。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在之前那幾個年輕警察突然沖進來之前，我原本以為至少需要六個小時左右才會臨近的那個數值，竟然已經快要到了呢。”
他說到這裏又笑了一聲，意味不明地道：“超出預料又完全不覺得意外的結果，很有趣不是嗎？人類就是這樣一種本性卑劣至極的生物，有一個成為‘神明’的機會擺在面前，又怎麽會輕易放棄呢？”
“既然如此，那就應該像你之前口中所說的那樣，放任這個‘游戲’的事態不斷發酵，在二十四小時之後再公布最終結果，才會達到理論上最好的節目效果，不是嗎？”亂步歪了歪頭，突兀反問道。
偵探那雙綠色的眼眸沒有看向在場任何一個人，似乎只是平靜地凝視著虛空中的某一點，以顯示他此時正沈浸在自己思緒裏的狀態。
話語停頓半晌，亂步忽然嘆了一口氣，然後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有料到的話：“真是溫柔啊，古阪君。”
“你說什麽？！”猝不及防之下，被形容為“溫柔”的古阪瞬本人表情都扭曲了一瞬。
“處刑之所以是處刑，正是因為其嚴苛到極致的絕對執行性和公正性。”亂步道，“而現在，在沒有任何人事先幹預的情況下，你設置下了那個預計在第六個小時就會啟動炸彈的數值——你先是自己親手打破了游戲規則裏的‘公正性’，現在又拋棄了它的‘絕對性’。”
“別告訴我，是因為‘你連二十四小時都等不及去死了’這種連白癡來了都不會相信的、荒謬至極的言論。”亂步重新俯下身，看著眼神覆雜地死死盯著他的古阪瞬，不緊不慢道，“讓我來猜猜你的想法如何？”
“……閉嘴，不需要！”古阪瞬幾乎是立刻就想阻止他。
“嗯，果然是因為‘希望’呢。”亂步卻沒有搭理他，自顧自重新直起腰身，抵著下巴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自說自話道。
古阪瞬冷漠的表情終於繃不住了，他以一種從未有過的瘋狂架勢拼命地掙紮起來，卻根本沒能阻止偵探接下來的話語，反而被反應極快的降谷零死死地按了回去。
“——你的心底深處殘餘著沒有被完全磨滅的希望。”
綠眼睛的偵探篤定地說道。
“換一句話說，你之所以沒有那樣做，反而選擇了在‘第六個小時左右’這個微妙的時間節點，為這場必將引起轟動的‘處刑’畫上一個鬧劇般的句號，其實是因為你總歸還是相信這個世界上會選擇‘希望’一方的人更多吧？——所以才會設置了1:10這樣無法讓大多數仍然懷有‘善念’的人認可的投票規則，畢竟只要每十個人裏有一個心懷惡念、或者妄想要成為神明的蠢貨，你就贏了。”
“至於你，在開啟這場處刑直播的初衷裏，其實從來都沒有‘擊潰這個國家民眾的信念，讓他們給你陪葬’這一點，所以才會采用了這種點到為止的做法，既可以達到‘覆仇’的目的，也不至於讓這個國家更多的民眾真的因為你的過激行為而面臨崩潰——你是這樣想的，沒有錯吧？”
“——寧可毀滅自己，也不願意真的傷害到其他人的人，難道不應該被說是‘溫柔’嗎？”亂步說到這裏，尤嫌不夠般掰著手指隨口舉例道，“你剛剛甚至還很‘好心’地提醒我們，‘那個炸彈快要被啟動了’這件事，不得不說真是個好心的犯人先生啊，不管怎麽看，你這個樣子都不太可能真的成為一個合格的犯罪分子吧。”
他這樣總結道，就仿佛只是在隨口陳述一個無需辯駁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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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這就是你這麽篤定‘警察絕對不可能找到這裏來’的原因嗎？”
就在這間設施簡陋的屋子裏的所有人，都因為亂步的一番話，而陷入了有些壓抑的沈默中之時，半敞開的門外忽然間傳來一道渾厚的男聲。
在眾人的註視下，身著黑色西裝、頭戴一頂同色帽子的目暮十三推開門徑直走了進來。
警官的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沈重和幾不可查的嘆息和疲憊：“因為，我們警方二十多年來都始終沒能逮捕天草。”
古阪瞬掙紮著從地上坐了起來，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說完話，就朝著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的目暮十三、以及跟隨他進來的幾個身著警服的部下，沒有第一時間說話。
“對此，我們警方沒有辦法做出任何反駁。”胖胖的警部語氣鄭重地對著二十多年前那起案件的受害者這樣說道，“這是我們的失職，才會讓民眾遭遇到了那樣的事，真的非常抱歉！”
“……比起跟我說這個。”古阪瞬靜靜地註視著面前這位始終沒有直起腰身的警官，半晌忽然別開了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們該不會是忘記了，我在上一個視頻裏，有說過什麽話了吧？”
“什麽……？!”目暮十三猛的擡起頭，多年的刑警經驗讓他幾乎是立刻就意識到了某種可能，登時目露駭然。
“我曾說過——‘違背規則之人，將成為刑場之上的陪葬者’。”
古阪瞬話音落下，看向面前這群警察的眼神倏地變得異常冷漠，他面無表情，眼睛裏所有的光都似乎早已被那對黝黑的瞳仁所吞噬殆盡:“事到如今，你們居然妄圖跟我談論道歉這種可有可無的東西？真是可笑。況且，我憑什麽就一定得接受你們的道歉？說到底，警察有沒有感到愧疚，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他說著，視線略過一眾幾乎要填滿這本就不算大的空間的一群警察，看向了自從被萩原研二控制住之後，就再也沒有發出過任何動靜的、自己那位身材嬌小的女性同夥，說道：“就像是她，一個被即將倒閉的照相館店趕出來的、無父無母的學徒，從她失蹤到現在，恐怕依舊沒什麽人真的在意過吧？”
“如果不是我為了跟蹤那個人渣，結果剛好撞見了對方準備行兇的一幕，她恐怕早在一個星期以前，就已經死在了某個骯臟的角落，然後，那具冰冷的身體就會被帶到這個地方、被逐漸分解成一塊一塊的肉、被塞進冰箱的冷藏櫃，最後，被拖去某個荒無人煙的深山裏掩埋，到死都不能瞑目。”
“——類似這樣的事情，這個人渣這二十年來，恐怕已經做得非常順手了吧？”
“……古阪君，求求你，別再說下去了。”聽聲音大概只有二十多歲的女人奮力地挪了挪，使得那一頭淩亂的長發更嚴密地遮蓋住自己的臉，她的聲音裏甚至已經染上了幾分哭腔，“正如你說的那樣，這樣的我，即便是死掉了，也根本不會有人在意……但是我唯獨不想、不想在死掉之前，還要繼續做一個任人肆意圍觀和同情的醜角，我才不需要這些東西……”
“……抱歉，惠子。”古阪瞬微垂下眼眸，在女人壓抑的抽泣聲裏，緊抿起唇低聲道歉道。
“古阪先生，請你千萬不要激動。”緊跟在目暮十三身後進入現場的毛利小五郎冷汗都要下來了，他咽了咽唾沫，試圖安撫道，“不要因為我們警方的失職，而選擇用這樣極端的方式結束自己的性命啊，我們一定會讓犯罪者得到應有的懲罰！”
“應有的懲罰？那請這位警官先生來跟我說說，究竟什麽才能被叫做‘應有的’懲罰？！”古阪瞬冷笑了一聲，嘲諷道，“殺人償命嗎？別開玩笑了，在這個連區區死刑都幾乎執行不了的國家，你居然妄圖跟我談論因果報應這種可笑的大道理？”
“唔……這麽說來，在這個國家雖然的確罕有死刑，但應該不是沒有被人發現，就不叫殺人犯罪的，對吧？”亂步突然插話道。
註意到正準備開口回答他問題的降谷零，名偵探擡起一只手打斷他道：“我的意思是，這起案件造成的社會影響已經足夠惡劣了，如果最後警方高層、甚至是某些大人物為了盡快平息風波，避免殃及他們自身的名譽，然後打著安撫民眾的名義而要求息事寧人的話，我完全不會感覺到半點意外。”
在日本這個國家，想要判處一個人死刑究竟有多難呢？
先不說死刑的判決有多麽罕見，最重要的一點其實是，在日本，死刑執行率極低，因為各種各樣覆雜的原因，日本法務大臣往往會拒絕簽署死刑的執行令。
曾經有一個在日本當街連續砍殺十多人的兇惡罪犯，在被法院判處死刑之後，時隔了整整十一年才被執行死刑。
“你、你們，我……”毛利小五郎被懟得一時語塞，最後實在沒忍住抓狂道，“我說偵探小子，你到底是站在哪邊的啊？！”
亂步雙手抱臂，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額，那個，古阪先生……”目暮十三正準備說什麽，就被他想要交流的對象直接打斷了。
“夠了！都給我閉嘴，一直‘嗡嗡嗡’的吵死了，不要拿你們警察的那套愚蠢理論來往我這裏套，那些東西我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聽過一遍了，但你們看看我現在的樣子，真的覺得會起到半點作用？”古阪瞬嗤了一聲，懨懨道，“關於什麽叫做‘絕望’，我遠比你們體會得更深，我現在就是不想活了，以命償命而已，沒有什麽不可以的吧？”
“……”諸位警察登時啞火，一時間竟完全說不出話。
“而且比起在這裏浪費口舌規勸我放棄，你們不如好好緊盯著那個我發布在網上的投票系統，一旦紅色的票數超過我預設的某個臨界數值，那個炸彈就會直接啟動一分鐘的倒計時。”古阪瞬說著瞥了他們一眼，其中既沒有得意也沒有興奮，只餘下一片死寂般的漠然。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在之前那幾個年輕警察突然沖進來之前，我原本以為至少需要六個小時左右才會臨近的那個數值，竟然已經快要到了呢。”
他說到這裏又笑了一聲，意味不明地道：“超出預料又完全不覺得意外的結果，很有趣不是嗎？人類就是這樣一種本性卑劣至極的生物，有一個成為‘神明’的機會擺在面前，又怎麽會輕易放棄呢？”
“既然如此，那就應該像你之前口中所說的那樣，放任這個‘游戲’的事態不斷發酵，在二十四小時之後再公布最終結果，才會達到理論上最好的節目效果，不是嗎？”亂步歪了歪頭，突兀反問道。
偵探那雙綠色的眼眸沒有看向在場任何一個人，似乎只是平靜地凝視著虛空中的某一點，以顯示他此時正沈浸在自己思緒裏的狀態。
話語停頓半晌，亂步忽然嘆了一口氣，然後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有料到的話：“真是溫柔啊，古阪君。”
“你說什麽？！”猝不及防之下，被形容為“溫柔”的古阪瞬本人表情都扭曲了一瞬。
“處刑之所以是處刑，正是因為其嚴苛到極致的絕對執行性和公正性。”亂步道，“而現在，在沒有任何人事先幹預的情況下，你設置下了那個預計在第六個小時就會啟動炸彈的數值——你先是自己親手打破了游戲規則裏的‘公正性’，現在又拋棄了它的‘絕對性’。”
“別告訴我，是因為‘你連二十四小時都等不及去死了’這種連白癡來了都不會相信的、荒謬至極的言論。”亂步重新俯下身，看著眼神覆雜地死死盯著他的古阪瞬，不緊不慢道，“讓我來猜猜你的想法如何？”
“……閉嘴，不需要！”古阪瞬幾乎是立刻就想阻止他。
“嗯，果然是因為‘希望’呢。”亂步卻沒有搭理他，自顧自重新直起腰身，抵著下巴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自說自話道。
古阪瞬冷漠的表情終於繃不住了，他以一種從未有過的瘋狂架勢拼命地掙紮起來，卻根本沒能阻止偵探接下來的話語，反而被反應極快的降谷零死死地按了回去。
“——你的心底深處殘餘著沒有被完全磨滅的希望。”
綠眼睛的偵探篤定地說道。
“換一句話說，你之所以沒有那樣做，反而選擇了在‘第六個小時左右’這個微妙的時間節點，為這場必將引起轟動的‘處刑’畫上一個鬧劇般的句號，其實是因為你總歸還是相信這個世界上會選擇‘希望’一方的人更多吧？——所以才會設置了1:10這樣無法讓大多數仍然懷有‘善念’的人認可的投票規則，畢竟只要每十個人裏有一個心懷惡念、或者妄想要成為神明的蠢貨，你就贏了。”
“至於你，在開啟這場處刑直播的初衷裏，其實從來都沒有‘擊潰這個國家民眾的信念，讓他們給你陪葬’這一點，所以才會采用了這種點到為止的做法，既可以達到‘覆仇’的目的，也不至於讓這個國家更多的民眾真的因為你的過激行為而面臨崩潰——你是這樣想的，沒有錯吧？”
“——寧可毀滅自己，也不願意真的傷害到其他人的人，難道不應該被說是‘溫柔’嗎？”亂步說到這裏，尤嫌不夠般掰著手指隨口舉例道，“你剛剛甚至還很‘好心’地提醒我們，‘那個炸彈快要被啟動了’這件事，不得不說真是個好心的犯人先生啊，不管怎麽看，你這個樣子都不太可能真的成為一個合格的犯罪分子吧。”
他這樣總結道，就仿佛只是在隨口陳述一個無需辯駁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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