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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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陳舊且不經常使用,鑰匙插進鎖孔裏轉動得很不靈便。喬艾費勁地轉了兩圈兒,還好,鎖哢嗒一聲開了。

“去看看你繼承的財產吧,”徐海濱捕捉到喬艾眼中不安的目光,鼓勵地說,“我今天中午剛進去查看過,一切正常。我就在隔壁,有事就喊一嗓子,比打電話還快。”

喬艾點點頭,用力拉開油漆剝落的厚重大門。鉸鏈不情願地發出一連串吱呀呀的聲響。她咬緊嘴唇,邁過了門檻。

屋子裏光線昏暗,一股久無人居的濃重灰味兒撲鼻而來。她忍不住輕咳了一下,使勁兒眨了眨眼,才漸漸適應了環境。

門廳很寬敞,沒有設玄關,只鋪了一張粗糙的地墊,已經磨得脫了線,根本看不出原來的花色。地墊上隨意擺著幾雙很大的男式皮鞋和拖鞋,灰撲撲的。她邁過那些鞋子,直接走了進去。

門廳的盡頭是一間廚房。一側安著很老式的燃氣竈和換氣扇,全都油跡斑斑;另一側是洗碗池和料理臺,都貼著白色的瓷磚。料理臺的一角斜立著一塊用粗樹樁改制成的砧板,板面上隱隱現出好多圈年輪。

東西兩側各有一個房間,厚實的木板門上並沒有鎖孔。

喬艾推開西側的那扇門,裏面很顯然是一間儲藏室,雜亂無章地堆著許多紙箱和雜物,每樣東西上都蒙著厚厚的灰塵,每個角落裏都結著層層蛛網。

東側的房間是一間書房,依墻放著好幾組高大的書櫃,透過玻璃門能看見裏面層層疊疊地壘滿了發黃的舊書。窗下橫放著一把木搖椅,木色看上去烏油油、暗沈沈的。在房間的正中,油漆磨損的暗紅色木地板上鋪了一塊大約兩米見方的絨頭地毯,上面端端正正地放著一塊厚重的棋坪。在棋坪的兩側,兩個蒲團、兩盒雲子和兩只簡陋的煙灰缸對面擺開,仿佛兩軍對壘。煙灰缸裏各自殘留著幾截棕黃色的煙蒂。

通向二樓的樓梯窄窄的,只裝了一排樣子粗糙的鑄鐵扶手。對應樓下廚房的地方是衛生間和浴室,碩大的白瓷浴缸旁擺著一臺老式的雙桶洗衣機,看上去比她的年齡還要大。

東西兩側仍是兩個房間,與一樓的不同,兩扇緊閉的房門上都安著鎖。

喬艾打開手裏那只黑色的鑰匙包逐一試驗,東側那扇門很快被打開了。裏面是一間臥室,陳設極簡單,只有一櫃一床。寬大的木床前還放著一雙男式拖鞋,應該是外公生前住的。

西側的那扇門卻怎麽也打不開,不知是鎖壞了,還是鑰匙不對。

喬艾放棄了努力,走進浴室打開水龍頭洗了洗沾滿灰塵的雙手,甩著滿手水珠走下樓來。

向著街面的大門敞開著,徐海濱還站在門前,雙手的大拇指勾在牛仔褲的口袋上。

“探險結束啦?”他輕快地對喬艾說,臉上掛著愉悅的笑容。

“你……?”喬艾很有些詫異。

“你忘了關門。”他指指洞開的大門。

喬艾的臉紅了,心裏有些鄙視自己如此緊張。

徐海濱一笑,轉而說道:“我等在這兒還想問問你打算拿這套房子怎麽辦。”

“我……”喬艾一時語塞。事實上,她完全沒有想過。

“我是說,你是打算賣掉,出租,還是自用?”徐海濱給出了選項。

“我想……還是留著自己住吧。”她期期艾艾地說,腦海裏不知怎的忽然浮現出二樓西側那扇怎麽也打不開的門。

“很好,換了我也會這麽做,”徐海濱肯定地點點頭,“有一套自己名下的房子對你來說絕對是件好事,過些日子你可以把戶口落到這裏來,這樣你畢業的時候在S市找工作就容易多了。”

“我堂姐喬伊也是這麽說的。”喬艾懵懵懂懂地答道,心裏其實並沒有考慮得那麽長遠。

“既然要自己住,那就得做些自己住的打算。”徐海濱建議道,“這樣吧,明天周六我們仍然一起過來,把該安頓的都安頓一下。”他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城裏去準備下周一開庭的案子,你也搭我的車回去吧?這裏不太好叫到出租車。坐公車回S大學要轉好幾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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