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5章 幻象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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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幻象的紅
自打暮向潮醒過來，醫生每天都會親自到病房查看他的情況，不是關心他的恢覆情況，其主要目的是對命定之番的癥狀做進一步觀察研究。
此時，醫生簡單比劃兩下就算給暮向潮做完常規檢查，然後又開始了每日固定的游說環節。
這以往訴說的對象是暮向潮父母，今天直接找到了暮向潮本人頭上。
“向潮，你身體各項指標已經沒問題了，還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醫生故意叫得親切，彎著腰站在暮向潮病床邊，瞇著眼睛笑盈盈的，明明是在笑卻隱不住皮肉下呼之欲出的狡黠。
“沒有了。”
暮向潮被盯得不自在，幹笑了兩聲，搖頭回覆道。
“你確定嗎？不舒服不光局限於骨肉，還有心裏，你心裏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聽到暮向潮說完“沒事”，醫生卻緊張來了起來，不依不饒地追問道。
暮向潮這次的回答沒有那麽快，眼光躲開醫生咬著不放的急迫，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
“還好。”
“還好就說明沒有完全好啊。”醫生拍了拍暮向潮的肩膀，“是不是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少點什麽？”
暮向潮躲開醫生的手但沒逃過前兩次未預料到的拍打，身上的觸感讓這兩天輾轉難眠的夜晚變得清晰。
言語化作震顫由肩膀一波波滲透心臟，在胸膛亂竄的回聲刺入耳朵。
暮向潮僵硬地側過臉，看了眼朝思亭又快速別開視線。
他望著遠處的某一點，眼中在混沌中掙紮，最終還是卸了力，垂下眼沒有說話。
沒有回答，也是一種答案。
朝思亭看到暮向潮躲開他的視線突然嗤笑一聲，黑沈沈眸子晃著陰冷的光，先是凝在暮向潮身上，而後上挑瞥向醫生。
“您問這些話什麽意思，還要跨專業做心理醫生不成？”
醫生被噎得擰眉紅了臉，“你，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
“醫生，暮向潮現在還有什麽問題，您就直說吧。”
高以晴插進兩人中間，打破逐漸緊張的氣氛。
醫生這才放下指著朝思亭的手，扯了扯白大褂上不存在的褶皺，用多餘的小動作來掩蓋剛才情緒的失控。
“我覺得還是應該讓暮向潮和福優多接觸，觀察命定之番的結合，記錄他們的身體數據。”
高以晴嘆了口氣，“醫生，昨天我已經和您說了，向潮剛醒，這事還是得先緩緩。”
“這事情刻不容緩啊，他們可是近些年首例出現命定之番反應的AO，難道要等到他們在學校再見再發生意外嗎？”
“這……”
高以晴猶豫了，看向身邊從公司一起跟來的暮文良，用眼神詢問對方的意見。
還不等暮文良發表言論，朝思亭就決絕地替暮向潮做主了。
“那別去學校了，向潮只差一個考試成績就能拿到學校的offer，在家裏學也能完成。”
“胡鬧！”醫生厲聲駁斥，“命定之番見過那就是一輩子的事，遇到就忘不了，甚至會影響他後續的學習！”
“但……向潮剛恢覆過來，再經歷那麽大的信息素波動對他的身體會不會再次傷害？”
高以晴抓著暮文良的手臂，擔憂地看向醫生，最先考慮的還是暮向潮的身體。
醫生的結論又把話重新推回了原點，“那是AO之間的正常反應，只是先前那是暮向潮第一次感受，沖擊太大才會暈倒而已。”
“向潮，你自己怎麽想的。”
朝思亭攥著拳頭竭力壓制著心裏的怒氣與不甘，放低姿態軟了著氣，求一個偏向自己的回答。
“你也想見福優，看看你們之間會發生什麽嗎？”
朝思亭眼睛中慢慢期許，永遠那麽漂亮，可這次卻沒能軟了暮向潮的心。
沈默了片刻，暮向潮終於開口，那聲音很平靜，說出的並不是朝思亭期待的回答。
“我想見。”
話說出那刻，暮向潮清楚看到朝思亭眼中的光頓時破碎，裏面的濕得像是被淋過雨的地面，蓄著痛與怨。
暮向潮心泛著酸澀，主動伸出手卻沒能碰到朝思亭，他想解釋見福優是為了弄明白當時奇怪的感覺，然而朝思亭已經不願理他了。
一直沒開口的暮文良這時發話，“向潮願意，那就按照醫生說的和那女生家長聯系，見個面吧。這件事件現在不解決，留到以後也是禍患。”
暮文良的話使朝思亭的眼底更暗，突然降臨在暮向潮身上的命定之番讓他亂了陣腳，此刻只想一刀阻斷幹擾他和暮向潮的一切事物。
他沒空想過以後，也不敢奢望未來，只想現在暮向潮能屬於他就夠了。
“如果把暮向潮藏起來，誰也看不到就好了。”朝思亭心中響起一道陰暗的聲音。
暮向潮看出朝思亭不高興，試圖再次開口向朝思亭解釋，卻被醫生激動高昂的聲音壓過。
“太好了，我這就安排！”
醫生快步離開，不到一個小時就安排好了見面的事。
暮向潮被放在AO特殊情況的觀察室，一面透明玻璃隔絕了裏外的人。
醫生團隊和暮向潮父母交代著什麽，朝思亭無心去聽，一步步走向暮向潮。
暮向潮站在玻璃前看到朝思亭看過來，面色緊張中生出欣喜，他手掌按在上面，看著近在咫尺卻碰不到的朝思亭露出一個笑。
那笑容很難看，明明是需要被安慰的人，卻非要故作堅強用笑來安慰對方。
朝思亭面無表情，只是看著暮向潮就用盡了全力。
在暮向潮進觀察室前，朝思亭聽到了暮向潮想對他說的那句話。
“思亭，我得弄明白這一切是怎麽回事，等我出來。”
等，朝思亭一直在等，從三年前或是更早就在等。
他不怕等待的時間，但求等待的結果如他所願。
暮向潮這回會讓他再次失望嗎？
他垂下眼不去看暮向潮，不再繼續想了，不敢想了。
福優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她含著胸摳著校服邊，縮著身子穿過人群，到了觀察室那層無措地張望，過於渺小無人察覺。
還是一直等待的醫生先發現了她，說著註意事項帶她往觀察室走。
當路過暮向潮父母後福優便低下頭，不知是太怕生還是太緊張的緣故，和他們打招呼的聲音都打顫。
“這孩子家長也不跟著，看著跟小可憐似的，不會那天被向潮嚇著了吧？”
高以晴看著福優瘦小的背影，更加憂愁兩人的見面，自言自語道。
福優一路都繃著身子，卻在看到暮向潮瞬間放松了下來。
就算隔著一層玻璃，暮向潮依舊如同陽光般驅散了福優臉上的陰郁，點亮了她眼裏的神采。
她甚至都沒註意到暮向潮和朝思亭隔著玻璃緊貼的手，也可以說當她看到暮向潮那刻，其他人就消失了。
暮向潮也註意到了福優，但隔著玻璃他並沒有感受到在學校那天那種命定之番的微妙感覺。
他有些奇怪，但奇怪很快被打消。
兩人的抑制環都被收走，福優進來後暮向潮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只是緊張，害怕又出現身體不可控的感覺。
暮向潮攥著拳頭，緊盯著福優的每一個動作，那樣子不像是面對命定之番，更像是看到敵人的謹慎。
反觀福優倒是出現了面對命定之番應有的表現，剛踏進屋內就恨不得奔向暮向潮。
她眼中滿是喜悅的光，但又敏銳發覺暮向潮的戒備，放慢了腳步，緩緩試探著靠近。
“暮向潮。”
花香味的信息素悄然從福優身上散開，滲透進空氣之中。
身體比大腦的反應更快，電流感從皮膚上閃過，暮向潮體內暗藏的火苗再次燃起，和那天相同的感覺回來了。
熱在體內爆裂，由內而外散發出來，酸甜的草木清香不由自主地從腺體冒出，暮向潮瞳孔開始渙散。
花與草木，相互依存，暮向潮和福優的信息素也如命中註定般相配。
“暮向潮，我好想你。”
“福優？”
看出暮向潮態度松動，福優的喜悅同淚水一起流出眼眶，不再猶豫一把抱住暮向潮，放聲大哭。
“暮向潮，暮向潮，暮向潮！”
福優不會講什麽動聽的話，只是一個勁兒的叫著暮向潮的名字，將她這三年的苦痛、折磨全部揉進“暮向潮”三個字中，一次又一次。
信息素讓心臟快速跳動震得人頭皮發麻，暮向潮僵著身子，耳邊的聲線突然變了調，他眼睛空洞無神，陷入了短暫的幻覺。
暮向潮很熱，眼前浮現出一片紅。
太陽浸著血，染紅了天空與海面，細看海上並沒有浪花，如同一潭死水。
朝思亭從那之中浮起，睜開眼幽怨地望著暮向潮，血淚爬滿整張臉，張開嘴說了什麽卻聽不清。
暮向潮心裏一顫，縱使覺得一切很詭異，依舊堅定奔向朝思亭，耳朵靠近對方的唇。
“暮向潮，暮向潮，暮向潮。”
驟然放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如同一把鑰匙打開了昏迷的記憶。
就在不久前，在北烏野的海邊，在帳篷中，在同張被子裏，朝思亭也在暮向潮耳邊這樣叫過他。
“向潮哥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傻呢？”
“以後我不喊你哥哥了，就叫你的名字。”
“暮向潮，暮向潮，暮向潮。”
暮向潮猛得睜開眼，粗喘著氣從幻象中驚醒，耳邊又變回了福優輕小的聲音。
低頭便看見福優墊著腳尖仰著頭，紅著眼求吻的樣子。
冷汗濕了後背，福優嬌小的手貼著暮向潮半濕的衣物，那觸感比肉碰肉還能讓人產生欲念。
同欲念並生的是憤怒，他恨這種身體不受控的感覺！
暮向潮失去理智推開了福優，扭頭看向了玻璃，朝思亭已經不在那裏。
心臟的跳動停止了一拍，他想弄明白的還沒想通，潛意識便操控身體，給出了答案。
抑制不住的怒火吞噬了欲火，他無心去管摔倒在地的福優，跑向大門，只想找回朝思亭。
暮向潮到了門前伸出手，門把手還沒碰到，門就被從外暴力拽開。
朝思亭站在門外與暮向潮視線相對，現實中的朝思亭並沒有流淚，眼中是從未有過的狠戾。
暮向潮沒有因此退縮，想也沒想就要去抱朝思亭，可動作不到一半就被壓制。
眼前一黑，喉嚨被掐住，暮向潮被朝思亭按在了墻上。
當所有人都以為兩人要打起來的時候，暮向潮卻硬生生在窒息中扯出一個笑。
笑得難看卻堅定，笑得朝思亭看不懂。
就在朝思亭錯愕的下一秒，暮向潮單手抱住朝思亭的頭，當著醫生、父母、福優……所有人的面，撞上對方的唇，為其染上了幻象中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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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暮向潮醒過來，醫生每天都會親自到病房查看他的情況，不是關心他的恢覆情況，其主要目的是對命定之番的癥狀做進一步觀察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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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以往訴說的對象是暮向潮父母，今天直接找到了暮向潮本人頭上。
“向潮，你身體各項指標已經沒問題了，還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醫生故意叫得親切，彎著腰站在暮向潮病床邊，瞇著眼睛笑盈盈的，明明是在笑卻隱不住皮肉下呼之欲出的狡黠。
“沒有了。”
暮向潮被盯得不自在，幹笑了兩聲，搖頭回覆道。
“你確定嗎？不舒服不光局限於骨肉，還有心裏，你心裏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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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向潮這次的回答沒有那麽快，眼光躲開醫生咬著不放的急迫，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
“還好。”
“還好就說明沒有完全好啊。”醫生拍了拍暮向潮的肩膀，“是不是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少點什麽？”
暮向潮躲開醫生的手但沒逃過前兩次未預料到的拍打，身上的觸感讓這兩天輾轉難眠的夜晚變得清晰。
言語化作震顫由肩膀一波波滲透心臟，在胸膛亂竄的回聲刺入耳朵。
暮向潮僵硬地側過臉，看了眼朝思亭又快速別開視線。
他望著遠處的某一點，眼中在混沌中掙紮，最終還是卸了力，垂下眼沒有說話。
沒有回答，也是一種答案。
朝思亭看到暮向潮躲開他的視線突然嗤笑一聲，黑沈沈眸子晃著陰冷的光，先是凝在暮向潮身上，而後上挑瞥向醫生。
“您問這些話什麽意思，還要跨專業做心理醫生不成？”
醫生被噎得擰眉紅了臉，“你，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
“醫生，暮向潮現在還有什麽問題，您就直說吧。”
高以晴插進兩人中間，打破逐漸緊張的氣氛。
醫生這才放下指著朝思亭的手，扯了扯白大褂上不存在的褶皺，用多餘的小動作來掩蓋剛才情緒的失控。
“我覺得還是應該讓暮向潮和福優多接觸，觀察命定之番的結合，記錄他們的身體數據。”
高以晴嘆了口氣，“醫生，昨天我已經和您說了，向潮剛醒，這事還是得先緩緩。”
“這事情刻不容緩啊，他們可是近些年首例出現命定之番反應的AO，難道要等到他們在學校再見再發生意外嗎？”
“這……”
高以晴猶豫了，看向身邊從公司一起跟來的暮文良，用眼神詢問對方的意見。
還不等暮文良發表言論，朝思亭就決絕地替暮向潮做主了。
“那別去學校了，向潮只差一個考試成績就能拿到學校的offer，在家裏學也能完成。”
“胡鬧！”醫生厲聲駁斥，“命定之番見過那就是一輩子的事，遇到就忘不了，甚至會影響他後續的學習！”
“但……向潮剛恢覆過來，再經歷那麽大的信息素波動對他的身體會不會再次傷害？”
高以晴抓著暮文良的手臂，擔憂地看向醫生，最先考慮的還是暮向潮的身體。
醫生的結論又把話重新推回了原點，“那是AO之間的正常反應，只是先前那是暮向潮第一次感受，沖擊太大才會暈倒而已。”
“向潮，你自己怎麽想的。”
朝思亭攥著拳頭竭力壓制著心裏的怒氣與不甘，放低姿態軟了著氣，求一個偏向自己的回答。
“你也想見福優，看看你們之間會發生什麽嗎？”
朝思亭眼睛中慢慢期許，永遠那麽漂亮，可這次卻沒能軟了暮向潮的心。
沈默了片刻，暮向潮終於開口，那聲音很平靜，說出的並不是朝思亭期待的回答。
“我想見。”
話說出那刻，暮向潮清楚看到朝思亭眼中的光頓時破碎，裏面的濕得像是被淋過雨的地面，蓄著痛與怨。
暮向潮心泛著酸澀，主動伸出手卻沒能碰到朝思亭，他想解釋見福優是為了弄明白當時奇怪的感覺，然而朝思亭已經不願理他了。
一直沒開口的暮文良這時發話，“向潮願意，那就按照醫生說的和那女生家長聯系，見個面吧。這件事件現在不解決，留到以後也是禍患。”
暮文良的話使朝思亭的眼底更暗，突然降臨在暮向潮身上的命定之番讓他亂了陣腳，此刻只想一刀阻斷幹擾他和暮向潮的一切事物。
他沒空想過以後，也不敢奢望未來，只想現在暮向潮能屬於他就夠了。
“如果把暮向潮藏起來，誰也看不到就好了。”朝思亭心中響起一道陰暗的聲音。
暮向潮看出朝思亭不高興，試圖再次開口向朝思亭解釋，卻被醫生激動高昂的聲音壓過。
“太好了，我這就安排！”
醫生快步離開，不到一個小時就安排好了見面的事。
暮向潮被放在AO特殊情況的觀察室，一面透明玻璃隔絕了裏外的人。
醫生團隊和暮向潮父母交代著什麽，朝思亭無心去聽，一步步走向暮向潮。
暮向潮站在玻璃前看到朝思亭看過來，面色緊張中生出欣喜，他手掌按在上面，看著近在咫尺卻碰不到的朝思亭露出一個笑。
那笑容很難看，明明是需要被安慰的人，卻非要故作堅強用笑來安慰對方。
朝思亭面無表情，只是看著暮向潮就用盡了全力。
在暮向潮進觀察室前，朝思亭聽到了暮向潮想對他說的那句話。
“思亭，我得弄明白這一切是怎麽回事，等我出來。”
等，朝思亭一直在等，從三年前或是更早就在等。
他不怕等待的時間，但求等待的結果如他所願。
暮向潮這回會讓他再次失望嗎？
他垂下眼不去看暮向潮，不再繼續想了，不敢想了。
福優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她含著胸摳著校服邊，縮著身子穿過人群，到了觀察室那層無措地張望，過於渺小無人察覺。
還是一直等待的醫生先發現了她，說著註意事項帶她往觀察室走。
當路過暮向潮父母後福優便低下頭，不知是太怕生還是太緊張的緣故，和他們打招呼的聲音都打顫。
“這孩子家長也不跟著，看著跟小可憐似的，不會那天被向潮嚇著了吧？”
高以晴看著福優瘦小的背影，更加憂愁兩人的見面，自言自語道。
福優一路都繃著身子，卻在看到暮向潮瞬間放松了下來。
就算隔著一層玻璃，暮向潮依舊如同陽光般驅散了福優臉上的陰郁，點亮了她眼裏的神采。
她甚至都沒註意到暮向潮和朝思亭隔著玻璃緊貼的手，也可以說當她看到暮向潮那刻，其他人就消失了。
暮向潮也註意到了福優，但隔著玻璃他並沒有感受到在學校那天那種命定之番的微妙感覺。
他有些奇怪，但奇怪很快被打消。
兩人的抑制環都被收走，福優進來後暮向潮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只是緊張，害怕又出現身體不可控的感覺。
暮向潮攥著拳頭，緊盯著福優的每一個動作，那樣子不像是面對命定之番，更像是看到敵人的謹慎。
反觀福優倒是出現了面對命定之番應有的表現，剛踏進屋內就恨不得奔向暮向潮。
她眼中滿是喜悅的光，但又敏銳發覺暮向潮的戒備，放慢了腳步，緩緩試探著靠近。
“暮向潮。”
花香味的信息素悄然從福優身上散開，滲透進空氣之中。
身體比大腦的反應更快，電流感從皮膚上閃過，暮向潮體內暗藏的火苗再次燃起，和那天相同的感覺回來了。
熱在體內爆裂，由內而外散發出來，酸甜的草木清香不由自主地從腺體冒出，暮向潮瞳孔開始渙散。
花與草木，相互依存，暮向潮和福優的信息素也如命中註定般相配。
“暮向潮，我好想你。”
“福優？”
看出暮向潮態度松動，福優的喜悅同淚水一起流出眼眶，不再猶豫一把抱住暮向潮，放聲大哭。
“暮向潮，暮向潮，暮向潮！”
福優不會講什麽動聽的話，只是一個勁兒的叫著暮向潮的名字，將她這三年的苦痛、折磨全部揉進“暮向潮”三個字中，一次又一次。
信息素讓心臟快速跳動震得人頭皮發麻，暮向潮僵著身子，耳邊的聲線突然變了調，他眼睛空洞無神，陷入了短暫的幻覺。
暮向潮很熱，眼前浮現出一片紅。
太陽浸著血，染紅了天空與海面，細看海上並沒有浪花，如同一潭死水。
朝思亭從那之中浮起，睜開眼幽怨地望著暮向潮，血淚爬滿整張臉，張開嘴說了什麽卻聽不清。
暮向潮心裏一顫，縱使覺得一切很詭異，依舊堅定奔向朝思亭，耳朵靠近對方的唇。
“暮向潮，暮向潮，暮向潮。”
驟然放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如同一把鑰匙打開了昏迷的記憶。
就在不久前，在北烏野的海邊，在帳篷中，在同張被子裏，朝思亭也在暮向潮耳邊這樣叫過他。
“向潮哥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傻呢？”
“以後我不喊你哥哥了，就叫你的名字。”
“暮向潮，暮向潮，暮向潮。”
暮向潮猛得睜開眼，粗喘著氣從幻象中驚醒，耳邊又變回了福優輕小的聲音。
低頭便看見福優墊著腳尖仰著頭，紅著眼求吻的樣子。
冷汗濕了後背，福優嬌小的手貼著暮向潮半濕的衣物，那觸感比肉碰肉還能讓人產生欲念。
同欲念並生的是憤怒，他恨這種身體不受控的感覺！
暮向潮失去理智推開了福優，扭頭看向了玻璃，朝思亭已經不在那裏。
心臟的跳動停止了一拍，他想弄明白的還沒想通，潛意識便操控身體，給出了答案。
抑制不住的怒火吞噬了欲火，他無心去管摔倒在地的福優，跑向大門，只想找回朝思亭。
暮向潮到了門前伸出手，門把手還沒碰到，門就被從外暴力拽開。
朝思亭站在門外與暮向潮視線相對，現實中的朝思亭並沒有流淚，眼中是從未有過的狠戾。
暮向潮沒有因此退縮，想也沒想就要去抱朝思亭，可動作不到一半就被壓制。
眼前一黑，喉嚨被掐住，暮向潮被朝思亭按在了墻上。
當所有人都以為兩人要打起來的時候，暮向潮卻硬生生在窒息中扯出一個笑。
笑得難看卻堅定，笑得朝思亭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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