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心裏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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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心裏的刺
淋雨的第二天，暮向潮什麽事也沒有，朝思亭反而病倒了。
兩人在一張床睡覺，暮向潮每早醒來都在床上看不到朝思亭，這次睜眼就看到了還在睡覺的朝思亭。
朝思亭蜷縮著身體沖著暮向潮的方向，雙臂交叉放在身前，手指離暮向潮只有半掌的距離。
他睡著時的臉依舊很美，額前的碎發淩亂地貼在臉旁，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下，一抹粉暈掛在臉蛋上，比平常多了幾分稚嫩。
暮向潮欣慰地笑了，弟弟還跟小時候一樣可愛，他伸手輕輕撥開擋在朝思亭臉上的碎發，剛碰到臉龐就聽見朝思亭輕哼了一下。
怕吵到朝思亭，暮向潮立馬收回了手，可就碰到朝思亭皮膚的那一下，他還是感受了暮向潮的臉很燙。
觀察著朝思亭的動靜，朝思亭只是哼唧了兩聲沒有挪動身體，但仔細聽呼吸速度有些不規律。
總覺得朝思亭的樣子不太對勁，暮向潮又伸出手掌放在朝思亭額頭上。
燙得不行，朝思亭發燒了。
“思亭。”
暮向潮輕喊了朝思亭一聲，朝思亭仍閉著眼睛睡著，沒有回應。
起身從櫃子裏又找出一床薄被蓋在朝思亭的被子上，家裏沒有發燒的藥，暮向潮打開手機叫了外賣點了粥和藥。
洗漱完做好冰袋，外賣也到了，暮向潮拿著東西回到二層的臥室，朝思亭還在睡但是睡得不安穩。
他裹著被子移動到了暮向潮睡覺那一側，嘴裏嘟囔著讓人聽不懂的夢話。
暮向潮把朝思亭的被子拉好，坐在床邊把冰袋放在朝思亭額頭上，冰袋並沒有讓朝思亭老實下來，不一會他又開始扯被子。
“思亭，別亂動。”
暮向潮把朝思亭手按住，扶著掉到枕頭的冰袋，正猶豫要不要把朝思亭叫起來吃藥，朝思亭卻主動開了口。
“哥哥。”
低聲拖著長音，哭腔中夾著無意識地委屈無助，叫得暮向潮心都碎了。
終於等來了一聲“哥哥”，卻不曾想是在朝思亭生病的夢語中聽到的。
朝思亭仍沒醒，難受得皺起眉，手胡亂地在被子上抓著什麽，透著脆弱無助，像是陷入噩夢走不出來。
暮向潮輕拍著朝思亭的後背，試圖給朝思亭安慰，可朝思亭睡著的神情卻越發委屈，一滴淚從眼尾的紅暈處湧出滑落，無聲地訴說著心中的苦楚。
“思亭，醒醒。”
察覺到朝思亭做噩夢了，暮向潮拍打朝思亭的力度變大，叫著朝思亭的名字。
朝思亭又哼唧了幾聲才緩緩擡起了眼皮，睡眼惺忪地半睜開了眼。
“哥哥……”
失落地嘆息著兩個字，緊鎖的眉頭放松下來，他視線垂在被子上，並沒有註意近在身旁的暮向潮。
說出的兩個字是嘴唇的肌肉記憶，是許久放不下的念想，是藏在心裏深處的秘密。
有人說過，在遇到害怕的事情時無意識地喊出“爸爸”或“媽媽”，是因為他們是最親近的人，最信任和依賴的人。
在朝思亭的成長過程中，伴隨他最多的不是他們，而是“哥哥”。
朝思亭最親的是暮向潮，最怕的也是暮向潮，怕他不再理他。
夢裏的暮向潮還是三年前的模樣，用從未有過的冷酷目光推開他，他跌倒在地喊著“哥哥”一遍又一遍地湊上去卻再被推開，無論他做什麽怎麽裝可憐，暮向潮面對他的哭喊和眼下的傷口始終無動於衷。
朝思亭扯出一個淡淡的苦笑，不知從什麽時候暮向潮就成了朝思亭心裏拔不掉的倒刺，一碰就疼，動也動不得。
“思亭，你還好嗎？”
聽到真切熟悉的聲音，朝思亭的苦笑一頓，揪著被子手指一緊，擡眼向上看去。
“哥哥？”
夢中人和眼前人重合在一起，朝思亭頭暈得恍惚。
眼前的暮向潮跟三年前比面部輪廓更硬朗，濃眉下的眼睛明澈有神，是充滿alpha味道的帥氣。
那雙眼睛雖然看著淩厲但含著滿滿關切，見他睜開眼就快速湊近，一手緊握著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扶著在他額頭上的冰袋。
“思亭，醒啦。”
手臂上的壓迫感和額頭上的涼意，告訴朝思亭這一切是真的。
眼神瞬間清晰過來，看清暮向潮的臉後他慌亂垂下眼呼吸又急促了起來，不過三秒再次擡起，裏面的神態已經變了，濕潤黑亮的眼睛軟軟地黏在暮向潮臉上。
“向潮哥。”
不是“哥哥”，又變回了“向潮哥”。
暮向潮心裏一陣失落，但馬上把心思放回了朝思亭身上。
“你發燒了，先量個體溫吃點東西，吃完藥再繼續休息。”
暮向潮把枕頭墊高，扶著朝思亭的腰半坐起來，把溫度計替給他。
“我發燒了？”把溫度計放在腋下，朝思亭喃喃道。
“是啊，你昨天就光知道說我，也不註意自己的身體，下次不要在雨裏站那麽長時間了。”
朝思亭白皙的臉因生病泛著異常的紅暈，跟眼下的紅幾乎連成一片，雙目閃著水光，嘴唇也比平時更紅幾分，看著我見猶憐。
“我是想接向潮哥回家，去餐廳等怕打擾到你和檀朗，去小區門口又怕錯過你……站在家門口你總會看到我。”
朝思亭說到後面，聲音越發低落，委屈得好似被主人拋棄的小狗，耷拉著腦袋時不時偷看暮向朝的表情有沒有生氣。
“就這麽兩步道，沒必要。”
得到暮向潮如此不在意的話，朝思亭一楞，眼中閃過一道暗光，不過眨眼後瞬間就沒了雜質。
只見他眼眶逐漸發紅，側過臉別過頭，明明是要掩藏臉上的表情，但方向恰巧在暮向朝視線所及的地方，把脆弱無助的一面完全交給對方。
看朝思亭遲遲不說話，暮向潮這才發覺剛出口的話太魯莽，撓撓頭發又開口解釋，試圖緩解氛圍。
“我的意思是我自己回來沒問題，你可以幹些別的事情，不用專門等我。”
朝思亭仍紅著眼睛，挪動身子下了床，垂頭要往臥室外面走，嘴裏還輕聲自語著。
“我只是想早點看到向潮哥，沒想到向潮哥並不想見到我。”
“思亭，你去哪？”暮向潮跟出去，發現朝思亭只是去洗漱松了口氣，“下次我快到家了提前告訴你，別等那麽久了。”
朝思亭沒有言語，胳膊夾著溫度計洗臉，暮向潮見到朝思亭不方便，扶著朝思亭的肩膀幫他。
手下的皮膚細嫩光滑，暮向潮根本不敢下重手，簡單用水打濕了就給朝思亭擦臉。
“好了，回去看下體溫。”
暮向潮扶著朝思亭回到臥室，溫度計顯示是低燒。
“先喝粥，然後吃藥。”
暮向潮把放在桌上的外賣打開遞給朝思亭，朝思亭擡手想去接，手卻無力地碰在暮向潮的手指上，差點把東西灑在床上。
“思亭，你別動，我餵你吃。”
見朝思亭這番作態，暮向潮可不敢再讓對方挪動了，將朝思亭小心地扶起來，而後拿起碗，看架勢是真要餵朝思亭喝。
朝思亭倒也沒有推脫，垂下頭小心翼翼地說：“會不會麻煩向潮哥，粥都沒法自己喝，我是不是很沒用。”
“麻煩什麽，別瞎說，你只是生病沒力氣，吃過藥喝完粥就好了。”
暮向潮舀起一勺粥，剛要餵給朝思亭又立馬收了回來，吹了吹才又放到朝思亭嘴邊，看著他一點點喝下。
這照顧人的手法都是暮向潮跟著腦子裏朝思亭原來照顧他那套回憶現學的。
小時候暮向潮看著比朝思亭身體壯，但著涼感冒的小毛病卻不少，他一生病朝思亭哪也不去，就陪在暮向潮身邊照顧到他病好。
小孩子也不會做什麽，說是照顧其實就是陪在暮向潮在家裏玩，有時候吃飯還非要餵暮向潮吃飯。
暮向潮還沒病弱到拿不起筷子的地步，但他覺得好玩依著朝思亭，兩人拿吃飯當玩弄得滿床的飯，被家長批評了一頓就好好吃飯了。
“向潮哥，我還是自己喝吧。”剛被餵了兩口，朝思亭還是擡手拿過了粥。
暮向潮沒跟朝思亭硬掙，不解道：“怎麽了？”
“你的手腕還沒好。”朝思亭把碗放在腿上沒有再喝，看向暮向潮的手腕，緩緩開口說道。
暮向潮左手腕部昨天紅了一塊，今天已經變得青紫了。
“看著嚇人，其實一點也不疼。”
要是朝思亭不說，暮向潮根本沒註意，他笑了笑並不在意，伸手想把碗拿回來卻不想對方死死扣著不放。
朝思亭定定看著暮向潮，沈默片刻後眼中又泛起漣漪，咬著下唇一字一頓地說出心中真正在乎的點。
“我看著心疼。”
暮向潮被那炙熱深沈的目光灼熱了肌膚，掌心被汗水打濕，心加速卻不知如何應對，他從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側過臉試圖掩蓋臉上的慌張卻不想那些小動作早被朝思亭收入囊中。
兩人之間一時無言，就在朝思亭想要伸手去碰暮向潮放在床邊的手時，暮向潮突然擡起頭，他的情緒已然平覆，調整好面部表情後挑眉一笑。
“沒想到我的臉還能帥到讓你心疼不已。”
一片情深當作玩笑被敷衍過去，朝思亭眨眨眼睛，而後也跟著輕笑了一下，但笑意並不達眼底。
“向潮哥，咱們都長大了，我還這樣粘著你，你會不會覺得煩啊。”
“怎麽會，為什麽會這樣想？是因為我剛才說你沒必要來接我嗎？”暮向潮再次解釋，“思亭，咱們是好朋友，但我也希望你也有自己的圈子。對了，你在國外交的朋友什麽樣跟我聊聊。”
朝思亭的笑容變淡，“向潮哥，你怎麽就肯定我在國外交了朋友呢？我的生活不需要那麽多人和物，如果向潮哥希望我和更多人來往，那我會試著去做的。”
“不不不，我不是想你強迫自己做什麽事，我怕你總圍著我轉……”
暮向潮躊躇著用詞，卻被朝思亭直接打斷，肯定地得出結論。
“向潮哥，你是後悔了。”
暮向潮不解地看向朝思亭，“後悔？”
“推開我之前，我對你做的事情你記得吧。”
同樣的問題，上次暮向潮沒有正面回答，這次依舊視線躲閃沒有回答。
暮向潮那為難的樣子看上去不是不清楚朝思亭說的事情是什麽，只是不想回答而已。
朝思亭又笑了，籠罩在他身上的暗淡陰影，讓空氣中都彌漫著苦澀，但他依舊努力笑著。
就算暮向潮不給他答覆又如何呢？
他回來不是為了放棄，也不會再像三年前那樣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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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思亭蜷縮著身體沖著暮向潮的方向，雙臂交叉放在身前，手指離暮向潮只有半掌的距離。
他睡著時的臉依舊很美，額前的碎發淩亂地貼在臉旁，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下，一抹粉暈掛在臉蛋上，比平常多了幾分稚嫩。
暮向潮欣慰地笑了，弟弟還跟小時候一樣可愛，他伸手輕輕撥開擋在朝思亭臉上的碎發，剛碰到臉龐就聽見朝思亭輕哼了一下。
怕吵到朝思亭，暮向潮立馬收回了手，可就碰到朝思亭皮膚的那一下，他還是感受了暮向潮的臉很燙。
觀察著朝思亭的動靜，朝思亭只是哼唧了兩聲沒有挪動身體，但仔細聽呼吸速度有些不規律。
總覺得朝思亭的樣子不太對勁，暮向潮又伸出手掌放在朝思亭額頭上。
燙得不行，朝思亭發燒了。
“思亭。”
暮向潮輕喊了朝思亭一聲，朝思亭仍閉著眼睛睡著，沒有回應。
起身從櫃子裏又找出一床薄被蓋在朝思亭的被子上，家裏沒有發燒的藥，暮向潮打開手機叫了外賣點了粥和藥。
洗漱完做好冰袋，外賣也到了，暮向潮拿著東西回到二層的臥室，朝思亭還在睡但是睡得不安穩。
他裹著被子移動到了暮向潮睡覺那一側，嘴裏嘟囔著讓人聽不懂的夢話。
暮向潮把朝思亭的被子拉好，坐在床邊把冰袋放在朝思亭額頭上，冰袋並沒有讓朝思亭老實下來，不一會他又開始扯被子。
“思亭，別亂動。”
暮向潮把朝思亭手按住，扶著掉到枕頭的冰袋，正猶豫要不要把朝思亭叫起來吃藥，朝思亭卻主動開了口。
“哥哥。”
低聲拖著長音，哭腔中夾著無意識地委屈無助，叫得暮向潮心都碎了。
終於等來了一聲“哥哥”，卻不曾想是在朝思亭生病的夢語中聽到的。
朝思亭仍沒醒，難受得皺起眉，手胡亂地在被子上抓著什麽，透著脆弱無助，像是陷入噩夢走不出來。
暮向潮輕拍著朝思亭的後背，試圖給朝思亭安慰，可朝思亭睡著的神情卻越發委屈，一滴淚從眼尾的紅暈處湧出滑落，無聲地訴說著心中的苦楚。
“思亭，醒醒。”
察覺到朝思亭做噩夢了，暮向潮拍打朝思亭的力度變大，叫著朝思亭的名字。
朝思亭又哼唧了幾聲才緩緩擡起了眼皮，睡眼惺忪地半睜開了眼。
“哥哥……”
失落地嘆息著兩個字，緊鎖的眉頭放松下來，他視線垂在被子上，並沒有註意近在身旁的暮向潮。
說出的兩個字是嘴唇的肌肉記憶，是許久放不下的念想，是藏在心裏深處的秘密。
有人說過，在遇到害怕的事情時無意識地喊出“爸爸”或“媽媽”，是因為他們是最親近的人，最信任和依賴的人。
在朝思亭的成長過程中，伴隨他最多的不是他們，而是“哥哥”。
朝思亭最親的是暮向潮，最怕的也是暮向潮，怕他不再理他。
夢裏的暮向潮還是三年前的模樣，用從未有過的冷酷目光推開他，他跌倒在地喊著“哥哥”一遍又一遍地湊上去卻再被推開，無論他做什麽怎麽裝可憐，暮向潮面對他的哭喊和眼下的傷口始終無動於衷。
朝思亭扯出一個淡淡的苦笑，不知從什麽時候暮向潮就成了朝思亭心裏拔不掉的倒刺，一碰就疼，動也動不得。
“思亭，你還好嗎？”
聽到真切熟悉的聲音，朝思亭的苦笑一頓，揪著被子手指一緊，擡眼向上看去。
“哥哥？”
夢中人和眼前人重合在一起，朝思亭頭暈得恍惚。
眼前的暮向潮跟三年前比面部輪廓更硬朗，濃眉下的眼睛明澈有神，是充滿alpha味道的帥氣。
那雙眼睛雖然看著淩厲但含著滿滿關切，見他睜開眼就快速湊近，一手緊握著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扶著在他額頭上的冰袋。
“思亭，醒啦。”
手臂上的壓迫感和額頭上的涼意，告訴朝思亭這一切是真的。
眼神瞬間清晰過來，看清暮向潮的臉後他慌亂垂下眼呼吸又急促了起來，不過三秒再次擡起，裏面的神態已經變了，濕潤黑亮的眼睛軟軟地黏在暮向潮臉上。
“向潮哥。”
不是“哥哥”，又變回了“向潮哥”。
暮向潮心裏一陣失落，但馬上把心思放回了朝思亭身上。
“你發燒了，先量個體溫吃點東西，吃完藥再繼續休息。”
暮向潮把枕頭墊高，扶著朝思亭的腰半坐起來，把溫度計替給他。
“我發燒了？”把溫度計放在腋下，朝思亭喃喃道。
“是啊，你昨天就光知道說我，也不註意自己的身體，下次不要在雨裏站那麽長時間了。”
朝思亭白皙的臉因生病泛著異常的紅暈，跟眼下的紅幾乎連成一片，雙目閃著水光，嘴唇也比平時更紅幾分，看著我見猶憐。
“我是想接向潮哥回家，去餐廳等怕打擾到你和檀朗，去小區門口又怕錯過你……站在家門口你總會看到我。”
朝思亭說到後面，聲音越發低落，委屈得好似被主人拋棄的小狗，耷拉著腦袋時不時偷看暮向朝的表情有沒有生氣。
“就這麽兩步道，沒必要。”
得到暮向潮如此不在意的話，朝思亭一楞，眼中閃過一道暗光，不過眨眼後瞬間就沒了雜質。
只見他眼眶逐漸發紅，側過臉別過頭，明明是要掩藏臉上的表情，但方向恰巧在暮向朝視線所及的地方，把脆弱無助的一面完全交給對方。
看朝思亭遲遲不說話，暮向潮這才發覺剛出口的話太魯莽，撓撓頭發又開口解釋，試圖緩解氛圍。
“我的意思是我自己回來沒問題，你可以幹些別的事情，不用專門等我。”
朝思亭仍紅著眼睛，挪動身子下了床，垂頭要往臥室外面走，嘴裏還輕聲自語著。
“我只是想早點看到向潮哥，沒想到向潮哥並不想見到我。”
“思亭，你去哪？”暮向潮跟出去，發現朝思亭只是去洗漱松了口氣，“下次我快到家了提前告訴你，別等那麽久了。”
朝思亭沒有言語，胳膊夾著溫度計洗臉，暮向潮見到朝思亭不方便，扶著朝思亭的肩膀幫他。
手下的皮膚細嫩光滑，暮向潮根本不敢下重手，簡單用水打濕了就給朝思亭擦臉。
“好了，回去看下體溫。”
暮向潮扶著朝思亭回到臥室，溫度計顯示是低燒。
“先喝粥，然後吃藥。”
暮向潮把放在桌上的外賣打開遞給朝思亭，朝思亭擡手想去接，手卻無力地碰在暮向潮的手指上，差點把東西灑在床上。
“思亭，你別動，我餵你吃。”
見朝思亭這番作態，暮向潮可不敢再讓對方挪動了，將朝思亭小心地扶起來，而後拿起碗，看架勢是真要餵朝思亭喝。
朝思亭倒也沒有推脫，垂下頭小心翼翼地說：“會不會麻煩向潮哥，粥都沒法自己喝，我是不是很沒用。”
“麻煩什麽，別瞎說，你只是生病沒力氣，吃過藥喝完粥就好了。”
暮向潮舀起一勺粥，剛要餵給朝思亭又立馬收了回來，吹了吹才又放到朝思亭嘴邊，看著他一點點喝下。
這照顧人的手法都是暮向潮跟著腦子裏朝思亭原來照顧他那套回憶現學的。
小時候暮向潮看著比朝思亭身體壯，但著涼感冒的小毛病卻不少，他一生病朝思亭哪也不去，就陪在暮向潮身邊照顧到他病好。
小孩子也不會做什麽，說是照顧其實就是陪在暮向潮在家裏玩，有時候吃飯還非要餵暮向潮吃飯。
暮向潮還沒病弱到拿不起筷子的地步，但他覺得好玩依著朝思亭，兩人拿吃飯當玩弄得滿床的飯，被家長批評了一頓就好好吃飯了。
“向潮哥，我還是自己喝吧。”剛被餵了兩口，朝思亭還是擡手拿過了粥。
暮向潮沒跟朝思亭硬掙，不解道：“怎麽了？”
“你的手腕還沒好。”朝思亭把碗放在腿上沒有再喝，看向暮向潮的手腕，緩緩開口說道。
暮向潮左手腕部昨天紅了一塊，今天已經變得青紫了。
“看著嚇人，其實一點也不疼。”
要是朝思亭不說，暮向潮根本沒註意，他笑了笑並不在意，伸手想把碗拿回來卻不想對方死死扣著不放。
朝思亭定定看著暮向潮，沈默片刻後眼中又泛起漣漪，咬著下唇一字一頓地說出心中真正在乎的點。
“我看著心疼。”
暮向潮被那炙熱深沈的目光灼熱了肌膚，掌心被汗水打濕，心加速卻不知如何應對，他從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側過臉試圖掩蓋臉上的慌張卻不想那些小動作早被朝思亭收入囊中。
兩人之間一時無言，就在朝思亭想要伸手去碰暮向潮放在床邊的手時，暮向潮突然擡起頭，他的情緒已然平覆，調整好面部表情後挑眉一笑。
“沒想到我的臉還能帥到讓你心疼不已。”
一片情深當作玩笑被敷衍過去，朝思亭眨眨眼睛，而後也跟著輕笑了一下，但笑意並不達眼底。
“向潮哥，咱們都長大了，我還這樣粘著你，你會不會覺得煩啊。”
“怎麽會，為什麽會這樣想？是因為我剛才說你沒必要來接我嗎？”暮向潮再次解釋，“思亭，咱們是好朋友，但我也希望你也有自己的圈子。對了，你在國外交的朋友什麽樣跟我聊聊。”
朝思亭的笑容變淡，“向潮哥，你怎麽就肯定我在國外交了朋友呢？我的生活不需要那麽多人和物，如果向潮哥希望我和更多人來往，那我會試著去做的。”
“不不不，我不是想你強迫自己做什麽事，我怕你總圍著我轉……”
暮向潮躊躇著用詞，卻被朝思亭直接打斷，肯定地得出結論。
“向潮哥，你是後悔了。”
暮向潮不解地看向朝思亭，“後悔？”
“推開我之前，我對你做的事情你記得吧。”
同樣的問題，上次暮向潮沒有正面回答，這次依舊視線躲閃沒有回答。
暮向潮那為難的樣子看上去不是不清楚朝思亭說的事情是什麽，只是不想回答而已。
朝思亭又笑了，籠罩在他身上的暗淡陰影，讓空氣中都彌漫著苦澀，但他依舊努力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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