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雨的味道
關燈
小
中
大
第12章 雨的味道
隨著檀朗走近喧囂，中年男alpha的話也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你一直跟我說稍等，稍等到底是多久？5分鐘，1個小時，還是一晚上啊！我都等了多久，你們什麽服務效率？”
中年男人靠在椅子上，雙臂抱於胸前，頭仰得老高都能用鼻孔看人了，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
在這麽多人面前面對咄咄逼人的質問，謝敏瑤倒是神色如常，語氣平淡。
“抱歉，現在正是就餐高峰期，我現在再去給您催一下後廚。”
“你們忙不過來就不要讓這麽多人進來，我alpha的時間比你個beta要重要多了！”男人仍舊不依不饒，繼續纏著謝敏瑤不放。
“請您稍等。”
中年男人手一拍桌子，怒吼道：“又是這句！你就會這幾句嗎？你現在就告訴我，我被浪費的時間怎麽賠償給我！”
謝敏瑤掀起的眼皮看向男人的眼中波瀾不驚，“不好意思，我先去後廚給您催菜，然後叫經理過來跟您商量賠償的問題。”
“站住！”男人指著腳下，“你把掉的餐具給我撿起來拿走。”
謝敏瑤沒有絲毫猶豫，蹲下身撿起掉落的刀叉，可起身時好似被男人的腳絆了一下沒站穩，身子撞在餐桌邊緣打翻了男人手邊的紅酒杯。
紅色的液體沿著桌子向下流，正好淋在了男人的褲襠上，男人穿的淺藍色西褲看樣子就跟尿了一般，十分可笑。
“非常抱歉。”謝敏瑤發現後，抽出紙巾遞給男人。
男人這回是真的氣急了，站起身擡起手低頭指著謝敏瑤的鼻子，“你幹什麽吃的，作為beta連個服務員都幹不好，你還能做什麽！”
餐廳裏的客人們都在冷艷旁觀，甚至還有幾個在掩嘴偷笑，此時檀朗終於站不住了，走出來把謝敏瑤擋到身後，雙眼怒視著中年男人。
謝敏瑤一驚，擡頭看了眼前面的檀朗，眼中仍是沒有太大波動，想要站出去自己解決，但馬上又被檀朗擋了回去。
“你有完沒完，多大個人了還為難一個小姑娘。”檀朗打抱不平道。
男人皺著眉，把註意力放在了檀朗身上，“管你屁事，你算哪根蔥，就一學生還敢在我面前指手畫腳的！”
“我就看不慣欺負人的事，你也太猖狂了！”
男人插著腰，眼中帶著不屑：“老子來消費，就是來享受服務的，你一小屁孩懂什麽叫欺負人啊。”
“尊重人這最基本的禮貌都不懂，你臉都不要還要享受，不知道是哪來的垃圾！”
“你！”男人氣不過，臉都氣得通紅說了好幾句臟話又都被檀朗噎了回去。
餐廳其他服務員和店長都過來在旁邊拉架道歉，見事情發展越發失控，暮向潮也在檀朗旁邊拉了他一下。
兩人都沒有住口的意思，暮向潮讓謝敏瑤遠離互懟的兩人，抓住檀朗的胳膊，叫了他一聲。
“檀朗！”
看暮向潮橫在中間，男人又破口大罵道：“媽的，又來個多管閑事的，毛都沒長齊都跟著逞什麽能！”
檀朗一瞪眼又要上去懟人，暮向潮卻壓住了他的肩膀，“行了，你去看看謝敏瑤怎麽樣了。”
“真是倒黴，吃飯也能遇到瘋狗亂叫。”檀朗撇嘴扭頭說道。
誰知檀朗這句話直接壓倒了男人最後一根稻草，直接用拳頭招呼了上去。
“你真是欠打！”
檀朗此時已經轉身沒有看到男人的動作，暮向潮隨即擋在檀朗身前，微屈膝雙手握拳擋在臉前，左手用腕部的力量抵在男人出拳的手腕下方，向前輕推頂開了男人的攻擊。
男人還沒明白怎麽回事的時候就被其他服務員順勢拉住胳膊，架出了餐廳。
“這混蛋還想打人，你傷到沒？”檀朗也後知後覺地回頭看向暮向潮。
暮向潮自然地把左手放在身後，搖搖頭。
“老暮，你剛才那招可以啊！”檀朗只看了暮向潮的臉，沒註意他藏起來的手腕，拍了拍他的肩膀稱讚道。
“他出拳速度不快，不然我也來不及擋。”暮向潮叮囑道，“你下次見到這種瘋子別跟他扯這麽多，趕緊走人。”
“那垃圾真是人模狗樣，alpha就了不起了，拿著第二性征壓人真是給alpha丟人。”
檀朗似是沒聽到暮向潮的話，仍舊氣昂昂的，他轉頭尋覓謝敏瑤的身影，只見她蹲在地上正和其他員工收拾殘局。
他想過去幫忙卻被店長請回了座位，店長詢問了兩人的情況，得知都沒有大礙松了一口氣，表達了半天歉意才離開。
隨後店長又挨個跟每桌客人道歉，並免費送了甜點。
男人那桌很快就被收拾好，新的客人落座，悠揚的輕音樂流轉在餐廳之中，客人們很快就忘記了剛才的爭吵，一切好像跟沒發生一樣。
謝敏瑤後來沒再出現在餐廳裏，暮向潮和檀朗這頓晚飯草草了事。
結賬時，暮向潮被告知這頓飯免單了，店長希望不要影響兩人之後再來餐廳用餐的心情。
“這頓不算數，下次我提前預約海鮮自助，咱再吃一頓。”
檀朗擺擺手，“不用了。”
兩人走出餐廳沒幾步就被叫住了，謝敏瑤穿著常服坐在餐廳外的公共休息區，起身和兩人禮貌地打招呼。
“剛才，謝謝。”謝敏瑤把手中的紙袋遞給暮向潮，“是治瘀傷的藥。”
“沒什麽，主要還是檀朗出力多，謝謝你的藥。”
謝敏瑤看暮向潮接過藥轉身就要走，都沒往檀朗的方向看。
“不是，謝敏瑤，你對我答謝呢？”檀朗見謝敏瑤沒理他又說，“你還記得我嗎？我是二班的檀朗。”
“我應該記得你嗎？”
謝敏瑤神色自始至終都很平淡，唯有眉間透露出一絲疲倦，她說了一句再見就離開了。
“她這人怎麽這樣啊。”檀朗不解道。
暮向潮拍拍檀朗肩膀，“還不熟還老跟人瞎開玩笑，人能理你才怪。”
這時餐廳裏跑出來一個女生，嘴裏喊著小瑤，但謝敏瑤已經坐電梯下去了。
檀朗把女生攔住，問：“怎麽了？”
“小瑤東西沒拿。”女生嘴裏嘟囔著，“以後她也不來了，只能快遞給她了。”
“她怎麽就以後不來了？”
女生倒也是實誠，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檀朗實情，“剛才她和顧客鬧不愉快，店長已經把她開除了。”
“又不是她的錯，那人態度那麽惡劣，為什麽要開除她？”檀朗攥緊拳頭，又是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
“如果只是顧客態度不好，肯定不會影響她，但兩個客人因為她沒處理好差點打起來就不行了，況且我們還只是兼職。”
女生看著暮向潮身上的校服，“對了，你們是她同學吧，如果可以能把東西帶給她嗎？”
“沒問題，交給我。”檀朗接過袋子，保證把東西拿給謝敏瑤。
女生離開後，檀朗和暮向潮之間陷入了少見的沈默，他們並肩走著，直到電梯到了一層，檀朗才擡起頭。
“老暮，謝敏瑤被餐廳辭退是不是我造成的啊。”
“不，和你沒關系。”
走出商場時天已經完全黑了，空中的月亮和星星被烏雲遮住看不見蹤跡，可光亮並沒有在大地上消失，街上的霓虹燈和汽車尾燈閃著刺眼的橙紅色光，形成一片密密麻麻隨時可以更換的人造星星。
在聯覺現象中人看到橙紅色會感受到溫暖，可暮向潮卻從那光中感受不到溫度，甚至覺得很冷。
可能因為他知道那是假的，也或許只是因為晚風微涼。
暮向潮移開視線揉揉鼻子，聞到空氣中夾雜著水氣和塵土的味道他便知道要下雨了。
兩人分別坐上回家的出租車，車子開出沒多久雨便在等待第一個紅燈時落下。
暮向潮聞味預雨的能力曾被檀朗開玩笑是狗鼻子，其實不然，他是從朝思亭離開那天才註意到雨味的。
心裏有人，雨便有味。
夜雨和檀朗的打抱不平又讓暮向潮回想起了大雨天推開朝思亭的那天，那時他也和檀朗一樣，把事情弄巧成拙。
用了朝思亭離開的三年時間，暮向潮學會了思量後再行動。
雨由小逐漸變大，他心中腐朽的愧疚隨著豆大雨點的砸落在車窗上，炸成水花後快速集聚溜走。
下車時雨又變小了，暮向潮迎著雨往家走著，他並不急，感受雨珠一顆顆打在身上的感覺，耳邊只剩下了平靜的雨聲。
他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他和朝思亭的友情不是脆弱的，他不該患得患失。他尋求的原諒不是朝思亭的原諒，而是自己對自己的原諒。
事情已經過去，更重要的是把握住現在。
原來，暮向潮不是不喜歡雨天，不打傘也不是為了和雨天做對頭。
暮向潮嘴角上揚，他拒絕了門衛遞過來的傘，加快了回家步伐。
剛到家門外的圍欄，暮向潮就看到了一個只穿了單薄睡衣舉著傘的高挑身影。
見到有人來，傘微微上揚，透過雨水露出了朝思亭的臉。
明明已經成長為俊美的少年，但他依舊還是那朵染了雨氣就變透明的山荷花，散發著易碎的冷清感。
朝思亭快步走近暮向潮，將傘遮在兩人的頭頂上。
烏黑的眸子在庭院燈光的映射下水潤亮光，眼尾的一抹紅蓋過了眼下的傷疤，像是被人欺負一樣引人愛憐。
暮向潮剛要脫下制服外套披在朝思亭身上，卻發現外套已經濕透了。
“你為什麽不打傘。”朝思亭冷冷的語氣讓暮向潮身體一顫。
那雙眼湊近，才讓人看清裏面交雜的擔憂、責備和憤怒，同時也讓暮向潮發覺到了冷意在體內的蔓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隨著檀朗走近喧囂，中年男alpha的話也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你一直跟我說稍等，稍等到底是多久？5分鐘，1個小時，還是一晚上啊！我都等了多久，你們什麽服務效率？”
中年男人靠在椅子上，雙臂抱於胸前，頭仰得老高都能用鼻孔看人了，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
在這麽多人面前面對咄咄逼人的質問，謝敏瑤倒是神色如常，語氣平淡。
“抱歉，現在正是就餐高峰期，我現在再去給您催一下後廚。”
“你們忙不過來就不要讓這麽多人進來，我alpha的時間比你個beta要重要多了！”男人仍舊不依不饒，繼續纏著謝敏瑤不放。
“請您稍等。”
中年男人手一拍桌子，怒吼道：“又是這句！你就會這幾句嗎？你現在就告訴我，我被浪費的時間怎麽賠償給我！”
謝敏瑤掀起的眼皮看向男人的眼中波瀾不驚，“不好意思，我先去後廚給您催菜，然後叫經理過來跟您商量賠償的問題。”
“站住！”男人指著腳下，“你把掉的餐具給我撿起來拿走。”
謝敏瑤沒有絲毫猶豫，蹲下身撿起掉落的刀叉，可起身時好似被男人的腳絆了一下沒站穩，身子撞在餐桌邊緣打翻了男人手邊的紅酒杯。
紅色的液體沿著桌子向下流，正好淋在了男人的褲襠上，男人穿的淺藍色西褲看樣子就跟尿了一般，十分可笑。
“非常抱歉。”謝敏瑤發現後，抽出紙巾遞給男人。
男人這回是真的氣急了，站起身擡起手低頭指著謝敏瑤的鼻子，“你幹什麽吃的，作為beta連個服務員都幹不好，你還能做什麽！”
餐廳裏的客人們都在冷艷旁觀，甚至還有幾個在掩嘴偷笑，此時檀朗終於站不住了，走出來把謝敏瑤擋到身後，雙眼怒視著中年男人。
謝敏瑤一驚，擡頭看了眼前面的檀朗，眼中仍是沒有太大波動，想要站出去自己解決，但馬上又被檀朗擋了回去。
“你有完沒完，多大個人了還為難一個小姑娘。”檀朗打抱不平道。
男人皺著眉，把註意力放在了檀朗身上，“管你屁事，你算哪根蔥，就一學生還敢在我面前指手畫腳的！”
“我就看不慣欺負人的事，你也太猖狂了！”
男人插著腰，眼中帶著不屑：“老子來消費，就是來享受服務的，你一小屁孩懂什麽叫欺負人啊。”
“尊重人這最基本的禮貌都不懂，你臉都不要還要享受，不知道是哪來的垃圾！”
“你！”男人氣不過，臉都氣得通紅說了好幾句臟話又都被檀朗噎了回去。
餐廳其他服務員和店長都過來在旁邊拉架道歉，見事情發展越發失控，暮向潮也在檀朗旁邊拉了他一下。
兩人都沒有住口的意思，暮向潮讓謝敏瑤遠離互懟的兩人，抓住檀朗的胳膊，叫了他一聲。
“檀朗！”
看暮向潮橫在中間，男人又破口大罵道：“媽的，又來個多管閑事的，毛都沒長齊都跟著逞什麽能！”
檀朗一瞪眼又要上去懟人，暮向潮卻壓住了他的肩膀，“行了，你去看看謝敏瑤怎麽樣了。”
“真是倒黴，吃飯也能遇到瘋狗亂叫。”檀朗撇嘴扭頭說道。
誰知檀朗這句話直接壓倒了男人最後一根稻草，直接用拳頭招呼了上去。
“你真是欠打！”
檀朗此時已經轉身沒有看到男人的動作，暮向潮隨即擋在檀朗身前，微屈膝雙手握拳擋在臉前，左手用腕部的力量抵在男人出拳的手腕下方，向前輕推頂開了男人的攻擊。
男人還沒明白怎麽回事的時候就被其他服務員順勢拉住胳膊，架出了餐廳。
“這混蛋還想打人，你傷到沒？”檀朗也後知後覺地回頭看向暮向潮。
暮向潮自然地把左手放在身後，搖搖頭。
“老暮，你剛才那招可以啊！”檀朗只看了暮向潮的臉，沒註意他藏起來的手腕，拍了拍他的肩膀稱讚道。
“他出拳速度不快，不然我也來不及擋。”暮向潮叮囑道，“你下次見到這種瘋子別跟他扯這麽多，趕緊走人。”
“那垃圾真是人模狗樣，alpha就了不起了，拿著第二性征壓人真是給alpha丟人。”
檀朗似是沒聽到暮向潮的話，仍舊氣昂昂的，他轉頭尋覓謝敏瑤的身影，只見她蹲在地上正和其他員工收拾殘局。
他想過去幫忙卻被店長請回了座位，店長詢問了兩人的情況，得知都沒有大礙松了一口氣，表達了半天歉意才離開。
隨後店長又挨個跟每桌客人道歉，並免費送了甜點。
男人那桌很快就被收拾好，新的客人落座，悠揚的輕音樂流轉在餐廳之中，客人們很快就忘記了剛才的爭吵，一切好像跟沒發生一樣。
謝敏瑤後來沒再出現在餐廳裏，暮向潮和檀朗這頓晚飯草草了事。
結賬時，暮向潮被告知這頓飯免單了，店長希望不要影響兩人之後再來餐廳用餐的心情。
“這頓不算數，下次我提前預約海鮮自助，咱再吃一頓。”
檀朗擺擺手，“不用了。”
兩人走出餐廳沒幾步就被叫住了，謝敏瑤穿著常服坐在餐廳外的公共休息區，起身和兩人禮貌地打招呼。
“剛才，謝謝。”謝敏瑤把手中的紙袋遞給暮向潮，“是治瘀傷的藥。”
“沒什麽，主要還是檀朗出力多，謝謝你的藥。”
謝敏瑤看暮向潮接過藥轉身就要走，都沒往檀朗的方向看。
“不是，謝敏瑤，你對我答謝呢？”檀朗見謝敏瑤沒理他又說，“你還記得我嗎？我是二班的檀朗。”
“我應該記得你嗎？”
謝敏瑤神色自始至終都很平淡，唯有眉間透露出一絲疲倦，她說了一句再見就離開了。
“她這人怎麽這樣啊。”檀朗不解道。
暮向潮拍拍檀朗肩膀，“還不熟還老跟人瞎開玩笑，人能理你才怪。”
這時餐廳裏跑出來一個女生，嘴裏喊著小瑤，但謝敏瑤已經坐電梯下去了。
檀朗把女生攔住，問：“怎麽了？”
“小瑤東西沒拿。”女生嘴裏嘟囔著，“以後她也不來了，只能快遞給她了。”
“她怎麽就以後不來了？”
女生倒也是實誠，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檀朗實情，“剛才她和顧客鬧不愉快，店長已經把她開除了。”
“又不是她的錯，那人態度那麽惡劣，為什麽要開除她？”檀朗攥緊拳頭，又是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
“如果只是顧客態度不好，肯定不會影響她，但兩個客人因為她沒處理好差點打起來就不行了，況且我們還只是兼職。”
女生看著暮向潮身上的校服，“對了，你們是她同學吧，如果可以能把東西帶給她嗎？”
“沒問題，交給我。”檀朗接過袋子，保證把東西拿給謝敏瑤。
女生離開後，檀朗和暮向潮之間陷入了少見的沈默，他們並肩走著，直到電梯到了一層，檀朗才擡起頭。
“老暮，謝敏瑤被餐廳辭退是不是我造成的啊。”
“不，和你沒關系。”
走出商場時天已經完全黑了，空中的月亮和星星被烏雲遮住看不見蹤跡，可光亮並沒有在大地上消失，街上的霓虹燈和汽車尾燈閃著刺眼的橙紅色光，形成一片密密麻麻隨時可以更換的人造星星。
在聯覺現象中人看到橙紅色會感受到溫暖，可暮向潮卻從那光中感受不到溫度，甚至覺得很冷。
可能因為他知道那是假的，也或許只是因為晚風微涼。
暮向潮移開視線揉揉鼻子，聞到空氣中夾雜著水氣和塵土的味道他便知道要下雨了。
兩人分別坐上回家的出租車，車子開出沒多久雨便在等待第一個紅燈時落下。
暮向潮聞味預雨的能力曾被檀朗開玩笑是狗鼻子，其實不然，他是從朝思亭離開那天才註意到雨味的。
心裏有人，雨便有味。
夜雨和檀朗的打抱不平又讓暮向潮回想起了大雨天推開朝思亭的那天，那時他也和檀朗一樣，把事情弄巧成拙。
用了朝思亭離開的三年時間，暮向潮學會了思量後再行動。
雨由小逐漸變大，他心中腐朽的愧疚隨著豆大雨點的砸落在車窗上，炸成水花後快速集聚溜走。
下車時雨又變小了，暮向潮迎著雨往家走著，他並不急，感受雨珠一顆顆打在身上的感覺，耳邊只剩下了平靜的雨聲。
他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他和朝思亭的友情不是脆弱的，他不該患得患失。他尋求的原諒不是朝思亭的原諒，而是自己對自己的原諒。
事情已經過去，更重要的是把握住現在。
原來，暮向潮不是不喜歡雨天，不打傘也不是為了和雨天做對頭。
暮向潮嘴角上揚，他拒絕了門衛遞過來的傘，加快了回家步伐。
剛到家門外的圍欄，暮向潮就看到了一個只穿了單薄睡衣舉著傘的高挑身影。
見到有人來，傘微微上揚，透過雨水露出了朝思亭的臉。
明明已經成長為俊美的少年，但他依舊還是那朵染了雨氣就變透明的山荷花，散發著易碎的冷清感。
朝思亭快步走近暮向潮，將傘遮在兩人的頭頂上。
烏黑的眸子在庭院燈光的映射下水潤亮光，眼尾的一抹紅蓋過了眼下的傷疤，像是被人欺負一樣引人愛憐。
暮向潮剛要脫下制服外套披在朝思亭身上，卻發現外套已經濕透了。
“你為什麽不打傘。”朝思亭冷冷的語氣讓暮向潮身體一顫。
那雙眼湊近，才讓人看清裏面交雜的擔憂、責備和憤怒，同時也讓暮向潮發覺到了冷意在體內的蔓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