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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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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車子又行駛了起來。

“你有近視嗎?”顧君生問。

紀宇宙扶了扶眼鏡:“沒……”

穿搭參考了梁寒的意見:“眼鏡是平光的。”

“對著電腦這麽多年,視力竟然沒怎麽受影響?”顧君生很驚訝。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紀宇宙好奇地問,“你有嗎?”

“有,一兩百度,”顧君生笑笑,“沒你的基因優勢。”

“平時怎麽沒見你戴眼鏡?”

“戴的隱形,居家的時候才偶爾帶帶鏡框式。”

“其實,剛才忘了說,”他開著車,不時回回頭,“眼鏡挺適合你。”

“但我還是更喜歡你不戴眼鏡時候的樣子。”他說話的語氣比之前似乎輕盈了很多。

“為什麽?”

像是想起什麽好笑的事情,他又咧嘴笑了:“因為……沒有眼鏡,你撲過來親我的時候,至少,我不會被硌到。”

紀宇宙:“……”

顧君生:“噗。”

紀宇宙臉紅,尷尬:“你還笑!”

顧君生笑了一路,心情已然烏雲轉晴:“不覺得我今天也有些不同?”

“有。”紀宇宙的回答肯定、迅速。

不過,說是不一樣,其實只是從平時見慣的西裝革履,換成了優雅矜貴的時裝,更像明星了。

“特意打扮了一下。”顧君生語氣很認真。

“為了約會。”補充。

“和你。”重音。

……

紀宇宙感覺自己平覆了一半的情緒又有冒頭的趨勢。

“……我們現在去哪兒?”

“去吃飯。”

“還是那家?”又問了一次。

“嗯。”男人輕聲回,“忘了跟你說……”

顧君生斜眼瞟了紀宇宙腳下的大衣,目光像是故意般在紀宇宙下身流連了一會兒:“你的衣服掉了。”

“羊毛衫是不是沒塞好,有點鼓包。”

……

…………

過分了啊!

紀宇宙又一次面紅耳赤。

他還是不是男人?!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真的壞!

一路說說笑笑,聊著天,到了吃飯的地方。

顧君生停好車,下車,繞到副駕駛邊幫還在整理衣物的紀宇宙拉開車門,眼神溫柔地倚著車門看他:“還沒收拾好?”

紀宇宙胡亂把褲子裏的羊絨衫扯出來,也不往裏面塞了,悄咪咪擺了擺下面的位置,想著等會兒有大衣遮掩,應該不會再像剛才那樣尷尬,然後撈起外套,跨出車門站起來,卻被一邊的男人攔住。

手上的東西被接過,抖了抖展開,長臂環繞過紀宇宙的肩,將他圈進臂展範圍。

顧君生揪著大衣領的兩端輕輕一拽,紀宇宙被脖頸上的力量帶著,一個碎步,整個人幾乎撲進他懷裏。

那人還在近距離自上而下地笑。

“終於到了。”

顧君生說著,伸手一拉,將紀宇宙裹進大衣,攬著他的腰貼向自己,然後躬下身,將頭埋進對方的頸窩。

紀宇宙感覺自己今天的臉就沒常溫過,結結巴巴地問:“怎、怎麽了?”

顧君生蹭著紀宇宙發紅的頸子,手在他腰間摩挲著,好讓他和自己貼得更緊一些:“昨天約見面的時候,就想著,見到你一定要這樣。”說著,手上的力道更大了些,幾乎是將紀宇宙箍進懷裏一般,深深呼吸,嗅著他身上的氣味。

紀宇宙被他的呼吸和頭發蹭得癢癢,一陣哆嗦,感覺顧君生的亂動的手有下移的趨勢,更緊張了:“有、有人看!”

顧君生沒卸力,貼著紀宇宙的皮膚輕吐:“我剛看了,沒有人。”

紀宇宙眼神慌張,左右看了一圈——

還真沒有。

好在顧君生沒有做太多出格的動作,不然,不然按小宇宙今天的情況,自己今天怕是沒辦法跟他一起吃飯了!

一直到聞夠了紀宇宙身上的味道,顧君生才依依不舍地松開他。

幫紀宇宙穿好外套,顧君生自然而然地牽起他的手,示意:“走吧。”

紀宇宙順從地跟著他,一直快到電梯間,看見隱約的人影,才輕輕把手從對方手中抽出。

顧君生這次並沒有阻止,由著紀宇宙和自己保持了距離。

顧君生帶紀宇宙來的地方是A市b區的地標大廈,電梯一直通向大廈五十層。

餐廳內裝潢很高檔,下午的陽光盈盈穿過落地窗,傾灑在相鄰的座位上。因為是下午,吃飯的人不多,整個大堂顯得有些空。

顧君生在服務員的指引下,帶著紀宇宙在早已預定好的位置上落了座,簡單說了幾個菜式後,把菜單遞給紀宇宙:“想吃什麽?”

這是紀宇宙第一次在這麽高檔的餐廳吃飯,看著菜單上不認識的字母,腦中一片空白,又把菜單遞回給顧君生:“我不知道哪些好吃,你點就好。”

顧君生也沒推讓,“嗯”了聲,根據自己已知的經驗點了幾樣:“這些都是招牌菜,一般不會出錯,可以試試看。”

點完菜,紀宇宙將外套疊得整整齊齊遞交給服務員,等服務員幫他放好離開後,轉頭一看,發現顧君生正含笑看著自己,一言不發。

“怎麽了?”紀宇宙問。看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顧君生搖搖頭:“就想多看看你。”

“每次見面的時間都好短,”顧君生看著紀宇宙,輕輕嘆著氣,“真希望每天一醒來就能見到你。”

紀宇宙有些害羞,眼神漂移閃躲,轉移話題問:“最近幫會怎麽樣?怎麽感覺都沒什麽人說話?”

他有段時間沒上《至尊山河》了,幫會群最近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冒泡的人不多,和以往熱熱鬧鬧,你一言我一語的情況有很大落差。

顧君生淡淡回:“還有一個多月,幫會的大學生們就要放假了,有部分開始提前準備期末考試,有部分計劃元旦假期的時候來A市,聚個會面個基,又建了個小群,大概常聊天的都在那裏面。”

“至於你我這種工作黨,年終一般都是最忙的時候,也沒太多精力在游戲和閑聊上,”他苦笑,“加班都加不過來呢。”

“你最近在忙什麽?”到了明亮處,紀宇宙才發現,顧君生精致的臉略顯憔悴,那雙好看的眼睛下有一圈若隱若現的烏青,大概最近覺都沒能好好睡過。

“新項目的一些問題一直沒處理完,游戲上線有截止時間,要趕在之前解決好,所以,最近都在和各部門節點溝通調解磨合,”顧君生抓過紀宇宙搭放在餐桌上的手,握住,眼神懇切,“難得見面,我們不聊工作也不聊游戲,好不好?”

紀宇宙換位思考了一下,難得的休息日,要是自己,也不想繼續沈浸在工作的苦悶氛圍裏。

他心疼他勞累,但也不知道怎麽才能給他提供有效的支持。感受著對方手上的溫度,紀宇宙結結巴巴地說:“那、那你想聊些什麽?”說完,又覺得自己說了蠢話,顯得自己跟他特別沒話說似的。

顧君生卻只是溫柔地看著他:“嗯……聊聊你喜歡吃什麽?”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法國菜,”他說著,“這家店距離你家近,之前我和客戶一起來過,覺得挺不錯,但每個人喜好不同,我怕帶你來這裏,有些——自以為是。”苦笑。

兩人一起吃飯的次數極少,這方面的了解也很少。

等菜的間隙,顧君生與紀宇宙就自己在A市喜歡的餐廳進行了一番交流,聊到常去的餐廳,顧君生說有機會一定要帶紀宇宙去自己最常去一家清吧,人少,安靜,下班不忙的時候偶爾過去坐一坐,和老板聊聊天,很放松。

兩人聊天的功夫,菜品按照順序上了來,顧君生為紀宇宙一一講解,滿臉期待地看著他,在自己的推介下一一品嘗,只希望他會喜歡。

“我希望知道你更多的事,”紀宇宙吃的時候,顧君生沒怎麽動刀叉,只是一直看著他,“你喜歡什麽討厭什麽,有哪些小習慣,有哪些經歷過往,從今往後,我想聽你一點一點,全部告訴我。”

下午的陽光不是很烈,但莫名有些灼眼,顧君生沐浴在光裏,溫柔的話語讓紀宇宙胸口被什麽填充得滿滿當當,面前的人影忽然有些模糊,他連連眨眼,眼睛卻黏糊得睜也睜不開。

“怎麽哭了?”顧君生肉眼可見地慌亂,忙擡起身,走到紀宇宙面前用紙巾幫他擦拭。紀宇宙仰著頭,由著顧君生輕輕擦幹自己眼角邊不斷溢出的水漬,觀察著男人緊張擔憂的表情,忍不住又扯出一道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看得顧君生忍俊不禁:“到底怎麽了?”

紀宇宙搖搖頭,這時正巧服務生引了兩個客人到鄰座,他連忙接過顧君生手上的紙巾,低下頭掩飾。

就連他自己也搞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莫名其妙地哭,也許被這樣小心翼翼珍視的感受此前從未有過,是一時動容。旁邊的顧君生似乎也註意到有人落座,撫了撫紀宇宙的頭發,坐了回去。

“陸總……”旁邊的聲音隱約傳了過來,“您看這裏的環境怎麽樣?”

紀宇宙埋頭擦著眼淚,鼻子有些堵,猜想自己現在的模樣一定很不雅觀,便站起來,跟顧君生說去一趟洗手間。

顧君生點頭應了。

路過隔壁桌的時候,紀宇宙的視線掃過隔壁桌子,只留意到兩個西服革履的男人,但也只是匆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對著鏡子洗臉的時候,回想著今天和顧君生的相處細節,紀宇宙只覺得自己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麽了,不是在丟人就是在丟人的路上,難得的約會,要是顧君生以後想起來,想到的全是自己丟人的畫面可該怎麽辦?

強烈的羞恥感席卷而來。他托著額頭,滿是對自己的言行的懊悔和無語。等平覆好情緒,準備拿起自己放在洗手臺邊的眼鏡戴上的時候,就見一只修長的手托著眼鏡遞了過來——

“你找的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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