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雲開月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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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雲開月明2
為了阻止這場災難的衍生, 盡可能挽救無數的靈魂，徐星落動用磁場的力量，召集了人魚族, 為要借用他們的聚集後的異能, 共同與這場黑暗的風暴抵抗；
在這樣危機的時刻，長期以來, 混在人族的人魚們毅然決然地暴露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對於人魚王裔, 乃至她身後的族民來說，今夜，這場用來維護他們在這個星球上生存權利的戰役, 只許成功, 絕無半點後路可言。
【我親愛的後裔……】
【一定要……守護好你的子民……】
【把他帶來見我……】
【一定帶他……來……見我……】
是人魚始祖的聲音。
徐星落低頭，攥緊了脖頸上的那枚被她險些遺忘的月牙形吊墜，食指的指尖剛觸及其表面，沈寂了許久的吊墜再度變得猩紅。
就在這時，徐星落的心口一陣刺痛。
這一瞬間，她忽地感應到了這位始祖殘存的執念。
與此同時, 徐星落察覺到, 頭頂的那股微壓，不像是普通的風暴, 反倒像是……
一股充斥著黑暗氣息的力量，正迫降於這個時空，一旦它成功籠罩陸地和海洋——這個世界, 將永無寧日，所有的生命將陷入無盡的恐慌……
易行帶著禁衛軍和警署的隊員一起進了海塔支援已經有了好一會兒。
不遠處的灰白色建築轟然倒塌的聲響, 頃刻間震動了天地。
【爺爺？】正在和時雲起一起疏散人群的徐星落陡然轉身，卻在那片廢墟裏瞧見了一抹極為眼熟的身影。
那人坐著半殘的飛船, 低空滑翔到了海面。
啥時間，徐星落借著滲漏的天光，以及自身極為清晰的夜視能力，將那家夥看得一清二楚。
這人為什麽……居然和族長爺爺長得一模一樣……
不，準確來說，像極了爺爺年輕的時候……
難道……
族長爺爺沒死？
這到底……怎麽回事？
【落落，清醒一點！】
時雲起富有緊迫感的聲音在耳畔不斷環繞。
幸虧徐星落早有準備，垂在身側的另外一只手，下意識的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一股劇烈的疼楚迫使她回過神來。
不，這事情明顯存在蹊蹺。
“哢嚓嚓！”電閃雷鳴。
陰暗低垂的天空像一道壓城的黑色的巨幕，被一雙無形的利爪強硬地撕扯開了好幾道裂口。
放眼望去，烏泱泱一片，大有大雨傾盆而下之勢。
【師父？】空氣中的灰燼和塵埃被密集的雨絲沖刷殆盡，站在廢墟前的步遲渾身一僵，詫異的語調在這時顯得極為突兀。
這又是怎麽回事？
步遲的師父，為什麽會在海塔裏……
徐星落的額側隱隱作痛，時雲起見狀，連忙揚臂扶著她重新站穩。
電光火石間，一道幽藍得發沈的閃電劃過海面，照亮了那家夥的側臉的疤痕。
徐星落忽地認出，那個被步遲稱為“師父”的，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若是去掉側臉的那條疤痕，分明是……
人魚始祖的心上人……
那樣兇狠的眼神，她從吊墜投影出的畫面見過一次，便再也不能忘……
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居然茍活至今……
又一道閃電劃破長空，海面的波濤也越發洶湧至極。
“先生……”
“頭兒……”
暴躁男和黃毛的聲音在礁石底下傳出。
“救救我們……”
暴躁男伸出手臂，背上壓著一大塊碎石，極力地扒拉著粗糙的沙礫，面色極為痛苦地哀吟著……
“桑榆……桑榆……桑……”
正在協助其他人疏散的桑榆全然沒有聽見他的喚聲。
暴躁男僵硬地扭動著脖頸，骨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他的不遠處，是自己曾經劈腿勾搭過的富家小姐……
——只是她混在疏散的人群中，刻意躲開了他求助的目光。
——據她所知，臨時救生艙和防空艙能容納的人數不多，若是救了暴躁男，其餘的人便要產生更大的怨言，到時候引起更大的動亂，後果不堪設想……
見狀，暴躁男皺緊眉頭，遠遠望著桑榆忙碌的背影，眼角終究是滑落一道透明的劃痕。
一時間，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渣男悔恨的淚水。
【交出……你的吊墜……】
【你要做什麽？】徐星落不可置信地望向漂浮在海面上空的刀疤西裝男。
霎時間，他扯開了白色的西裝外套，露出了裏面的濃黑得駭人的軀殼。
時雲起下意識擋在了徐星落面前，順手用手掌虛擋住了她的雙眸。
海面上這家夥，為什麽會想要她的吊墜？
還有，他脖子以下那些皮肉，明顯已經變質腐爛……
像是千年的腐屍……
難不成……
徐星落忽地想起了桑榆給自己傳輸的資料。
趁著時雲起指揮軍衛與那家夥抗衡之際，徐星落匆匆掃了眼，便了解了大概……
雖然不知道，桑榆是從哪裏找到的資料，但是上面記載的近些年的人魚案件……
每一筆都極為匪夷所思……
【我要……覆活人魚始祖……為人魚族重建家園……】
【親愛的孩子，乖，快把吊墜給我……】
時雲起見他飛身迫近，連忙展開雙臂，將徐星落護在懷裏。
【哼，不自量力……】那刀疤臉的腐身怪物掃了眼緊緊相擁的兩人，惱羞成怒地亮出了利爪，生生便要刺向時雲起寬闊結實的後背。
徐星落連忙集中註意力，試圖用自己的異能更改磁場。
得到永生才是他的目的。
表面上為了覆活妻子，實際上，這家夥看著倒是一點兒沒有後悔的樣子。
千年前，他害死了人魚始祖，還要利用已故的妻子繼續牟利，這家夥被稱為渣男始祖倒也不為過！
【彈幕：w天哪……】
【彈幕：好家夥……這個惡臭男居然還沒死……】
【彈幕：傳說中的禍害遺千年？！】
彈幕的猜測和感慨在徐星落面前匆匆飄過。
但此時，她眼裏只有時雲起即將為了保護她而受傷，連忙凝神繼續催動異能。
快一點，必須趕在那個刀疤人臉腐身怪物襲擊成功前，擴張磁場的影響力，為所有沒來得及疏散的人族撐開生還的保護罩……
【師父！您在做什麽？】
【您身為海巫，怎能行刺王裔？】
海巫？徐星落敏銳地捕捉到了趕來的步遲的聲音。
與此同時，風止亦是帶著人魚族的護衛圍繞在徐星落的身側。
【公主，屬下來遲了……】風止說著，領著其他的護衛合力抵抗那來勢洶洶的海巫的黑暗之力。
步遲眼看著自家師父那手裏本該清潔純白的光球變得混濁烏黑，登時心裏咯噔了一聲。
他的師父，為了獲得更強大的足以統治這個世界的力量，居然，甘願墮落，與黑暗勢力勾結在了一起。
不，根據海巫剛剛對著人魚王裔說的話……那分明是，想要對她下毒手……
步遲凜眸，他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借著海邊強大的風力和積水的升高，步遲彎腰，啟動了之前在實驗室研究多年，提前設置好的防禦機制。
他無比慶幸，將此事瞞了下來，不給海巫有可趁之機。
但……
步遲眼眸一黯，渾身的清冷此刻盡被漠然代替。
【步遲！小心！】
徐星落忍不住拔高了聲音。
肩胛骨受到了極為嚴峻的穿刺，巨大的沖擊力迫使他半跪倒在地，唇邊溢出兩道血痕。
【混賬東西！枉費我當初從海底把你救活，你便是這樣對待自己的恩師？】
徐星落已經不想知道這個殘害人魚始祖的負心漢是怎麽冒充海巫混入人魚族的過往，但是他此刻能有這樣強大的力量——逐一穿破步遲暗中設置的防禦機制，顯然已經和這些年利用聲波海塔來殘害人魚的案件脫離不開關系了。
必須，要將他繩之以法。
不僅是為了維護這成千上萬的族民，更是為了完成她犧牲的族長爺爺交托的遺願……
還有枉死的人魚始祖，以及那些數以萬計的遭受過迫害的人魚們……
徐星落垂在身側的手指摩挲了片刻，擦過步遲嘴角的血漬，緩緩站起身來，直視著那已然魔怔的海巫。
【我可以給你，但是，你得放了其他的人。】
【落落！】
【小落！】
【公主！】
【小土匪，沒有經過我的允許，我可不允許我的救命恩人犯傻……】揚聲說著，易行側過身，再度擋在了徐星落跟前。
見狀，徐星落搖搖頭。
這一回，她一定要這個惡貫滿盈的海巫付出代價。
【孩子，你是否太過天真？】海巫展開雙臂，在風雨中笑得極為猖狂，臉上的刀疤被閃電的亮光剌得越發刺目。
徐星落面色沈靜。她早就猜到這海巫並不會善罷甘休，看來，這吊墜對他而言，不僅大有用處，對於其他的族民，也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絕對，她絕對不能讓這條吊墜落到海巫的手裏。
不過，現在，得搞清楚這貨到底下一步要做什麽，才能夠和其他四個關鍵人物以及各族的衛兵聯合把他制服。
【你如果想要這條吊墜，就回答我的問題。】徐星落繞開易行，從小道走到了防禦圈的邊沿，拉長了聲音，【你這些年，究竟是怎麽對待落到手裏的那些人魚的？】
他那底下的小弟們一個個看起來都不大行的樣子……所以，這些人不過是他的障眼法。
真正為他做事的，另有其人……
【還真是個聰明的孩子……】海巫聞言，刀疤臉上難得露出極為滿意的笑容，隨即揮了揮手臂，海水升騰到半空。
如同一道垂下的寬大的黑幕。
上面的投影像極了走馬燈。
播放著各界傑出的名流……
怎麽，怎麽會是他們？
徐星落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有人看似活著，歲數漸長，仍舊精力旺盛，披著斯文高知的外表，在大眾面前侃侃而談，但大多數的靈魂都已經死了。
這些在背後幫助海巫殘害人魚的，居然，居然……是那些光鮮亮麗，有頭有臉的人物……
徐星落搖搖頭，一時間心裏激蕩不已。
【你看看他們，面對手裏的財富，地位，權勢，擁有的，還要更多……當這些看得見的東西都擺在他們面前的時候，卻比不上永生來得具有更加強烈的誘惑力。】
【所以，我有什麽錯？】
【我只是讓他們把費力藏在心裏最深的慾壑大大方方展現出來，鼓勵他們想做的事情做了，他們哪一個 不是在感謝我？】
【我從來都沒錯，錯的是你們……】
【虛偽，卑劣，站在道德制高點打壓我們的，所謂的正義……】
【如果你們追求的正義真是如此，為什麽它總是遲到？】
【孩子，你告訴我，正義在哪兒？你們這些渺小的螻蟻，到底在堅持什麽？】
海巫在半空，斷斷續續的笑聲混著雨水和風聲，讓底下的沈落在保護罩內的族民們無不瑟瑟發抖。
【步遲，你如果現在回到我身邊，我可以原諒你的背叛。】海巫說著，朝他伸出了一道有著尖銳荊棘的長杖。
在海面上劃出了一道深淵，底下是被履為平地的海沙……
只要穿過那道鴻溝，就能到達海巫為貪婪的人類設置的幻境。
“放我走，放我出去！”
“我不要在這裏……”
“你們這群失敗的人類，不要阻攔我追求永生……”
“我們要出去！”
“我們要活下去！”
底下的族民中有不少諸如此類的聲音發出。
一個個揮舞著拳頭，鬧著嚷著，要創開步遲先前為他們設置的保護罩……在巨額的財富面前，人如果能有個不死不滅的身軀，簡直是錦上添花。
徐星落見狀，心裏像是被紮了許多根刺，一時間如鯁在喉。
看來，解決人魚滅族的危機，這些年來，最關鍵的，並不是執著於和人族對抗。
最大的敵人，是人性潛藏的惡意、貪婪……
人心若是被縱容，壞到了極處，欲望也能膨脹到無限大。
一聽到可以得到永恒的生命，而非茍活於此刻，他們便不滿足於短短幾十年的在世時光，想要無限度的拉長。
這份願望本身並沒有什麽差錯。
重要的是，他們追求永生的方式，是以虐殺和殘害人魚為代價……
這便不是正規的途徑……
可是，那些仿佛被海巫的話鼔動了心腸的族民此刻只想著要出去，要到彼岸。
寧願沈溺在幻境裏徹底丟失靈魂，也不願真實地活著……
可見，他們此刻的精神意志已經被熬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只有被操控的思想……
不能再繼續拖延下去了。
徐星落收好打探的心思，不再周旋，隨即凝神撥動了脖頸上的吊墜。
那猩紅的亮光越發刺目。
海巫見狀，張開利爪，周身籠罩了一股濃郁的黑霧……
“啊啊啊啊，快看，那是什麽？”
桑榆盡力安撫著在場的人群，舉目望去，看起來，這是場可怕的海嘯。
一時間，好不容易平息的聲音越發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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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阻止這場災難的衍生, 盡可能挽救無數的靈魂，徐星落動用磁場的力量，召集了人魚族, 為要借用他們的聚集後的異能, 共同與這場黑暗的風暴抵抗；
在這樣危機的時刻，長期以來, 混在人族的人魚們毅然決然地暴露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對於人魚王裔, 乃至她身後的族民來說，今夜，這場用來維護他們在這個星球上生存權利的戰役, 只許成功, 絕無半點後路可言。
【我親愛的後裔……】
【一定要……守護好你的子民……】
【把他帶來見我……】
【一定帶他……來……見我……】
是人魚始祖的聲音。
徐星落低頭，攥緊了脖頸上的那枚被她險些遺忘的月牙形吊墜，食指的指尖剛觸及其表面，沈寂了許久的吊墜再度變得猩紅。
就在這時，徐星落的心口一陣刺痛。
這一瞬間，她忽地感應到了這位始祖殘存的執念。
與此同時, 徐星落察覺到, 頭頂的那股微壓，不像是普通的風暴, 反倒像是……
一股充斥著黑暗氣息的力量，正迫降於這個時空，一旦它成功籠罩陸地和海洋——這個世界, 將永無寧日，所有的生命將陷入無盡的恐慌……
易行帶著禁衛軍和警署的隊員一起進了海塔支援已經有了好一會兒。
不遠處的灰白色建築轟然倒塌的聲響, 頃刻間震動了天地。
【爺爺？】正在和時雲起一起疏散人群的徐星落陡然轉身，卻在那片廢墟裏瞧見了一抹極為眼熟的身影。
那人坐著半殘的飛船, 低空滑翔到了海面。
啥時間，徐星落借著滲漏的天光，以及自身極為清晰的夜視能力，將那家夥看得一清二楚。
這人為什麽……居然和族長爺爺長得一模一樣……
不，準確來說，像極了爺爺年輕的時候……
難道……
族長爺爺沒死？
這到底……怎麽回事？
【落落，清醒一點！】
時雲起富有緊迫感的聲音在耳畔不斷環繞。
幸虧徐星落早有準備，垂在身側的另外一只手，下意識的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一股劇烈的疼楚迫使她回過神來。
不，這事情明顯存在蹊蹺。
“哢嚓嚓！”電閃雷鳴。
陰暗低垂的天空像一道壓城的黑色的巨幕，被一雙無形的利爪強硬地撕扯開了好幾道裂口。
放眼望去，烏泱泱一片，大有大雨傾盆而下之勢。
【師父？】空氣中的灰燼和塵埃被密集的雨絲沖刷殆盡，站在廢墟前的步遲渾身一僵，詫異的語調在這時顯得極為突兀。
這又是怎麽回事？
步遲的師父，為什麽會在海塔裏……
徐星落的額側隱隱作痛，時雲起見狀，連忙揚臂扶著她重新站穩。
電光火石間，一道幽藍得發沈的閃電劃過海面，照亮了那家夥的側臉的疤痕。
徐星落忽地認出，那個被步遲稱為“師父”的，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若是去掉側臉的那條疤痕，分明是……
人魚始祖的心上人……
那樣兇狠的眼神，她從吊墜投影出的畫面見過一次，便再也不能忘……
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居然茍活至今……
又一道閃電劃破長空，海面的波濤也越發洶湧至極。
“先生……”
“頭兒……”
暴躁男和黃毛的聲音在礁石底下傳出。
“救救我們……”
暴躁男伸出手臂，背上壓著一大塊碎石，極力地扒拉著粗糙的沙礫，面色極為痛苦地哀吟著……
“桑榆……桑榆……桑……”
正在協助其他人疏散的桑榆全然沒有聽見他的喚聲。
暴躁男僵硬地扭動著脖頸，骨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他的不遠處，是自己曾經劈腿勾搭過的富家小姐……
——只是她混在疏散的人群中，刻意躲開了他求助的目光。
——據她所知，臨時救生艙和防空艙能容納的人數不多，若是救了暴躁男，其餘的人便要產生更大的怨言，到時候引起更大的動亂，後果不堪設想……
見狀，暴躁男皺緊眉頭，遠遠望著桑榆忙碌的背影，眼角終究是滑落一道透明的劃痕。
一時間，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渣男悔恨的淚水。
【交出……你的吊墜……】
【你要做什麽？】徐星落不可置信地望向漂浮在海面上空的刀疤西裝男。
霎時間，他扯開了白色的西裝外套，露出了裏面的濃黑得駭人的軀殼。
時雲起下意識擋在了徐星落面前，順手用手掌虛擋住了她的雙眸。
海面上這家夥，為什麽會想要她的吊墜？
還有，他脖子以下那些皮肉，明顯已經變質腐爛……
像是千年的腐屍……
難不成……
徐星落忽地想起了桑榆給自己傳輸的資料。
趁著時雲起指揮軍衛與那家夥抗衡之際，徐星落匆匆掃了眼，便了解了大概……
雖然不知道，桑榆是從哪裏找到的資料，但是上面記載的近些年的人魚案件……
每一筆都極為匪夷所思……
【我要……覆活人魚始祖……為人魚族重建家園……】
【親愛的孩子，乖，快把吊墜給我……】
時雲起見他飛身迫近，連忙展開雙臂，將徐星落護在懷裏。
【哼，不自量力……】那刀疤臉的腐身怪物掃了眼緊緊相擁的兩人，惱羞成怒地亮出了利爪，生生便要刺向時雲起寬闊結實的後背。
徐星落連忙集中註意力，試圖用自己的異能更改磁場。
得到永生才是他的目的。
表面上為了覆活妻子，實際上，這家夥看著倒是一點兒沒有後悔的樣子。
千年前，他害死了人魚始祖，還要利用已故的妻子繼續牟利，這家夥被稱為渣男始祖倒也不為過！
【彈幕：w天哪……】
【彈幕：好家夥……這個惡臭男居然還沒死……】
【彈幕：傳說中的禍害遺千年？！】
彈幕的猜測和感慨在徐星落面前匆匆飄過。
但此時，她眼裏只有時雲起即將為了保護她而受傷，連忙凝神繼續催動異能。
快一點，必須趕在那個刀疤人臉腐身怪物襲擊成功前，擴張磁場的影響力，為所有沒來得及疏散的人族撐開生還的保護罩……
【師父！您在做什麽？】
【您身為海巫，怎能行刺王裔？】
海巫？徐星落敏銳地捕捉到了趕來的步遲的聲音。
與此同時，風止亦是帶著人魚族的護衛圍繞在徐星落的身側。
【公主，屬下來遲了……】風止說著，領著其他的護衛合力抵抗那來勢洶洶的海巫的黑暗之力。
步遲眼看著自家師父那手裏本該清潔純白的光球變得混濁烏黑，登時心裏咯噔了一聲。
他的師父，為了獲得更強大的足以統治這個世界的力量，居然，甘願墮落，與黑暗勢力勾結在了一起。
不，根據海巫剛剛對著人魚王裔說的話……那分明是，想要對她下毒手……
步遲凜眸，他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借著海邊強大的風力和積水的升高，步遲彎腰，啟動了之前在實驗室研究多年，提前設置好的防禦機制。
他無比慶幸，將此事瞞了下來，不給海巫有可趁之機。
但……
步遲眼眸一黯，渾身的清冷此刻盡被漠然代替。
【步遲！小心！】
徐星落忍不住拔高了聲音。
肩胛骨受到了極為嚴峻的穿刺，巨大的沖擊力迫使他半跪倒在地，唇邊溢出兩道血痕。
【混賬東西！枉費我當初從海底把你救活，你便是這樣對待自己的恩師？】
徐星落已經不想知道這個殘害人魚始祖的負心漢是怎麽冒充海巫混入人魚族的過往，但是他此刻能有這樣強大的力量——逐一穿破步遲暗中設置的防禦機制，顯然已經和這些年利用聲波海塔來殘害人魚的案件脫離不開關系了。
必須，要將他繩之以法。
不僅是為了維護這成千上萬的族民，更是為了完成她犧牲的族長爺爺交托的遺願……
還有枉死的人魚始祖，以及那些數以萬計的遭受過迫害的人魚們……
徐星落垂在身側的手指摩挲了片刻，擦過步遲嘴角的血漬，緩緩站起身來，直視著那已然魔怔的海巫。
【我可以給你，但是，你得放了其他的人。】
【落落！】
【小落！】
【公主！】
【小土匪，沒有經過我的允許，我可不允許我的救命恩人犯傻……】揚聲說著，易行側過身，再度擋在了徐星落跟前。
見狀，徐星落搖搖頭。
這一回，她一定要這個惡貫滿盈的海巫付出代價。
【孩子，你是否太過天真？】海巫展開雙臂，在風雨中笑得極為猖狂，臉上的刀疤被閃電的亮光剌得越發刺目。
徐星落面色沈靜。她早就猜到這海巫並不會善罷甘休，看來，這吊墜對他而言，不僅大有用處，對於其他的族民，也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絕對，她絕對不能讓這條吊墜落到海巫的手裏。
不過，現在，得搞清楚這貨到底下一步要做什麽，才能夠和其他四個關鍵人物以及各族的衛兵聯合把他制服。
【你如果想要這條吊墜，就回答我的問題。】徐星落繞開易行，從小道走到了防禦圈的邊沿，拉長了聲音，【你這些年，究竟是怎麽對待落到手裏的那些人魚的？】
他那底下的小弟們一個個看起來都不大行的樣子……所以，這些人不過是他的障眼法。
真正為他做事的，另有其人……
【還真是個聰明的孩子……】海巫聞言，刀疤臉上難得露出極為滿意的笑容，隨即揮了揮手臂，海水升騰到半空。
如同一道垂下的寬大的黑幕。
上面的投影像極了走馬燈。
播放著各界傑出的名流……
怎麽，怎麽會是他們？
徐星落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有人看似活著，歲數漸長，仍舊精力旺盛，披著斯文高知的外表，在大眾面前侃侃而談，但大多數的靈魂都已經死了。
這些在背後幫助海巫殘害人魚的，居然，居然……是那些光鮮亮麗，有頭有臉的人物……
徐星落搖搖頭，一時間心裏激蕩不已。
【你看看他們，面對手裏的財富，地位，權勢，擁有的，還要更多……當這些看得見的東西都擺在他們面前的時候，卻比不上永生來得具有更加強烈的誘惑力。】
【所以，我有什麽錯？】
【我只是讓他們把費力藏在心裏最深的慾壑大大方方展現出來，鼓勵他們想做的事情做了，他們哪一個 不是在感謝我？】
【我從來都沒錯，錯的是你們……】
【虛偽，卑劣，站在道德制高點打壓我們的，所謂的正義……】
【如果你們追求的正義真是如此，為什麽它總是遲到？】
【孩子，你告訴我，正義在哪兒？你們這些渺小的螻蟻，到底在堅持什麽？】
海巫在半空，斷斷續續的笑聲混著雨水和風聲，讓底下的沈落在保護罩內的族民們無不瑟瑟發抖。
【步遲，你如果現在回到我身邊，我可以原諒你的背叛。】海巫說著，朝他伸出了一道有著尖銳荊棘的長杖。
在海面上劃出了一道深淵，底下是被履為平地的海沙……
只要穿過那道鴻溝，就能到達海巫為貪婪的人類設置的幻境。
“放我走，放我出去！”
“我不要在這裏……”
“你們這群失敗的人類，不要阻攔我追求永生……”
“我們要出去！”
“我們要活下去！”
底下的族民中有不少諸如此類的聲音發出。
一個個揮舞著拳頭，鬧著嚷著，要創開步遲先前為他們設置的保護罩……在巨額的財富面前，人如果能有個不死不滅的身軀，簡直是錦上添花。
徐星落見狀，心裏像是被紮了許多根刺，一時間如鯁在喉。
看來，解決人魚滅族的危機，這些年來，最關鍵的，並不是執著於和人族對抗。
最大的敵人，是人性潛藏的惡意、貪婪……
人心若是被縱容，壞到了極處，欲望也能膨脹到無限大。
一聽到可以得到永恒的生命，而非茍活於此刻，他們便不滿足於短短幾十年的在世時光，想要無限度的拉長。
這份願望本身並沒有什麽差錯。
重要的是，他們追求永生的方式，是以虐殺和殘害人魚為代價……
這便不是正規的途徑……
可是，那些仿佛被海巫的話鼔動了心腸的族民此刻只想著要出去，要到彼岸。
寧願沈溺在幻境裏徹底丟失靈魂，也不願真實地活著……
可見，他們此刻的精神意志已經被熬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只有被操控的思想……
不能再繼續拖延下去了。
徐星落收好打探的心思，不再周旋，隨即凝神撥動了脖頸上的吊墜。
那猩紅的亮光越發刺目。
海巫見狀，張開利爪，周身籠罩了一股濃郁的黑霧……
“啊啊啊啊，快看，那是什麽？”
桑榆盡力安撫著在場的人群，舉目望去，看起來，這是場可怕的海嘯。
一時間，好不容易平息的聲音越發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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