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初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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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初見的時候
不過, 有時候人魚的記憶，也會出現錯亂的吧？
徐星落心下一緊，暗暗否認自己的猜測。
易行他, 真的會是……麽？
“在看什麽？”易行接住了她探究的目光, 桃花眸漾開淡淡的笑意，隨即勾起食指, 圈住了她的小拇指。
徐星落的心跳得越發快了。
“你, 是人魚？”不是假扮的人魚情侶，而是真實的，她同族的族民……
徐星落忽而眨了眨眼, 糟了麽, 自個兒心裏的想法怎麽脫口而出了。
“想知道的話，不如，親自驗證一下？”易行與她十指相扣，隨即帶著她騰空翻了個身。
易行單手擁緊了她的腰，長腿一邁，使她與自己一同橫跨在了其中一只雪白海豚的脊背上。
海豚歡快地揚起腦袋, 甩了甩白滑的豚尾, 濺起了不少的雪花樣式的海水。
身後的異樣讓徐星落頓時頭皮發麻，她此刻極為強烈地感受到了潮濕的海水的氣息。
“啊, 易行你……”徐星落極力地攀著他的肩膀，試圖掙紮回到沙灘上。
這下易行是不是人魚不重要，反正自個兒要是失足從海豚背上滑落, 不慎掉進海水裏，她人魚的身份就要被徹底坐實了。
雖然她知道, 易行他們早就知道了這個事實，但是海灘極有可能會路過其他人族, 被他們看見的話……
“別怕，我會一直守著你。不會讓你掉下去的。”易行眸間含笑，難得見她這般緊張的模樣，順勢收緊了手臂，托著她的腦袋，讓她的耳畔貼近自個兒心臟最近的位置。
與此同時，他們身下的海豚的眼眸裏倒映著海水的波光，豚嘴揚起一抹微笑的弧度，豚鰭拍了拍柔軟的肚腹，似乎也在表達“豚辦事魚請放心”，霎時間憨態十足，顯得溫馴可愛。
徐星落掀了掀眼簾，這才將目光落在了海豚的後腦勺上。
他們身側另外一只海豚昂首，對著月亮悠長地哼鳴了一聲，浮動在海面的閃閃發亮的脊背擡起又低垂，披戴著清冷的月色，極為靈活地起伏著，殷勤的在前頭領路。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被易行箍緊了腰身，徐星落貼在了他的胸膛，試探地擡起腦袋，困惑的眸光四處飄忽著。
水波澹澹，海豚極為穩當的前行，趁著海風的起伏，載著他們在這片遼闊的海域之中游蕩。
白色海豚脊背上的兩抹緊緊相擁在一起的人形身影，在夜幕的海面上躍動得宛若起舞的精靈。
遠遠望去，好似珍貴的月牙墜落海面，閃爍著細碎又迷人的光芒。
“到了。”
易行先一步翻身落了地，伸手摟著她的腰，將她帶到了這片小島上。
“這裏，是月亮島，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徐星落眸中的瞳仁微微放大。
易行拉著她躺在礁石前，靜靜地仰望著星空盤旋著，恰似漏沙般緩緩流轉。
這是她第一次以這樣的角度眺望著星點密集的夜空，眼前的景象壯闊又撲朔迷離，讓人一時間被美好沖昏了頭腦，竟然有些暈眩。
“易行。”
“我在。”易行說著，握住了她柔軟的手指，與她再度十指相扣。
徐星落另外一只手忐忑地捂著心口，真的好奇怪，她的心怎麽又突然跳得這樣快了？
“謝謝你。”
這是她看過的，最好看的夜空了。
易行渾身一僵。
隨即別過頭，凝視著她的側顏，桃花眸裏泛過了一絲慾澤，“是我要謝謝你才對。”
“呼——”
兩只海豚親密地貼了貼豚臉，隨即轉身藏在了另外一塊礁石後，時不時地探出了腦袋，偷偷瞄著不遠處二人相互依偎的畫面。
徐星落有些疑惑，為什麽，要謝她？
“呼——呼——”不遠處的海豚們見狀，急得拍了拍水花，隨即想到了什麽，沈入海水，不一會兒，兩只海豚各自銜了一枚貝殼，潛游到了徐星落身邊，繼而揚起豚嘴，把貝殼塞到了她的手心。
徐星落詫異地盯著那兩枚在月色下——瑩白中越發透著紅色暗紋光澤的貝殼，腦中電光火石間，晃過了不少往昔的畫面……
——
“啪嗒！”徐星落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緩緩靠近那礁石上，手中緊握著一把利刃的男子。
他緊閉著雙眸，棕褐色的短發被海風拂動著發梢，白皙的臉上沒有絲毫血色。
【他生得真好看……】
【怎麽之前沒有在海域見過他？】
【是新來的人魚麽？】
徐星落低頭，註意到他那泡在海水裏的漂亮得不像話的魚尾。
鎏金透著紅色暗紋，尤其是那抹紅，比她之前在海底見過最為珍稀的珊瑚礁還要驚艷。
【他的尾巴是沾染了金粉麽？為什麽隔著水紋還能這樣璀璨？】
【好想摸一摸。】
【他怎麽一動不動？是睡著了麽？】
徐星落伸出指尖，猶豫罷，決定把他叫醒。
族長爺爺告訴過她，不管遇到的是人族還是人魚族，又或者是魚族，她都要禮貌地對待他們。
所以，把他叫醒以後再問問他能不能摸摸他的魚尾……
徐星落探指，試圖貼近他的側頰。
“呼——”
“嗚——”
徐星落側過頭，困惑地盯著兩頭突然游過來的白色海豚，在海域裏，這樣的海豚很少見，它們是這條人魚的好朋友麽？
為什麽它們的叫聲這麽淒厲？
聽起來，好像很難過的樣子？
為什麽會這樣？
它們的好朋友只是睡著了而已啊……
徐星落被它們拱著腦袋又被迫往前游近了不少，隨即指尖一歪，湊到了他的鼻尖。
咦……
為什麽呼吸這樣微弱？
“嗚！！”
“呼呼——”
兩只白豚繼續帶著她的手，貼了貼那條人魚手裏的利刃。
徐星落蹙緊眉頭，順著它們的動作，將探究的視線落在了利刃的切面上。
等等，那是已經凝固的紅點……
像是人魚族的……
血……
只是這種顏色的血太過純正，如果是人族和人魚族結合誕下的人魚，他們血液的色澤不應該這樣接近人族的鮮紅……
所以，眼前的男子，是人族和魚族所生……
等等。
徐星落回過神，這條漂亮的人魚，他受傷了……
那麽，傷口在哪裏？
……
易行陡然睜開眼，便對上了一雙極為純澈又泛著猶如海水般神秘的眼眸。
【唔？】
易行註意到她那柔軟又泛著些粉意的舌，正在一點點舔舐著他心臟跳動的位置。
那是他親自用利刃劃破胸膛後留下的致命傷口……
而現在，正在肉眼可見的愈合……
【你可算醒了。】
徐星落抿了抿唇，她的舌尖都有些發麻了，治療傷口這種事情，實在太累了。
註意到她無辜的笑容，易行只覺得自己原本死寂的心臟猛烈地跳動了好幾下，慌忙推開了她趴伏在自個兒胸膛的腦袋。
腦海裏卻不斷晃過她泛著水色的唇瓣……
該死，她出於好意救他，他卻對她生出了骯臟的心思。
明明，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她……
不過，這條雌性人魚生得也太過美貌了……
易行掙紮著從礁石上坐起身，一個側頭，就看見她甩了甩她那條藍寶石般鱗片的魚尾，大大方方地坐在了他的身旁。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她為什麽突然要這樣提問？
面對她驀然欺近的面容，易行耳頰發燙，一雙桃花眸裏翻湧著不安，心裏卻躍動著幾分煩躁。
她是想關心自己麽？
從小到大，他可從來不奢望有人魚可以真的關心他……
畢竟，生養他的母上，都發自內心的厭惡他……
至於他那身為魚族的生父，更是下落不明……
所以，很早的時候，他就明白，自己作為人族和魚族誕生的產物，不論在人族還是在魚族，都是不受待見的。
魚族覺得他的生父迎合人魚族不成，才勉強娶了他的母上……
因此，從來沒有真正的接納過他。
而母上那邊的人族，卻將他視為魚族曾向人族引戰的卑劣下等的證據。
為了平息戰爭，母上被迫嫁給了魚族的族民。
他的誕生，不僅沒給母上帶來安慰，反而讓她成了人族王室裏無限的羞辱。
古來今往，作為調停者，總是被人族背後議論誹謗汙蔑造謠，而不是被當做英雄看待。
他多在這世間存活一日，對母上來說，便是在刻意延長她在家族裏的恥辱。
如若不然，為何……
為何人族王室的繼承人，明明應該輪到他，母上卻更為屬意她那同父異母的王弟？
——也就是他的小舅舅。
徐星落歪了歪腦袋，註意到他暗淡的桃花眸了無生機，更加不解了。
他為什麽要拿這麽危險的東西傷害自己？
可是他看起來好像並不想回答自己的問題……
【你看，這就是人族說的星空麽？】
她還沒有正式舉辦成年禮，還不能徹底離開海域，因此，她只能趁著族長爺爺不註意，以及其它的侍者換值的空檔，偷偷溜出王宮，然後冒出海面偷偷看一眼星空。
而他們所處的位置，就是一座偏僻的島嶼。
【你為什麽要來這裏？】
【你知道這裏是哪裏麽？】
這座島嶼，沒有名字，因此易行才決定在這裏自我了斷。
【無名之島。】易行低下頭，實在受不了她在耳邊喋喋不休的逼問。
她的嗓音太過好聽，好聽到他還想再多聽一會兒。
【唔……不好聽，叫它“月亮島”，怎麽樣？】徐星落甩了甩魚尾，亮藍色的鱗片宛若星空墜落在海水裏，化作的顆顆珍貴無比的寶石。
易行從見到她的第一眼，就註意到她令魚驚艷的美貌，如今趁著月色徹底看清楚了她的魚尾，這才明白，眼前的人魚的血脈屬於上乘，應該出自人魚和人族……又或者，是人魚和人魚的結合……
並且她的藻藍色的長發的質感，尋常的人魚家很難養出這樣的柔順……可見她的出身顯赫。
如果不是人魚族的王室，也是出自家世極好的人魚族的近親……
思及如此，易行的桃花眸裏的色澤越發黯淡了。
註意到了他的反應，徐星落抿了抿唇，隨即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他心口的位置。
【我好不容易才讓你的傷口愈合，你可不準再把它劃破了。】
【謝謝……】易行的耳尖動了動，隨即別過眼，只覺得心口的那處異常的刺撓。
【爺爺說過了，表達謝意，也可以送禮物。】徐星落眨了眨眼，俯首貼近他，與他鼻尖相抵，四目相對。
易行的心跳一滯，呼吸變得越發沈重。
徐星落的指尖一頓。
【咦，奇怪？怎麽不跳了？】
徐星落偏過腦袋，耳畔貼近了他結實的胸膛。
為了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別動，讓我聽聽。】
易行本想把她推開，聽到了她這聲輕斥，一時間沒有忍住，擡起的手掌摁著她的脖頸，讓她的腦袋更加貼近他心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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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行他, 真的會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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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星落的心跳得越發快了。
“你, 是人魚？”不是假扮的人魚情侶，而是真實的，她同族的族民……
徐星落忽而眨了眨眼, 糟了麽, 自個兒心裏的想法怎麽脫口而出了。
“想知道的話，不如，親自驗證一下？”易行與她十指相扣，隨即帶著她騰空翻了個身。
易行單手擁緊了她的腰，長腿一邁，使她與自己一同橫跨在了其中一只雪白海豚的脊背上。
海豚歡快地揚起腦袋, 甩了甩白滑的豚尾, 濺起了不少的雪花樣式的海水。
身後的異樣讓徐星落頓時頭皮發麻，她此刻極為強烈地感受到了潮濕的海水的氣息。
“啊, 易行你……”徐星落極力地攀著他的肩膀，試圖掙紮回到沙灘上。
這下易行是不是人魚不重要，反正自個兒要是失足從海豚背上滑落, 不慎掉進海水裏，她人魚的身份就要被徹底坐實了。
雖然她知道, 易行他們早就知道了這個事實，但是海灘極有可能會路過其他人族, 被他們看見的話……
“別怕，我會一直守著你。不會讓你掉下去的。”易行眸間含笑，難得見她這般緊張的模樣，順勢收緊了手臂，托著她的腦袋，讓她的耳畔貼近自個兒心臟最近的位置。
與此同時，他們身下的海豚的眼眸裏倒映著海水的波光，豚嘴揚起一抹微笑的弧度，豚鰭拍了拍柔軟的肚腹，似乎也在表達“豚辦事魚請放心”，霎時間憨態十足，顯得溫馴可愛。
徐星落掀了掀眼簾，這才將目光落在了海豚的後腦勺上。
他們身側另外一只海豚昂首，對著月亮悠長地哼鳴了一聲，浮動在海面的閃閃發亮的脊背擡起又低垂，披戴著清冷的月色，極為靈活地起伏著，殷勤的在前頭領路。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被易行箍緊了腰身，徐星落貼在了他的胸膛，試探地擡起腦袋，困惑的眸光四處飄忽著。
水波澹澹，海豚極為穩當的前行，趁著海風的起伏，載著他們在這片遼闊的海域之中游蕩。
白色海豚脊背上的兩抹緊緊相擁在一起的人形身影，在夜幕的海面上躍動得宛若起舞的精靈。
遠遠望去，好似珍貴的月牙墜落海面，閃爍著細碎又迷人的光芒。
“到了。”
易行先一步翻身落了地，伸手摟著她的腰，將她帶到了這片小島上。
“這裏，是月亮島，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徐星落眸中的瞳仁微微放大。
易行拉著她躺在礁石前，靜靜地仰望著星空盤旋著，恰似漏沙般緩緩流轉。
這是她第一次以這樣的角度眺望著星點密集的夜空，眼前的景象壯闊又撲朔迷離，讓人一時間被美好沖昏了頭腦，竟然有些暈眩。
“易行。”
“我在。”易行說著，握住了她柔軟的手指，與她再度十指相扣。
徐星落另外一只手忐忑地捂著心口，真的好奇怪，她的心怎麽又突然跳得這樣快了？
“謝謝你。”
這是她看過的，最好看的夜空了。
易行渾身一僵。
隨即別過頭，凝視著她的側顏，桃花眸裏泛過了一絲慾澤，“是我要謝謝你才對。”
“呼——”
兩只海豚親密地貼了貼豚臉，隨即轉身藏在了另外一塊礁石後，時不時地探出了腦袋，偷偷瞄著不遠處二人相互依偎的畫面。
徐星落有些疑惑，為什麽，要謝她？
“呼——呼——”不遠處的海豚們見狀，急得拍了拍水花，隨即想到了什麽，沈入海水，不一會兒，兩只海豚各自銜了一枚貝殼，潛游到了徐星落身邊，繼而揚起豚嘴，把貝殼塞到了她的手心。
徐星落詫異地盯著那兩枚在月色下——瑩白中越發透著紅色暗紋光澤的貝殼，腦中電光火石間，晃過了不少往昔的畫面……
——
“啪嗒！”徐星落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緩緩靠近那礁石上，手中緊握著一把利刃的男子。
他緊閉著雙眸，棕褐色的短發被海風拂動著發梢，白皙的臉上沒有絲毫血色。
【他生得真好看……】
【怎麽之前沒有在海域見過他？】
【是新來的人魚麽？】
徐星落低頭，註意到他那泡在海水裏的漂亮得不像話的魚尾。
鎏金透著紅色暗紋，尤其是那抹紅，比她之前在海底見過最為珍稀的珊瑚礁還要驚艷。
【他的尾巴是沾染了金粉麽？為什麽隔著水紋還能這樣璀璨？】
【好想摸一摸。】
【他怎麽一動不動？是睡著了麽？】
徐星落伸出指尖，猶豫罷，決定把他叫醒。
族長爺爺告訴過她，不管遇到的是人族還是人魚族，又或者是魚族，她都要禮貌地對待他們。
所以，把他叫醒以後再問問他能不能摸摸他的魚尾……
徐星落探指，試圖貼近他的側頰。
“呼——”
“嗚——”
徐星落側過頭，困惑地盯著兩頭突然游過來的白色海豚，在海域裏，這樣的海豚很少見，它們是這條人魚的好朋友麽？
為什麽它們的叫聲這麽淒厲？
聽起來，好像很難過的樣子？
為什麽會這樣？
它們的好朋友只是睡著了而已啊……
徐星落被它們拱著腦袋又被迫往前游近了不少，隨即指尖一歪，湊到了他的鼻尖。
咦……
為什麽呼吸這樣微弱？
“嗚！！”
“呼呼——”
兩只白豚繼續帶著她的手，貼了貼那條人魚手裏的利刃。
徐星落蹙緊眉頭，順著它們的動作，將探究的視線落在了利刃的切面上。
等等，那是已經凝固的紅點……
像是人魚族的……
血……
只是這種顏色的血太過純正，如果是人族和人魚族結合誕下的人魚，他們血液的色澤不應該這樣接近人族的鮮紅……
所以，眼前的男子，是人族和魚族所生……
等等。
徐星落回過神，這條漂亮的人魚，他受傷了……
那麽，傷口在哪裏？
……
易行陡然睜開眼，便對上了一雙極為純澈又泛著猶如海水般神秘的眼眸。
【唔？】
易行註意到她那柔軟又泛著些粉意的舌，正在一點點舔舐著他心臟跳動的位置。
那是他親自用利刃劃破胸膛後留下的致命傷口……
而現在，正在肉眼可見的愈合……
【你可算醒了。】
徐星落抿了抿唇，她的舌尖都有些發麻了，治療傷口這種事情，實在太累了。
註意到她無辜的笑容，易行只覺得自己原本死寂的心臟猛烈地跳動了好幾下，慌忙推開了她趴伏在自個兒胸膛的腦袋。
腦海裏卻不斷晃過她泛著水色的唇瓣……
該死，她出於好意救他，他卻對她生出了骯臟的心思。
明明，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她……
不過，這條雌性人魚生得也太過美貌了……
易行掙紮著從礁石上坐起身，一個側頭，就看見她甩了甩她那條藍寶石般鱗片的魚尾，大大方方地坐在了他的身旁。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她為什麽突然要這樣提問？
面對她驀然欺近的面容，易行耳頰發燙，一雙桃花眸裏翻湧著不安，心裏卻躍動著幾分煩躁。
她是想關心自己麽？
從小到大，他可從來不奢望有人魚可以真的關心他……
畢竟，生養他的母上，都發自內心的厭惡他……
至於他那身為魚族的生父，更是下落不明……
所以，很早的時候，他就明白，自己作為人族和魚族誕生的產物，不論在人族還是在魚族，都是不受待見的。
魚族覺得他的生父迎合人魚族不成，才勉強娶了他的母上……
因此，從來沒有真正的接納過他。
而母上那邊的人族，卻將他視為魚族曾向人族引戰的卑劣下等的證據。
為了平息戰爭，母上被迫嫁給了魚族的族民。
他的誕生，不僅沒給母上帶來安慰，反而讓她成了人族王室裏無限的羞辱。
古來今往，作為調停者，總是被人族背後議論誹謗汙蔑造謠，而不是被當做英雄看待。
他多在這世間存活一日，對母上來說，便是在刻意延長她在家族裏的恥辱。
如若不然，為何……
為何人族王室的繼承人，明明應該輪到他，母上卻更為屬意她那同父異母的王弟？
——也就是他的小舅舅。
徐星落歪了歪腦袋，註意到他暗淡的桃花眸了無生機，更加不解了。
他為什麽要拿這麽危險的東西傷害自己？
可是他看起來好像並不想回答自己的問題……
【你看，這就是人族說的星空麽？】
她還沒有正式舉辦成年禮，還不能徹底離開海域，因此，她只能趁著族長爺爺不註意，以及其它的侍者換值的空檔，偷偷溜出王宮，然後冒出海面偷偷看一眼星空。
而他們所處的位置，就是一座偏僻的島嶼。
【你為什麽要來這裏？】
【你知道這裏是哪裏麽？】
這座島嶼，沒有名字，因此易行才決定在這裏自我了斷。
【無名之島。】易行低下頭，實在受不了她在耳邊喋喋不休的逼問。
她的嗓音太過好聽，好聽到他還想再多聽一會兒。
【唔……不好聽，叫它“月亮島”，怎麽樣？】徐星落甩了甩魚尾，亮藍色的鱗片宛若星空墜落在海水裏，化作的顆顆珍貴無比的寶石。
易行從見到她的第一眼，就註意到她令魚驚艷的美貌，如今趁著月色徹底看清楚了她的魚尾，這才明白，眼前的人魚的血脈屬於上乘，應該出自人魚和人族……又或者，是人魚和人魚的結合……
並且她的藻藍色的長發的質感，尋常的人魚家很難養出這樣的柔順……可見她的出身顯赫。
如果不是人魚族的王室，也是出自家世極好的人魚族的近親……
思及如此，易行的桃花眸裏的色澤越發黯淡了。
註意到了他的反應，徐星落抿了抿唇，隨即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他心口的位置。
【我好不容易才讓你的傷口愈合，你可不準再把它劃破了。】
【謝謝……】易行的耳尖動了動，隨即別過眼，只覺得心口的那處異常的刺撓。
【爺爺說過了，表達謝意，也可以送禮物。】徐星落眨了眨眼，俯首貼近他，與他鼻尖相抵，四目相對。
易行的心跳一滯，呼吸變得越發沈重。
徐星落的指尖一頓。
【咦，奇怪？怎麽不跳了？】
徐星落偏過腦袋，耳畔貼近了他結實的胸膛。
為了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別動，讓我聽聽。】
易行本想把她推開，聽到了她這聲輕斥，一時間沒有忍住，擡起的手掌摁著她的脖頸，讓她的腦袋更加貼近他心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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