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乖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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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乖孫。
年二十九這天, 程時特意請了假，找李陽借了車去縣城火車站接從滬市過來的爹娘。
明天就是除夕了，程家父母倒不是故意這麽晚才過來, 實在是廠裏和街道都很忙，好不容易年二十七下班後緊趕著回家拿上行李就出發到火車站, 坐了一天多的火車今早才到這邊來。
何素素在家帶著湯圓，照顧他吃完早飯後, 就讓這孩子自己坐在客廳地上玩積木玩具。也不管他將積木搭成什麽樣子, 隨意就好，自己則在廚房先準備午飯吃的肉菜。
路過次房，她已經把床單、被套、枕套給洗幹凈晾幹鋪好, 房間打掃過，衣櫃和床頭櫃給擦拭得幹凈。娘的那些衣服她暫時給收到收納的箱子裏，等公婆走了再重新拿回來。
其實家裏還有另外一間房, 房裏也有床和衣櫃那些, 但采光什麽的稍微差了些，幹脆就收拾了這間給爹娘住。
照程時的意思, 這間房間專門留作給雙方父母過來時住, 另外一間房等湯圓再大些給湯圓住, 何素素自然讚成。
進了廚房, 她專門把案板拿到靠近廚房門這邊的竈臺, 拿著菜刀切起豬肉來, 時不時回頭擡眼就能看到客廳的情況, 不至於讓湯圓鬧出事情來。
到底是不放心，她手腳麻利地備好中午要煮的肉菜, 下了筒骨和白蘿蔔到鍋裏放煤爐竈上開火煮著，走出去蹲在地上看湯圓搭積木。
等這孩子把積木玩具玩膩, 何素素拉著他練喊人：“待會你爹帶了爺奶回來，你記得好好喊人。來，跟娘念一下‘爺’。”
她之前時不時也有教過湯圓喊爺奶，雖然不定什麽時候能見到爺奶，但總得會喊人。這會也是怕小孩子忘性大，沒經常喊就給忘了。
湯圓乖乖跟著喊：“爺！”
何素素見他吐字清晰也高興：“湯圓真棒，再喊下‘奶’。”
湯圓跟著喊：“奶！”
何素素聽了高興，伸手揉揉他的小腦袋：“湯圓真棒，爺奶就是你爹的爹娘，是跟外婆一樣的親人，都很疼愛你的。”
湯圓喃喃重覆喊：“外婆。”
何素素點頭：“對，爺奶會像外婆一樣疼你愛你，待會你就能見到他們了，到時候記得喊人哈。”
到底是娘從他出生帶到現在，自從娘回去後，湯圓當天下午就一直問外婆呢，昨天起來沒見到外婆還真哭了好幾分鐘，下午也在問外婆去哪了。
何素素給解釋外婆回家去了，年後才回來，這段時間湯圓得乖乖的，等外婆回來說給外婆聽，外婆肯定會誇他的。
湯圓這才勉強接受，今天忘性大問過一句外婆呢，還沒等何素素解釋，他就自問自答：“哦，家去了。”
又教湯圓念了幾回爺奶，見他喊得不錯，何素素也就和他玩起別的游戲，通過一些游戲來讓孩子懂些淺顯的道理。
孩子雖小，但教育得從小抓起，她現在哄湯圓睡覺都會給他講些睡前小故事，白天玩的時候就教唱些童謠，湯圓勉強跟唱著也很高興。
何素素相信多唱些童謠，湯圓說話也會越來越溜的。
玩過幾輪游戲後，聽到外頭開門的動靜，知道是程時接人回來了，何素素抱起湯圓出去迎接。
她見到闊別許久的公婆笑著喊人：“爹娘，好久不見，路上辛苦了。”
程父程母風塵仆仆，看著精神還不錯。程父笑著點頭，程母說道：“素素，好久不見，你看起來氣色不錯，這段時間辛苦了。”
下一秒他們的眼神落在從未見過的乖孫身上，白白胖胖的看著壯士，五官精致笑起來有小酒窩，就跟年畫娃娃似的。
哪怕先前有看過乖孫的照片，這會親眼見到，程父程母這心頓時軟化成水。
何素素笑著：“湯圓，這是爺奶，快喊人。”
湯圓也很配合，咧開笑容來，清脆道：“爺，奶！”
程父程母聽後瞬間笑開花，連連點頭：“哎，湯圓真乖。”
他們恨不得立馬上手抱孫子，但顧忌著在火車上待了一天多身上衣服臟，起碼得換了衣服才敢抱孩子。
程時站在一旁笑著催道：“爹娘你們先進屋吧，有什麽話進屋再說，我先去還車。”
程母應好，笑著跟著兒媳婦進屋，邊打量著這房子：“素素，這房子看起來真不錯，寬敞舒服，你們打理得也好。像院子裏種著桃花樹桂花樹，開花的時候多好看啊。”
程父跟著點頭：“確實不錯，比咱廠的家屬院要好。”
何素素笑道：“爹娘過獎了，院子裏的桃花樹和桂花樹都是開過花的，很好看，中秋桂花飄香的時候路過都能聞到淡雅的香味。你們先洗手歇會吧，這間房間給你們住的，看看缺什麽再讓程時去買。”
她帶著公婆走到次房這邊。
湯圓則待在娘的懷裏，眼睛滿是好奇地望著爺奶。
程父看了點頭：“這房間好，什麽都齊了，沒什麽缺的。”
程母則興奮道：“素素你帶著湯圓坐會，我得來換身衣服才好抱湯圓。”
何素素理解她抱孫心切，笑著應好。
程母在房間打開包裹拿了身衣服換上，問了兒媳婦後把換下來的衣服拿去廁所放一個竹編背簍裏，又洗了把手洗了臉，這才高興出來：“來，湯圓讓奶抱會。”
何素素剛和湯圓交代過，再加上程母慈眉善目的，湯圓倒也沒多抗拒，就到了程母的懷裏。
抱著這柔軟的小小一團，程母特別高興：“哎湯圓真乖，長得像你和程時，我就沒見過這麽好看的娃娃。”
湯圓聽懂奶在誇自己，笑得瞇瞇眼，身子也往奶這邊湊近點表示親近。
程母註意到了，高興得不行。她在路上還和老伴說過，不知道乖孫沒見過他們，見了會不會認生不肯親近。
當時老伴只說，小孩子本來就容易認生，多相處幾天就熟絡了，再說兒媳婦是個好的，說不準會教孩子認人，放寬心就好了。
剛進門那會乖孫毫不猶豫就喊爺奶，素素平時肯定沒少教。再加上這會湯圓的主動親近，程母終於安下心來了。
何素素笑：“湯圓是長得像我們，專挑好看的地方長。 ”
“那是，素素你懷孕那會我就想著你倆生出來的孩子得有多好看。後來看到你們寄過來的照片，真是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好看。”程母笑道。
那張乖孫的單獨照片和兒子一家的合照她平時就擺在家裏客廳，隨意就能看到，碰上有客人來也高興地介紹，總能得上好幾句誇。
她低頭看懷裏的湯圓，“湯圓真乖，素素你教得真好。”
湯圓配合地仰頭露出個燦爛的笑容來。
何素素笑道：“湯圓是挺乖的，連我娘都說沒碰上這麽好帶的孩子。我和程時平時也會教他些道理，哪怕再小聽著聽著也就養成習慣了。”
“是，你們這教法好。”程母點頭讚同，又是感謝，“素素，真是多虧你娘在這幫忙照顧你和湯圓，這費心費力的，我們沒齒難忘。這回過來沒能見上她，我們帶了些滬市的東西過來，回頭你幫著給寄回娘家去。”
何素素笑著應好：“行，謝謝娘。我娘在這邊照顧我和湯圓是費心了些，她說她能過來照顧我也安心，不然在家裏也是擔心著這邊。怕湯圓還小我不好帶，我娘說等年後再過來幫忙，等湯圓再大些才回家去。”
這是程母沒想到的，她高興應道：“你娘是個好的，能做到這個份上的娘真不多，我得交代程時好好孝順她才行。放心素素，我和程時他爹沒能過來給你們搭把手，有你娘過來幫忙我們感動著呢，還是照著之前那樣我們出點錢補貼給你娘，這樣子我們也安心些。”
說出口程母又暗道自己說話不夠體貼，直接拿錢給兒媳婦她娘，也不知道兒媳婦會不會多想。
何素素倒是沒想那麽多，娘出力婆婆出錢，這樣子搭配起來再好不過了。她笑著應承下來：“好啊，那就謝謝娘了。”
湯圓見娘和奶說話都顧不上自己了，忍不住伸出手戳戳娘的手昭示自己的存在。
何素素註意到了，低頭握住他的小手晃了晃：“湯圓這是做什麽，有奶抱著你還不夠嗎？居然還來戳我的手。”
湯圓笑了笑：“玩，和娘玩！”
程母看著這小小一團可愛的模樣樂了：“湯圓真可愛，我看他說話說得挺好的。”
何素素：“他說話確實比同齡人要好，基本上能夠表達自己的意思了，平時我們也會多和他說話，練著練著就順暢起來了。”
程父也在房間裏換了衣服，走出來打了聲招呼坐下，眼睛不住地望向湯圓，說道：“孩子給爺抱抱好不？”
湯圓睜著圓潤的雙眼打量著他，像是在考慮要不要給爺抱。
何素素適時開口：“湯圓，這是爺爺，你爹的父親，也很疼你的哦。咱給爺抱抱好不？”
有娘開口，湯圓還是很給面子的，笑著點頭：“好，給爺抱！”
說著還張開雙手伸出去，身子也向前傾，一副主動求抱的模樣。
程父著實被萌到了，伸手抱過湯圓坐到自己懷裏，向來嚴肅的面龐露出慈愛的笑容：“我們湯圓真乖，爺謝謝你願意讓我抱。”
湯圓聽到“謝謝”兩個字，下意識地咧開嘴說：“不客氣。”
三個大人聽到這奶聲奶氣的話幾乎同時笑出聲。程母笑道：“湯圓就是有禮貌，素素你教得好。”
湯圓重重點頭捧場道：“對，娘教得好！”
何素素樂不可支：“這孩子慣會應話了。”
程父坦言：“湯圓說得是實話。”
他逗弄著懷中的孫子，內心一片柔軟，甚至比很多年前初次抱兒子時還要激動。
程母坐在一旁拉著湯圓的小手，也是說著些討趣的話逗湯圓開心。一時二老之間是有孫萬事足，就看那臉上的笑容，都覺著年輕幾歲。
何素素見時間不早，見湯圓跟爺奶玩了會多了幾分親近之意，她說道：“爹娘你們陪著湯圓玩會，我先去廚房做午飯。”
程父笑著應好，程母跟著站起身來：“素素，我來幫點忙，也熟悉下你們這邊的廚房。”
她既然過來了，就沒想著當個等著被伺候的婆婆，包括老伴也不能閑著。
何素素知道婆婆不是說客氣話，笑著應好：“娘，那就辛苦你了。”
“辛苦啥，你才辛苦。”程母跟著進廚房，環顧了下忍不住誇讚，“你們這廚房收拾得挺幹凈的，這些吊櫃也裝得好，利用空間也能多放些東西。”
“是啊，當初讓木匠打這些吊櫃裝著，就是為了放東西。娘你看這些幹貨放這裏，也不像放在地上那樣容易受潮。”何素素拉開各個吊櫃給婆婆看裏頭放的東西。
程母連聲誇不錯，接著婆媳倆操持起午飯來。
程時去還車，順帶跟李陽說了好一會的話，約好年後到家裏吃飯，才走著回家。走進院子就聽到屋裏頭兒子高興的笑聲，他臉上也帶著笑走進去。
就見湯圓坐在他爹的懷裏，平時嚴肅的爹這會扮著各種搞怪的表情就為了逗湯圓一笑，著實有點顛覆印象。程時暗想，果然當了爺的人就是不一樣。
湯圓見不到娘有點慌亂，也就是剛才被爺那好玩的表情吸引才勉強笑出聲來，其實早就盤算著要往下溜跑去找娘了。
這會聽到腳步聲擡頭去看，下一秒揮舞起雙手喊著：“爹，抱抱！”
程父回頭看了程時一眼，忍不住笑道：“這孩子真是有了爹就忘了爺，到底是朝夕相處著的。”
他也抱夠了孫子，見湯圓已經迫不及待要到他爹的懷裏，索性也成全。
程時接過湯圓抱在懷裏笑道：“湯圓估計是一上午沒見到我才這麽激動，平時也這樣。我下訓回來這孩子總是頭個沖出來要抱抱。”
大抵是他最幸福的時刻，在部隊訓練累了回來，有媳婦兒子在家裏笑意盈盈地等著自己，滿室溫馨。
程父點頭：“我剛陪湯圓玩，他說話說得挺流利的，比你當年要好。”
程時抱著湯圓找張椅子坐下：“素素平時經常陪他練說話唱童謠，湯圓說話才會這麽好。”
程父誇道：“你媳婦是個好的。”
廚房裏好一陣忙活，何素素和程母端了四菜一湯出來，有鮑魚燜紅燒肉、紅燒魚塊、蔥燒雞肉、炒腌白菜和白蘿蔔筒骨湯。
接著又去拿碗裝飯出來，也就能開飯了。
程父走過來坐下笑道：“素素你辛苦了，整了這麽大一桌子菜。”
何素素謙虛：“多虧了有娘幫忙，你們過來部隊這邊吃的第一頓自然得吃好些。”
程母笑著坐下：“是素素你有心了，備了那麽多菜。這鮑魚可是好東西，也就在這邊才能買到，看著燜紅燒肉還挺好吃的，待會我得好好試試。”
何素素解釋：“隔壁縣臨海，這邊供銷社偶爾也有賣海鮮幹貨。我上回買了鮑魚、扇貝肉、幹蝦各一包，這陣子陸續做給爹娘你們嘗嘗。”
程母笑了：“好，那我們可就有口福了。”
見程時搬了張形狀稍微怪異的高腳椅過來，把湯圓放到高腳椅裏坐好，才反應過來這張高腳椅的作用。
程父：“這張椅子是專門打回來給湯圓用的？看起來不錯。”
程時：“對，這是嬰兒餐椅，素素買回來的。湯圓坐在椅子裏不容易亂動，我們也不用費勁抱著，餵飯也方便。再過幾個月湯圓能自己吃飯了，也能坐在這張椅子上吃飯。”
程母點頭：“這張椅子挺好的，湯圓坐上去就跟我們一樣高的，還能看到飯桌上的肉菜。”
湯圓興奮點頭：“吃！快吃！”
他看著飯桌上的肉菜，聞著香噴噴的味道，早就餓了。
大夥一笑，程父說道：“我們開吃吧，湯圓快等不及了。”
於是大家動筷子，何素素給夾了點雞肉，用剪刀剪小塊了放湯圓的碗裏，讓程時來餵。中午的飯菜比較重油鹽，也就這蔥燒雞稍微好點。
炒腌白菜時她特意分出些來，用菜刀剁碎了單獨裝盤給湯圓吃。
這把剪刀也是專門用來把肉剪小塊了給湯圓吃的。
程時邊餵孩子邊吃飯，湯圓張嘴咬了雞肉嚼得老開心了，一口雞肉一口飯，再來點青菜。
程母看著笑道：“湯圓吃相真好，我們看著胃口都打開了。”
少有見這個年紀的孩子能乖乖坐在飯桌前吃飯的，孩子註意力差，總是容易亂動。
當然，這會大多數家庭夥食都不夠豐盛，這頓不吃就沒得吃了，大人也沒空再來餵，孩子識相就會乖乖坐著吃。
程時應道：“湯圓這點是乖，吃飯就吃飯，吃完再玩。”
程父笑了笑：“這個習慣好。”
何素素不管公婆對孫子的吃相評價，夾了塊紅燒肉吃，五花肉三層分明燉得軟爛入味，肥而不膩，瘦肉部分也不會說發柴。
再夾上個鮑魚吃，還是印象中好吃的味道，咬著軟嫩有彈性，燜煮得正合適也不會太老，鮑魚肉微微蜷曲起來吃著很是鮮嫩，帶著紅燒汁的鹹香。
她又夾了塊紅燒肉和鮑魚放白米飯上，不用另外再去澆湯汁，那醬色汁水已經順著紅燒肉和鮑魚邊緣滑落到白米飯上，泛著油光，光吃白米飯都是香了。
程父程母還有程時也都吃了起來，連聲誇這道鮑魚燜紅燒肉好吃。
何素素笑道：“娘，等年後我再去供銷社看看，要還有海鮮幹貨賣的話再買些給 你們帶回去吃。像幹蝦個頭挺大的，扇貝肉也不錯，這些用來煮湯煮面都很鮮甜。”
程母笑著應下：“好啊，這些也算是你們這邊的特產了，我們帶些回去嘗嘗也好。”
何素素又夾了紅燒魚塊吃，魚塊先前煎過，哪怕經過紅燒燜煮邊緣也還是帶著點酥脆，醬汁燜煮得鹹香入味，魚肉鮮嫩可口。蔥燒雞也很不錯，雞肉結實滑嫩，用蔥段燜煮出來有股蔥香，很是爽口。
湯圓一口一口吃著爹餵過來的雞肉和飯，其實挺喜歡的，但又不滿足於只吃這一樣，於是指了指離自己最近那盤看起來很好吃的鮑魚燜紅燒肉說：“吃肉肉！要吃這個肉肉！”
何素素想了下，偶爾吃一塊紅燒肉也沒問題，答應下來：“行，給你夾塊紅燒肉吃。”
她用湯圓的筷子夾了塊偏瘦一些的紅燒肉，盯著兒子發亮的眼神拿起剪刀給煎小塊煎散出來，交代程時，“你給他拌著飯吃。”
程時笑著應好，將紅燒肉和白米飯攪拌在一起，白米飯因著紅燒肉上帶著的湯汁變成醬色泛著油光，看起來更加誘人了。
湯圓特別高興，湊著小腦袋張嘴過去吃，一口咬進嘴裏用小乳牙咬啊咬，等咽下後才看向娘笑說：“娘，好吃，這肉好吃！”
說完還眼巴巴地望著她。
何素素接收到兒子的眼神但選擇視而不見，她笑道：“好吃是吧，娘也覺得好吃，你快把碗裏的青菜和米飯吃了吧。”
程時配合地舀了一勺青菜和米飯遞到湯圓嘴邊，湯圓下意識地吃了。
接著一勺又一勺，湯圓只能看著那盤好吃的肉肉一點點減少直至沒有，他抽了抽鼻子嗚嗚兩聲。
程母聽到：“哎呦湯圓，你這是怎麽了？”
程父顧著吃鮑魚燜紅燒肉，這道肉菜是真好吃，這會聽到湯圓狀似哭聲也是楞了下：“湯圓你是有哪裏不舒服嗎？”
程時含笑看著兒子。
何素素也望過去。
湯圓對上爹娘的眼神，下意識把剩下的嗚咽收回去，搖搖頭：“沒，我沒事。”
程時舉起一勺青菜：“最後一點青菜了，吃完就能去玩了。”
湯圓悄悄瞥一眼娘，才放心地吃下這一勺青菜。
程時把他從餐椅裏抱出來，帶他到客廳那邊玩積木玩具。
何素素低聲和公婆說：“爹娘，剛才湯圓那聲嗚咽是想看看我還能不能給他塊紅燒肉吃呢。他還吃不了太多重油鹽的東西，一般也就嘗個味，他忍不住就想哭一下看我和程時會不會心軟，要不理他的話就不會哭了。”
程父：“原來是這樣子。”
這麽小的孩子也能懂這麽多道道，真是聰明。
程母點頭：“素素你這樣做是對的，咱疼愛湯圓也不能縱著他，總歸是為他好。不過還別說湯圓這麽喜歡這紅燒肉，煮得確實好吃，和鮑魚一起燜煮還沾上些海鮮味，我都吃了不少。”
這頓飯鮑魚燜紅燒肉吃完了，紅燒魚和蔥燒雞各剩一些，青菜也吃完了。大家一人裝了一碗湯，何素素也舀了一碗給湯圓，等稍微放涼些再讓他喝。
吃過飯後，程母交代程父去洗碗，大夥到客廳這邊坐坐，程母照舊稀罕著湯圓，坐在一旁看他搭積木。
多了個觀看者，湯圓也興奮些，搭得更起勁了。
程時說：“娘，我下午還得回部隊訓練，完成年前一些事情，你和爹下午想出去走走就去走走。”
程母驚訝：“我還以為你已經放久了呢。”
程時：“沒，明天才正式休息，今天早上是請了假去接你們的。”
程母：“行吧，不用擔心我們，我和你爹下午自己出去走走就好了。”
程父洗完碗出來坐了會說說話，程時和何素素抱著湯圓回屋睡覺，程父程母也回屋睡覺，坐了一天多的火車過來哪怕有臥鋪也挺累的，這會躺在家裏床上別說多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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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二十九這天, 程時特意請了假，找李陽借了車去縣城火車站接從滬市過來的爹娘。
明天就是除夕了，程家父母倒不是故意這麽晚才過來, 實在是廠裏和街道都很忙，好不容易年二十七下班後緊趕著回家拿上行李就出發到火車站, 坐了一天多的火車今早才到這邊來。
何素素在家帶著湯圓，照顧他吃完早飯後, 就讓這孩子自己坐在客廳地上玩積木玩具。也不管他將積木搭成什麽樣子, 隨意就好，自己則在廚房先準備午飯吃的肉菜。
路過次房，她已經把床單、被套、枕套給洗幹凈晾幹鋪好, 房間打掃過，衣櫃和床頭櫃給擦拭得幹凈。娘的那些衣服她暫時給收到收納的箱子裏，等公婆走了再重新拿回來。
其實家裏還有另外一間房, 房裏也有床和衣櫃那些, 但采光什麽的稍微差了些，幹脆就收拾了這間給爹娘住。
照程時的意思, 這間房間專門留作給雙方父母過來時住, 另外一間房等湯圓再大些給湯圓住, 何素素自然讚成。
進了廚房, 她專門把案板拿到靠近廚房門這邊的竈臺, 拿著菜刀切起豬肉來, 時不時回頭擡眼就能看到客廳的情況, 不至於讓湯圓鬧出事情來。
到底是不放心，她手腳麻利地備好中午要煮的肉菜, 下了筒骨和白蘿蔔到鍋裏放煤爐竈上開火煮著，走出去蹲在地上看湯圓搭積木。
等這孩子把積木玩具玩膩, 何素素拉著他練喊人：“待會你爹帶了爺奶回來，你記得好好喊人。來，跟娘念一下‘爺’。”
她之前時不時也有教過湯圓喊爺奶，雖然不定什麽時候能見到爺奶，但總得會喊人。這會也是怕小孩子忘性大，沒經常喊就給忘了。
湯圓乖乖跟著喊：“爺！”
何素素見他吐字清晰也高興：“湯圓真棒，再喊下‘奶’。”
湯圓跟著喊：“奶！”
何素素聽了高興，伸手揉揉他的小腦袋：“湯圓真棒，爺奶就是你爹的爹娘，是跟外婆一樣的親人，都很疼愛你的。”
湯圓喃喃重覆喊：“外婆。”
何素素點頭：“對，爺奶會像外婆一樣疼你愛你，待會你就能見到他們了，到時候記得喊人哈。”
到底是娘從他出生帶到現在，自從娘回去後，湯圓當天下午就一直問外婆呢，昨天起來沒見到外婆還真哭了好幾分鐘，下午也在問外婆去哪了。
何素素給解釋外婆回家去了，年後才回來，這段時間湯圓得乖乖的，等外婆回來說給外婆聽，外婆肯定會誇他的。
湯圓這才勉強接受，今天忘性大問過一句外婆呢，還沒等何素素解釋，他就自問自答：“哦，家去了。”
又教湯圓念了幾回爺奶，見他喊得不錯，何素素也就和他玩起別的游戲，通過一些游戲來讓孩子懂些淺顯的道理。
孩子雖小，但教育得從小抓起，她現在哄湯圓睡覺都會給他講些睡前小故事，白天玩的時候就教唱些童謠，湯圓勉強跟唱著也很高興。
何素素相信多唱些童謠，湯圓說話也會越來越溜的。
玩過幾輪游戲後，聽到外頭開門的動靜，知道是程時接人回來了，何素素抱起湯圓出去迎接。
她見到闊別許久的公婆笑著喊人：“爹娘，好久不見，路上辛苦了。”
程父程母風塵仆仆，看著精神還不錯。程父笑著點頭，程母說道：“素素，好久不見，你看起來氣色不錯，這段時間辛苦了。”
下一秒他們的眼神落在從未見過的乖孫身上，白白胖胖的看著壯士，五官精致笑起來有小酒窩，就跟年畫娃娃似的。
哪怕先前有看過乖孫的照片，這會親眼見到，程父程母這心頓時軟化成水。
何素素笑著：“湯圓，這是爺奶，快喊人。”
湯圓也很配合，咧開笑容來，清脆道：“爺，奶！”
程父程母聽後瞬間笑開花，連連點頭：“哎，湯圓真乖。”
他們恨不得立馬上手抱孫子，但顧忌著在火車上待了一天多身上衣服臟，起碼得換了衣服才敢抱孩子。
程時站在一旁笑著催道：“爹娘你們先進屋吧，有什麽話進屋再說，我先去還車。”
程母應好，笑著跟著兒媳婦進屋，邊打量著這房子：“素素，這房子看起來真不錯，寬敞舒服，你們打理得也好。像院子裏種著桃花樹桂花樹，開花的時候多好看啊。”
程父跟著點頭：“確實不錯，比咱廠的家屬院要好。”
何素素笑道：“爹娘過獎了，院子裏的桃花樹和桂花樹都是開過花的，很好看，中秋桂花飄香的時候路過都能聞到淡雅的香味。你們先洗手歇會吧，這間房間給你們住的，看看缺什麽再讓程時去買。”
她帶著公婆走到次房這邊。
湯圓則待在娘的懷裏，眼睛滿是好奇地望著爺奶。
程父看了點頭：“這房間好，什麽都齊了，沒什麽缺的。”
程母則興奮道：“素素你帶著湯圓坐會，我得來換身衣服才好抱湯圓。”
何素素理解她抱孫心切，笑著應好。
程母在房間打開包裹拿了身衣服換上，問了兒媳婦後把換下來的衣服拿去廁所放一個竹編背簍裏，又洗了把手洗了臉，這才高興出來：“來，湯圓讓奶抱會。”
何素素剛和湯圓交代過，再加上程母慈眉善目的，湯圓倒也沒多抗拒，就到了程母的懷裏。
抱著這柔軟的小小一團，程母特別高興：“哎湯圓真乖，長得像你和程時，我就沒見過這麽好看的娃娃。”
湯圓聽懂奶在誇自己，笑得瞇瞇眼，身子也往奶這邊湊近點表示親近。
程母註意到了，高興得不行。她在路上還和老伴說過，不知道乖孫沒見過他們，見了會不會認生不肯親近。
當時老伴只說，小孩子本來就容易認生，多相處幾天就熟絡了，再說兒媳婦是個好的，說不準會教孩子認人，放寬心就好了。
剛進門那會乖孫毫不猶豫就喊爺奶，素素平時肯定沒少教。再加上這會湯圓的主動親近，程母終於安下心來了。
何素素笑：“湯圓是長得像我們，專挑好看的地方長。 ”
“那是，素素你懷孕那會我就想著你倆生出來的孩子得有多好看。後來看到你們寄過來的照片，真是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好看。”程母笑道。
那張乖孫的單獨照片和兒子一家的合照她平時就擺在家裏客廳，隨意就能看到，碰上有客人來也高興地介紹，總能得上好幾句誇。
她低頭看懷裏的湯圓，“湯圓真乖，素素你教得真好。”
湯圓配合地仰頭露出個燦爛的笑容來。
何素素笑道：“湯圓是挺乖的，連我娘都說沒碰上這麽好帶的孩子。我和程時平時也會教他些道理，哪怕再小聽著聽著也就養成習慣了。”
“是，你們這教法好。”程母點頭讚同，又是感謝，“素素，真是多虧你娘在這幫忙照顧你和湯圓，這費心費力的，我們沒齒難忘。這回過來沒能見上她，我們帶了些滬市的東西過來，回頭你幫著給寄回娘家去。”
何素素笑著應好：“行，謝謝娘。我娘在這邊照顧我和湯圓是費心了些，她說她能過來照顧我也安心，不然在家裏也是擔心著這邊。怕湯圓還小我不好帶，我娘說等年後再過來幫忙，等湯圓再大些才回家去。”
這是程母沒想到的，她高興應道：“你娘是個好的，能做到這個份上的娘真不多，我得交代程時好好孝順她才行。放心素素，我和程時他爹沒能過來給你們搭把手，有你娘過來幫忙我們感動著呢，還是照著之前那樣我們出點錢補貼給你娘，這樣子我們也安心些。”
說出口程母又暗道自己說話不夠體貼，直接拿錢給兒媳婦她娘，也不知道兒媳婦會不會多想。
何素素倒是沒想那麽多，娘出力婆婆出錢，這樣子搭配起來再好不過了。她笑著應承下來：“好啊，那就謝謝娘了。”
湯圓見娘和奶說話都顧不上自己了，忍不住伸出手戳戳娘的手昭示自己的存在。
何素素註意到了，低頭握住他的小手晃了晃：“湯圓這是做什麽，有奶抱著你還不夠嗎？居然還來戳我的手。”
湯圓笑了笑：“玩，和娘玩！”
程母看著這小小一團可愛的模樣樂了：“湯圓真可愛，我看他說話說得挺好的。”
何素素：“他說話確實比同齡人要好，基本上能夠表達自己的意思了，平時我們也會多和他說話，練著練著就順暢起來了。”
程父也在房間裏換了衣服，走出來打了聲招呼坐下，眼睛不住地望向湯圓，說道：“孩子給爺抱抱好不？”
湯圓睜著圓潤的雙眼打量著他，像是在考慮要不要給爺抱。
何素素適時開口：“湯圓，這是爺爺，你爹的父親，也很疼你的哦。咱給爺抱抱好不？”
有娘開口，湯圓還是很給面子的，笑著點頭：“好，給爺抱！”
說著還張開雙手伸出去，身子也向前傾，一副主動求抱的模樣。
程父著實被萌到了，伸手抱過湯圓坐到自己懷裏，向來嚴肅的面龐露出慈愛的笑容：“我們湯圓真乖，爺謝謝你願意讓我抱。”
湯圓聽到“謝謝”兩個字，下意識地咧開嘴說：“不客氣。”
三個大人聽到這奶聲奶氣的話幾乎同時笑出聲。程母笑道：“湯圓就是有禮貌，素素你教得好。”
湯圓重重點頭捧場道：“對，娘教得好！”
何素素樂不可支：“這孩子慣會應話了。”
程父坦言：“湯圓說得是實話。”
他逗弄著懷中的孫子，內心一片柔軟，甚至比很多年前初次抱兒子時還要激動。
程母坐在一旁拉著湯圓的小手，也是說著些討趣的話逗湯圓開心。一時二老之間是有孫萬事足，就看那臉上的笑容，都覺著年輕幾歲。
何素素見時間不早，見湯圓跟爺奶玩了會多了幾分親近之意，她說道：“爹娘你們陪著湯圓玩會，我先去廚房做午飯。”
程父笑著應好，程母跟著站起身來：“素素，我來幫點忙，也熟悉下你們這邊的廚房。”
她既然過來了，就沒想著當個等著被伺候的婆婆，包括老伴也不能閑著。
何素素知道婆婆不是說客氣話，笑著應好：“娘，那就辛苦你了。”
“辛苦啥，你才辛苦。”程母跟著進廚房，環顧了下忍不住誇讚，“你們這廚房收拾得挺幹凈的，這些吊櫃也裝得好，利用空間也能多放些東西。”
“是啊，當初讓木匠打這些吊櫃裝著，就是為了放東西。娘你看這些幹貨放這裏，也不像放在地上那樣容易受潮。”何素素拉開各個吊櫃給婆婆看裏頭放的東西。
程母連聲誇不錯，接著婆媳倆操持起午飯來。
程時去還車，順帶跟李陽說了好一會的話，約好年後到家裏吃飯，才走著回家。走進院子就聽到屋裏頭兒子高興的笑聲，他臉上也帶著笑走進去。
就見湯圓坐在他爹的懷裏，平時嚴肅的爹這會扮著各種搞怪的表情就為了逗湯圓一笑，著實有點顛覆印象。程時暗想，果然當了爺的人就是不一樣。
湯圓見不到娘有點慌亂，也就是剛才被爺那好玩的表情吸引才勉強笑出聲來，其實早就盤算著要往下溜跑去找娘了。
這會聽到腳步聲擡頭去看，下一秒揮舞起雙手喊著：“爹，抱抱！”
程父回頭看了程時一眼，忍不住笑道：“這孩子真是有了爹就忘了爺，到底是朝夕相處著的。”
他也抱夠了孫子，見湯圓已經迫不及待要到他爹的懷裏，索性也成全。
程時接過湯圓抱在懷裏笑道：“湯圓估計是一上午沒見到我才這麽激動，平時也這樣。我下訓回來這孩子總是頭個沖出來要抱抱。”
大抵是他最幸福的時刻，在部隊訓練累了回來，有媳婦兒子在家裏笑意盈盈地等著自己，滿室溫馨。
程父點頭：“我剛陪湯圓玩，他說話說得挺流利的，比你當年要好。”
程時抱著湯圓找張椅子坐下：“素素平時經常陪他練說話唱童謠，湯圓說話才會這麽好。”
程父誇道：“你媳婦是個好的。”
廚房裏好一陣忙活，何素素和程母端了四菜一湯出來，有鮑魚燜紅燒肉、紅燒魚塊、蔥燒雞肉、炒腌白菜和白蘿蔔筒骨湯。
接著又去拿碗裝飯出來，也就能開飯了。
程父走過來坐下笑道：“素素你辛苦了，整了這麽大一桌子菜。”
何素素謙虛：“多虧了有娘幫忙，你們過來部隊這邊吃的第一頓自然得吃好些。”
程母笑著坐下：“是素素你有心了，備了那麽多菜。這鮑魚可是好東西，也就在這邊才能買到，看著燜紅燒肉還挺好吃的，待會我得好好試試。”
何素素解釋：“隔壁縣臨海，這邊供銷社偶爾也有賣海鮮幹貨。我上回買了鮑魚、扇貝肉、幹蝦各一包，這陣子陸續做給爹娘你們嘗嘗。”
程母笑了：“好，那我們可就有口福了。”
見程時搬了張形狀稍微怪異的高腳椅過來，把湯圓放到高腳椅裏坐好，才反應過來這張高腳椅的作用。
程父：“這張椅子是專門打回來給湯圓用的？看起來不錯。”
程時：“對，這是嬰兒餐椅，素素買回來的。湯圓坐在椅子裏不容易亂動，我們也不用費勁抱著，餵飯也方便。再過幾個月湯圓能自己吃飯了，也能坐在這張椅子上吃飯。”
程母點頭：“這張椅子挺好的，湯圓坐上去就跟我們一樣高的，還能看到飯桌上的肉菜。”
湯圓興奮點頭：“吃！快吃！”
他看著飯桌上的肉菜，聞著香噴噴的味道，早就餓了。
大夥一笑，程父說道：“我們開吃吧，湯圓快等不及了。”
於是大家動筷子，何素素給夾了點雞肉，用剪刀剪小塊了放湯圓的碗裏，讓程時來餵。中午的飯菜比較重油鹽，也就這蔥燒雞稍微好點。
炒腌白菜時她特意分出些來，用菜刀剁碎了單獨裝盤給湯圓吃。
這把剪刀也是專門用來把肉剪小塊了給湯圓吃的。
程時邊餵孩子邊吃飯，湯圓張嘴咬了雞肉嚼得老開心了，一口雞肉一口飯，再來點青菜。
程母看著笑道：“湯圓吃相真好，我們看著胃口都打開了。”
少有見這個年紀的孩子能乖乖坐在飯桌前吃飯的，孩子註意力差，總是容易亂動。
當然，這會大多數家庭夥食都不夠豐盛，這頓不吃就沒得吃了，大人也沒空再來餵，孩子識相就會乖乖坐著吃。
程時應道：“湯圓這點是乖，吃飯就吃飯，吃完再玩。”
程父笑了笑：“這個習慣好。”
何素素不管公婆對孫子的吃相評價，夾了塊紅燒肉吃，五花肉三層分明燉得軟爛入味，肥而不膩，瘦肉部分也不會說發柴。
再夾上個鮑魚吃，還是印象中好吃的味道，咬著軟嫩有彈性，燜煮得正合適也不會太老，鮑魚肉微微蜷曲起來吃著很是鮮嫩，帶著紅燒汁的鹹香。
她又夾了塊紅燒肉和鮑魚放白米飯上，不用另外再去澆湯汁，那醬色汁水已經順著紅燒肉和鮑魚邊緣滑落到白米飯上，泛著油光，光吃白米飯都是香了。
程父程母還有程時也都吃了起來，連聲誇這道鮑魚燜紅燒肉好吃。
何素素笑道：“娘，等年後我再去供銷社看看，要還有海鮮幹貨賣的話再買些給 你們帶回去吃。像幹蝦個頭挺大的，扇貝肉也不錯，這些用來煮湯煮面都很鮮甜。”
程母笑著應下：“好啊，這些也算是你們這邊的特產了，我們帶些回去嘗嘗也好。”
何素素又夾了紅燒魚塊吃，魚塊先前煎過，哪怕經過紅燒燜煮邊緣也還是帶著點酥脆，醬汁燜煮得鹹香入味，魚肉鮮嫩可口。蔥燒雞也很不錯，雞肉結實滑嫩，用蔥段燜煮出來有股蔥香，很是爽口。
湯圓一口一口吃著爹餵過來的雞肉和飯，其實挺喜歡的，但又不滿足於只吃這一樣，於是指了指離自己最近那盤看起來很好吃的鮑魚燜紅燒肉說：“吃肉肉！要吃這個肉肉！”
何素素想了下，偶爾吃一塊紅燒肉也沒問題，答應下來：“行，給你夾塊紅燒肉吃。”
她用湯圓的筷子夾了塊偏瘦一些的紅燒肉，盯著兒子發亮的眼神拿起剪刀給煎小塊煎散出來，交代程時，“你給他拌著飯吃。”
程時笑著應好，將紅燒肉和白米飯攪拌在一起，白米飯因著紅燒肉上帶著的湯汁變成醬色泛著油光，看起來更加誘人了。
湯圓特別高興，湊著小腦袋張嘴過去吃，一口咬進嘴裏用小乳牙咬啊咬，等咽下後才看向娘笑說：“娘，好吃，這肉好吃！”
說完還眼巴巴地望著她。
何素素接收到兒子的眼神但選擇視而不見，她笑道：“好吃是吧，娘也覺得好吃，你快把碗裏的青菜和米飯吃了吧。”
程時配合地舀了一勺青菜和米飯遞到湯圓嘴邊，湯圓下意識地吃了。
接著一勺又一勺，湯圓只能看著那盤好吃的肉肉一點點減少直至沒有，他抽了抽鼻子嗚嗚兩聲。
程母聽到：“哎呦湯圓，你這是怎麽了？”
程父顧著吃鮑魚燜紅燒肉，這道肉菜是真好吃，這會聽到湯圓狀似哭聲也是楞了下：“湯圓你是有哪裏不舒服嗎？”
程時含笑看著兒子。
何素素也望過去。
湯圓對上爹娘的眼神，下意識把剩下的嗚咽收回去，搖搖頭：“沒，我沒事。”
程時舉起一勺青菜：“最後一點青菜了，吃完就能去玩了。”
湯圓悄悄瞥一眼娘，才放心地吃下這一勺青菜。
程時把他從餐椅裏抱出來，帶他到客廳那邊玩積木玩具。
何素素低聲和公婆說：“爹娘，剛才湯圓那聲嗚咽是想看看我還能不能給他塊紅燒肉吃呢。他還吃不了太多重油鹽的東西，一般也就嘗個味，他忍不住就想哭一下看我和程時會不會心軟，要不理他的話就不會哭了。”
程父：“原來是這樣子。”
這麽小的孩子也能懂這麽多道道，真是聰明。
程母點頭：“素素你這樣做是對的，咱疼愛湯圓也不能縱著他，總歸是為他好。不過還別說湯圓這麽喜歡這紅燒肉，煮得確實好吃，和鮑魚一起燜煮還沾上些海鮮味，我都吃了不少。”
這頓飯鮑魚燜紅燒肉吃完了，紅燒魚和蔥燒雞各剩一些，青菜也吃完了。大家一人裝了一碗湯，何素素也舀了一碗給湯圓，等稍微放涼些再讓他喝。
吃過飯後，程母交代程父去洗碗，大夥到客廳這邊坐坐，程母照舊稀罕著湯圓，坐在一旁看他搭積木。
多了個觀看者，湯圓也興奮些，搭得更起勁了。
程時說：“娘，我下午還得回部隊訓練，完成年前一些事情，你和爹下午想出去走走就去走走。”
程母驚訝：“我還以為你已經放久了呢。”
程時：“沒，明天才正式休息，今天早上是請了假去接你們的。”
程母：“行吧，不用擔心我們，我和你爹下午自己出去走走就好了。”
程父洗完碗出來坐了會說說話，程時和何素素抱著湯圓回屋睡覺，程父程母也回屋睡覺，坐了一天多的火車過來哪怕有臥鋪也挺累的，這會躺在家裏床上別說多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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