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冬菇肉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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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冬菇肉醬。
擁有自行車的第二天, 何素素早上比平時多睡了半個多小時，睜開眼時只覺得蓄滿了精力，手腳活動起來沒有那種睡不夠的疲乏感。
洗漱後, 她照常來到廚房鍋裏拿早飯吃，又把娘提前煮好的米飯、肉片炒豆角給裝進鋁飯盒裏, 這才騎上自行車往縣城去。
到了電影院，打開大門後何素素看了下時間, 距離十點正式上班只差十分鐘, 這個時間把握得正正好。
她將自行車像昨天那樣停好，開始日常的巡視放映廳，剛回到售票臺這邊坐下, 就有顧客過來要買電影票了。
很快到中午，何素素將午飯加熱吃光，又把鋁飯盒和鍋都沖洗幹凈。她坐在售票臺後, 無聊看了主任去開會帶回來的報紙, 正打算睡覺，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件事。
糟糕, 從三哥寄了自行車過來, 到現在自行車都買回家了, 她居然忘了和大姐說這消息。要是大姐或者姐夫那邊有了自行車票的消息, 還花錢買了下來, 那就整了出烏龍虧大了。
何素素當即拿起鑰匙, 推自行車出去, 順帶將大門給鎖上，直接騎著自行車往肉聯廠去。
午後的肉聯廠靜悄悄的, 何素素和守門的大叔打了聲招呼，直接騎著車到肉罐頭生產車間去。直到往裏比較容易沖撞人的地方, 她這才下來推著車走。
留在肉罐頭車間的沒幾個工人，何素素探頭往裏瞧，讓靠近門口的人遞消息給大姐。
何秀秀很快出來，第一眼瞧見了小妹身旁的自行車，眼前一亮：“這麽快買到自行車了？”
何素素點頭：“嗯，昨天中午剛去供銷社買的。大姐，我之前一忙就忘了和你說三哥寄了自行車票回來的事，剛想起來趕緊跑過來告訴你，就怕回頭你這邊也托人買了票。”
“我說呢，你怎麽大中午的跑過來。”何秀秀放松道，“這你放心，雖然我和你姐夫都托人幫著問了，一時半會還真沒有人有自行車票。果然還是連州靠譜，在部隊裏那邊比較容易換到票。”
何素素點頭：“估計部隊那邊剛好有人有自行車票卻不打算買自行車，就便宜了我。”
何秀秀交代她：“你現在騎自行車方便不少，就是千萬得仔細點看著路，別被突然沖出來的人嚇到，或者被路上的坑洞給帶摔了。”
“我知道的，大姐放心。”何素素道。
姐妹倆說了會話，到底午睡時間難得，休息好了下午才好幹活，何素素告別大姐，騎著自行車回電影院。
一會兒的功夫，她就回到電影院了，忍不住感嘆有輛自行車就是好，到哪兒都輕輕松松不覺得累。
何素素將自行車停好，電影院的門給虛掩上，坐在售票臺後趴桌子上睡覺。
這天下班回到家，難得又見娘已經到家了，何素素隨口問：“是我三嫂又帶著大寶二寶回來了？”
“前不久才剛回來過，哪能回來得那麽勤？”何母沒好氣道。等閨女把自行車給停好在院子裏，她將人喊到自己房間來。
何素素楞了下，不知道娘要和自己說什麽。瞧見廚房門口大嫂站在那，她望過去，就見對方和自己眨眨眼睛，這種感覺就更奇怪了。
一進娘的房間，何素素決定先發制人：“娘，你有什麽要和我說的？”
何母將下午的事說給她聽：“還不是你的婚事，下午黃媒婆上門來找我，一口子給介紹了三個年輕後生，有我們村方武的二兒子、隔壁沙生產隊王支書家的小兒子、再遠些綿山生產隊一個叫吳強的人，家裏條件和個人情況都和我說了，說是有合適的可以安排你相看一下。喏，這是他們的照片。”
何素素隨意瞥了一眼，從長相這關上就不合她心意了。她直接拒絕：“娘，你幫我和媒婆拒絕了吧。我暫時不想說親事，還想在你和爹身邊多待幾年呢。”
“拒絕了也好。”何母心底其實對這三位也不太滿意。只是頭次有媒婆上門來給閨女介紹親事，總得說給她聽聽。
自家素素人長得漂亮，又是高中畢業，遲早能有份穩定的工作，在何母看來，那至少得嫁到城裏去才行。如果嫁給生產隊裏的年輕後生，哪怕對方再能幹能夠賺滿公分，自家閨女不還是得下地上工去幹活。
在娘家都沒讓她去下地幹活，何母哪裏舍得讓她嫁人後去做這些，哪有日子越過越苦的。
何母道：“你現在年紀還小，等明年我就讓你姐幫著給介紹城裏的優秀男生給你認識，指定比這些好。”
何素素忙揮手：“娘別，我是真的暫時不想談親事，你就先別折騰我姐了。”
“哪能是折騰啊，你姐樂意著呢。”何母不高興道，“看你這緊張樣，放心，和你姐說介紹對象這事前肯定會和你說的。”
離明年還早著呢，何母先安撫閨女。
有了閨女的準信，她決定以後再有媒婆上門，介紹的又還是附近生產隊的人，自己就好委婉地給拒絕了。
夜裏收拾好，何素素躺床上，調出購物系統的光屏看了起來。她打算兌換些東西寄過去給三哥，感謝他給自己換自行車票還資助了兩百塊錢。
部隊那邊生活簡單，除了訓練就是吃和住。住的方面，三哥一直住在集體宿舍，最簡單的床和被子都有，衣服常年是裏頭簡單的白背心打底再套上橄欖綠軍裝。倒是在吃的上，飯堂提供米飯肉菜，估計這肉也不能放開了吃。
偶爾下訓遲了去到飯堂，說不定肉菜都被其他人打得差不多了。
何素素這樣想，下一秒刷到購物系統裏有豆腐乳可以兌換。
記得以前有一次大姨來家裏探親，帶了一罐豆腐乳給他們。那段時間三哥每頓飯就挖一勺子豆腐乳，拌飯拌地瓜拌玉米窩窩頭，吃得可起勁了，難得家裏炒了肉片喊他吃他都不吃。
兌換一罐豆腐乳需要2點勤勞值，都趕上一斤豬肉的價值了，何素素忍不住心裏吐槽一句，還是兌換了兩罐。
她又想著三哥訓練消耗大，萬一真碰上下訓遲了到飯堂肉菜又全部被打光的情況，總得有點肉吃吧。
於是何素素兌換了兩斤豬肉，要那種三分肥七分瘦的後腿肉，接著又兌換了一斤冬菇，打算回頭讓娘給做成冬菇肉醬。
估摸著最後的成量，何素素又兌換了三個可以裝冬菇肉醬的玻璃瓶。
隔天下班，何素素騎著自行車回家，背上的包裹裝著從購物系統裏兌換的東西。
晚上吃過飯後，她提著這些東西找娘：“娘，我今天去供銷社轉了一圈買了兩罐豆腐乳，三哥愛吃這個正好寄過去給她。另外我又買了斤冬菇，找我同學幫忙買了兩斤豬肉，你幫著給做成冬菇肉醬，回頭一起寄過去給三哥唄。”
“哦對了，我還買了三個玻璃瓶，可以用來裝冬菇肉醬。”
遠在部隊的兒子常年見不著，何母自然也惦記著。閨女有心想要給她三哥寄東西，特意買了這些吃的，何母自然高興。她說：“行啊，你買這些東西費了不少錢吧，待會我把錢拿給你，就當我這個當娘的寄東西給兒子了。”
閨女對家裏人大方，手裏頭有點錢就可勁地買東西回來，何母看著都心疼，忍不住想補貼回去。
何素素搖頭：“不用，娘你要是想買東西寄給三哥，你回頭再自己買，這些是我的心意。再說了，上回買自行車剩下的二十五塊錢我想給你收著，你不肯要，還放在我這呢。”
想起那二十五塊錢，何母知道閨女手頭還有錢，這才安心：“行吧，回頭寫信時你就寫清楚，這些都是你買的，你三哥肯定高興。”
何素素笑了笑，湊近撒嬌道：“娘你也出力了啊，待會你還得幫忙做香菇肉醬呢，這我可不會。”
於是大晚上的，何母點了煤油燈在廚房忙活起來。
冬菇肉醬炒制起來簡單，前面準備的功夫可不少。她將那一斤冬菇裝盆子裏洗凈又加上泡上，先把那兩斤豬肉拿出來放案板上切塊，再揮刀快速剁起來。
廚房門和窗都關著，多少能夠遮掩些剁肉的聲音，免得左鄰右舍聽了羨慕嫉妒。
何母感嘆：“這兩斤豬肉肥瘦比例倒挺好，正好適合做冬菇肉醬，回頭吃著也不膩。”
何素素在一旁看著：“我交代我同學幫忙買時就說了要用來做冬菇肉醬的，她給我帶了兩斤後腿肉回來，說這部位合適。”
“你這同學倒是真不錯。”何母肯定道。
兩斤豬肉剁了好一會，才剁成顆粒感微小的肉糜。何母又去院子菜地裏拔了點蔥回來切成末，打開櫃子拿了塊姜和蒜出來剁碎：“你沒提前和我說要做冬菇肉醬，要不然我還能去你大伯娘家要點洋蔥，好在缺了點洋蔥也沒什麽。”
何素素笑了笑沒接話。
何母接著又把泡發好的冬菇撈出來擠幹水，放案板上切成冬菇丁。
見準備得差不多了，何素素幫著給爐竈起火。
何母先把兩斤肉糜倒入鍋裏炒至變色，還炒出不少油來，接著又把蔥末、姜末、蒜末連帶著冬菇丁一並倒進去翻炒，那香味瞬間就溢了出來。
何素素忍不住深吸一口氣：“這味道真香！”
“又是冬菇又是肉，還這麽多料，能不香嗎？”何母聞著這香味，將醬油、鹽那些調料給加進去，接著調了一碗澱粉水倒進去，鍋鏟接著翻炒，冬菇和肉沫融合在一起，連湯汁也慢慢變得濃稠起來了。
接著熬煮了十來分鐘，見鍋裏的香菇肉醬呈現出油亮亮的光澤，何母就知道這是熬好了。她將爐竈裏的火給滅了，道：“接下來等這冬菇肉醬放涼，就可以裝進玻璃瓶裏了。”
何母瞧了閨女一眼，問：“先拿個碗舀兩勺給你嘗嘗？”
何素素聽了連忙點頭：“好啊，還是娘最懂我。”
“家裏就你嘴最饞了。”何母話是這麽說，卻沒有半分嫌棄。
何素素接過裝了兩勺冬菇肉醬的碗，舀了一勺卻是先遞給娘：“娘你辛苦了，先嘗嘗這味道。”
勺子直接懟到面前，何母也抗拒不了這香味，張嘴吃下：“這味道確實香，你三哥肯定喜歡。”
何素素嘗著嘴裏的冬菇肉醬，冬菇熬得軟爛，那股香味和肉香融合在一起，些許顆粒感咀嚼起來更香，要是搭配著白米飯吃，吃多少碗都不在話下。
打開廚房門，瞧見院子裏幾個孩子渴望的眼神，何素素問：“娘，要不舀點給桂芳她們嘗嘗？”
“行吧，一個個饞貓。”何母想著那一大鍋冬菇肉醬，倒也大方起來。
於是何素素又去拿了碗，給五個孩子一人舀了一勺肉醬，讓他們拿著分了吃，不忘交代：“待會你們可得負責把碗筷給洗了。”
幾個小的已經一人一勺冬菇肉醬砸吧砸吧吃起來了，不住地說：“好香！”
“小姑你放心，待會我來洗就是了。”只有桂芳還能應上一句，再一口把自己那勺冬菇肉醬給吃了。
好香！要是家裏每天都有冬菇肉醬吃就好了，桂芳覺得這是她吃過最香的肉！
五個孩子吃過冬菇肉醬，這胃裏的饞蟲得到安撫，倒也乖巧起來，搶著要去洗那兩個碗。
打發閨女去洗澡睡覺，何母惦記著廚房那一鍋冬菇肉醬，等徹底晾涼後，用閨女買來的三個玻璃瓶給裝上。
她琢磨著，這三個玻璃瓶估計也不便宜。
冬菇肉醬太多，最後裝滿三個玻璃瓶還剩一小碗，何母幹脆將其裝到一個碗裏，留著明天給閨女帶去電影院當午飯吃。
她順手把鍋和鍋鏟還有剁肉的案板給洗了，這才回房間睡覺。
翌日早上，何素素起床洗漱，一進廚房就見到案板旁放著的，裝得滿滿當當的三瓶冬菇肉醬。她打開鍋，見到裏頭有白粥和雞蛋羹，還有白米飯和炒好的青菜，再是一小碗的冬菇肉醬。
知道這些是自己的午飯，何素素整個精神頭都好起來了。
她先把白粥和雞蛋羹端到廳裏飯桌吃起來。等吃完早飯，何素素才又去廚房把鍋裏的午飯給裝進鋁飯盒裏。白米飯打底，淋上那小半碗冬菇肉醬，香味瞬間飄蕩起來，青菜鋪在一旁，無疑是頓豐盛的午飯。
接著何素素又回房間，把昨晚寫好的信給拿上。
這封信內容不少，她和三哥匯報了自己已經買到自行車的事，保證自己會努力工作，不辜負他的期望，順帶還表達了一番謝意。再是爹娘有不少要和三兒子說的話，他們不會寫字，就全部說給閨女聽，讓閨女幫著寫在信紙上。連何大哥和何二哥也各給三弟說了句話，簡單的“註意安全”、“保重身體”。
將自己的午飯和要寄給三哥的東西分別裝進兩個包裹，何素素騎上自行車去縣城。她直接往郵局去，湊到窗口前道：“同志，我要寄包裹。”
工作人員抽出一張信息紙來，問：“要寄去哪裏？”
何素素報了三哥所在的部隊收件地址，工作人員照著地址填好信息，報郵寄的費用給她。
何素素利落地給了錢，瞧見工作人員將包裹收過去，這才安心騎著自行車回電影院上班。
這天傍晚，交接班時陳姐說：“素素啊，明後兩天我有點事情得休息，麻煩你幫忙上班哈。”
“陳姐沒問題，你放心去忙吧。”何素素應得爽快，這本來也是之前欠陳姐的休息。
晚上她回家說起自己明後兩天要上全天的班，晚上九點才能下班回家。
何母聽了擔心：“九點下班才從縣城騎車回來，雖然說現在周圍挺太平的，你一個女孩子還是不太安全，我和你爹也不放心。這樣子吧，回頭讓你哥去接你下班，也不是什麽難事。”
何父很是讚同。
何大哥：“沒問題，回頭吃過晚飯我再走去縣城，等著接小妹回來就是了。”
何二哥也說：“這種小事簡單得很，回來時騎自行車載著小妹一會就到家了。”
原本何素素還沒啥想法，聽娘這麽一說真有點犯怵。
既然大哥二哥都這麽說，她也不客氣：“行，那就辛苦大哥二哥了。吃完晚飯去縣城的路不好走，幹脆我這兩天早上坐牛車去上班，自行車就留家裏，大哥二哥你們回頭騎自行車來縣城接我好了。”
何母覺得閨女說得有道理：“行，那這事就這麽定下了。”
私底下，桂希和桂棉纏著爹：“爹，你去接小姑的時候能不能帶上我？我還沒去過縣城呢。”
桂希還試圖以年長壓弟弟：“你還小，得我先去過縣城你才能去。”
何大哥懶得搭理他們：“別吵吵，大晚上的你們去縣城能看得了啥，我誰也不帶。”
可傑也纏著爹想要去縣城，說得特別貼心：“我想要去接小姑。”
何二哥揉了揉兒子的頭：“大晚上黑乎乎的你啥也看不見，有我去接你小姑就夠了。等回頭你小姑休息，我再騎著自行車載你去縣城逛逛。”
得到爹的承諾，可傑高興得不行：“那可說好了，誰說謊誰是小狗。”
氣得何二哥敲了下臭兒子的腦袋。
隔天，何素素又提早了些起床，吃過早飯後背上包裹走到村口等坐牛車。
大山叔瞧見她還覺得稀奇：“何丫頭你今兒不騎自行車了？”
何素素點頭：“嗯，這兩天改坐牛車。”
路上同車的幾個大嬸還拉著她問了好些問題，什麽電影院上班輕松不、工資有多少、有什麽介紹工作的門路嗎。
何素素能回答的就回答，不能回答的直接打哈哈過去。好不容易熬到了縣城供銷社，一下車她打了聲招呼，快步往電影院方向走去。
白天照常上班，只不過五點半之後還是接著上班。電影院六點到六點半有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沒有排場電影，實際上也是因為這個點大夥基本上都在吃飯，少有跑來看電影的，幹脆就給工作人員休息吃晚飯了。
何母只給做了午飯讓何素素帶過來這邊加熱吃，晚飯的話用她的話來說就是：“晚飯放太久怕給放壞了，反正就這麽幾天，素素你帶上錢和糧票幹脆去國營飯店吃得了。”
何素素自然答應。
因為國營飯店離電影院不遠，何素素也就沒有騎自行車，將電影院大門給鎖上後，她直接走過去。
國營飯店生意不錯，基本上每頓都有供應肉，廚師的手藝好，有條件的時不時會過來下館子開開葷。
何素素到時店裏面已經有兩三桌在吃飯了，她看了黑板上寫著的今日供應，有紅燒魚、冬菜燜排骨、炒春筍。
何素素和服務員說道：“同志，我要個紅燒魚和炒春筍，再來三兩米飯。”
冬菜燜排骨這道菜不難做，回頭她可以從購物系統裏兌換排骨和冬菜，帶回去家裏做了大夥一起吃。
服務員在本子上登記好：“一共一塊八毛錢，三兩糧票和四兩水產票。”
何素素把錢和票遞給她，暗自感嘆這國營飯店果然也不是誰都能吃得起的，一頓飯就得花個幾塊錢，她已經是往少了點的。
接過工作人員撕下遞過來的紙，何素素將其放到對接廚房的窗口，找了張飯桌坐下等待。不消一會，聽到工作人員在喊菜名，她起身走過去端過來。
紅燒魚燒得特別好，一整條魚魚皮焦黃，醬色的湯汁流淌在其中，冒著香味。
何素素夾了一塊魚肉嘗起來，很是鮮嫩，那湯汁澆在白米飯上也很入味。春筍估摸是用豬油炒的，又脆又鮮，家裏一般炒不出這味道。
她吃的速度不慢，很快把一整條紅燒魚和一盤炒春筍連帶著三兩白米飯全部吃光了。
何素素趕在六點半之前回到電影院，大門敞開等待著顧客過來買電影票。
晚上來看電影的人要少些，多是縣城裏的人，白天上班沒時間，這會約上對象或者朋友過來娛樂放松的。
聽到熟悉的聲音，何素素寫電影票紙質信息的手一頓，擡頭看了對方一眼，默不作聲低頭繼續寫。
倒不是認識對方，實在是這男子最近頻繁和不同的女同志過來看電影，她曾經聽過一兩嘴據說是在相親。神奇的是，男子每回帶女生過來都是看同一場電影，這都不知道看多少遍了，還看不膩嗎？
何素素心裏暗自吐槽著。不過這些顧客的私事，看到最多感嘆一下，也不關她的事。
前不久還有一對夫妻過來看電影，結果孩子跑過來罵爹娘偏心，騙他是去外婆家，結果跑出來看電影。最後這對夫妻只好又付了一張電影票的錢，帶上孩子一起看電影。
晚上還有幾位顧客顯然是常來的，問何素素要買瓜子。
何素素只好道：“抱歉啊這位顧客，這兩天暫時沒有瓜子賣。”
除此之外，晚上上班的時間倒也好打發，一下子就快到九點了。何素素見到從未見過的負責打掃衛生的張姐。
張姐笑道：“你就是素素吧，咱還是頭次見面。”
“張姐你好，辛苦了。”何素素笑著打招呼。
“有什麽好辛苦的，這活輕松得很。”張姐實話說道。她來電影院打掃衛生這活算是多幹的，白天在街道掃垃圾，晚上這份活賺得可比白天的要多。
她是個手腳利落的，一個個放映廳打掃幹凈，順帶把椅子給擺放整齊。“行了都打掃完了，素素你也回去吧。”
“好，張姐再見。”何素素關了電影院裏的燈，把大門給鎖上，喊上到了有一會的何大哥，“大哥，我們可以回去了。”
“哎好。”何大哥應道。他吃過飯還洗了澡，才騎著自行車過來，瞧見小妹坐在電影院售票臺那忙活還是覺得很稀奇。小妹工作還挺認真的，像模像樣。
何素素坐在自行車後座，雙手拉住大哥的衣擺：“我坐好了，走吧。”
何大哥應聲，騎著自行車載小妹回家。
夜幕裏偶爾傳來聲響，涼風襲襲，有大哥載著自己，何素素倒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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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自行車的第二天, 何素素早上比平時多睡了半個多小時，睜開眼時只覺得蓄滿了精力，手腳活動起來沒有那種睡不夠的疲乏感。
洗漱後, 她照常來到廚房鍋裏拿早飯吃，又把娘提前煮好的米飯、肉片炒豆角給裝進鋁飯盒裏, 這才騎上自行車往縣城去。
到了電影院，打開大門後何素素看了下時間, 距離十點正式上班只差十分鐘, 這個時間把握得正正好。
她將自行車像昨天那樣停好，開始日常的巡視放映廳，剛回到售票臺這邊坐下, 就有顧客過來要買電影票了。
很快到中午，何素素將午飯加熱吃光，又把鋁飯盒和鍋都沖洗幹凈。她坐在售票臺後, 無聊看了主任去開會帶回來的報紙, 正打算睡覺，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件事。
糟糕, 從三哥寄了自行車過來, 到現在自行車都買回家了, 她居然忘了和大姐說這消息。要是大姐或者姐夫那邊有了自行車票的消息, 還花錢買了下來, 那就整了出烏龍虧大了。
何素素當即拿起鑰匙, 推自行車出去, 順帶將大門給鎖上，直接騎著自行車往肉聯廠去。
午後的肉聯廠靜悄悄的, 何素素和守門的大叔打了聲招呼，直接騎著車到肉罐頭生產車間去。直到往裏比較容易沖撞人的地方, 她這才下來推著車走。
留在肉罐頭車間的沒幾個工人，何素素探頭往裏瞧，讓靠近門口的人遞消息給大姐。
何秀秀很快出來，第一眼瞧見了小妹身旁的自行車，眼前一亮：“這麽快買到自行車了？”
何素素點頭：“嗯，昨天中午剛去供銷社買的。大姐，我之前一忙就忘了和你說三哥寄了自行車票回來的事，剛想起來趕緊跑過來告訴你，就怕回頭你這邊也托人買了票。”
“我說呢，你怎麽大中午的跑過來。”何秀秀放松道，“這你放心，雖然我和你姐夫都托人幫著問了，一時半會還真沒有人有自行車票。果然還是連州靠譜，在部隊裏那邊比較容易換到票。”
何素素點頭：“估計部隊那邊剛好有人有自行車票卻不打算買自行車，就便宜了我。”
何秀秀交代她：“你現在騎自行車方便不少，就是千萬得仔細點看著路，別被突然沖出來的人嚇到，或者被路上的坑洞給帶摔了。”
“我知道的，大姐放心。”何素素道。
姐妹倆說了會話，到底午睡時間難得，休息好了下午才好幹活，何素素告別大姐，騎著自行車回電影院。
一會兒的功夫，她就回到電影院了，忍不住感嘆有輛自行車就是好，到哪兒都輕輕松松不覺得累。
何素素將自行車停好，電影院的門給虛掩上，坐在售票臺後趴桌子上睡覺。
這天下班回到家，難得又見娘已經到家了，何素素隨口問：“是我三嫂又帶著大寶二寶回來了？”
“前不久才剛回來過，哪能回來得那麽勤？”何母沒好氣道。等閨女把自行車給停好在院子裏，她將人喊到自己房間來。
何素素楞了下，不知道娘要和自己說什麽。瞧見廚房門口大嫂站在那，她望過去，就見對方和自己眨眨眼睛，這種感覺就更奇怪了。
一進娘的房間，何素素決定先發制人：“娘，你有什麽要和我說的？”
何母將下午的事說給她聽：“還不是你的婚事，下午黃媒婆上門來找我，一口子給介紹了三個年輕後生，有我們村方武的二兒子、隔壁沙生產隊王支書家的小兒子、再遠些綿山生產隊一個叫吳強的人，家裏條件和個人情況都和我說了，說是有合適的可以安排你相看一下。喏，這是他們的照片。”
何素素隨意瞥了一眼，從長相這關上就不合她心意了。她直接拒絕：“娘，你幫我和媒婆拒絕了吧。我暫時不想說親事，還想在你和爹身邊多待幾年呢。”
“拒絕了也好。”何母心底其實對這三位也不太滿意。只是頭次有媒婆上門來給閨女介紹親事，總得說給她聽聽。
自家素素人長得漂亮，又是高中畢業，遲早能有份穩定的工作，在何母看來，那至少得嫁到城裏去才行。如果嫁給生產隊裏的年輕後生，哪怕對方再能幹能夠賺滿公分，自家閨女不還是得下地上工去幹活。
在娘家都沒讓她去下地幹活，何母哪裏舍得讓她嫁人後去做這些，哪有日子越過越苦的。
何母道：“你現在年紀還小，等明年我就讓你姐幫著給介紹城裏的優秀男生給你認識，指定比這些好。”
何素素忙揮手：“娘別，我是真的暫時不想談親事，你就先別折騰我姐了。”
“哪能是折騰啊，你姐樂意著呢。”何母不高興道，“看你這緊張樣，放心，和你姐說介紹對象這事前肯定會和你說的。”
離明年還早著呢，何母先安撫閨女。
有了閨女的準信，她決定以後再有媒婆上門，介紹的又還是附近生產隊的人，自己就好委婉地給拒絕了。
夜裏收拾好，何素素躺床上，調出購物系統的光屏看了起來。她打算兌換些東西寄過去給三哥，感謝他給自己換自行車票還資助了兩百塊錢。
部隊那邊生活簡單，除了訓練就是吃和住。住的方面，三哥一直住在集體宿舍，最簡單的床和被子都有，衣服常年是裏頭簡單的白背心打底再套上橄欖綠軍裝。倒是在吃的上，飯堂提供米飯肉菜，估計這肉也不能放開了吃。
偶爾下訓遲了去到飯堂，說不定肉菜都被其他人打得差不多了。
何素素這樣想，下一秒刷到購物系統裏有豆腐乳可以兌換。
記得以前有一次大姨來家裏探親，帶了一罐豆腐乳給他們。那段時間三哥每頓飯就挖一勺子豆腐乳，拌飯拌地瓜拌玉米窩窩頭，吃得可起勁了，難得家裏炒了肉片喊他吃他都不吃。
兌換一罐豆腐乳需要2點勤勞值，都趕上一斤豬肉的價值了，何素素忍不住心裏吐槽一句，還是兌換了兩罐。
她又想著三哥訓練消耗大，萬一真碰上下訓遲了到飯堂肉菜又全部被打光的情況，總得有點肉吃吧。
於是何素素兌換了兩斤豬肉，要那種三分肥七分瘦的後腿肉，接著又兌換了一斤冬菇，打算回頭讓娘給做成冬菇肉醬。
估摸著最後的成量，何素素又兌換了三個可以裝冬菇肉醬的玻璃瓶。
隔天下班，何素素騎著自行車回家，背上的包裹裝著從購物系統裏兌換的東西。
晚上吃過飯後，她提著這些東西找娘：“娘，我今天去供銷社轉了一圈買了兩罐豆腐乳，三哥愛吃這個正好寄過去給她。另外我又買了斤冬菇，找我同學幫忙買了兩斤豬肉，你幫著給做成冬菇肉醬，回頭一起寄過去給三哥唄。”
“哦對了，我還買了三個玻璃瓶，可以用來裝冬菇肉醬。”
遠在部隊的兒子常年見不著，何母自然也惦記著。閨女有心想要給她三哥寄東西，特意買了這些吃的，何母自然高興。她說：“行啊，你買這些東西費了不少錢吧，待會我把錢拿給你，就當我這個當娘的寄東西給兒子了。”
閨女對家裏人大方，手裏頭有點錢就可勁地買東西回來，何母看著都心疼，忍不住想補貼回去。
何素素搖頭：“不用，娘你要是想買東西寄給三哥，你回頭再自己買，這些是我的心意。再說了，上回買自行車剩下的二十五塊錢我想給你收著，你不肯要，還放在我這呢。”
想起那二十五塊錢，何母知道閨女手頭還有錢，這才安心：“行吧，回頭寫信時你就寫清楚，這些都是你買的，你三哥肯定高興。”
何素素笑了笑，湊近撒嬌道：“娘你也出力了啊，待會你還得幫忙做香菇肉醬呢，這我可不會。”
於是大晚上的，何母點了煤油燈在廚房忙活起來。
冬菇肉醬炒制起來簡單，前面準備的功夫可不少。她將那一斤冬菇裝盆子裏洗凈又加上泡上，先把那兩斤豬肉拿出來放案板上切塊，再揮刀快速剁起來。
廚房門和窗都關著，多少能夠遮掩些剁肉的聲音，免得左鄰右舍聽了羨慕嫉妒。
何母感嘆：“這兩斤豬肉肥瘦比例倒挺好，正好適合做冬菇肉醬，回頭吃著也不膩。”
何素素在一旁看著：“我交代我同學幫忙買時就說了要用來做冬菇肉醬的，她給我帶了兩斤後腿肉回來，說這部位合適。”
“你這同學倒是真不錯。”何母肯定道。
兩斤豬肉剁了好一會，才剁成顆粒感微小的肉糜。何母又去院子菜地裏拔了點蔥回來切成末，打開櫃子拿了塊姜和蒜出來剁碎：“你沒提前和我說要做冬菇肉醬，要不然我還能去你大伯娘家要點洋蔥，好在缺了點洋蔥也沒什麽。”
何素素笑了笑沒接話。
何母接著又把泡發好的冬菇撈出來擠幹水，放案板上切成冬菇丁。
見準備得差不多了，何素素幫著給爐竈起火。
何母先把兩斤肉糜倒入鍋裏炒至變色，還炒出不少油來，接著又把蔥末、姜末、蒜末連帶著冬菇丁一並倒進去翻炒，那香味瞬間就溢了出來。
何素素忍不住深吸一口氣：“這味道真香！”
“又是冬菇又是肉，還這麽多料，能不香嗎？”何母聞著這香味，將醬油、鹽那些調料給加進去，接著調了一碗澱粉水倒進去，鍋鏟接著翻炒，冬菇和肉沫融合在一起，連湯汁也慢慢變得濃稠起來了。
接著熬煮了十來分鐘，見鍋裏的香菇肉醬呈現出油亮亮的光澤，何母就知道這是熬好了。她將爐竈裏的火給滅了，道：“接下來等這冬菇肉醬放涼，就可以裝進玻璃瓶裏了。”
何母瞧了閨女一眼，問：“先拿個碗舀兩勺給你嘗嘗？”
何素素聽了連忙點頭：“好啊，還是娘最懂我。”
“家裏就你嘴最饞了。”何母話是這麽說，卻沒有半分嫌棄。
何素素接過裝了兩勺冬菇肉醬的碗，舀了一勺卻是先遞給娘：“娘你辛苦了，先嘗嘗這味道。”
勺子直接懟到面前，何母也抗拒不了這香味，張嘴吃下：“這味道確實香，你三哥肯定喜歡。”
何素素嘗著嘴裏的冬菇肉醬，冬菇熬得軟爛，那股香味和肉香融合在一起，些許顆粒感咀嚼起來更香，要是搭配著白米飯吃，吃多少碗都不在話下。
打開廚房門，瞧見院子裏幾個孩子渴望的眼神，何素素問：“娘，要不舀點給桂芳她們嘗嘗？”
“行吧，一個個饞貓。”何母想著那一大鍋冬菇肉醬，倒也大方起來。
於是何素素又去拿了碗，給五個孩子一人舀了一勺肉醬，讓他們拿著分了吃，不忘交代：“待會你們可得負責把碗筷給洗了。”
幾個小的已經一人一勺冬菇肉醬砸吧砸吧吃起來了，不住地說：“好香！”
“小姑你放心，待會我來洗就是了。”只有桂芳還能應上一句，再一口把自己那勺冬菇肉醬給吃了。
好香！要是家裏每天都有冬菇肉醬吃就好了，桂芳覺得這是她吃過最香的肉！
五個孩子吃過冬菇肉醬，這胃裏的饞蟲得到安撫，倒也乖巧起來，搶著要去洗那兩個碗。
打發閨女去洗澡睡覺，何母惦記著廚房那一鍋冬菇肉醬，等徹底晾涼後，用閨女買來的三個玻璃瓶給裝上。
她琢磨著，這三個玻璃瓶估計也不便宜。
冬菇肉醬太多，最後裝滿三個玻璃瓶還剩一小碗，何母幹脆將其裝到一個碗裏，留著明天給閨女帶去電影院當午飯吃。
她順手把鍋和鍋鏟還有剁肉的案板給洗了，這才回房間睡覺。
翌日早上，何素素起床洗漱，一進廚房就見到案板旁放著的，裝得滿滿當當的三瓶冬菇肉醬。她打開鍋，見到裏頭有白粥和雞蛋羹，還有白米飯和炒好的青菜，再是一小碗的冬菇肉醬。
知道這些是自己的午飯，何素素整個精神頭都好起來了。
她先把白粥和雞蛋羹端到廳裏飯桌吃起來。等吃完早飯，何素素才又去廚房把鍋裏的午飯給裝進鋁飯盒裏。白米飯打底，淋上那小半碗冬菇肉醬，香味瞬間飄蕩起來，青菜鋪在一旁，無疑是頓豐盛的午飯。
接著何素素又回房間，把昨晚寫好的信給拿上。
這封信內容不少，她和三哥匯報了自己已經買到自行車的事，保證自己會努力工作，不辜負他的期望，順帶還表達了一番謝意。再是爹娘有不少要和三兒子說的話，他們不會寫字，就全部說給閨女聽，讓閨女幫著寫在信紙上。連何大哥和何二哥也各給三弟說了句話，簡單的“註意安全”、“保重身體”。
將自己的午飯和要寄給三哥的東西分別裝進兩個包裹，何素素騎上自行車去縣城。她直接往郵局去，湊到窗口前道：“同志，我要寄包裹。”
工作人員抽出一張信息紙來，問：“要寄去哪裏？”
何素素報了三哥所在的部隊收件地址，工作人員照著地址填好信息，報郵寄的費用給她。
何素素利落地給了錢，瞧見工作人員將包裹收過去，這才安心騎著自行車回電影院上班。
這天傍晚，交接班時陳姐說：“素素啊，明後兩天我有點事情得休息，麻煩你幫忙上班哈。”
“陳姐沒問題，你放心去忙吧。”何素素應得爽快，這本來也是之前欠陳姐的休息。
晚上她回家說起自己明後兩天要上全天的班，晚上九點才能下班回家。
何母聽了擔心：“九點下班才從縣城騎車回來，雖然說現在周圍挺太平的，你一個女孩子還是不太安全，我和你爹也不放心。這樣子吧，回頭讓你哥去接你下班，也不是什麽難事。”
何父很是讚同。
何大哥：“沒問題，回頭吃過晚飯我再走去縣城，等著接小妹回來就是了。”
何二哥也說：“這種小事簡單得很，回來時騎自行車載著小妹一會就到家了。”
原本何素素還沒啥想法，聽娘這麽一說真有點犯怵。
既然大哥二哥都這麽說，她也不客氣：“行，那就辛苦大哥二哥了。吃完晚飯去縣城的路不好走，幹脆我這兩天早上坐牛車去上班，自行車就留家裏，大哥二哥你們回頭騎自行車來縣城接我好了。”
何母覺得閨女說得有道理：“行，那這事就這麽定下了。”
私底下，桂希和桂棉纏著爹：“爹，你去接小姑的時候能不能帶上我？我還沒去過縣城呢。”
桂希還試圖以年長壓弟弟：“你還小，得我先去過縣城你才能去。”
何大哥懶得搭理他們：“別吵吵，大晚上的你們去縣城能看得了啥，我誰也不帶。”
可傑也纏著爹想要去縣城，說得特別貼心：“我想要去接小姑。”
何二哥揉了揉兒子的頭：“大晚上黑乎乎的你啥也看不見，有我去接你小姑就夠了。等回頭你小姑休息，我再騎著自行車載你去縣城逛逛。”
得到爹的承諾，可傑高興得不行：“那可說好了，誰說謊誰是小狗。”
氣得何二哥敲了下臭兒子的腦袋。
隔天，何素素又提早了些起床，吃過早飯後背上包裹走到村口等坐牛車。
大山叔瞧見她還覺得稀奇：“何丫頭你今兒不騎自行車了？”
何素素點頭：“嗯，這兩天改坐牛車。”
路上同車的幾個大嬸還拉著她問了好些問題，什麽電影院上班輕松不、工資有多少、有什麽介紹工作的門路嗎。
何素素能回答的就回答，不能回答的直接打哈哈過去。好不容易熬到了縣城供銷社，一下車她打了聲招呼，快步往電影院方向走去。
白天照常上班，只不過五點半之後還是接著上班。電影院六點到六點半有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沒有排場電影，實際上也是因為這個點大夥基本上都在吃飯，少有跑來看電影的，幹脆就給工作人員休息吃晚飯了。
何母只給做了午飯讓何素素帶過來這邊加熱吃，晚飯的話用她的話來說就是：“晚飯放太久怕給放壞了，反正就這麽幾天，素素你帶上錢和糧票幹脆去國營飯店吃得了。”
何素素自然答應。
因為國營飯店離電影院不遠，何素素也就沒有騎自行車，將電影院大門給鎖上後，她直接走過去。
國營飯店生意不錯，基本上每頓都有供應肉，廚師的手藝好，有條件的時不時會過來下館子開開葷。
何素素到時店裏面已經有兩三桌在吃飯了，她看了黑板上寫著的今日供應，有紅燒魚、冬菜燜排骨、炒春筍。
何素素和服務員說道：“同志，我要個紅燒魚和炒春筍，再來三兩米飯。”
冬菜燜排骨這道菜不難做，回頭她可以從購物系統裏兌換排骨和冬菜，帶回去家裏做了大夥一起吃。
服務員在本子上登記好：“一共一塊八毛錢，三兩糧票和四兩水產票。”
何素素把錢和票遞給她，暗自感嘆這國營飯店果然也不是誰都能吃得起的，一頓飯就得花個幾塊錢，她已經是往少了點的。
接過工作人員撕下遞過來的紙，何素素將其放到對接廚房的窗口，找了張飯桌坐下等待。不消一會，聽到工作人員在喊菜名，她起身走過去端過來。
紅燒魚燒得特別好，一整條魚魚皮焦黃，醬色的湯汁流淌在其中，冒著香味。
何素素夾了一塊魚肉嘗起來，很是鮮嫩，那湯汁澆在白米飯上也很入味。春筍估摸是用豬油炒的，又脆又鮮，家裏一般炒不出這味道。
她吃的速度不慢，很快把一整條紅燒魚和一盤炒春筍連帶著三兩白米飯全部吃光了。
何素素趕在六點半之前回到電影院，大門敞開等待著顧客過來買電影票。
晚上來看電影的人要少些，多是縣城裏的人，白天上班沒時間，這會約上對象或者朋友過來娛樂放松的。
聽到熟悉的聲音，何素素寫電影票紙質信息的手一頓，擡頭看了對方一眼，默不作聲低頭繼續寫。
倒不是認識對方，實在是這男子最近頻繁和不同的女同志過來看電影，她曾經聽過一兩嘴據說是在相親。神奇的是，男子每回帶女生過來都是看同一場電影，這都不知道看多少遍了，還看不膩嗎？
何素素心裏暗自吐槽著。不過這些顧客的私事，看到最多感嘆一下，也不關她的事。
前不久還有一對夫妻過來看電影，結果孩子跑過來罵爹娘偏心，騙他是去外婆家，結果跑出來看電影。最後這對夫妻只好又付了一張電影票的錢，帶上孩子一起看電影。
晚上還有幾位顧客顯然是常來的，問何素素要買瓜子。
何素素只好道：“抱歉啊這位顧客，這兩天暫時沒有瓜子賣。”
除此之外，晚上上班的時間倒也好打發，一下子就快到九點了。何素素見到從未見過的負責打掃衛生的張姐。
張姐笑道：“你就是素素吧，咱還是頭次見面。”
“張姐你好，辛苦了。”何素素笑著打招呼。
“有什麽好辛苦的，這活輕松得很。”張姐實話說道。她來電影院打掃衛生這活算是多幹的，白天在街道掃垃圾，晚上這份活賺得可比白天的要多。
她是個手腳利落的，一個個放映廳打掃幹凈，順帶把椅子給擺放整齊。“行了都打掃完了，素素你也回去吧。”
“好，張姐再見。”何素素關了電影院裏的燈，把大門給鎖上，喊上到了有一會的何大哥，“大哥，我們可以回去了。”
“哎好。”何大哥應道。他吃過飯還洗了澡，才騎著自行車過來，瞧見小妹坐在電影院售票臺那忙活還是覺得很稀奇。小妹工作還挺認真的，像模像樣。
何素素坐在自行車後座，雙手拉住大哥的衣擺：“我坐好了，走吧。”
何大哥應聲，騎著自行車載小妹回家。
夜幕裏偶爾傳來聲響，涼風襲襲，有大哥載著自己，何素素倒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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