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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二夜(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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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事情突然有了轉機,周堇心裏頓時松了口氣。沒想到這個病懨懨的陳老爺倒是在關鍵時刻幫了忙。

秀禾走到眾人面前,環顧眾人。輕聲說道:“老爺說,既然劉家要開棺,警察局也要開棺,那就開吧。不過有一件事,你們必須答應。”

“請講。”段禹成看著那丫鬟,說道。

“這開了棺,不管結果如何,所有人都不準將這裏的消息透露出去。”秀禾說話時,面上並無其他表情,只是一板一眼的重覆著陳老爺的話。

周堇瞧著秀禾那模樣,只覺得有些不大對勁。之前見這丫鬟,雖然神色憔悴,但是雙眼靈氣十足,根本不是眼前這副死氣沈沈的模樣。可是眼下,開棺的事最為重要,其他的都要擱到一旁,不能深究。

劉少爺、段禹成以及周堇三人對視一番,點了點頭,“好。”

“另外,老爺還有一個要求。”

三人聞言又看向秀禾,只見秀禾冷冰冰的繼續說道:“小姐確實死的蹊蹺,既然警察局派人來查,那就立下三日之約。三天之內,如果查不到真兇,那就請段探長回去銷案,當作沒有這一回事。否則,段探長現在就請回吧。”

“三日?既然陳老爺也同意查案,為何又要定下三日之約?”段禹成盯著秀禾輕聲道。

“陳家是名門望族,不能因一人壞了家風門楣,況且報案的也不是我們陳家。只是如今老爺痛失愛女,也希望抓出真兇。頭七之前,如果抓不到兇手,這件事就蓋棺定論。言盡於此,段探長答應還是不答應?”

秀禾說到這,雙眼與段禹成對上,那雙目似古井般黑黝黝的,看不到底。

“好。”段禹成沈默片刻,隨後一口答應。

“那我這就去給老爺回話了。”說完對著段禹成等人行了一禮,轉身走了。

“秀禾。”舅老爺見秀禾走了,想要叫住人,卻被身邊的陳夫人拽了一把。

“既然話已說定了,我們就今夜開棺吧。”周堇在旁邊輕聲提醒道,“白天陽氣太重,有損屍身。”

眾人方才驚覺,此刻東方既白,朝陽露出金光,照得堂外蒙蒙亮。身邊的紙錢仍不斷飛舞,突然堂內傳來一聲怪響,眾人連忙回頭去看。只見原本立於香案一旁的童女突然倒下,一頭栽倒了在那火盆裏,火苗頓時竄的老高,頃刻間便將那童女的臉燒了一半。

那白慘慘的小臉頓時被火燎的扭曲黢黑起來,看上去十分邪門。

“快把火熄滅!”陳夫人急忙說道。

幾個仆人這才趕緊上前,將火撲滅。而那童女恰好被燒掉整個頭顱,停在了脖頸處,看上去就像被人砍了頭一般。

眾人面面相覷,神色各異。

剛入夜,陳宅上下就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段禹成三人站在靈堂內,一起給陳大小姐上了香。

“開棺吧。”段禹成看著棺槨,低聲道。

開棺的時候,劉少爺和周堇都站在段禹成的身旁,絲毫沒有動手的意思。段禹成掃了他倆一眼,“你們不動?”

周堇聞言,揚了揚嘴角:“段探長,這開棺的事,你比我們合適。”

“為什麽?”

段禹成瞧著他,語氣平緩。

“我們三人裏,只有你是警察。警局裏本身血氣重,陰靈就怕這些,再加上你腰上別著的那桿東西,更是沒有鬼怪敢近身。所以開棺這活,還是你來更好些。”

段禹成掃了他一眼,沒多說,雙手按住棺材頭,眼看就要推開,卻被周堇又攔了一下。

“別急。”

只見周堇拿出一個銀元大小的木盒,從裏頭沾出點綠色藥膏,先在自己鼻尖上抹了一些,然後伸到段禹成面前,示意他也照做。段禹成雖不明白周堇是什麽意思,但是覺著這小老道應該不會害他,便伸手沾了一點抹在了鼻尖。便覺得鼻尖處頓時傳來一陣薄荷的清涼香氣。周堇又把東西遞給了劉公子,示意他也擦上。

“這是防屍氣的。”周堇解釋了一下,隨後看向段禹成:“開吧。”

段禹成楞了一下,只覺得自己好像成了人家吩咐的小弟一樣。隨後瞅了周堇一眼,伸手推開了棺蓋。

棺蓋打開的一瞬間,段禹成就覺著一股難聞的屍氣混著香料味一下沖了上來,幸好之前抹了周堇的藥膏,不然還真有些受不住。

三人緩了一下,然後低頭往棺材裏一瞧。

只見白綢布包裹的棺材裏靜靜躺著一個身著紅裙的妙齡少女。那女子面容姣好,娥眉彎彎,緊閉雙眼。烏黑的頭發被梳的光亮無比,上面還插著一株鳳凰形狀的金步搖,下面綴著三縷黃金流蘇。雙唇點點殷紅,臉被塗抹的像是刷了一層白膩子,看上去十分滲人。只見她雙手服帖的交放在胸前,十指上還塗著殷紅的甲油。

“可惜。”周堇輕嘆一聲。

段禹成掃了他一眼,沒說話。

而劉公子則是面露哀傷,沈默不語。沒想到第一次見到自己未過門的妻子,竟然是在棺材中,真是令人唏噓。

“節哀啊,劉公子。”周堇拍了拍劉少爺的肩膀,安慰了一下。

劉公子畢竟也是第一次見到屍身,又是他未過門的妻子,似乎有些接受不了,說了句你們看,我在外面守著,就跑了出去。

周堇看了他一眼,再回過頭時,段禹成這邊已經伸手去查看陳小姐的屍身了。只見他不知從哪出了一只雪白手套,套在手上,輕輕撫上陳小姐的臉頰,仔細觀瞧起來。

段禹成的手指剛輕輕碰了陳立媛的脖子一下,就看到陳立媛的頭顱立刻耷拉到一邊,脖頸擰成了一個怪異的姿勢,彎曲的幾乎貼在肩膀之上,沒有一絲支撐。

“她的脖子斷了。”

“嗯?”周堇聞言,趕緊貼到段禹成身旁。

段禹成伸出兩指,碰了碰陳立媛彎曲的脖子,“死人的脖子本該是僵直的,但是她的脖頸卻能彎成這樣,可能這就是她的死因。”

“陳家的人說她是上吊自盡,有沒有可能是上吊繩勒斷的?”周堇咽了口唾沫,松了松緊張的喉嚨,低聲問道。

“有可能。”段禹成又用指尖輕輕地撥了撥陳立媛的脖子,發現下面有一道明顯的繩子勒過的痕跡,顏色已經發黑了。

段禹成又伸手掰開陳立媛的眼睛,以及口鼻查看。

“她的嘴裏有傷。”

“嘴裏?”周堇楞了一下。

只見段禹成用手指輕輕地撥開陳小姐的嘴唇,裏面明顯有著些許血點與傷口。

“好像是被什麽細長的硬物戳傷的。”

隨後段禹成又握住了陳立媛的手,仔細觀瞧。陳立媛的雙手十分白皙纖細,蓄著長甲,上面還塗抹著鮮艷的甲油。

“你看。”段禹成突然說道。

周堇被嚇了一跳,急忙問,“又怎麽了?”

“她的指甲斷了。”段禹成指著陳立媛的手指,讓周堇看。

周堇下意識地往段禹成身邊又湊了湊,才低頭去看。確實如段禹成所說,陳立媛左右手上的指甲都有著外力折斷的痕跡,有兩個還倒翻了過來,看著就頭皮發麻。

“這麽大的力道?”周堇驚訝的說道。

段禹成沒說話,繼續撥開陳立媛的指甲縫,在裏面發現了一些泥土。

“看來她生前在地上用力抓過。”段禹成冷靜地看著周堇說道。

“不成,我得趕緊給她用符咒壓舌,否則這陳小姐變成兇屍可就遭了。”說完從懷裏掏出他的鬼畫符,就要往陳小姐嘴裏放。

段禹成一把抓住周堇的手腕,緊緊地盯著周堇,“別礙事。你那套騙騙陳家人還可以,在我這就省省吧。”

周堇雙眼微微睜大,臉上的笑容也收斂起來,“段探長,你查你的案,我做我的事,我不礙你,你也不要礙我。常言道,朋友千個少,敵人一個多。這陳宅裏,你要是想破這案,沒我只怕不行。”

段禹成看著眼前這清秀的小老道,臉上的表情也凝重起來,“什麽意思?”

“我可以跟你合作,你在明,我在暗。”

段禹成沈默的看著周堇,思索了一番,然後慢慢松開了扣著周堇的手,看著他將黃符塞進了陳小姐的口中。

周堇沈默了片刻,隨後擡起頭來,“不如找來陳小姐的魂魄,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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