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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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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後續。

高真如的話音落下, 屋裏呼啦啦地跪了一地的人。

饒是曹嬤嬤心裏都是七上八下的,盡管貴妃與皇後關系親密,又救是二阿哥的救命恩人, 可這話, 這話到底是戳中了皇後娘娘的心肝吶。

皇後剛剛便註意到貴妃的視線,待聽到問題, 頓時失笑。她摸了摸臉,臉上泛紅:“我想著今日要來看你,特意教蘭苕給我稍稍上了些許脂粉,遮了遮臉色,沒曾想倒是讓你誤會了。”

“誤會?”

“嗯。”皇後伸出手,輕輕擁住高真如。她將頭擱在高真如的頸窩裏, 輕聲道:“永璉雙腿骨折,不過太醫說了他的骨折較為整齊,應當不會留下後遺癥。”

她眼眶泛紅,聲音禁不住哽咽起來:“寶瓶,謝謝你, 多虧有你……”

“要是。”“要是你不在的話——”皇後想起那日的事兒,至今依然後怕無比, 尤其是想到小太監團福摔斷了脖子,當場斃命,更是心有餘悸。只差那麽一點點, 二阿哥也會變成那等模樣。

那一日,皇後徹夜未眠。

她安撫完二阿哥, 又偷偷來看了貴妃,緊接著投入調查與照料二阿哥的事務中。

經過調查,皇後也知道了更多的細節。她才知道原來罪人林氏將太監團福推下假山, 以至於在場的宮人與侍衛的註意力都被屍首吸引而去,全然不知永璉與那殺紅了眼的罪人林氏尚在假山上。

她方才知道,因皇帝與自己的重視,反而讓宮人恐懼懲處,不敢將永璉單獨離開的事兒稟告與她,而永璉也不是頭回獨自帶著團福出門。

皇後愈發明白了這件事的兇險恐怖,後怕之餘更是明白貴妃出手相助的可貴。

那僅僅是眨眼的功夫。

從很多宮人的供述中來看,他們或是註意力都集中在屍體上,又或是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要是寶瓶遲疑一瞬……

要是寶瓶接住永璉時姿勢不當……

皇後擁著貴妃的手,微微用力,不敢往下細想,顫聲道:“還好你沒事,還好你和永璉都沒事……”

高真如揮了揮不能動彈的手,齜牙咧嘴:“不不不不,我還挺有事的嗷。”

皇後與眾人聽得這話,原本繚繞在眾人身上的愁苦情緒,頓時一凝。皇後哭笑不得,又心疼地看向高真如的胳膊:“你素來是最怕痛的了,這回遭了這般的大難……”

“逢兇化吉,遇難呈祥。”高真如笑著安慰皇後,心裏不免又想起‘系統’的事情來。

若是她的猜想是真的,那還真的感謝這一場災難,不然要是到自己做盡惡事,再得知這般的事兒,恐怕當場便要瘋了吧?

高真如眉眼沈了沈,落在皇後眼裏便是她強打精神安慰自己,心裏愈發懊惱,倒是怪起自己提甚不好,非要提這個。

她改口提起另外一件事來:“你與永璉出事那日,皇上正在前頭與傅恒高恒說話。”

“兩孩子,被這事嚇得夠嗆。”

“高恒也知道了?”高真如聞言大吃一驚,頓時小臉泛苦。她趕在皇後跟前開口:“那——我阿瑪額娘也知道了?”

皇後肯定地點點頭:“皇上開了口,待新年時便讓高大人與福晉來探望你。”

按皇後的意思,原本是想這幾日便請高大人與福晉進宮探視,不過這般的提議卻是被乾隆帝否決了。

時下,宮裏正在進行一次史無前例的大清洗。即便貴妃不顧性命救了永璉,定然與這事毫無瓜葛,乾隆帝也並未放松警惕,把高氏一族也列入名單,與其餘內務府世家一道查了個底朝天。

在這場大清查結束以前,乾隆帝不允許有任何的意外發生。

皇後未提及宮中清查之事,轉而提及皇上已遣人八百裏加急趕往江南,將罪人林氏一族以及上獻其入宮的官吏抓捕歸案。

高真如想不通:“皇後姐姐對林貴人百般照顧,她怎能這般恩將仇報?”

那日,高真如一直陷入昏迷,並未聽見罪人林氏那番控訴的話語。

倒是皇後聽了個清清楚楚,她神色不明,下意識垂眸。

她的善意,她的好心,反而變成林氏眼中的惡毒與心虛。

自覺自己將皇後職責做得不錯,即便不是滿分也能達到優秀的皇後,在那番拉扯下,都開始懷疑自己了。

“皇後姐姐?”高真如擡擡手,很無奈地看著兩條捆得結結實實的胳膊,想了想湊上前去,湊在皇後耳邊嘀咕嘀咕。

一股熱息撲在耳垂上,教皇後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她回過神來,趕忙接下先頭的話題:“誰知道呢。”

高真如聽得這話,直勾勾地看著皇後,笑嘻嘻道:“不管別人說什麽,不過——我最喜歡皇後姐姐了。”

皇後的眼睛微微睜大,嘴角忍不住輕輕上揚,半響她點了點頭:“我也是。”

高真如與皇後相視一笑,沒再提罪人林氏,轉而說起別的趣事。

……

高真如這一躺,便躺過了乾隆四年的新年。因著貴妃與二阿哥重病,上頭大領導們心情都不愉快,故而今年的新年辦得分外冷清,滿宮宮人別說臉上帶點笑,一個個更是戰戰兢兢的。

這也沒法,畢竟短短幾月時間,宮裏便不知消失了多少人。

方才出了正月,石竹便與高真如說起宮裏的各種變化:比如雖然嘉嬪誕下皇四子,但皇上給予的賞賜,僅僅是三阿哥當年出生時的三分之二,並且到如今也未賜名。

又比如嘉嬪的母家金佳氏也受了掛落,原本其三個兄弟都早早經過乾隆帝的肯定,年長的兩人已入仕為官,幼子金簡亦是監生,眼見前程大好。

而如今不但金三保被罷官,而且入仕的兩兄弟也各得了斥責降職,不免教人聯想到嘉嬪在這事中間,是否也有異動。

高真如倚靠在榻上,一邊張開口吃著鈴草送到嘴邊的糖漬桃肉,一邊靜靜聽著,面上表情無甚變化,心裏卻是掀起一波巨浪。

要知道嘉嬪與高真如一般,皆是乃是內務府包衣出身。只是與高斌一直被雍正帝乃至乾隆帝派遣至各地不同,嘉嬪之父則侍奉在皇帝身側,在此之前已是上駟院卿。

所謂上駟院,便是管理宮內所用馬匹之地。可以說無論皇上出行,亦或是皇子公主後妃用車馬,皆是其一手操辦。

此事看著權利不大,卻與皇帝乃至皇家安全息息相關,能執掌這般事務之人,毫無疑問正是皇帝的親信。

而能讓皇帝直接罷免其官職,恐怕是金佳氏做了什麽讓乾隆帝無法容忍的事兒。

不過嘉嬪未被降位,只是皇四子的嘉賞少了,難道是她並未涉足其中?

高真如垂眸深思,而一旁的石竹見她無甚反應,便繼續往下說:“另外就是……奴婢聽說,大阿哥身邊被打殺了不少人。”

頓了頓,石竹說道:“另外還有傳聞……說皇上與宗人府府令商議,說是要將大阿哥過繼出去。”

高真如聞言,終是面露震驚,雖然她不記得歷史裏,又或是小說裏描寫乾隆帝長子的情況,但這才乾隆四年,乾隆帝兒子的數量更是連一只手掌都沒填滿了,怎就突然要將長子給過繼出去?

“怎那麽突然?”

“說不得便是大阿哥使了計謀,故意謀——”曹嬤嬤聽著這裏,沒忍住念叨起來。

話還沒說完,高真如便變了臉色,開口打斷她的話:“曹嬤嬤慎言。”

曹嬤嬤頓時閉了嘴。

高真如沈著臉,擺出自己的態度:“大阿哥滿打滿算,如今也不過十三歲,哪能有這等謀算?”

“更何況,動手的還是林氏。”

時下年齡都按虛歲算,要是按周歲算大阿哥方才十一歲,放上輩子還是個小學都沒畢業的孩子。

這般年紀的大阿哥,身後又沒有母妃看顧,平日裏頂多到皇太後與皇後跟前請安,哪有機會聯絡甚至算計後宮嬪妃。

再說高真如還記得,乾隆帝尚未登基,眾人住在乾西二所時,大阿哥還與二阿哥關系和睦親密,日常形影不離。

曹嬤嬤偷偷瞧了一眼貴妃,張了張嘴,勉強忍住沒說出反駁的話語。她暗暗嘆氣:宮裏皇子哪有稚嫩不通事兒的,再過兩年大阿哥身邊都得安排知事的宮女,過個三五年便要娶福晉了。

這便是當局者迷,前頭高真如還與二阿哥說著先帝時兄弟反目的事兒,教二阿哥不必為討厭三阿哥有心理負擔。

可落在大阿哥與二阿哥身上,她又覺得兩個孩子年紀相仿,又關系親密,並不願意懷疑大阿哥。

石竹交代了一番如今宮裏的狀況,便見高真如神色困倦。她適時止住聲音,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只留曹嬤嬤在屋裏。

瑞香迎上前來,往屋裏瞅了一眼,眉宇間不免擔憂:“主子還為大阿哥說話,也不想大阿哥那邊還想栽……”

石竹瞪了她一眼:“大阿哥是你能在背後嚼舌頭的人嗎?還不趕緊收了話。”

瑞香聞言,頓時縮了縮脖子,小聲咕噥:“我也是為了主子……”

石竹嘆了一口氣,又掐了她胳膊一把:“如今咱們最重要的事兒便是伺候主子養好身體,你可不準再拿那些糟心事教主子煩心。”

“我哪是那等弄不靈清的人。”

瑞香抱怨一句,而後也如石竹叮囑的那般,再也未在貴妃跟前提起過。

直到乾隆帝要出繼大阿哥的消息越演越烈,高真如終是在乾隆帝過來時,悄聲詢問起外面的流言來。

乾隆帝望著滿臉不安的貴妃,心裏泛起酸楚。他坐在貴妃的身側,撿起一串葡萄,親自剝了外皮,再送到貴妃的唇邊。

高真如順著乾隆帝的動作,吃了一顆,頓時表情一僵。

奇哉怪哉,她先前吃的顆顆都甜如蜜糖,唯有乾隆帝剝的這顆酸到她的牙齒都要掉了。

高真如小臉皺成一團,酸得眼眶泛紅,淚眼汪汪的。要是乾隆帝不在場,她定然直接啐出去,可高真如也要臉兒,梗著脖子硬是咽了下去。

乾隆帝不知葡萄酸澀,還以為是貴妃等不到他的答案,而又開始多思多慮。

他想著太醫遞送上來的病案,到底是擡手給高真如拭去眼淚:“朕就沈默了一會兒,瞧你怎先哭了?”

高真如:“???”

乾隆帝斟酌著話語,撇去大阿哥的部分,把矛頭指向了一個大多數都已忘了的名字:噶哈裏富察氏,也就是此前被乾隆帝追封為哲妃的富察格格。

高真如:“???”

她滿臉茫然地反問道:“富察格格……不是早就死了嗎?”

這是清穿文吧?

不能是玄幻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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