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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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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救人。

更讓高真如驚訝的是, 二阿哥居然是獨自一人在。不過好在她發出一聲驚呼後,隨身侍奉二阿哥的太監團福便從旁邊鉆了出來,給高真如請了安。

即便如此, 隨身侍奉的人也太少了。高真如蹙了蹙眉, 瞧著二阿哥從洞裏鉆出來,一邊緊張地東張西望, 一邊沖著高真如豎著手指:“噓——噓!高額娘,您輕點。”

高真如瞇著眼瞅他:“……”

半響,她雙手環抱胸前,腳尖輕輕點擊地面:“永璉,你說說,你在這裏做什麽?怎就你們兩個?其餘人呢?”

二阿哥身體一僵, 目光左飄右移,就是不願意與高真如對視上。

高真如也不著急,見二阿哥不願說話,便別過頭去看向團福。

團福苦著臉兒,瞅瞅貴妃, 又看看二阿哥。任憑其他地方的宮人如何猜測,在皇後跟前伺候過的宮人都知道皇後與貴妃的感情那是做不了假的, 像是二阿哥與大公主,說是貴妃看顧著長大都可以。

要是別的宮妃這般詢問,團福怕是直接反駁斥責, 唯有貴妃發了話,他也不敢不說話, 可二阿哥就在身邊他也不好說真話。

頓時,團福左右為難,不僅暗暗叫苦。他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 磕磕巴巴道:“貴妃娘娘,奴才……這……主子……”

高真如瞇著眼兒:“莫非——有人敢欺負二阿哥?”

高真如話說出口,都覺得匪夷所思。欺負二阿哥那不等於就是在打她,在打乾隆帝和皇後的臉嗎?那不就是虎口拔須,不要命了吧?

二阿哥見貴妃不但越想越遠,而且眉毛倒豎,一臉就要尋人算賬的架勢,趕忙接話:“不是不是,高額娘您誤會了。”

頓了頓,他放輕聲音道:“我就是嫌煩,想躲躲閑……”

二阿哥把話說出口,也便坦然往下說道:“高額娘,其實沒什麽事,就是,就是三弟黏我得很,日日纏著我,我,我有點不習慣,就想尋個清凈地方……”

二阿哥越說,聲音越輕,尤其是發現貴妃眼睛睜得溜圓時,連臉蛋也變得通紅。

他身為乾隆帝的嫡子,也深知皇父對他的期待與重視,也知道應當兄友弟恭才是,如今為了躲避幼弟,竟是跑到禦花園裏藏著讀書,傳出去怕是會教汗阿瑪失望。

團福見狀,趕忙接話解釋:“貴妃娘娘不知,前兒個三阿哥在屋裏哭鬧得撕心裂肺,聲音都傳到隔壁宮室來。我家主子聽聞後,特意登門勸慰了好幾遭。”

“自那以後,三阿哥便格外黏著主子,但凡得空,便往主子這裏來,纏著要主子說故事。”

起初二阿哥自是歡欣雀躍,沒少陪同,只是隨著時間推移,二阿哥也逐漸發現自己大半時間都被霸占,課業竟是出了差錯。

二阿哥原想勸三阿哥少來幾回,可三阿哥聽著便露出哭臉。三阿哥繼承了純嬪的好容貌,軟軟糯糯的一團,教二阿哥根本說不出重話。

他不願責備三阿哥,只好想出別的招數,意圖躲遠一些,想讓三阿哥撲幾次空,往後來得次數少一些。

高真如怔楞一瞬,啞然失笑:“什麽嘛,就為了這事?”

二阿哥原本還低垂著腦袋,聞言騰地擡起頭來。他滿腦子亂糟糟的思緒轉瞬即逝,一雙眼睛睜得溜圓,呆呆地看向高真如:“哎?”

二阿哥指著自己,不可思議地反問道:“我,我,我有點討厭三弟!”

高真如點點頭:“嗯嗯。”

二阿哥百思不得其解,脫口而出:“高額娘不覺得我這樣很可恥,很丟人,很,很……”

高真如聞言,頓時失笑,她伸手揉了揉二阿哥的腦袋瓜:“小小年紀,天天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有喜歡的,有不喜歡的,這不是很正常的嗎?皇上。”

高真如打小就跟著乾隆帝一塊兒長大,比如她與乾隆帝同仇敵愾,對三阿哥弘時都有諸多不滿。

在先帝爺登基以前,雍親王府的三阿哥弘時原是府裏的長子,又是側福晉所出,幾乎被府裏奴婢仆役當做世子對待。

弘時驕狂傲慢,除去在雍親王跟前裝模作樣,背地裏對尚且年幼的乾隆帝與和親王極為藐視,見面便是訓斥苛責,對因福晉話語而留下的高真如也沒好臉色,還口出狂言要她去他屋裏伺候。

不過這都是過去的事兒,又事關乾隆帝。高真如頓了頓,選擇貼心地略過,撿了更具代表性的先帝爺:“皇上兄弟少也就罷了,你忘了先帝爺的十四弟,嫡親的弟弟,還是皇上登基以後才被放出來的。”

“高額娘,您怎麽能說先帝爺的事?”還是二阿哥瞪著眼兒,震驚地瞅著高真如。

“怎不能說?先帝爺還寫了書提這事呢。”高真如瞥了一眼二阿哥,覺得他一驚一乍的模樣怪好玩的,忍不住又逗了逗。

高真如說的書,便是《大義覺迷錄》。雍正帝頒布這本書,本是為了證明其諸事清白,可越舉證越是引人矚目,越舉證便越有人覺得雍正帝上位不正,加之胤禩等人從中作梗,引得流言蜚語愈發嚴重。

乾隆帝甫一登基,便下令封禁此書,嚴禁天下百姓議論並傳播。

“高額娘!”

“好好好,不說先帝爺。”高真如不刺激二阿哥了,而是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來來來,我告訴你一個小秘密。”

二阿哥楞了楞,下意識往前湊了湊。

高真如悄聲道:“其實之前你明意妹妹與和婉妹妹來得勤快,我有時候……喜歡,有時候又覺得她們嘰嘰喳喳鬧騰得厲害,實在有點煩人。”

二阿哥:“……唉!?”

高真如豎起手指:“噓,噓,噓!”

二阿哥忙捂著嘴,只是眉宇間的愁色褪去了一些。他眨巴眨巴眼,穩定住情緒才悄聲道:“真的?”

高真如暗笑一聲,連連點頭:“當然是真的——不過這是咱們之間的秘密,你可不能告訴她們兩個哦……不然,怕是你高額娘的鐘粹宮會不覆存在。”

二阿哥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畢竟原本明意一個就夠鬧騰了,加上性格活潑翻倍的和婉,說是能把鐘粹宮給掀了一點都不為過。

“昨日汗阿瑪與皇瑪嬤聊天時,皇瑪嬤還抱怨明意妹妹與和婉妹妹鬧騰呢。”

說是抱怨,皇太後也是為兩個孫女在皇帝跟前多加點印象。

且不提留不留京的事兒,即便遠嫁蒙古,漠南漠北也是截然不同的。

高真如心裏曉得皇太後的心思,面上還附和著:“她們兩個啊簡直是精力旺盛,我瞧著回頭得拉著她們找找事兒做,教她們不要打攪到太後與諸位太妃的休息。”

高真如與二阿哥永璉說了幾句,見他眉宇間愁緒已消,便也點到為止,不再多語,準備回頭與皇帝皇後說說便是。

高真如目送二阿哥往禦景亭行去,旋即邁著輕快的步伐順途而下,到路口還瞧見一抹反光的亮色,可定睛一看,那處又只是假山石。

高真如下意識蹙起眉梢,仔細觀察四周,可層疊的假山是最好的遮蔽之物,以至於高真如看了半響也未尋到剛剛那抹反光的來處。

“主子,石竹姐姐已將點心取來了,今日有……”跟隨在後的鈴草嘰嘰喳喳說著,說到一半發現自家主子的註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下意識順著高真如的視線往旁邊望去。

只不過鈴草視野所及之處皆是空蕩蕩的,她摸不著頭腦,小聲詢問道:“主子,您在看什麽呢?”

“沒有……吧?可能是我看錯了?”高真如看了半響也未見著人,只覺得是自己看錯,笑瞇瞇地繼續詢問道:“石竹拿來了什麽點心?”

鈴草忙收回心思,笑道:“回稟主子,有芝麻卷、金玉酥、蜜桃麻薯,以及紅糖燉奶。”

……

二阿哥永璉順著臺階而上,一路來到禦景亭。雖然貴妃的話語教他心裏松了一松,但也沒讓二阿哥徹底打消顧慮。他想了想,還是決定今日把書看完再回去,頂多回頭再好好與三阿哥說一說。

二阿哥半靠在柱上,全神貫註地翻看著手裏的書籍。

團福立在旁邊伺候,見著二阿哥舔舐唇瓣,便小聲說道:“主子,奴才去取茶水點心來?”

二阿哥點了點頭。

團福躡手躡腳地退開,心裏還暗暗懊惱不該獨自跟著二阿哥出來,瞧瞧這時還走開了。

不過貴妃便在下面,宮門城墻上下又有值班的侍衛太監在,團福勉強放下心,打算加快速度,快去快回。

團福加快腳步,順著假山往下奔去。就在他轉彎時,身後竟是竄出一道身影,他動作迅捷,沒有絲毫猶豫,雙手重重推在團福的背脊上。

團福甚至來不及反應,便面露驚恐地翻出假山,重重墜在地面。

“有人摔下來了!”

“血……血!!!”

“這是誰?怎麽會摔下來的?”

“快來人,快來人啊——!”

突如其來的聲音頓時吸引了四面八方的視線,高真如亦不例外。她第一時間站起身來,在宮人的簇擁下趕了過來。

瞧著地方,高真如心裏一咯噔。

待她往裏面瞧了一眼,更是呼吸一滯。只見那人面部朝下,劇烈的撞擊直接砸斷了他的脖頸,讓他直接斷了氣。

石竹與其餘宮婢哪見過這般血腥的場面,頓時嚇得花容失色,尖叫連連。

而高真如卻是來不及驚恐,畢竟她眼尖的註意到這人穿著正六品太監服飾。

而且,他是從假山上墜落的。

高真如的心,跳得又快又重,無數可能從腦海裏奔騰而過。她渾身僵直,搭在石竹胳膊上的手漸漸合攏,引得石竹吃痛。

石竹看著高真如尤為慘白的臉色,趕忙說道:“主子,奴婢扶您去一邊……”

“不是……”

“什麽?”石竹楞了楞。

“快去!”高真如咬緊牙關,惶恐地呼喊著:“快去,快去禦景亭尋二阿哥!二阿哥,二阿哥還在假山上!!!”

四周宮人聞言,頓時一驚。

剎那間,數道身影往假山上狂奔而去,同時高真如也擡首望向假山頂部的禦景亭。

那一眼,只叫她目裂欲眥。

高真如沒多想,飛身沖上前去,雙手盡可能伸展開來。

幾乎下一秒,一道身影從天而落,重重摔進她的懷抱。

隨著‘哢嚓’的脆響聲在高真如耳邊奏響,劇烈的疼痛席卷而上,教她重重摔坐地上。

高真如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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