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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錯的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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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錯的不是你。

“哪會這麽誇張。”

“平素星珥也就對著那幫小宮女炫耀罷了。”就連常悅都忍不住輕笑起來, 並不相信翠翎的話語。

她們四人到底是貴人身邊的大宮女,星珥對她們指手畫腳也就罷了,其餘的也不會有的吧?

應該不會吧?

四人面面相覷, 正待再開口說上兩句便聽到了輕快的腳步聲, 而後便見著星珥提著幾樣東西進來:“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四人不由自主地將視線投了過去, 齊齊沈默。還是平安率先回過神,笑著上前迎接:“星珥姐姐也太客氣了,就咱們幾個坐在一起說說話,您拿這麽多東西做什麽?”

“哪能空手過來占你們便宜的?再說也就是些常見的東西罷了。”

星珥掩唇一笑,順手將手裏的吃食放在桌上:“要是讓主子知道,定然會埋怨我的。”

四人表情古怪, 齊齊看去,要知道星珥帶來了一匣子蜜餞,一串葡萄與四顆梨子。

且不說蜜餞與葡萄,那四顆梨子可不是尋常物。

平安瞧著果皮青翠的梨子,吃驚的同時也難掩羨色:“這不是貢梨嗎?純嬪娘娘對你可真好。”

貢梨通常要八月中旬到下旬才進入豐收期, 故而如今數量稀少,唯有貴人及以上的嬪妃才得以享用。

陸貴人自是珍惜得很, 沒曾想純嬪娘娘處卻是直接賞人了。

星珥難掩得意,眼角餘光瞥了一眼屋子的人,只見另外三人神色古怪, 儼然是藏不住的羨慕,心中的郁氣頓時消散大半。

不曾想, 翠翎正沖著三人擠眉弄眼,張了張嘴:看吧!

其餘三人扯了扯嘴角,同樣用眼神回答:這才剛剛開始!

可不就是剛剛開始, 那邊星珥環顧四周,打量著平安的住所。

這屋子,可比她住的要小得多,甚至都沒多少裝飾之物,比如炕邊便擺一張小桌,邊上是個角櫃,角櫃邊上擺著一只洗臉盆,上頭擱著洗漱裝扮用的銅鏡妝匣等物,旁邊擱著一只裝著針線布料的竹籃,墻上掛著兩件幹凈宮裝。

星珥目光一轉,視線落在桌上,只見桌案上擺著一碟子燒雞,一碟子醬肘子,另外還有兩碟子下酒的小菜,另外還擺著一碟子牛乳糕,一碟子玉藕糕。

“怎吃的這般粗糙?教我說得讓膳房多做兩道菜才是。”星珥自持是純嬪身邊的大宮女,往日沒少打發小宮女去禦膳房裏要好菜好肉吃,見著跟前這些,還怪看不上眼的嘞。

“還有這屋子——”星珥抱怨了兩句,而後便註意到四人的表情愈發古怪。她眨了眨眼,方才住了口:“瞧我,又多嘴了。”

“沒事沒事,我日日要在主子跟前伺候,故而懶得打理屋子。”平安笑了笑,“與星珥姐姐您不一樣。”

“誰不知道,星珥你最得純嬪娘娘寵愛了。”

“就是就是。”其餘三人也紛紛接話,又喚著星珥坐下吃菜喝酒。

面對四人的吹捧,星珥相當得意,將純嬪往日對自己的厚待說出來,話裏話外說著平安幾人可惜。

“你們的本事可比我好。”

“我啊無甚本事,也就主子厚待我一些。”星珥說了幾句,常悅瞇了瞇眼,忽地發現她話語間的自嘲與不忿。她笑容不變,勸著星珥多喝了兩盞酒,方才旁敲側擊問起話來。

說是這麽說,事實上宮婢能聚在一起吃吃喝喝便已是教人欣羨的事兒。

至於喝醉?傳到管事嬤嬤太監那邊,都是得送去慎刑司處置的程度。

故而,星珥略有酒意,離醉也差了十萬八千裏。只不過喝了酒以後,這人的膽子就一下子大了不少,星珥雖然沒膽抱怨純嬪,但對星燭的怨念卻是不小,中途還抱怨兩句自己好不容易打聽來的事兒,卻被純嬪無視。

星珥說到這裏,擡眸看向眼前四人:“你們大概也不知道吧?”

常悅點了點頭,順著星珥的話語往下詢問道:“宮裏又出了什麽事?我好像未曾聽到什麽風聲。”

“切,你們當然不知道……”星珥想到自己因著這事,還被純嬪一通訓斥,心裏氣憤非常。她故作半醉的模樣,將貴妃的事兒逐一道出,同時偷偷打量著四人的神色。

見人面上閃過興奮與震驚之色,星珥瞬間滿意。她故作不知,又岔開話題說了別的,直到天色漸暗這才起身告辭。

星珥走了不久,翠翎與琇瑩也起身告辭。留在屋裏的平安忍到諸人遠去後,才急急尋到常悅:“咱們是不是得把事兒稟告與主子?”

“咱們說,當然是要說的。”常悅相信,翠翎與琇瑩歸去以後也定然會向柏常在稟告此事。

頓了頓,常悅見平安滿臉興奮,趕忙補充道:“你可別出什麽餿主意,咱們樣樣都聽主子說的辦。”

“我又不傻!”

“……”

“我真的不傻!”

“…………”

暫且不提純嬪、陸貴人與柏常在的宮中事,消息能傳到純嬪這裏,自是也能傳到旁人那邊。

很快嫻妃便帶著婉嬪與安貴人一起過來慰問貴妃,順帶打聽此事。

說是打聽,不如說是直白詢問。

嫻妃進門落了座,接過瑞香送上前的茶水,喝了一口後便開口道:“高姐姐,您可知如今園子裏多了一傳聞。”

最近忙買賣街忙得暈頭轉向,都沒空教瑞香幾個出門打聽八卦的高真如露出疑色。她看著神色嚴肅的嫻妃,略顯緊張的婉嬪以及非常緊張的安貴人,眨了眨眼。

高真如伸出手指,指向自己:“莫非,是與我有關?”

嫻妃點了點頭,方才往下說道:“說是皇上處置皇太後娘家侄子,皆是因他調戲你之故。”

旁邊的安貴人剛進屋時還忐忑不安呢,如今已是整個人都僵在原地,傻傻地看向嫻妃。

自打那日她在皇太後提及此事,而後宮中便流言四起,頓時安貴人便慌得不行。

偏生她與貴妃關系並無來往,更擔憂貴妃誤會,故而便尋到婉嬪處,想請婉嬪幫忙詢問一二。

哪曉得婉嬪先是尋了嫻妃,而後更是帶著她一道前往韶景軒詢問情況,而如今更是這般直白的問出口!

這是可以的嘛?

就這麽直說,是真的可以的嗎?

安貴人落在膝蓋上的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把巾子攪得皺巴巴的。

她不安地打量著貴妃的神色,準備貴妃面露不愉,便立刻跪下認罪,也不好牽累了幫自己詢問的嫻妃與婉嬪。

正當安貴人胡思亂想之際,她眼角餘光瞥到貴妃面上的迷茫,緊接著高真如擠出一個字來:“啊?”

“啊什麽啊,外面都傳遍了。”

“……非要這麽說的,其實也是屬實的。”高真如想了想,並不覺得這事有甚好隱瞞的,於是選擇實話實說。

“什麽!???”

“那皇太後——”

“那就是一派胡言了。”高真如輕笑一聲,與三人解釋道:“那鈕鈷祿泰德乃是罪有應得,再說與其說是調戲我……重點是他不但惡意傷人,而且還意圖襲擊皇上,對皇上大不敬。”

“就因著這事,皇上正要步軍統領衙門管束京城秩序,另要國子監查考學生進度,忙得連喝茶說話的時間都沒呢,你瞧瞧都好些日子沒喚人到跟前侍奉了。”

“而皇太後……”高真如更是輕笑一聲:“皇太後英明果決,豈是會偏薄外戚之人?明明是見我這幾日忙得頭暈腦脹,太後才發了話教我在屋裏多休息,待事情辦完了再去她那邊請安。”

高真如只覺得放出謠言的人可笑無比,可那邊皇太後從錢嬤嬤得到消息,頓時面色一變:“竟是有這般傳聞?”

要知道這事皇上對外從未說與貴妃相關,重點放在鈕鈷祿泰德仗勢欺人,且犯下大不敬之罪。

偏偏這流言蜚語說的有鼻子有眼,竟是生生點出貴妃在其中的作用。

皇太後能在雍正帝後院裏殺出重圍,穩穩當當從熹妃到皇太後,哪能是單純憑借運氣二字。

無論是先帝爺在位,亦或是親子乾隆帝在位,她從未在皇帝跟前說過自家娘家人的好話。即便是幫襯,也是教子侄前去讀書練武,以期能成材出色,而不是求著先帝爺,逼著皇帝給他們封官加爵。

正因她低調穩重的態度,先帝與乾隆帝才會先後施恩,教皇太後一族並入鑲黃旗鈕鈷祿氏中,更是各有了官宦之身。

故而皇太後聽聞這事,便懷疑是有人有意為之,加之其內容指向明確,更是懷疑其當日在場的知情人。

她面色微沈,側身吩咐錢嬤嬤,令錢嬤嬤徹查宮中,看是誰傳播的流言蜚語。

“這人好大的膽子,竟是想離間主子與貴妃。”錢嬤嬤深知自家主子的品行,此刻更是肅容應聲:“奴婢定當徹查到底,將這吃裏扒外,敗壞主子聲名的東西尋出來!”

皇太後點了點頭,交給錢嬤嬤,她自是放心的。不過放心歸放心,她想了想,準備明日晨昏定省後教皇後與貴妃留下來,陪著自個兒用用飯,也好消解了宮中流言。

……

那邊,在高真如的解釋下嫻妃與婉嬪很快放下心事,齊齊起身告退。唯獨安貴人還是神思不屬,退出韶景軒後還是憂心忡忡的模樣。

婉嬪正要登上步輦時,眼角餘光瞥見了心神不寧的安貴人。她動作一頓,轉而走上前去,親熱地挽著安貴人的胳膊:“安妹妹,你還在擔心呢?”

“……是。”安貴人先是一驚,而後強自鎮定,難掩擔憂地望向身後:“婉嬪娘娘,這事是因我而起的,我是不是應當前去賠罪……”

“什叫因你而起的?那是有心人借著你的事發作罷了!”婉嬪便不愛聽這話了,直言道:“錯的都是他們,不是你!”

安貴人楞在原地。

婉嬪瞧著安貴人,倒是想起自己的往事來。

那時的她尚為寶親王府後院格格,日日不作聲,不出頭,安靜得存在感幾乎為零。

那時,她從未想過待皇上登基後,自己居然還能占了個嬪位。

她只覺得自己不妨礙旁人,過好自己的日子便是,卻不知道處於弱勢的,手裏既無權利又無寵愛的格格是人人都能踩上一腳的存在。

直到貴妃幫自己撐了腰,後頭她才漸漸明白人善被人欺,要想站得住必須自己也立起來,而後的日子裏再無人膽敢小看自己,而她的日子也變得輕松愉快起來。

婉嬪想著自己那番經歷,再想著安貴人打從進潛邸起便對皇後貴妃十足尊敬,性子平淡,也樂得說上一句:“貴妃娘娘並非錙銖必較之人,不會在意的。”

頓了頓,婉嬪又拉著她往回走:“走走走,我帶你回去,把剛剛沒說的話再說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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