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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福晉……飛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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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福晉……飛天了!……

馬場內, 比賽正酣。

寶親王熱血沸騰,雙腿輕夾馬腹,胯下駿馬如離弦之箭般飛馳而出。待奔馳到馬場中央時, 周遭的太監立馬丟出數個活靶, 寶親王不疾不徐,利落地抽出箭矢, 搭弓,拉弦,循環往覆。

高真如只聽嗖地數聲,飛舞在空中的十個活靶便盡數被射落在地,速度之快,讓她下意識驚呼起來:“王爺好厲害!”

寶親王回過神來, 恰好聽到高真如的呼聲,嘴角微微上揚。他一拉韁繩,放緩馬匹速度,腳步輕快地走到高真如和福晉身側:“你們倆終於回來了?”

剛比賽到一半,寶親王便發現兩人竟是溜了出去, 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氣不打從一處來,更是心氣不順, 喚上那拉側福晉繼續比賽。

不過寶親王話說出口,卻發現高真如的註意力全然不在自己身上,而是被馬場上另一道靚影所吸引。

高真如雙眼一眨不眨, 望著場內英姿颯爽的那拉側福晉。許是運動時間比較長,又或是許久沒有騎射的緣故, 那拉側福晉的臉上遍布薄汗,臉頰微微泛紅,可她騎在馬背上的身姿依然挺拔, 絲毫沒有彎下的跡象。

當太監發出開始的號令聲,那拉側福晉隨著大馬沖出圍欄,額角落下的發絲輕輕飛揚,她的目光如炬,如盯上獵物般的鷹隼,幹脆利落地放出數箭。

十支箭矢穿透八個活靶,另外兩個也是擦邊而過。雖不及寶親王的成績,但其精湛技術可見一斑。

“哇——”高真如吞咽了一下口水,怔怔地望著那拉側福晉,雙眼閃爍著小星星:“好厲害,好帥!太帥了!”

寶親王也看到了那拉側福晉的戰績,不由挑了挑眉。比起日常鍛煉的自己,乃至一幹侍從,那拉側福晉騎射的時間要少上許多,尤其是大婚以後三個月有餘的時間,她根本沒有碰過騎射。

這般情況下,居然能達到這等程度?寶親王翻身下馬,接過高真如遞來的帕子,目光環顧放置在圍欄邊的數十個箭靶。

大腦冷靜下來以後,寶親王面上終是露出些許驚訝來。

雖然那拉側福晉長相端莊了一些,做事端方了一些,說話耿直了一些,遠不及福晉和寶瓶貼心溫柔,活潑可愛,但還是有點能力的嘛。

饒是一貫來並不喜歡這位禦賜側福晉的寶親王,也對她另眼相看起來。

寶親王駐足與箭靶之前,越是細看越是心潮澎湃,這般出色的騎射,放在八旗子弟中都是排得上前列的。

轉瞬間,那絲激動又化作遺憾。

若是那拉氏乃是男子,有這般出色的容貌與能力,寶親王定要將其提拔為親信,隨身攜帶,到處顯擺,可偏偏那拉氏乃是後院女眷。

他不免回頭望向那拉側福晉,恰好見著那拉側福晉也駕馭著馬匹走了過來,她翻身下馬,畢恭畢敬道:“妾身輸了。”

寶親王對隨侍親信與後院女眷的要求截然不同,以至於這番大起大落之下,愈發心生遺憾。

他一邊漫不經心地喚那拉側福晉起身,一邊暗暗琢磨,既然那拉氏能有這等本事,那她的兄弟也應當不錯?若說高側福晉代表的是朝中新貴,那拉側福晉代表的便是八旗舊老。

寶親王深知皇父欽點那拉氏為自己側福晉的原因,便是想借姻親關系加深自己與雙方官宦的聯系,平衡新貴舊老的沖突。

若是能從那拉氏裏挑出出色之人,這倒是剛好符合雍正帝和寶親王的期許。

寶親王整理了一下心情,望著那拉側福晉的眼神也柔和……等等?

只見剛剛還在給寶親王遞帕子的高真如,滿臉笑容地從懷裏拿出另一張帕子,笑嘻嘻地送到那拉側福晉的手裏。

“快擦擦汗吧。”

“是,謝謝高姐姐。”那拉側福晉怔了怔,欣然接過。她手持帕子,抹去額角汗珠,隨即垂眸沖著高側福晉微微一笑。

高真如捧著臉頰,開心得很。

寶親王想起比賽的初衷,臉色黑如鍋底。他捏著手裏的帕子咳嗽了一聲,而後又咳嗽一聲。

這回,高真如終於註意到了,她忙拉著那拉側福晉一起湊過來:“王爺,您怎麽咳嗽了?莫非是剛剛跑馬汗出得多了,現在覺得有些涼了?”

寶親王還未說話,高真如便支使著太監取袍子來,親手給寶親王披上,接著給福晉使眼色:“福晉,我看先回屋裏吧?”

“也是,趕緊回屋裏去。”福晉強忍著笑,板著臉兒吩咐身後宮婢準備姜湯茶飲,簇擁著寶親王,喚上那拉側福晉一道往正院裏去了。

寶親王坐在上首,手裏端著熱乎乎的姜茶,聽著妻妾們你一句我一句的叮囑聲,眉宇舒展,心情瞬間好了不少,瞧著那拉側福晉也順眼不少。

寶親王此人一貫來愛憎分明,看順眼了又覺得那拉側福晉不愧是滿洲名門出身,才華出眾,自有風儀,他想到這裏,便打算開口賞賜,順帶問問那拉氏家裏兄弟騎射能力如何。

“那拉氏。”

“王爺。”那拉側福晉從方才開始便十分安靜,直至此刻才站出來行禮。

未等寶親王開口,那拉側福晉似有所覺,當即跪倒在地,垂首請罪道:“妾身疏忽,未細心註意到王爺身體不適,致王爺似染風寒,實乃妾身之過。”

她跪得幹脆,跪得利落,跪得行雲流水,以至於福晉和高真如都沒反應過來。

待回過神時,那拉側福晉便已直直跪在地上。

高真如和福晉瞠目結舌,同時聽著她這番說辭的寶親王表情微微僵硬,把原本要說的話語又咽了回去,心中暗暗腹誹:本王是享受福晉和寶瓶的侍奉,哪裏是得了風寒。眼前的那拉側福晉哪有什麽鳳儀氣度,分明就是根傻不拉幾的直腸子!

自己體魄強健,怎會輕易染病?

或者說你都沒得上風寒,本王怎麽會得?本王的身體要比你好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

寶親王滿心吐槽,一張臉憋得面紅耳赤。別說是賞賜那拉側福晉了,反倒是狠狠瞪了那拉側福晉幾眼。

“王爺,那拉妹妹心有愧疚,從剛剛開始便一直念叨著呢。”福晉見寶親王面色不善,忙上前解圍。

“就是就是。”高真如也回過神來,一邊附和,一邊伸手扶起那拉側福晉。她故作嗔怪,無奈地望向那拉側福晉:“那拉妹妹,你怎這般實心眼?王爺日日在外頭騎射,這點時間能奈他何?實則是王爺見你體寒,擔心你著涼,這才吩咐我們回來得。”

“王爺,您說是不是?”

“……”寶親王看高真如和福晉張開就來,整個兒就是睜眼說瞎話的架勢,先是沈默,而後微微嘆氣:“就是如此。”

好男不與女鬥,這事就算了罷。

當然,經過這麽回事,寶親王也沒了詢問那拉氏的心思,只打算回頭再遣人喚那拉氏的兄弟來,瞧瞧他們的能耐。

寶親王把正事記下,也瞧著時間差不多了,便和聲說道:“那拉氏,你且回去更換衣裳,再喝碗姜湯驅寒。” 打發走那拉側福晉後,忙吩咐下人呈上膳食,享受起左擁右抱的愜意時光。

待晚膳用罷,高真如離開,寶親王也終於與福晉閑聊起來:“你尋個機會,教教那拉氏如何行事。”

頓了頓,寶親王沒忍住,吐槽道:“本王看她,還不如不長嘴呢!”

“……”福晉忍俊不禁,便與王爺說起那拉氏在家時的情況:“……那拉妹妹心地純善,只是以往與人交往甚少,故而行事懵懂。妾身想著,往後她自會明白。”

“但願如此。”寶親王按了按太陽穴,回想福晉說的話語,悻悻然說道:“你說那拉氏兄長比她大許多,她與侄子年紀相仿?嘖,想來那拉氏一族騎射之術並不出眾,否則早該嶄露頭角,何至於至今寂寂無聞。”

寶親王原本對那拉氏尚存的那一絲期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轉而提起福晉的弟弟來:“說起兄弟,你家傅恒和寶瓶之弟高恒都頗為出色,本王瞧著,他倆日後定有大出息。”

寶親王把福晉和高真如放在心上,愛屋及烏,亦視傅恒與高恒兩人為親弟,時常召他們前來考教學業。

說來奇妙,不但福晉與高真如年齡相仿,情同姐妹,而且兩人的弟弟也年齡相當,就連名字都有相似之處,不免讓寶親王倍感此乃親切,只覺得此乃天賜良緣,上天註定要教自己盡享娥皇女英之福。

至於福晉前面的那幾個兄長,直接被寶親王給忽略了。反正他覺得福晉和寶瓶是一家,那他們就是一家。

福晉聽聞這事,臉上頓時露出淺笑:“王爺切勿太過寵溺他們,免得滋生驕縱之心,闖出禍端。”

“本王心裏有數。”寶親王笑著應下。在他眼裏,傅恒和高恒皆是天縱之才,怎會淪為紈絝。

寶親王略過福晉的委婉提醒,興致勃勃道:“傅恒這小子,說想多歷練幾年,日後參加武舉。你瞧,這孩子多有志向!”

“高恒則更為沈穩,願入內務府,沿著他父親高斌的老路,從基層做起。”

寶親王想起二人的聰慧懂事,便喜得眉開眼笑,暗自得意自己眼光獨到。

瞧瞧自己喜歡的人,連帶著弟弟都如此出色。再看看那拉側福晉,富察格格,還有屋裏大大小小的格格,哪個的兄弟能比兩人更出色?

福晉瞧王爺的神色,也知道他壓根沒把自己說道的話記在心裏,暗暗決定回頭要叮囑家裏一聲,讓家裏幾個兄長多留言傅恒的言行。

對了,高恒那也不能疏忽。

上次高真如還提及,高斌攜母親馬氏及妹妹赴任,只留高恒在國子監讀書。

國子監人多繁雜,不出三月,眾人恐怕都知曉他是高側福晉之弟,難免有人心懷叵測。

次日,福晉將此事告知高真如,想聽聽她的想法。

高真如聽後,喜出望外,忙不疊道:“若有傅恒幫忙照應,我自然一百個放心!”

傅恒何許人也?

那可是乾隆親口讚譽的天縱之才!

別看寶親王如今對兩人期許大差不差,高真如可是知道的,歷史上乾隆帝對傅恒恩寵有加,喪禮更是破格以宗室下葬,並賦詩悼念。

反觀高恒,仗著高貴妃的餘蔭囂張跋扈,沒幾年便因貪汙被處斬。

對貪官汙吏唾棄萬分的高真如看高恒很不順眼,基本沒在寶親王跟前打聽過弟弟這人。

也正因如此,寶親王愈發覺得高真如體貼,反而愈發對高恒親近了。

高真如雖對此無奈,卻又無法以莫須有的罪名指責高恒,只能假意附和,勸寶親王嚴加管教。

然而,至今為止都收效甚微。

如今她聽福晉打算與家裏說道說道,連帶著高恒一道教育,高真如只恨不得把兩只腳丫都提起來同意,甚至還纏著寶親王揮信一封,遣人送到高家,命高恒即日搬入富察府裏,與傅恒一道上下學。

高恒:???

傅恒:???

高恒呆呆地立在富察府中央,一張臉忽青忽白忽紅忽紫。他完全不知道情況,從國子監下課就發現家裏行李被整箱裝好,而後直直送到富察府上,到這裏才得知此乃王爺的命令。

不是啊?真的假的啊?

我家有府邸啊,把我送富察家裏做什麽?

吳書來瞥了一眼高恒面上表情,幾乎能讀出他的心裏話來。他輕輕咳嗽一聲,提示道:“高公子,此乃王爺與福晉、側福晉的意思。”

“……”高恒沈默片刻,知道這回自己是跑不了了,他幹巴巴地感謝道:“還請吳公公代我向王爺、福晉和姐姐謝恩。”

吳書來笑著應是,又收了高家仆傭送上的錢袋,回長春仙館裏稟報去了。

這高恒被送到富察府裏,後頭能如何,高真如自是不得而知。雖然姐弟二人相處極少,但好歹是血脈相連的親人,高真如還是希望高恒別走上歷史上的那條老路。

她從福晉那打聽兩回,聽說高恒平日照舊去國子監讀書,空閑時跟著傅恒一道習武,日常井然有序,未曾有自己擔心的事發生後終是放下這事。

至於寶親王,他仔細扒拉了一下那拉氏的子侄,果然未曾見到有騎射出眾者,心中失望不已。

但他很快打起精神,又把後院格格家裏兄弟都考教了一遍,還真被他發掘出幾個不錯的苗子。

其中,金佳格格的三個弟弟天資聰穎,從眾人中脫穎而出。

金佳格格萬萬沒想到,她絞盡腦汁沒能多幾分寵愛,如今竟是因弟弟之故,讓寶親王對她另眼相看,寵愛程度躍居第三。

同時,金佳格格還汲取前人教訓,即便得寵,也不驕不躁,對福晉和側福晉恭敬有加,對後院其他格格的閑言碎語更是充耳不聞。

高真如聽聞,暗暗想著,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寶親王的選擇還怪對的。

兄弟姐妹們聰慧,不就證明金佳格格自帶聰慧基因,說不得生出的孩子也能格外聰明來。

她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全副心思都放在即將到來的福晉生辰上。

……

時間一晃,轉瞬便到二月二十。

今年氣候異於常年,才二月末,桃花便已開得滿枝嫣紅,分外鮮亮。

高真如一大清早便忙碌起來,先千叮囑萬叮囑,教徐嬤嬤和曹嬤嬤等人看住福晉,在自己幾個未全部準備就緒前不要過來。

緊接著,她將那拉側福晉、大格格和二阿哥、陳格格和黃格格等人支使得腳不沾地。

大阿哥原本也想前來幫忙,奈何其年歲漸長,不好與庶母長久相處,加之寶親王怕他過問富察格格之事,給他課業層層加碼,功課繁重如山。

故而大阿哥只能乖乖窩在屋裏,埋首書寫功課,只言待完成功課,再得阿瑪允許,便會盡早過來幫忙。

高真如遣人在桃樹枝丫上掛上喜慶橫幅,而後又令人在高空懸下一個由內務府趕工做出來的球體。

這球體看似尋常,實則暗藏手工機關,其形制與後世慶典金球頗為相似。

在測試時,高真如曾親眼看到其開啟,雖聲音不及後世響亮震撼,但效果卻幾乎一模一樣。

諸事安排妥當以後,高真如再次將大格格喚到跟前來,一同取出兩人耗費數日精心制作而成的燈籠與風箏。

不多時,幾盞上書福晉生日快樂的燈籠便高高掛起。

陳格格和黃格格忙完手上差事,見狀紛紛上前來看,那燈籠看著普通,實則細節諸多,每一盞上面的圖案都不相同,細細看竟是每一盞都是故事,直教兩人拍案叫絕,心生羨慕。

兩人看了好半響,這才意猶未盡地轉過身來,又好奇看向擺在桌上的風箏。

她們只看了一眼,登時僵在原地,半響才驚呼道:“這,這是何物?”

“風箏呀。”

“這,這真的是風箏……?”黃格格聞言,還是不信。

“當然是啦。”大格格點了點頭,用你們好沒見識的眼神瞥了一眼陳格格和黃格格,輕輕將寬大的風箏完全展開。

“很好,現在還有最後一項任務。”高真如檢查完燈籠的位置,心滿意足地走到大格格跟前。

她神色凝重,雙手重重搭在大格格肩膀上:“大格格。”

“在!”大格格昂首挺胸,精神抖擻。

“接下來,將是我們這場活動的關鍵,也是最最最重要的一步。”高真如目光如炬,雙目凝視大格格:“你有沒有信心?”

“有!”大格格聲音清脆。

“很好!”高真如欣慰非常,“我便將這重任交付與你。”

大格格雙眼閃閃發光:“是!”

高真如雙手鄭重地捧起風箏,緩緩交到大格格的手中:“那麽,放風箏這樁大師,便全靠你了!”

大格格語氣堅定:“是——!”

陳格格見狀,欲言又止:“真的要放嗎這風箏?”

她與黃格格面面相覷,見著高真如和大格格幹勁十足,沒敢開口勸阻,趕忙去請那拉側福晉。

那拉側福晉聽罷,眼裏帶著疑問:“不過是風箏罷了,有何緊張的?”

“側福晉有所不知,那風箏——”

“側福晉,您且去看一看便知道了。”

那拉側福晉架不住兩人輪番請求,半信半疑地走上前去。

然而,她們三人還是來遲了一步。大格格放風箏的技術嫻熟,風箏早已扶搖而上,那拉側福晉順著大格格的視線往上看,映入眼眶的是澄澈的藍天,悠悠的白雲,還有飄蕩在其中的——

??????

那拉側福晉的眼睛漸漸圓睜,素來端莊淡然的臉龐上滿是驚恐:“福晉,福晉怎麽在天上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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