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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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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貼貼!

寶親王放下了心, 卻不曉得高真如晚間便做了夢。夢裏的劇情相仿卻又有些不同,比如與富察格格走近的是索綽羅氏而不是經氏,又比如索綽羅氏聽信富察格格之語, 故意模仿裝扮成自己模樣, 還比如經氏在夢中的高側福晉旁讒言,引得她勃然大怒, 當眾訓斥諸人。

而後,一樣的劇情再現。

只不過,夢境裏的索綽羅氏遠沒有經氏的運氣好。

待她被救出來時,面頰上也落下了疤痕,與諸人懷疑富察格格所為不同,無數指責都朝著夢中的高側福晉而去。

即便真相查出, 也有許多人根本不信,尤其是待富察格格被關入佛堂,又在數月內去世時,那些傳聞更是難以遏制。

高真如驚呼一聲,坐起身來, 背後遍布冷汗。值夜的鈴草立馬從腳踏上坐起身來,撩起紗簾, 往床榻上看去:“主子,主子,您沒事吧?”

屋外響起輕微的腳步聲, 很快又有數人進來。諸人都得了宮中的教訓,加之出了這等事都有準備, 故而沒多久石竹便端了安神茶進來。

恰好,高真如勉強睜開雙眼。

數雙手齊齊發力,扶著高真如坐起身來, 清苦的茶湯送到唇邊。

高真如沒徹底清醒,下意識別過頭去,鼻子又聞到一股淡淡的甜香。

趁著她遲疑的瞬間,石竹手腳利索地將茶湯送入高真如的口中,最後還不忘塞了一顆糖。

高真如的臉皺成一團,又很快舒展開來。喝了這一盞清苦的茶水,她也終是從夢魘中脫困,只是夢境裏寶親王的話語卻是久久在高真如腦海裏打轉。

高真如瞳孔輕輕顫抖著,一顆心沈甸甸的,只覺得呼吸都很困難。

“用藥吧。”

“永璜不需要如此作態的生母。”

高真如本以為將人禁閉在佛堂中,要經格格痊愈才能放出來,已是極為嚴苛的處置。

沒曾想,寶親王竟是一開始便沒有讓富察格格再出來的意思。

高真如望著床鋪上方,怔怔出神,她還以為自己很了解寶親王了,沒曾想卻還是想岔了。

不,說不得不是想岔了。

高真如想了想,或許只是寶親王從未在她跟前展露過這一點,以至於她沈浸在美好的事務中,而將這個時代殘酷的部分忘得幹幹凈凈。

她擡起手,蒙住自己的雙眼,忽地腦海裏閃過一道思緒,說不得書裏的高貴妃也不是身染疫病而亡,也是吃了那慢性的毒藥才丟了命的。

石竹等人不安地侍奉在旁,緊張地註視著高真如。直至高真如揮了揮手,再次合上雙眼,諸人才長舒一口氣,躡手躡腳退了下去。

走到門外,瑞香悄聲與石竹道:“平日也未見主子喜歡富察格格和經格格,怎白天還好好的,晚上又不舒服起來?”

石竹也想不通,只道主子心思敏感,易與人共情有關。她想了想,叮囑瑞香去吩咐廚房,多準備幾道當季吃食:“主子年前便念叨著說想吃薺菜小餛飩,明兒個便做上幾道,讓主子開開胃。”

瑞香應了聲,趕緊吩咐下去。

高真如雖想得多,但許是那一碗安神茶的關系,後頭又睡了過去。

待她醒來,太陽都掛在半空中。

高真如呆呆地看著窗外的陽光,方才從石竹口中得知她們已去福晉那稟報,福晉教主子好生休息的消息。

再然後,一張幾子便落在身前。

不多時,便有數道春日的吃食擱在案上,教高真如最後那點不滿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最吸引高真如的當屬那一碗小餛飩。白瓷碗裏的小餛飩,每一顆都飽滿如元寶,薄如蟬翼的外皮下隱約可見翠綠色。

高真如歡喜道:“是薺菜餡的?”

與此同時,她手持湯匙舀起一顆。輕咬傷一口,薺菜的清香與肉香瞬間在舌尖散開,薺菜脆嫩,肉餡彈牙,清甜鮮美的湯汁縈繞齒間。

高真如一口吞下,鮮美的滋味從口腔湧入喉嚨,又一路滾入胃裏。

登時間,高真如身心都暖洋洋的。她眉眼舒展,終是把富察格格的事兒拋到腦後。

過上兩日,長春仙館已重新恢覆往日的寧靜。諸人坐在一塊也是其樂融融,格格們面上笑靨如花,無人再提及消失的富察格格和經格格,皆是說著各種新奇事,或是聽來的八卦趣事。

金佳格格笑著說道:“昨日晨昏定省回去,剛打開門妾身就被眼前景象給嚇傻了。妾身的屋子亂作一團,什麽瓶瓶罐罐都落在地上砸了個稀巴爛。”

福晉驚了一跳:“怎有這等事?莫非是進了賊,怎麽不來與本福晉說道一聲?”

“嗐——”

“福晉,那是只虎皮大花貓!”海佳格格樂呵呵地接話,“金佳姐姐剛要喚人來,那只野貓就從裏頭竄了出來。”

“原來是貓。”

“應當是早上妾身出門時,偷偷溜進去的,結果後來就出不來了。”金佳格格嘴角噙著笑,無可奈何的:“這貓膽子大得很,咱們在那邊生惱,它還不跑,還厚著臉皮肚皮翻天要吃的。”

“就是就是,賤嗖嗖的。”

“不過它的毛手感很不錯啊,軟乎乎的。”

“就是有點臟,得洗洗。”

“說起來昨天我摸貓貓肚子的時候,感覺它的□□腫腫的,會不會還養著小貓?”

格格們七嘴八舌說著話,引得高真如都好奇了:“這貓是如何模樣?叫什麽名字?”

“就是一身斑紋的貍貓啦。”金佳格格笑著道,“它做了這般的壞事,故而名叫壞寶。”

“哎?不是叫做普福嗎?”

“等等,明明是叫做肉球吧!”

“等會,壞寶先到我屋裏去的,怎麽說也該按我取的名來~”

“可是,是我先餵了普福。”

“等等,我還給肉球做了窩哦?”

格格們面面相覷,當即為了誰有資格給貓貓取名而爭吵起來。

莫名就引發爭吵的高真如:……

她本想看看教眾人喜愛的貍花貓,可瞧著幾名格格爭吵得起勁,終是決定在幾人討論出個答案以前,嗯,就不參與這個問題了。

待晨昏定省的時辰過去,福晉便留下高真如,與她說起下午的安排來。

高真如認認真真地點著頭,冷不丁開口道:“那那拉妹妹怎麽辦?上回說好,咱們要三個人一起去的。”

福晉自是想喚上那拉側福晉,可誰讓王爺只開口說讓她們兩個。

福晉想到這裏,楞了楞:“倒是我糊塗了,王爺當時說的是側福晉,想來應當包含了那拉氏才對。”

當然,福晉覺得也有可能王爺直接把那拉氏忽略了。不過,身為貼心的福晉,她會幫王爺把漏洞給補上,故而福晉側身遣人去請那拉側福晉過來,又將這事仔細說道了一下。

聽著可以跑馬騎射,那拉側福晉的雙眼亮晶晶的。她喜得眉飛色舞,同時也沒忘記之前說過的事:“高姐姐放心,我到時候會教您的。”

瞧著那拉側福晉歡喜的模樣,高真如也忍不住生出期待來:“好呀。”

待到午後,三人齊齊換了一身騎裝,精神抖擻地往長春仙館的鹿苑而去。

說是鹿苑,其實就是把外側連接桃花林的一小塊地方圍起來,又按著鹿苑的格局陳設裝潢一番,雖然地方不算大,但看臺箭靶,乃至跑馬用的圍欄都是應有盡有。

“地方有點小了。”

“沒辦法,畢竟本是給大阿哥臨時用的。”福晉環顧四周,目光落在躍躍欲試的高真如身上:“對於初學者來說已是足夠了。”

那拉側福晉重重踩了踩地面,地面帶來的腳感讓她瞇了瞇眼,附和道:“的確,這裏的沙土厚度剛剛好,而且清理得也很幹凈……騎馬以後的顛簸感也會比較柔和,對於新手來說再合適不過了。”

趁著寶親王還未過來,三人又到馬棚裏去查看。負責飼養馬匹的小太監見著三人過來,忙不疊打千問候,起身後又小心翼翼引導在前,時不時介紹一番馬廄裏的馬匹。

“這匹黑馬乃是王爺的座駕,名為玄霄,乃是皇上剛剛登基時贈予王爺的生辰禮物,如今年歲已大,通常不太用了。”

“這匹紅馬是王爺如今最常用的座駕,名為赤電。”

……

“還有這匹乃是大阿哥所用,名為玉螭,乃是一匹果下馬。”

太監剛剛說罷,便聽到高側福晉的驚呼聲:“哦哦哦,好……好可愛!”

圓滾滾金燦燦毛絨絨的身軀,米白色的飄逸鬃毛,尖尖的耳朵,再配上一雙靈動的大眼睛,聽到動靜便到門欄處東張西望的活潑性格,高真如僅僅是初次見到,便被其虜獲芳心

“哦哦,真的好可愛!

“這種果下馬脾氣很溫順,喜歡被人撫摸。”那拉側福晉伸手試探了下,見玉螭湊上前蹭蹭。她點了點頭,讓開身體,要高真如也去試試看。

高真如屏住呼吸,伸出手去,果然玉螭便饒有興趣地湊上來嗅嗅,還把腦袋放在她的手心裏蹭蹭。

旁邊侍立的太監見高真如這般有興趣,忙遣人取了一籃子的林檎來:“側福晉可以試試這個。”

見著一竹籃的林檎,果下馬玉螭的眼兒都放光了,噴著氣催促著高真如拿林檎。

高真如瞧著個大飽滿的林檎,剛想拿起一個餵給小馬,便被那拉側福晉攔住:“等等。”

那拉側福晉蹙著眉,冷著臉兒道:“你們怎麽伺候的?餵馬怎能用整顆林檎,還不趕緊去去皮切塊,再送過來。”

“是,是!”

“原來餵馬用的林檎還要去皮切塊的?”高真如見太監不敢反駁,匆匆拎著竹籃退下,方才好奇詢問道。

“雖然大多數馬匹都會自己咬下一部分來。”那拉側福晉瞥了一眼身後甩著尾巴,瞧著古靈精怪的果下馬玉螭,耐心解釋道:“但這匹果下馬應當年紀不大,瞧著很是活潑不說,瞧著剛剛反應應當極為喜歡林檎。”

“保不準會整顆吞入肚中。”那拉側福晉伸手撫摸著玉螭的脖頸,眼神溫柔:“不怕一萬,只怕萬一,要是這孩子把整顆林檎吞入肚裏,說不定就會堵住腸子,生病出事的。”

高真如還是頭回知曉這些,怪後怕的,後頭待太監再把切好的林檎送來,她也沒拿起來餵馬,只在旁邊看了一會,便往諸人今日的目標箭靶場而去。

到了箭靶場,那拉側福晉率先取來弓箭,給高真如示範一二:“看好了。”

那拉側福晉斂了笑容,踏步走上前。她穩步站定,雙腳分開與肩同寬,緊接著她手持長弓,緩緩擡起,手臂緊繃,隨後在弓上搭上箭矢。

高真如屏住呼吸,放眼望去,只見那拉側福晉深吸一口氣,雙手用力,弓弦被緩緩拉開直至滿月。

而後,一箭射出。

高真如的目光甚至捕捉不到飛出的箭矢,只聽見‘嗖’的一聲,而後便是噗砰的一聲,箭矢深深紮入箭靶之中,尾羽在空中微微顫抖。

“正,正中靶心!”太監小跑上前,迅速高聲呼喊道。

“噢噢噢噢——”

“下一個是我。”沒等高真如吐出誇讚的話語,福晉也拎著弓箭上前去了。

她的動作與那拉側福晉一般,行雲流水般順暢,幹脆利落地射出一箭,而後也是正中靶心。

“厲害,太厲害了吧!”

“那拉妹妹,這回是平局,不如咱們再來比一比?”福晉眼裏含笑,話語間卻透露著一絲挑釁。

“妾身自是願意。”那拉側福晉一口應下。兩人先後射出數箭,勝負還沒落定,那邊高真如已是看得眼花繚亂,驚呼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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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且不說三人在鹿苑玩得興起,本邀請妻妾射箭散心的寶親王正拉著臉,心情頗為不樂。

他管束住長春仙館的人不準亂說話,沒曾想竟是有人手伸得那麽長,偷偷給大阿哥報信,說是富察格格蒙冤才被關在佛堂反省,還暗指是福晉出的手。

事關福晉和大阿哥,寶親王立馬遣人細細調查。沒曾想查來查去,最後竟是查到內務府的一名員外郎頭上,再往下細細調查這人來歷,發現其曾在高斌手下辦事。

甚至,調查之人還發現在高斌離開京城以前,他還曾登門拜訪過。

寶親王看著調查結果,氣極反笑,重重將東西砸在桌上:“若是寶瓶真有這般能耐,倒也好了。”

“本王和福晉也用不著擔心這傻丫頭,會在我們二人沒註意時遭人欺負,呵,還像這般不自知。”

“吳書來,告訴調查的人。”

“要是再呈送上來的是這等亂七八糟的東西,直接提頭來見本王!”

“是。”吳書來恭聲應下。

寶親王平覆了一會心情,方才前往鹿苑。寶親王擡步踏入鹿苑,高真如如鈴鐺般清脆的聲音便落入耳中,他側耳傾聽,便能聽到一連串的讚美聲。

寶親王挑了挑眉,稍稍想了想,便是恍然大悟,應當是福晉在指導側福晉。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噙著一抹輕笑,朝著聲音來源而去。

在箭場之上,高真如堪稱是最為忙碌的人,沒有之一。她臉上帶笑,興沖沖地將箭矢送到福晉和那拉側福晉手裏,而後再把兩人方才射出的每一箭都誇讚一遍,還時不時拿起帕子,為兩人輕輕拭去額上的汗珠。

那拉側福晉起初還有些不好意思,可瞧著身側福晉坦然接受的模樣,她紅著耳根接受的同時,還在心裏暗暗念叨高側福晉著實是太會誇了!

瞧她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架勢,一副要將自己與福晉誇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一般。

那拉側福晉總覺得四周人的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在自己身上,尷尬得腳趾摳地。

趁著高真如換氣的空檔,她趕忙打斷:“哎呀,瞧我這記性,竟忘了正事。高姐姐,您也來試一試。”

高真如的誇讚聲戛然而止,下意識指了指自己,重覆道:“我來?”

“正是。”

“這……好吧。”高真如同手同腳,緩緩挪到那拉側福晉身旁。

在那拉側福晉手把手的悉心指導下,她僵著身體調整著姿態。

“不要太過緊張,放松些。”

“來,收緊腹部,腰部也要一起發力。”

福晉見狀,也停下動作,饒有興趣地上前圍觀。她見高真如拼盡全力,尚只能拉到一半,不禁淺笑道:“教我說,這把弓對寶瓶的要求著實是有些高了。我這便吩咐人,去取一把拉力更輕的來。”

福晉說罷,側身吩咐了幾句。

那拉側福晉並未在意,溫聲對著神情緊繃的高真如道:“不要慌,我先手把手教你一回。”

“這柄弓的拉力不算大,你可以的。要我說只是你初涉此事,尚未掌握發力的訣竅。”

言罷,那拉側福晉的手便輕輕搭在高真如的弓箭之上,身體微微向高真如靠近:“來,按我說的發力——”

高真如咬緊牙根,回想著那拉側福晉方才的指點,用盡渾身力氣拉開弓弦。

那拉側福晉的手同時發力,兩者的力量合二為一,輕而易舉地將長弓拉成了滿月。

高真如又驚又喜,下意識松了手上力氣。待察覺到弓弦滿月的弧度微收,又趕忙重新發力。

“穩住,身體放松。”

“肩膀不要往後,對,就是這樣。”

“來,抽出箭矢搭上去。”

“然後。”那拉側福晉微微頷首,瞇起雙眸,帶動高真如的手臂調整位置,瞄準遠處靶心:“射出去!”

那拉側福晉話音剛落,高真如便下意識松手。箭矢如閃電般迅速沖了出去,重重紮入箭靶內。

可惜最後高真如手抖了一下,那箭矢並未射中靶心,而是落在了邊角上。

“噢噢噢噢——我射中了!”即便如此,高真如也忍不住高聲驚呼。她遠遠瞧見箭靶上懸掛的箭矢,興奮地如兔子般一蹦一蹦,而後更是抱著那拉側福晉,拉著她一起蹦蹦跳跳。

那拉側福晉與兄姐年齡相差頗大,又跟著年邁的阿瑪額娘居住,身邊鮮少有親近的同齡人。

這般經歷,還是她有生以來的頭一回。當高真如抱上來時,那拉側福晉已然楞住,而待高真如抱著她蹦蹦跳跳時,那拉側福晉更是手足無措,腦袋裏空白一片:此刻,此刻,此刻該如何是好?

那拉側福晉遲疑了一下,學著高真如的動作,也輕輕抱住高真如。

嗯……這個動作好像叫:貼貼?

那拉側福晉正這般想著,耳畔忽然炸響一道厲聲:“那拉氏?你在做什麽?等等!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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