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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問號格外多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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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問號格外多的一章。

大格格聽著高真如的一番話, 驚得目瞪口呆,看著高真如的眼眸裏滿是敬畏。

高額娘……太厲害了!

正當大格格聚精會神,看得不亦樂乎的時候, 忽然發現自己身體一緊, 隨著一陣失重感後腳下空蕩蕩的,再然後她便發現自己身形一晃, 竟是直直被阿瑪丟到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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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格格還不死心,小跑向前幾步,沒曾想卻是被一湧而出的仆傭們擋了個嚴嚴實實。

“哎呀,別擋著!”

“主子,奴婢的小祖宗哦!”擋在大格格跟前的不是旁人,正是侍奉大格格的奶嬤嬤與宮婢。

她們剛剛在屋裏盡量縮小存在感, 而隨著寶親王把大格格丟出門外,她們也迅速退下。

眼見著大格格還要上前攪寶親王和側福晉的好事,奶嬤嬤汗如瀑布般直下,一手撈起大格格,迅速退出三米外。

幾乎同時, 側福晉的大門轟然合上。奶嬤嬤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摸了摸額頭沁出的汗水:“祖宗, 小祖宗,咱們現在回福晉那邊去吧?”

“……唉,行吧。”

“……”隨著大格格一行人離開, 對側房門前閃動著的人影,乃至穿廊間探頭探腦的身影, 也漸漸消失。

翌日,清晨。

破曉時分,天色微亮, 晨光蟄伏在暮色之後,給乾西二所籠上一層淡淡的金光。

高真如困倦地睜開眼,哈欠一個接著一個。她嫌眼前的燭光刺眼,把自己的臉蛋身體盡數埋在被褥裏,往床鋪裏滾了滾。

已然起身的寶親王坐在床榻邊緣,看著完全沒打算起來伺候自己更衣的高真如,心下無奈。

他本應開口才是,可瞧見高真如脖頸往下密布的痕跡,頓時歇了心思,心中還升起幾分得意來。

吳書來得到王爺示意,動作越發輕巧,恐驚擾到側福晉休憩。直到服侍寶親王更衣洗漱罷,他才悄然提起高側福晉:“主子,高主子還得去福晉那請安,是不是得……”

“打發人去稟報一聲罷。”

“唔……不要。”高真如滾了滾,又從被褥裏頭滾了出來:“我還要去福晉那用早膳……”

寶親王望著幹脆利落起身的高真如,嘴角輕輕抽搐一下,合著剛剛本王起床更衣,你裝不知道,如今本王遣人給你請假,你倒是不裝了?

寶親王恨得牙癢癢,終是黑著臉示意石竹等人上前,服侍高真如更衣洗漱。

不過寶親王這回是真誤會了,高真如原本睡得很熟,剛剛翻了身才被腳腕處的刺痛所驚醒。

高真如挪到床邊,瞧了一眼扭到的左腳,怨念的眼刀刷刷刷地落在寶親王身上。

寶親王低頭一看,頓時心虛,只見高真如的左腳比昨日還胖了一截,這下是連鞋子都套不進去了。

按理說,扭到的腳部要擡高安放,利於消腫。可昨晚上兩人胡鬧了一夜,精疲力竭,自然而然把事兒忘到九霄雲外。

直到剛剛翻身,高真如才想到她的腳。她垂淚望著自己胖成熊掌的腳丫,嘟著嘴看著幾名宮婢上前,用繃帶層層包裹住。

寶親王看著她疼得眼眶含淚的架勢,再次勸道:“本王打發人,與福晉說一聲,你今日就別去請安了,好好在屋裏歇息。”

“我要去用早膳……”

“回稟王爺,回稟主子,福晉跟前的徐嬤嬤求見。”銀扇撩起厚簾子,進屋稟報。

不多時,徐嬤嬤進了屋裏。她畢恭畢敬地請安問候,而後和顏悅色道:“是福晉要老奴來通報一聲,今兒個免了側福晉請安,還請側福晉在屋裏歇息,切勿傷到腿。”

這回,高真如乖乖應了是。

寶親王面無表情看著高真如乖乖坐回床榻上,嘟著嘴與徐嬤嬤念叨昨日與福晉敲定好的早食,最後美美揮揮手,示意曹嬤嬤送徐嬤嬤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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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親王望著眼前這一幕,瞇了瞇眼,這……合理嗎?他眼角餘光瞥到徐嬤嬤出了門,臉上的笑容登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幽幽地看向高真如。

高真如與寶親王相處多年,看一眼都知道他肚子裏是甚心思。她撇撇嘴,也不多話,只擡起受傷的腳,再露出半側脖頸。

是誰啊?都說了自己帶傷還非要自己上班的!

寶親王剛剛還竄起來的怒火,瞬間消散得幹幹凈凈。他分外殷勤地上手,拿起一個枕頭墊在高真如受傷的腳下,而後又給她掖了掖被角:“既然受了傷,便在床上好好歇著,本王先到福晉那去了。”

說罷,寶親王走得飛快。

高真如冷哼一聲,調整了下靠著的姿勢,再示意石竹等人上前,服侍自己洗漱。

待洗漱好,早食也送了進來。

高真如擦完手,石竹與瑞香也在床榻上支起一張細牙桌,擺上一道白粥與幾道色香味俱全的小菜。

“……怎是白粥?”

“主子,廚房裏說是主子受了傷,福晉特意交代讓做得清淡些。”瑞香恭聲回答著。

高真如撅著嘴兒,憤憤不平,那她剛剛還與徐嬤嬤念叨甚?這不都是白搭嗎?

“不過。”瑞香轉過身,又取出楠木食盒來:“福晉還要人另外準備了點心,說是主子用完膳,便能吃的。”

高真如直往食盒處看,偏生幾人神秘兮兮,說是福晉特意交代過的,怎麽都不願意。

“不會是用幾顆糖打發我吧?亦或是橘子什麽的?那我會鬧的哦?”

“不是不是,保準是主子喜歡用的點心。”瑞香連連搖頭,指天發誓的架勢終是讓高真如放下疑心。她拿起湯匙,慢悠悠地舀上一勺白粥,還別說小廚房廚藝漸漲以後,連白粥都比往日瞧著更誘人了。

高真如嗅著米香,將燉煮得粒粒開花,軟糯絲滑的米粥送入口中。

一瞬間,暖意湧入四肢百骸。

這邊,高真如吃得正香,那邊正殿內那拉側福晉站起身來,沈著臉道:“王爺,福晉,關於昨日王爺留宿高側福晉處的事,妾身有話要說。”

且不說坐在上首的寶親王和福晉齊齊一楞,下面坐著的格格們登時面露異色,暗中交換著視線。

哇哦,哇哦,哇哦!

莫非是那拉側福晉要說這於理不合,批判高側福晉霸占王爺的事兒?

昨日知曉王爺因高側福晉受傷而留宿的事兒,後罩間的格格也多有不悅,更有人打算待會在福晉跟前探探口風。

可是再大膽,諸人都沒膽敢在王爺跟前說,沒曾想那拉側福晉竟是率先跳出來了。

富察格格舉起團扇,遮住大半張臉,暗暗好奇,莫非那拉側福晉此前遇見諸事忍讓內斂,是故意隱忍不發?

可這也實在說不通啊。

富察格格心裏狐疑,暗下不表,繼續看後面的發展。

與此同時,寶親王更是微微沈了臉,想到昨日寶瓶還勸他去那拉側福晉那坐坐,登時心生厭惡,聲音瞬間冷了下來:“哦?”

福晉微微蹙眉,手指輕輕摩挲著茶盞,也覺得這事古怪非常。若那拉側福晉有意批判寶瓶,也應當是與自己稟報,為何偏偏要選王爺在的時候。

她,她看著也挺聰明的,不會傻到以為這麽一開口,王爺便會覺得她好吧?

面對室內的古怪氣氛,那拉側福晉是巍然不懼。她不亢不卑道:“王爺,高姐姐身上有傷病,不宜侍寢,偏偏您非要尋這日留宿高姐姐這裏,這不合規矩,更是會將高姐姐處於不義之地。”

福晉:?

寶親王:?

滿屋子的格格:?

當我打出這個?的時候,不是我有問題,而是你有問題:)

寶親王剛才的怒火消散得幹幹凈凈,啼笑皆非地看著正虎視眈眈對著自己,滿臉嚴肅的那拉側福晉。

這話說的,難道還是本王的錯?

寶親王剛想反駁,又覺得不對勁,要是他反駁的話,豈不是真成了寶瓶的問題?可他要是不反駁的話,豈不是真的成了他的問題?

寶親王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福晉擡手舉起帕子,半掩著唇,想笑又不敢笑,怕本就糾結不休的寶親王真的惱羞成怒。

她清了清嗓子:“那拉氏,你坐下吧。王爺昨日恐是擔憂,這才多看顧了些……咳咳,對吧?”

寶親王幹巴巴的應了聲,憋屈地表示自己的確出了點小差錯,還捏著鼻子賞賜了那拉側福晉,給自己的不當行為擦了擦屁股。

富察格格等人齊齊倒吸了一口氣,皆是難以置信。她們望著平靜受賞,神色中沒有半點變化的那拉側福晉,腦瓜子嗡嗡嗡的:“……”

合著,還有,這種上位方式?

就……怪特別的呢:)

那拉側福晉怒諫寶親王的事兒很快傳進高真如的耳中,剛捧著奶茶噸噸噸的她登時嗆到了氣管,劇烈咳嗽起來:“咳咳咳咳咳……等等,你再說一遍?”

高真如滿臉都是震撼,不是,你們說那拉側福晉向誰諫言?

“向王爺諫言呢。”

“王爺還說是他的錯,後頭賞了那拉側福晉。”傳信的鈴草憂心忡忡,小心翼翼道:“主子,那拉側福晉莫非是……故意的?”

雖然那拉側福晉口口聲聲說是寶親王的錯,但寶親王乃是乾西二所的主子,他怎麽會有錯?有錯的人唯有不顧及自己受傷,硬是拉著寶親王留宿的高側福晉。

這事兒傳開,那拉側福晉看著是光偉正了,可高側福晉成什麽人了?

鈴草未說出剩餘的話,可在場諸人都是明明白白,望向高真如的眉眼間帶上一抹慮色。

唯獨高真如剛剛震驚,而如今卻是面色淡淡,半點都沒露出焦慮。

高真如真不是淡定,而是在暗暗感嘆——合著那拉側福晉諫言的毛病,不是未來成為皇後才有的,而是如今便有了的?

牛啊,牛啊,這真的是牛人!

反正高真如不會選擇諫言,能拐彎抹角幫忙說句話,便是仁至義盡了。

高真如不會這麽做,但卻對於這般的人物很是欣賞,也正是因為她不會這麽做,所以才知道會這麽做的人有如何的勇氣。

“主子……”

“那拉側福晉,真厲害啊。”

東廂房裏的宮婢,齊齊楞住。

高真如雙眼亮亮的,朝著諸人抿嘴一笑:“能這麽做的人,我還是頭回見到。”

在場的宮婢嬤嬤皆是怔楞在原地,半響都沒能回過神來。

待到高真如的腿好得差不多,重新去給福晉請安,便有人不懷好意地提起這件事來,想要看看高真如的反應。

而後,高真如又把自己曾說過的那番話說了一遍:“坦白說換做是別人這般做了,我是定然做不到如那拉妹妹那般的。”

“我啊,就是個膽小鬼。”

“可那拉妹妹與我不同,真的很勇敢。”高真如雙眼亮晶晶的,望向那拉側福晉。

那拉側福晉坐在那邊,怔怔的。

那日之後,即便她得了王爺不少賞賜,李嬤嬤等人也是長籲短嘆,拉著她說了不少話語。

“王爺喜歡,便是規矩。”

“福晉都未勸誡,側福晉何苦做這事?”

“您忘了老爺福晉的話了嗎?”

“王爺雖是賞賜了,但恐怕也心中不滿了……更何況還有高側福晉呢。”

每人都在說著她的不當,說她此舉乃是大膽僭越,就連福晉也留下她,拐彎抹角勸她要三思而後行。

那拉側福晉記下這事,偶爾卻也覺得心頭難受得緊。直到今日,她頭回聽到了誇讚聲,那拉側福晉仰起頭,望著高側福晉。

兩者對視間,她呼吸一滯。

那拉側福晉的手指顫了顫,輕輕攪動帕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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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寶親王背著手,踏進東廂房來。他大馬金刀地往椅上一坐,斜眼瞅著高真如,一言不發。

高真如光瞅他一眼,都曉得寶親王是為什麽事情而不樂,笑盈盈地端著茶水上前:“爺,請喝茶。”

寶親王:“哼。”

高真如半點不急,慢悠悠地轉到他身後,雙手落在他的脖頸肩膀處:“王爺這些日子又埋頭伏案,案牘勞形了?瞧瞧您肩膀這裏,硬得與石頭似的。”

高真如一邊說著,一邊手上微微用力給寶親王按摩。這倒不是上輩子留下來的能耐,而是在入宮成為奉茶宮女時從嬤嬤手裏學來的。

這一套下來,高真如累得氣喘籲籲,而寶親王也是通體舒泰,心中郁氣也消散大半。

他反手把高真如拉到跟前,雙手懷抱著,腦袋埋在高真如的身體裏。

“王爺,還在生那拉妹妹的氣?”

“……”寶親王沈默半響,才悶悶不樂道:“你還幫她說話,你不知道這話兒轉頭就被人偷偷傳開,要不是我攔著,說不得便傳到額娘那邊去了。”

雖然按熹貴妃的脾氣,大概率壓根不會過問這事,甚至喜成樂見,但寶親王一想到這事是那拉側福晉鬧出來的,就恨得牙癢癢。

更可惡的是,他還不能發火,還得捏著鼻子誇那拉側福晉。

最生氣的是,寶瓶還誇她勇敢,誇她厲害,那自己算什麽?

寶親王的心,哇涼哇涼的。

高真如險些笑出聲,還好寶親王正埋著腦袋,沒看到她的表情。高真如眉眼彎彎,捧著寶親王的臉便親了好幾口:“咱們爺最好,最棒,最厲害了。”

“光是幾句好話……”

“我就是在想。”高真如厚著臉皮坐在寶親王的腿上,笑嘻嘻地念叨著:“我認識王爺那麽多年,要是真碰上事兒估摸也是委婉的說上一句。”

“像是那拉妹妹那般……我是萬萬做不到的。”高真如抿著嘴一笑,正想往下說就被寶親王打住:“你可別像她那樣。”

寶親王光想想寶瓶變成那拉側福晉那樣,板著臉兒日日是王爺不能這樣,王爺不能那樣,像個老嬤嬤般念念叨叨,便是通體惡寒。他拉起袖子與高真如看:“光是說說,你看看,本王便冒出一胳膊的雞皮疙瘩來。”

“……您也太誇張了。”

“反正你可不能向她學。”寶親王倒是顧不上自己的委屈了,拉著高真如念叨了好半響,直念得高真如腦殼疼,不得不舉手發誓才罷休。

寶親王這才長舒一口氣,見高真如擔憂,便道:“本王知道你的意思,行了行了,本王有氣不也憋著,有沖她去嗎?”

寶親王說著說著,又不忿起來,越說嘴角的弧度越往下:“倒是你們一個個的反應,襯得本王才是壞人。”

高真如見寶親王這般說了,也曉得他是真放下這事,笑嘻嘻地挽著胳膊,轉移話題:“說起來皇上身子如何?後頭咱們還能去圓明園嗎?”

說起雍正帝,寶親王神色一肅,拍了拍高真如的手背:“皇父說了,待月底便搬去圓明園。”

高真如見寶親王避開前面那個問題,登時心裏有數,想來雍正帝的身子尚未好轉,準備到圓明園裏療養一番。

她也不再提,而是眉眼舒展地提起另外一件事來:“那就好,這樣一來也可以在圓明園給福晉過生辰。”

寶親王追問幾句,便見高真如神神秘秘的不說話。他也不以為奇,只等著到時候瞧瞧。

說罷,寶親王便起身回了前院。

待他走了,高真如才想起寶親王剛剛話語裏提到的事兒:“有人把這事傳開,還想傳到熹貴妃那?”

在正殿內,福晉亦同時說道。

寶親王點了點頭,臉色不愉,他指尖在桌案上敲擊幾下,淡淡道:“你遣人盯著富察格格。”

福晉挑了挑眉,記下這事,王爺未開口直接處置她,想來是沒得到確鑿的證據。

寶親王想了想,又吩咐道:“往後,便先讓永璜少見見富察格格。”

“這……恐怕不太好吧?”

“有甚不好的。”寶親王沈著臉,與福晉說著自己查來的事兒,這才讓福晉曉得富察格格背地裏收買了大阿哥身邊的奶嬤嬤,讓大阿哥少與二阿哥玩鬧,時常還說些亂七八糟的話。

寶親王說罷,又提到:“永璜也已七歲了,本就不該到後罩間去了。”

往日寶親王對富察格格尚還有些許憐愛,也樂得提點幾句,可隨著調查院裏格格的動靜,尤為跳脫的她便漸漸顯露出來。

待得知她在背後攛掇永璜,還對永璉多有怨言,又與傳話那事有著絲絲縷縷的關系以後,寶親王的那點憐惜便如春日冬雪,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冷著臉叮囑福晉:“往後,富察格格要見永璜,便讓她到你屋裏看上一眼,平日便別讓她與永璜碰面了。”

福晉低低應了聲是,細細一想便知道恐是富察格格借著協助那拉側福晉做事時,收買了人事,這才引得王爺大怒。

她記下這事,便不再讓大阿哥往富察格格那去了。富察格格也來問過,可聽說大阿哥年紀漸漲不宜到後罩間那等女眷多的地方,卻也無甚辦法,只好做了東西,意圖遣人送到前頭去。

雀兒面露難色,猶豫道:“主子,如今恐是有些困難,怕是得出好些銀錢才是。”

打從新年起,福晉與那拉側福晉便先後整頓了府裏,現在傳遞消息可不如以前那般容易了。

本來乾西二所裏的人就少,原本格格們打聽消息,還能請院裏的雜役太監幫忙。

可隨著連著攆回去幾波人,留下來的都是老實巴交,只知道埋頭做事的。

雀兒求不得這些人,便只能去求小廚房的人幫忙:“小廚房那起子人,眼睛都長得額頭頂上,沒五兩十兩銀子的使不動人。”

那邊得怪高真如,高真如愛讓廚房的人做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同時也不吝賞賜。

她手裏捏著寶親王和福晉、熹貴妃和諸位太妃的賞賜,荷包豐腴得很,打賞也是極為大方。

被她的手段養刁的小廚房廚子乃至雜役,還真是看不上一點點的小錢。

相比之下,富察格格的日子便窘迫許多,手裏捏著的除去自己的俸祿以外,便只有上回去信時家裏捎帶來的銀兩。

可乾西二所裏,要用錢的地方可不少。富察格格聽到價錢,頓時心中郁悶,沈默半響才咬牙取出一些,要雀兒拿去辦了。

經過這事,富察格格又徒增了新的煩惱。她算計著手裏僅剩的銀錢,心情愈發郁悶,若是按這個速度用下去,她所有的積蓄頂多只能堅持三個月。

富察格格思來想去,便把主意打到旁人身上。恰好此刻,諸人晨昏定省時福晉將宮裏聖旨轉達給諸人,待到月末諸人便能一同到圓明園去了。

經格格和索綽羅格格都未曾去過,這兩日聽著其餘人的討論已是滿眼生光,巴不得能立刻馬上過去。

經格格到富察格格屋裏時,也念叨著這事,還嘰嘰喳喳問富察格格那邊有何景色,又要如何挑衣服,眼眸裏滿是向往期待之色。

富察格格瞥了一眼經格格,仿佛見著數年前頭回跟著王爺去圓明園的自己。

那時候,那時候……

富察格格想著那時候的日子,只覺得經格格的動作刺眼得很。

可想著自己越發可憐的寵愛,連人影都見不著的兒子,她又生生咽下肚裏的委屈與怨恨。

富察格格面上露出淺笑來,握著經格格的手,意味深長地拍了拍:“我與妹妹說句心裏話,這回去圓明園以後妹妹可得努力些,加加油。”

經格格先是一楞,而後臉頰微微泛紅,羞澀地垂下了頭:“我也想努力些,可是……唉。”

院裏美人眾多,經格格在前院還算得上出挑,到後院卻是成了滄海一粟,雖不至於被王爺拋到腦後,但儼然也算不上熱竈。

可想要出彩,便得耗費銀錢做衣裳,想法子在王爺跟前露露臉。

經格格這才入院子幾個月,手裏的銀錢也好,賞賜也罷,都少得可憐巴巴,日子過得精打細算。

富察格格自是知道經格格的窘境,微微一笑:“我這裏有幾匹料子,不如妹妹拿去做兩件衣裳,到時候也好出出彩。”

經格格聞言登時眼前一亮,喜不甚喜,毫不猶豫地應了下來:“謝姐姐。”

富察格格笑了笑,使了眼色給雀兒。雀兒見狀,登時進屋裏翻找出兩匹料子來,用綢布包著送到經格格手裏。

經格格打開看了兩眼,便喜得合不攏嘴:“這般的好料子,真是我能用得?”

富察格格抿嘴一笑:“我兩同為格格,我能用的,你怎麽就不能用了?”

經格格聽罷,倒是放下心裏。她歡歡喜喜地收下,還不忘表達忠心:“往後我得了王爺寵愛,也定然不會忘記姐姐的幫助。”

待富察格格送經格格離開以後,雀兒才走上前來,悄聲道:“主子,這般做真的好嗎?”

“怎麽不好?”

“……”雀兒遲疑了一下,半響才猶猶豫豫道:“奴婢記得,主子您曾有一套與這料子十分相仿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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