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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針線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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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針線丫頭。

正如三人所預想的那般, 高真如很關註蘇格格的孕事。

比如她向福晉請求讓格格們無需日日來請安,教海佳格格等人撞見王爺的機會,以及遇見蘇格格的機會都大大下跌。

比如每每在正院遇見, 高真如都會詢問蘇格格的近況, 稍有問題便會請太醫過來問上一問。

又比如她提前就開始扒拉扒拉清點東西,光是送到蘇格格屋裏的布料用具便裝滿了兩個箱籠。

要說金佳格格還能坐得住, 那海佳格格和黃格格從最初的幸災樂禍,到後來的她肯定有詐,再到最後的嫉妒羨慕,僅僅不過十日。

兩人抱團取暖,坐在一起琢磨這件事,怎麽想都想不通——要說這些東西都是側福晉給蘇格格的甜頭, 這甜頭的數量會不會有點多了?

側福晉鋪墊了這麽久的戲,差不多可以開始唱了吧?

兩人盼的可不是側福晉與蘇格格你儂我儂,甜甜蜜蜜,而是盼著兩人掐架起來,給她們可乘之機的啊!

海佳格格和黃格格郁悶的同時, 正院屋裏高真如正在福晉與陳格格的督促下,對寶親王的生辰賀禮進行最後的沖刺。

“小心, 小心。”

“千萬不要用多力氣了。”

福晉和陳格格緊張地看著高真如的動作,諄諄叮囑,著實是面前的香囊已是千瘡百孔, 看著著實可憐,反覆再遭遇些許折磨便將粉身碎骨。

高真如額頭冒出一滴汗來, 她屏住呼吸,直到穩穩紮入最後一針,又利索地打結完工, 這才長吐出一口氣,雙手捧著香囊高高舉起。

“好耶!完成了!”

“呼,終於完成了!”

高真如和陳格格的聲音一前一後,同時發出,聲音裏充斥著一模一樣的興奮和激動。

福晉看著兩人齊齊松了一口氣的架勢,忍俊不禁。她喚來宮婢整理屋子,再把早準備好的飯菜送上前來:“知道你們兩個都辛苦了,我啊早就準備好菜好飯了,咱們好好吃一頓,就算是慶祝寶瓶你大功告成。”

“謝福晉。”

“好耶。”高真如高高興興地應下,雙手捧著香囊左看右看。

在她眼裏,這是世上最完美的香囊!她謹慎小心地將香囊放入絨袋裏,又藏入懷中,準備回屋裏以後便早早裝進盒子裏,到時候送到寶親王跟前時,定要他好好瞧瞧,看看,這費了自己多大的功夫!

“高額娘竟是做完了?”

大格格小跑進了屋,她遠遠便聽見幾人的歡呼聲,待確定這事以後撅起了嘴:“唉,我還想看高額娘沒做成功,到時候抱著阿瑪大腿哭訴的樣子呢。”

跟在後面進屋的大阿哥和二阿哥偷偷笑了一聲,又趕緊斂住面上表情,一板一眼地請安問候。

高真如見著三只小的進來,趕緊說道:“都說英雄不提當年勇,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罷!”

大格格:“躺地上打滾的英雄?”

這回就連福晉都忍不住,輕笑了起來。著實是高真如前些日子鬧出來的窘事,在旁人眼裏不算覆雜的香囊圖案,在高真如眼裏基本便是一團找不到線頭的毛線球,動不動便會做錯,而前幾日她又一次做錯,還不得不拆掉了大半。

高真如又氣又惱,趴在桌案上哭唧唧,嚷嚷著要罷工,還說只要自己抱著王爺的大腿求饒,王爺一定會輕輕放過這事。

沒曾想那一幕竟是被前來請安的大格格、大阿哥和二阿哥看了個正著。

高真如恨不得直接找個洞鉆進去,晚上還被夢境蹉跎來蹉跎去,反反覆覆展示著貴妃二字。

好好好,知道了!

我就是一個不合格的貴妃,行了吧!

高真如惱羞成怒,然後怒了一下。為推進劇情,她還是老老實實地聽從福晉和陳格格的教育,在兩者的督促下努力完成香囊。

高真如別過頭,不理大格格。

大格格見狀也不生氣,笑嘻嘻的扭身轉到高真如的面前,好聲好氣繼續道:“高額娘,讓我看看您做的香囊嘛,好不好?”

“不好。”高真如再轉身。

“就看一眼,看一眼。”大格格再接再厲,跟著移動身位。

“不要。”

“我保證不會嘲笑高額娘。”

“果然你剛剛就想著要嘲笑我!”

福晉看著兩人轉圈圈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瞧瞧這一大一小還吵得歡快,光聽兩人的對話,不熟悉的人恐怕難已分辨到底哪個是三歲,哪個是二十歲。

“都說了我現在已不是過去的我了,區區香囊我一口氣能再做十個!”

“唉——那高額娘給我做個?”

“做就做!”高真如脫口而出,這才回過神來,如臨大敵地看著得意洋洋的大格格:“你——”

“嘿嘿,大家都聽見啦。”

“明意。”福晉聽到這裏,不茍同地皺起眉梢。

她可是一路看到高真如做手藝過來的,深知她的艱難,再來一個香囊這不是故意折騰人:“你要香囊的話,回頭額娘給你做一個。”

“我想要——”

“不用,做就做。”高真如眼珠子一轉,心裏便有了主意:“不過我到時候做了,你可不準說不好看,還得日日帶著。”

“那——不能只有小草小花。”大格格想了想,提出要求來:“我要特別的,最好只有我有的那種。”

“沒問題。”沒等福晉再來勸說,高真如便一口應下。她不假思索的反應倒是讓大格格有點不適應,遲疑著又補充道:“不能是亂七八糟的,得讓人看得出意思。”

“嗯嗯,肯定可以。”

“……”大格格狐疑地瞅著高真如一會,想了想,覺得這樣應該能放心了。

那邊,高真如確定大格格沒有別的要求,高高興興,精神十足地用完了午膳,而後鬥志滿滿地回了自個兒的屋子,只留得福晉和陳格格面面相覷。

連大格格都有點迷糊了,望著高真如離開的背影,思考片刻,回轉身詢問道:“額娘,難道高額娘的手藝突然長進了?能一口氣做成十個香囊?”

福晉誠實地搖了搖頭,不是她不偏袒寶瓶,主要是寶瓶的手藝……就是她戴著濾鏡,都不敢說出優秀二字。

大格格不語,大格格疑惑,大格格想了又想,反而生出期待來了:“唔,不知道會做成什麽模樣的呢?”

高真如屋裏,一幹宮婢呆立在原地,怔怔地看著高真如在紙上塗塗寫寫,而後便要人將這些東西挪到繡框上。

剛剛侍奉在一旁,全程聽到側福晉與大格格對話的石竹看得雙目發直,半響才顫巍巍道:“主子,真,真要這麽做?”

高真如將狼毫擱在筆架上,吹了吹幹,點點頭:“就這麽做,怎麽樣?厲害吧!”

石竹:“……厲害。”

周遭宮婢齊刷刷投來震驚的視線,不愧是側福晉名下第一狗腿!

高真如得到認可,幹勁愈發充足,待宮婢將圖紙固定在繡框上,她便手持繡線,認認真真開動起來。

之前處理香囊時繡法繁雜,顏色多變,必須絕對保持專註才不會出錯,而如今繡著單色的香囊,高真如覺得自己的效率是蹭蹭蹭地往上竄。

哼哼哼哼哼——

區區香囊而已,誰怕誰!

高真如努力三日,便圓滿完成任務。她手裏捧著新鮮出爐的香囊,忍不住大笑三聲:“怎麽樣?厲害吧!”

“厲害,太厲害了!”

“你們說,大格格看著會不會震驚?”

“肯定會。”宮婢們看著正面上書‘側福晉心腹——’,反面上書‘大患’的香囊,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她們相信,無論是誰看到都得震驚。要是不震驚,她們能把頭擰下來當球踢!

徐嬤嬤起初還勸了兩句,眼看側福晉非但興致沒消,而且還美滋滋地回到桌案前,提筆琢磨,說是要給福晉也做一份以後,陷入沈默。

高真如咬著筆頭,苦思冥想,忽地眼前一亮,刷刷刷就是幾筆。

待高真如搗鼓好福晉的那一份,也到了王爺的生辰。

乾西二所內喜氣洋洋,福晉早早便喚來高真如,富察格格等人一道過來布置家宴。

不過寶親王得先在毓慶宮招待男賓,待到晚間再回乾西二所與女眷一道用膳。

待遣人請示過寶親王歸來的時辰後,福晉便遣人開始布置花廳,擺放桌椅,另外小廚房裏也開始忙碌起來。

待天色漸暗,乾西二所已是燈火通明。包括蘇格格在內的格格侍妾率先進入花廳。

排在諸格格之首的是富察格格,她身側坐著的則是蘇格格,二人已有數日未曾謀面。

富察格格面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和聲細語地關切問道:“蘇妹妹今日身子可安好?側福晉待妹妹如何?側福晉未曾生養過,妹妹若有疑問之處,可以來問問我。”

蘇格格蹙了蹙眉梢,心中暗忖,且不提富察格格身上那撲面而來的脂粉味,熏得她好不難受,單論這富察格格高高在上的態度,著實教人生厭。

她富察格格是格格,自己也是格格,怎的她說話的架勢,倒好似她是當家福晉一般?

蘇格格暗暗啐了一口,念及今日乃是王爺的生辰宴而未發作,強自按下心頭不快,勉強擠出一抹笑容來:“富察姐姐多慮了,福晉與側福晉對妾身很是關懷,時常有所賞賜,也常常喚太醫來回答妾身之疑問。”

蘇格格說罷,便扭身看向陳格格。聞過富察格格身上那濃烈氣味,再嗅陳格格這邊,當真是清新怡人。

這多虧了陳格格喜愛豢養各種蟲豸,唯恐熏香之物會傷到那些小生靈,故而向來不用熏香等物。

想當初初與陳格格熟絡起來的時候,蘇格格還曾為此惋惜。可自從懷孕以後,她恨不得將陳格格抱在懷中親上兩口。

還有福晉和側福晉,也齊刷刷地停用了熏香,其暗藏的心意比起富察格格的裝模作樣,不知道真實了多少。

富察格格討了一個沒趣,尤其是瞧見蘇格格對陳格格的熱情模樣,險些維持不住面上笑容。

她沈默片刻,又若無其事地擡眸看向坐在對側的金佳格格,笑瞇瞇地與其攀話聊天。

而後,高真如、大格格與兩位阿哥姍姍而來。高真如和大格格手挽著手,加之兩人身上穿著皆是粉色,一個姜紅,一個水紅,遠遠看去,顯得極為和諧。

富察格格撇了一眼,暗暗嘀咕,不知道的還以為側福晉和大格格才是母女,穿得這般相仿。

高真如渾然不知富察格格的腹誹,忙著與大格格吹噓:“我不但為你精心制作了一個香囊,還為福晉也做了一個呢。”

“真的假的?”大格格不禁脫口而出。她可是問過額娘的,知道高額娘的女紅手藝無甚進步,額娘還特意叮囑自己,切不可去催促高額娘,即便拿到手也不能嘲笑,不然就要揍她。

此刻聽聞高真如說她已然完成,大格格滿眼不信。

“自然是真的。”高真如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取出一枚精巧盒子,笑嘻嘻地遞到大格格面前:“說做好了,那定然是做好了。”

大格格雙手捧著小盒子,瞧著盒上系著的粉色蝴蝶結,不信也信了:“真的做好了……真的做好了哎?”

高真如連連點頭:“真的真的。”

然而,見大格格要當場打開,她又趕緊攔住:“回去再拆吧。”

在這裏拆,大格格又要鬧了。

側福晉果然是,又摸魚了吧?

高真如和大格格同時看了對方一眼,腦海裏不約而同閃過念頭。

待高真如幾個坐下沒多久,寶親王攜福晉踏入室內。諸人忙起身蹲福行禮,寶親王擺了擺手:“今日乃是家宴,便不必拘禮,都坐下用膳吧。”

除去喝酒吃菜,上獻賀禮也是重中之重,每位格格都想拔得頭籌……不是頭籌,讓王爺記憶深刻也是好的。

片刻以後,諸人的禮物便呈送上前。陳格格獻上的,乃是她親手所作的工筆畫。

寶親王、福晉和高真如齊齊看去,登時哭笑不得,原來,這厚厚的一本工筆畫,竟然全部都是各色昆蟲繪圖。

說好吧,全是各色昆蟲。

說不好吧,寶親王此前倒也曾隨口提過一嘴,詢問陳格格養過哪些蟲豸,各長得什麽模樣,有何食性。

寶親王啞然失笑,那時他還懷疑陳格格接近寶瓶的動機,這才隨口提問,哪曉得陳格格竟是以為他有興趣,做了一本百科全書上來。

在福晉和高真如的眼神示意下,寶親王終是擡手一揮,賞賜了文房四寶等物。

相較於行事頗為離譜的陳格格,其餘人所送之物便要正經許多。

富察格格獻上的是一尊開光過的佛像、蘇格格呈送的是親手繪制而成的折扇、海佳格格奉上的是親手制作的茶壺杯盞……

寶親王見狀,頻頻點頭,不吝賞賜,逗得妻妾笑意融融,屋屋內氣氛愈發融洽。

直至黃格格將她的賀禮呈送上前,甫一打開,席間眾人皆是齊齊住。

黃格格送的,竟是一整套的衣衫,其上繡工繁覆,一看便知耗費了諸多心力。

然而,府中上下誰人不知側福晉高真如欲送香囊,又誰人不知側福晉繡工欠佳之事。

與黃格格同坐一處的海佳格格,感受著四周投來的異樣目光,只覺如芒在背,坐立難安。

偏偏黃格格還昂首挺胸,還不忘朝著寶親王投去含情秋波,嬌聲稟道:“妾身的手藝粗鄙,只能提前數月便開始制作,未曾想側福晉也突然說起要送上香囊。妾身想著,側福晉素來體貼大肚,應當是不介意的吧?”

此話一出,席上眾人齊齊抽了一口涼氣。

海佳格格原本還有意與黃格格拉拉關系,抱團求暖,如今是恨不得離她三百米遠,放個喇叭大聲宣告:她不勇敢,她超膽小的!

這明晃晃的挑釁話語,直直落在高真如的耳中。高真如擡了擡眼皮,似笑非笑地看向黃格格。

拜托,她的定位是寵妃哎?

平日好說話,不代表有人真能爬到自己頭頂作威作福。

不!應該是只有自己能爬到其他人頭上作威作福才對。

高真如蹙著眉,拿過黃格格的賀禮左看右看:“王爺,黃格格的繡活的確不錯。”

寶親王挑了挑眉:“嗯?”

高真如抿唇一笑,接著說道:“不如妾身屋裏的繡活,往後都交給黃格格吧?”

黃格格忽地一楞,臉色驟變。

寶親王聞言,輕笑一聲:“你這丫頭。”

正當黃格格以為寶親王會拒絕時,下一秒寶親王便點了點頭,吩咐道:“本王看黃格格你這般喜歡做繡活,往後就到側福晉跟前當個針線丫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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